﻿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7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聚魂 作者:夜所行

文案：

墨尘从少年时期时就看透了人情冷暖，为了自己所在乎的人犯下一次又一次的滔天大罪，

却在一开始就遇到了一个涉世未深的“麻烦”――萧笙，几乎每一次都能够遇到。

慢慢的，墨尘似乎被萧笙感化了，只不过他们之间还有很多的误会。

“……”

萧笙：“这就是你所说的惊喜？”

墨尘：“是。只是不知，这对萧道长来说是否是惊喜啊～”

萧笙：“是你把她弄到这里来的？”

墨尘：“是又怎样？”

“……”

方才那凄厉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小巷，显得空洞又绝望。没了声儿后，彻底的安静了，

墨尘周遭的世界又回归到了一片虚无之中。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或者说……没有他。

他想要对萧笙所说的话，全都在这一刻化为了呜咽，直到子虚乌有。

在这一段漫长的虚无当中，墨尘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被这个世界遗弃了。

所幸，守护墨尘的那道光并没有消失，而是一直默默的守护着墨尘，用自己的方式。

关键字：

聚魂，夜所行，墨尘，萧笙，强强，虐恋


第一章：前因（1）
　　一个很破旧的屋子里，里面躺着一个人，已经毫无生息了，脸上惊恐的表情，似乎预示着生前遭遇了“不平凡”的对待。
　　而地上的血迹也似乎预示着主人血腥的遭遇，也不知是何人所为，竟能干出这种惨无人道之事。这时，有一个人把屋子的门轻推开了，径直走了进去。
　　“怎么会，今天已经是这个月第十五起同样的案子了。再破不了案子，仙门的人可是会降下惩罚的。”衙门的一个小卒指着那血淋淋的现场，声线颤抖且神情慌张的说道。
　　不过脸上带着一丝狡猾，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而为之。
　　定眼望去，那尸体竟是被开膛破肚，身体里的金丹也被捏了个粉碎。四肢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的拉扯开，整双手成了畸形，像是被重物给碾过，而左右手小指则直接被碾成了粉碎。
　　特别是脸部，不知用什么利器划了很多下，已经血肉模煳，看不清面容了。
　　“不必担心，这案子，我来接。”
　　有人开口了，语气十分冷清。从背后看去一身一尘不染的银白色衣袍，上面绣了几簇梅花，象征着主人的身份和地位。
　　侧脸更是有几分冷清，虽然还未完全长开，但也不难看出日后的绝世之颜。从远处看去，好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啊。
　　刚才那小卒听闻，回首一看，那神情像是吃了定心丸，立马淡定下来，好声讨好道：“萧道长，这案子由您接，当然是最好不过了。不过，萧道长平日里诸多事务压身，今日怎会来这种地方？”
　　“族中长辈让我出来历练一番，正好碰到此案，所以我便来了此处。”萧道长淡然开口，处变不惊的语气似乎是从小锻炼出来，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让他有一丝的慌张。
　　另一边，某颗离案发现场不远的树上，似乎有少年嬉皮的笑声。回应他的是无奈的一阵“劝谏”：“亦善，你杀人也要有一个间隔吧？你这样很容易被发现的。”
　　发出那嬉皮笑声的人，似乎为那人刚刚的称谓感到不满，语气有些微怒：“说了不要叫我的字，你也想试试被割掉舌头滋味？我又不是什么好人，杀人不也是为了你吗？再说了，就算我被捉了，不也有你护着吗？”
　　另外一人并未在意他的语气，只好再次无奈说道：“那我叫你墨尘总可以了吧？是是是，为了我。那……如果有一天我护不住你，反而把你往火坑里推会怎么办？”
　　墨尘眉眼含笑的回应过去，只不过这笑容是什么意思，可就只有他本人知道了：“把我往火坑里推？夜烁光，你知道我这个人的，睚眦必报、十倍奉还，你若是真做了……我会怎么做可就不知道了。”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盯了夜烁光一眼。
　　夜烁光面对这样赤/裸/裸的“威胁”仍是不动如山，还是挂着笑容，回道：“我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了，你的性子，我如何不知道？你今年才十六，手法却极其残忍，每一个被你盯上的人，不是死不瞑目，就是死无全尸。”
　　墨尘闻言轻笑了一声，眯着眼睛望着夜烁光说：“你知道就好。”
　　忽而转过头去，指着那萧道长说：“他是谁？长得还不赖嘛。”
　　夜烁光顺着墨尘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挑了挑眉，调侃道：“衣袍上绣着照水梅，自然是江夏萧氏的人，而且还是得意门生。你问这个做甚？莫不是你看上他了？听说他一直是萧家的得意门生，能把萧家的家规一字不落的背出来，不过听传闻说，性子冷冰冰的，怕是个不好相处的主。”
　　墨尘不知哪来的石子，随手向夜烁光抛去，听见“哎哟”一声，才笑意更浓的说道：“看上他？你怕不是在开玩笑，别把我当成你，我可没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走了，我还要吃你们广陵的特产千层油糕呢。”
　　夜烁光忍住去摸他头的冲动，恢复正常语气说道：“我逗你玩儿的，别当真。好啊，要吃就吃。别把人家店给砸了啊，毕竟你现在可不在墨家，而是我夜家的人。”
　　墨尘不耐烦的跳下了树，摆了摆手，道：“快走，砸不砸店可不是我说了算，是我的味觉说了算。”
　　夜烁光也只得跟了过去，嘴里念叨着墨尘听不见的话语：“如果你知道我真的喜欢男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你会不会……嫌弃我？”
　　正当那两人离开时，屋里的人，也有了动静。
　　“我问你，前十四人的死法是否一致？”
　　“是，只不过这具女尸被划花了脸，被捏碎了金丹。”
　　“可否留下任何线索？”
　　“这倒没有，不过……这个月死的人，都是庐阳叶氏的。”
　　“庐阳的人怎么会在这？而且死状极惨，可否有什么仇家？”
　　“不知道，我们也在为此事所纠结着。仇家倒是没有，倒是听了一个悲剧与叶家有关。”
　　“讲。”
　　“叶家一直十分嚣张，此事发生在四年前。他们看上了墨家一名一二年纪的男孩。”
　　“以邀请做客为由，把男孩软禁起来，并强迫他做男妓，男孩不愿。便被下了药，强迫他破身。”
　　“后来被墨家的人知晓了，非但没有感到耻辱，反而是觉得是一种光荣。那男孩偷跑回墨家，他的爹娘却要“送”他回去，男孩自当是不愿的。”
　　“在后来的挣扎中，被自家养的灵犬生生咬断了右手小指，后来叶家便把墨家灭门，那男孩也就不知所踪了。”
　　萧道长越往后听，眉头也皱得越深，可能还有几分血腥味太重的原因。“此事，可当真？”低沉了许久，才问出了口。
　　小卒飞快的点头，连连说是：“这件事，我可不敢骗您。若是不信我说的话，可以去问问在此地的夜家，当年他们可是旁观者，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我知道了，这案子，应该与当年的那个孩子有关，且去夜家走一趟再说。”还是一样淡然的语气，不过紧皱的眉头却是本人少有的表现，也能看出事情的棘手程度。
　　刚吃完特产的墨尘和夜烁光前脚刚一进到屋内，后脚萧道长就来了夜家。夜烁光看到来人，就笑脸相迎。道：“不知道萧道长来我夜家，有何贵干啊？”
　　萧道长开门见山，直接说明了来意：“在下是萧笙。奉长辈之命出来历练，恰好碰到一事与夜家有关，不知可否解答一二？”
　　“这个我倒是不太了解，可让我夜家客卿为萧道长解答。”夜烁光给了身旁墨尘一个眼神，示意让他去解答这个问题。
　　“萧笙？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听见夜烁光叫自己，墨尘便一脸不情愿的走到萧笙面前，不屑的说道：“萧道长，敢问是何问题，说来听听。”
　　萧笙看到他的脸似乎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来。而且看到他一脸的不情愿，不过也没有在意这些，便长话短说：“当年墨家为何会被叶家灭门？其中那个主要人物又在哪？”
　　墨尘听到灭门两字时，瞳孔忽然缩了缩，手藏在袖中，紧紧握成拳，还在微微的颤抖。
　　稳了稳心神，才开口道：“既然你都问出了口，那也一定对当年的事情有所耳闻。墨家为何会被灭门，怕也只有叶家知晓。至于那个主要人物又在哪，我等又怎会知道？可能早就死了也说不定呢。”
　　萧笙一听，便眉头紧皱。线索到这里就断了，有点难办。然后便作揖行礼离开了这，回去找那小卒。
　　夜烁光站在墨尘后面，他的小动作自然是逃不了自己的眼睛的。无奈叹息道：“都过去四年了，你难道还没有放下吗？这个心结，难道永远也解不开吗？”
　　墨尘刚松开的拳，又一次握住了，而且……比刚才还要抖得厉害。似乎是被惹急了，低吼道：“我放不下！也不能放下。解开心结？也行，除非叶家的人全都死光，不然永远也别想让我放下！”话音刚落，甩袖离去，全然不管身后人是如何反应。
　　夜烁光抿紧了双唇，手也随着人的话语而紧缩了起来。待人走后，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要让叶家的人都死光吗？好，我答应你。”一改之前的温润如玉，眼中充满了对叶家的仇恨。
　　萧笙以为消息断了，踪迹难寻。却被小卒告知，凶手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日后，极夜城外一废院，下一个死的，还是叶家人！”
　　那小卒等萧笙一走，便回到了自己平时里住的地方，摘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半有着灼烧痕迹的脸，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十分可怖，嘴里念叨着：“兄长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第二章：前因（2）
　　不知道是何原因，墨尘这一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如何都睡不着，就算睡着都一直在梦到以前的种种，令自己心烦不已。
　　梦中以前的自己，沐浴在炫目的阳光之下，好不快活。却不想，接下来的祸从天降，成为了噩梦的开始……
　　不如意的碰见了叶家一行人，本想低着头快速离去，却因走得太匆忙，绊倒了叶家其中一人。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墨尘连忙把人扶起来，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但还是低着头。
　　那人被扶起来之后，一顿破口大骂。却发现把自己绊倒的那人连头都不敢抬。
　　“你这是瞧不起我吗？把头抬起来！”
　　墨尘害怕的颤了颤，还是壮着胆子说：“不，不是这样的。我身份低微，不敢看你的尊容。”
　　那人不耐烦的说：“身份低微，你身上的衣袍可是只有墨家的直系弟子才敢穿的。把头抬起来！”
　　墨尘见他认出了自己的身份，顿时吓破了胆，只得僵硬且缓慢的把头抬起来。
　　叶若寒身旁一女子站出来好言相劝道：“叶若寒，他只是一个孩子，放过他不行吗？你……”
　　话还未说完，便被叶若寒所打断：“叶子雅，你未免管的太多些了吧？我又不会对他做什么，只是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而已。”
　　叶若寒身旁还有一女子，但不是叶家人，娇滴滴的说道：“若寒，不要跟一家人伤了和气嘛。”说罢还望了望叶子雅。
　　叶子雅完全不理会她，开口讽刺道：“柳玉儿，你这还没进叶家的门呢，就把自己当成叶家人了？”
　　墨尘待叶子雅说完后，便把头抬了起来。衣袍上绣的墨竹与人的气质，当真是极配的。更别说人本就长得清秀、俊朗。
　　叶若寒、叶子雅、柳玉儿都被这眼前人一惊。叶若寒随后拍了拍手，称赞道：“当真是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再有个几年，定当是一个美人儿。”
　　墨尘当下便被“美人儿”三字惊了一身冷汗，谁不知道叶家宗主叶凌风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当其拱了拱手道：“不敢当，叶公子身旁才是真正的美人。尘可以离开了吗？”
　　叶子雅故意抢在叶若寒前面开了口：“当然可以，你且走吧。”
　　墨尘一听可以走，便大步流星的离开。别看他背影走得多么淡然，为了走快点，私底下差点扭到脚，整个身子都是抖的。
　　叶若寒见此也并未说过什么，反正自己有很多法子，也不急这一时。只是有些不悦，叶子雅竟越过了自己下令。虽然比自己大了一岁，但论起身份来讲，两人可就差了一大截。
　　在这个分血脉的门派里，主脉和旁支可是天差地别的待遇，继承宗主的必须是主脉的后辈。不止叶家，所有门派都一样。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萧家。
　　墨尘自从那日回来之后便莫名的惶恐不安，果真如自己所料。没过多久，叶家就派来消息，请自己一人去做客。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便说自己要出去很久，便匆匆出门了。
　　到了叶家，许多人都用一种看着猎物的眼光看着墨尘，墨尘内心是恐惧不安的。被看得发毛，硬着头皮到了叶若寒的住所——温泉乡。
　　谁料，刚一进门看见的，不是宴席，而是一片漆黑。墨尘当即心跳就断了一拍，尽自己最大所能克服着内心的恐惧。出声道：“有、有人吗？”
　　并无人回应，而是被蒙上双眼。墨尘害怕的后退了一步，却撞上有力的胸膛。
　　不由惊唿一声：“谁？！”
　　还是无人回应，却有一双大手钳制住了墨尘纤细的腰肢。
　　“你想干嘛？”
　　这次那人回应了，低伏在墨尘耳边，道：“干什么？你说，这么一个美人儿，在我面前……我还能干什么？”
　　墨尘一听这语气，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叶宗主，你这样是否有些过分了？”
　　叶凌风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过分？跟着我，做男妓，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顿时墨尘心中就咯噔了一下，感觉被泼了一盆冷水，冷到颤抖，勉强从嘴里断断续续的吐出了几个字：“不可能！”
　　叶凌风顿时觉得好笑，玩味的说道：“哦，不可能？等一下你就该哭着求我要你。”说完挥了挥手，立马有人拿了一粒东西过来。
　　“吃了。”话音刚落那一粒暗红色的东西便飞入了墨尘半张半闭的口中。
　　“唔，你给我喂了什么？！”墨尘瞪大了双眸，把手伸入口中，想把那东西呕出来。
　　叶凌风则是更加高兴，挑眉道：“你管它是什么药，让你乖乖听我的话罢了。别浪费力气，吐不出来的”
　　墨尘渐渐感到双眼模煳，一点力气也没有，暗叫一声不好。
　　……
　　事成之后，墨尘只觉得被人羞辱，自己已经不干净了。羞愤交加，只求一死了之。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且躁动，外面时不时会存在哪一家甘愿臣服于叶家，或是被灭门的消息。令墨尘产生了想要回家的念想，自己绝不能坐以待毙！
　　正当这个想法越来越强时，叶子雅带着希望，出现了：“今日有一个巨大的宴会，所有主脉弟子都无暇顾及你这里，等天一黑便可以离开，你可愿意？”
　　墨尘却在这个时候极其冷静，仿佛被困在这里的不是他。“当然愿意。”
　　叶子雅红唇一抿，笑道：“你就不怕，我要害你？”
　　墨尘转过身去，面对太阳，道：“我无法感到太阳的温暖，最后只有被”冻”死的下场，倒不如拼死一搏。再者，既然你能说出此话，想必也不会害我，不是吗？”
　　叶子雅点了点头，称赞道：“不错，你很聪明。等着吧。我带你离开时，切记不可发出声音，露出外貌，只要被发现，我也救不了你。”
　　墨尘闭上双眼，轻笑道：“如此便好，多谢提醒，尘感激不尽。”
　　叶子雅听到后，便也放心去部署今天晚上离去一事。
　　墨尘待她离去后，独自一人坐在窗边，小声喃喃道：“把笼中已经折翼过的小鸟，再放归回天空，还能飞起来吗？就算能飞，那也不过是殊死一搏、垂死挣扎，徒劳无用罢了……”
　　等天一黑，叶子雅就拿了一套斗篷和面纱过来。墨尘快速换上，与叶子雅走向无人问津的后门。
　　还有一段路便可以离开叶家了！墨尘因为激动而加快了脚步，不想因为天太黑，墨尘本身眼睛也不好，直接撞上了不远处的白衣人。
　　顿时斗篷和面纱就掉了一地，墨尘一连后退了好几步，低着头生怕被认出来。
　　叶子雅赶紧挡在墨尘身前，道：“可是萧公子？刚才我朋友走的太匆忙，不小心冲撞到了你，还请勿见谅。”
　　那萧公子额了额首，道：“在下萧笙，刚才并未有什么大碍，如果急的话，可先行离开。”
　　叶子雅拱手道：“多谢萧公子，告辞。”说完便连忙拉着墨尘掩面离去。
　　出了门，对墨尘叮嘱道：“走到对面的大街去，自会有我的人来接应你，在这之前切莫暴露行踪。”
　　墨尘自然是遵守的，毕竟被发现了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依言到了对面的大街上，看到有辆马车，便对了之前叶子雅和自己定好的暗号。
　　对上号之后，墨尘在想着以后的命运，是死而后生，还是……有去无回？不过当下最重要的便是回家！渐渐的，墨尘放下了在心中一直紧绷着的弦，缓缓睡了过去……
　　这三天三夜的不停奔波，终于是到了墨家。看着与记忆中相差无几的墨家，墨尘的心中竟只剩下了无尽的酸楚。不过还好，自己终于是回来了。刚想走大门，思量了几番，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晓为好，便角转走了后门。
　　刚一踏进门就是被一声“亦善”叫得愣住了。站在他面前的赫然就是他的兄长——墨雨。
　　墨雨看见墨尘先是惊讶，回过神来上去钳制了人的肩膀，激动道：“亦善，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叶家的吗？”
　　墨尘一瞬间懵了，试探道：“兄、兄长，你都知晓了？”
　　墨雨点了点头，无奈道：“自从你走了没有多久，叶家便派人来告诉我们，你已经是叶家的人，与墨家没有任何关系。”
　　“什么？！”墨尘双腿勐的一软，差点跌坐在地，还好有墨雨扶着。带着仅存不多的希望开了口：“兄长，那我爹娘他们怎么说？”
　　墨雨悠悠绵绵的叹了一口气。
　　“你当真要听？”
　　看到墨尘坚定的点了点头后，才艰难开口：“爹娘说，你既然成了叶家的人，那便不用再回墨家，与墨家再无任何干系。”

第三章：前因（3）
　　“那兄长你呢？”墨尘听到爹娘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并未再有任何被刺激到的景象，而是冷静的问出了声，像是接受了命运一般。
　　墨雨表示安慰性的摸了摸墨尘的头，宠溺道：“兄长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放心，我会保护好你。至于你回来一事……我还是会禀告爹娘他们。”
　　墨尘放心的点了点头，然后便被墨雨搀扶到床上休息。等墨雨又千叮万嘱离开后，墨尘的内心已经崩溃到了极点。因为身体虚弱，又气急攻心的原因，便呕了几大口血出来。
　　瘫倒在床上，如心死般闭上了双眼，无力的叹息道：“终于还是如我所想的那样吗？当真是祸从天降啊，想不到有朝一日竟会落到我的头上。我怕是……再也回不去从前了吧。属于我最后的归宿又是什么？”
　　最后一句似乎是在问别人，但更像是在质问自己的内心。
　　平静的日子还没过几天，麻烦便又自己找上了门。“砰！”的一声，墨尘的内室门被来人粗暴的踹开，来人正是他的爹娘。
　　墨尘拖着虚弱的身子下了床，道：“爹，娘，可否有事找尘？”眼中充满了平静，没有一丝的慌乱。
　　墨逸轩没有注意到墨尘微小的变化，先是走上去给了墨尘一个响亮的耳光，怒道：“孽子，你还敢回来！”说罢扬起手还要再打下去。
　　一旁的天沁娴看到后，急忙上前去拉住墨逸轩，劝谏道：“逸轩，不要打了，尘儿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绝对是被强迫的。”又急忙对墨尘道：“尘儿，尘儿！你倒是说句话呀！”
　　墨尘的身子刚好没几天，被这样一打，更是咳嗽好久才缓过劲来，依旧平静道：“爹，的确如娘所说，尘是被叶家逼的。”
　　这么一说，墨逸轩倒是没有刚才那样的生气了，但还是板着脸道：“被逼的？那你倒是说说，叶家是怎么逼你的。”
　　想起叶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墨尘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眼中闪过一丝东西，快得一闪即逝。不过语气却在平静中多了几分慌乱。
　　听过了墨尘解释后的墨逸轩对自己刚刚的一时冲动没有感到一丝的后悔，反而怒火更甚。
　　“若不是你自己成天出去瞎晃悠，怎么可能会被叶家的人盯上？又怎么可能会出现现在的局面？这几天里，给我好好的待在你的房间，哪也不许去！”
　　墨尘勾起嘴角，带有了几分苦涩，不过很快便被掩盖。依旧面不改色的说道：“是。”反正就我这个身体，想出去也出去不了。
　　“你自己好自为之！”丢下这句话之后，墨逸轩便拂袖离去。
　　天沁娴见状没有急忙追上去，而是把墨尘扶到床上，自己则坐在床边好生安慰：“尘儿，你不要怪你爹，他只是一时气急。如果叶家来人的话，你爹怕是会将你交出去，尘儿，是娘不好，没能保护好你，这样……就当做是为了墨家吧。”
　　墨尘点了点头，说自己明白。天沁娴这才赶紧追出去。
　　“呵，为了墨家？他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吧？”
　　墨尘才刚躺下没多久，又被急忙前来的墨雨所惊。“亦善，叶家来人了，爹叫我通知你一声，让你去招待他们。”
　　听到这话后，墨尘依旧面不改色，道：“兄长，尘知道了。兄长先去吧，尘随后就来。”
　　墨雨看到墨尘毫不慌张的态度，便也冷静下来。“亦善，我先去试探叶家他们到底要搞什么鬼，你自己小心一点。”
　　“是，多谢兄长。”墨雨看见墨尘的眼中早已没了从前的胆怯，变成了坚定，眼中好像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看到这个，墨雨便也放心的离去。
　　等到墨尘不慌不忙，慢悠悠的走向大厅时，却听到了一段字字锥心的对话：
　　“爹，你不能这样！这对亦善来说根本就不公平，至少要先经过他的同意！”
　　“不能这样？不公平？他的同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同不同意也必须嫁过去！”
　　“爹！你这样太过分了，根本就没有为他考虑过！”
　　“过分？要不是他招惹到了叶家的人，失了身，把我们墨家的脸都丢尽了！我会这样做吗？”
　　墨雨被墨逸轩的话语激怒到了极点，只可惜他是自己的爹！
　　听到这里，墨尘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一下便被击溃、崩塌，脸上的平静也变成了失落和不甘，似乎还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少许恨意。
　　“原来，我在爹的心中就是这样一个不堪，给墨家丢脸的人吗？”
　　想到这里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又小声喃喃自语道：“也是，从小到大，爹就没有给我看过一次好脸色。只有对兄长，才是和颜悦色，好一个慈父模样。事到如今，我也就不奢求这样无用的东西了。”
　　平复好了自己的状态后，心平气和的踏进了大殿，面色依旧如常，像是没有听到之前的那番话似的，可是接下来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却可以让人从中明白一切。
　　“爹，尘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嫁到叶家去的，除非我死，否则永远都不可能，还请您死了这条心！”
　　这话一出，墨雨和墨逸轩皆是一惊，因为这话里，带着浓厚的威胁气味。
　　随后墨逸轩反应了过来，怒道：“你在威胁我？还是要忤逆于我！”
　　墨尘并未如以前一样被这样的气势所吓倒，还击道：“爹认为尘是什么意思，尘就是什么意思。只不过爹是怎么个意思，尘就不得而知了。”
　　“你！真是气煞我也。是不是最近对你太好了点，你就得寸进尺！看来我是时候该好好的教训你一下了。”墨逸轩扬言就抬手要打下去。
　　“你对我好过吗？爹，不，或许你已经不配做我的爹了。”此话一出，墨逸轩便在这一掌里加了灵力，更加用力的打下去。
　　墨尘哪里经得起这样的一掌，只感觉到气血一片翻涌，保持不住平衡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几近昏迷。墨雨见状急忙跑过去扶他，对墨逸轩大吼道：“亦善，你说得对。这个人根本就不配做我们的父亲了！”
　　叶家的人似乎是掐准了时机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和善的说道：“墨家主，这马上就是大喜之日，一家人和和善善的，不要伤了和气嘛。”
　　看到来人后，墨逸轩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掐媚道：“刚才我只是一时失手而已，错伤了尘儿。雨，快把尘儿扶起来，好生照料。”
　　“是。亦善我们走，小心，慢点。”墨雨此时此刻也只有硬着头皮，当着众人的面应声答应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呵。”墨尘只留下了一声冷笑，便随着墨雨的搀扶离开了这里，表面风轻云淡，内心实则波涛汹涌。爹，为什么从小到大你对兄长这么好，对我就这么嫌弃？甚至还觉得我给墨家丢脸，难道我墨尘……真的就这么不堪吗？！一时间，不甘、愤怒、悔意、还有对墨逸轩滔天的恨意充满了整个内心。
　　直到墨雨轻声细语的安慰，内心的情绪才被稍稍压了下去。“亦善，对不起，兄长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又把手抚上了墨尘略显红肿的脸，“还疼吗？”
　　墨尘见墨雨这般内疚，便也自责道：“兄长，不用说对不起，错不在你……是我。是因为我出去瞎晃，招惹到了叶家，一切都是我错了，都是我咎由自取的。”拍了拍墨雨的手，表示自己没事，一点都不疼的。
　　墨雨把伤药从自己怀里拿出来，一边轻柔的为墨尘上着药，一边皱眉道：“亦善，你大可不必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一切都是叶家的错，是他们先招惹上门来的。”
　　墨尘听到这话后再也不能掩饰下去了，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样子，红了眼眶，哽咽道：“兄长，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尽我所能去躲，却还是逃不掉？明明不是我所想，却要强加到我身上？为什么啊！”
　　上完药后，墨雨动作小心、轻柔的拭去眼前人的泪水，用着哄小孩的语气道：“亦善，这个世间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难免会有你不想看见的东西。善与恶，是对立的，有恶就会有善，是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看见了这世间最丑恶、最肮脏、最不堪的东西。”
　　“兄长，其实我知道这个世间有多丑恶、多肮脏、多不堪，早就已经不可救药，可我一直都不愿去相信、去接受，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有什么事的话，兄长你肯定第一时间就会来找我。”墨尘说完之后，顿了一下。

第四章：前因（4）
　　垂了垂眼眸，又道：“但是这一次，是我连累你了。该自责的人是我，一直以来都给兄长你添麻烦，这次不会了，我自己的事应该由我自己负责。”一脸认真的样子盯着墨雨。
　　看着这样孩子气的墨尘，墨雨伸手摸了摸墨尘的脑袋，轻声细语的安慰道：“好，亦善长大了，我很欣慰。但是这次的事情不能小觑，兄长与你一起承担。之后你再独自承担，可好？”
　　“嗯。”虽说墨尘是应下了，但是却隐隐有些担心，因为之前被叶家灭门的事情，比比皆是，所以他觉得这件事情，叶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掩盖过去！
　　安慰好了墨尘后，已经是傍晚时分。墨雨刚踏出房门，便看到墨家四处张灯结彩，四处都是大红的喜字。
　　随便拉过一个弟子询问原因，却被告知：“墨大公子，这是在筹备成婚一事，还有半个时辰就可以拜堂。”
　　联想到墨逸轩说的话。“不好，亦善！”墨雨再急忙跑去墨尘房间时，却空无一人。“该死！”
　　墨尘早在墨雨离开之后便被墨逸轩派来的人打晕带走了。再次睁开眼却是在“喜气”的洞房里面。
　　“把喜服换上，还有，不要想着逃跑。”丢下这句话后，便只留下了墨尘一人。
　　“不可能！”墨尘气愤的站起来，在房间内观察了一炷香的时间，发现屋内和屋外都没有人看守，窗户被封上，但门却没锁。
　　“墨逸轩到底想干什么？门不锁，没人守，就不怕我跑了。”墨尘已经改口，不再叫他爹了，因为他不配！顺着这个问题思索下去，越想越不对劲，这其中必定有蹊跷。
　　墨尘把门推开了一条缝，立马传来一阵狂吠。“门外，有狗。”
　　明明知道我小时候被狗咬过，怕了很久有尖牙的动物，如今……拿来威胁我？呵，事到如今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嫁给叶凌风那种禽兽不如的东西！
　　下定决心，鼓足了勇气。一把推开门，用全力冲出去。那些灵犬像是有预感似的，早早的在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见人冲出来，便一起扑了上去。
　　就算力气再大，也没有一群灵犬扑上来的重量多。被扑倒的墨尘感到十分不妙，运起灵力向灵犬攻去。双拳难敌四手，用灵力打飞了一只，另外一只便会立刻扑上来。
　　渐渐的，灵力也没有刚才强势，墨尘也几乎精疲力尽。可灵犬的攻势却越来越强，身上的衣物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撕咬，变得残破不堪。
　　暴露在外的皮肤也没好到哪里去，大大小小的抓痕和咬痕交错在一起，显得人十分的狼狈不堪。
　　大门就在眼前！仅一步之遥的距离，却在墨尘眼中显得十分遥远。刚用手碰到大门时，却被一只灵犬咬住了手指。
　　墨尘吃痛后退了一步，那灵犬却还是不依不饶，咬着不放。
　　左手聚集了仅剩的灵力向那灵犬攻去。瞬间，灵犬松口了，自己的右手小指也跟着断了。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墨尘眼前一黑。
　　“砰！”的一下勐的跪倒在地。
　　“可恶，难道就要止步于此了吗？我好不甘心啊。”正要放弃时，希望出现了。
　　连忙赶来的墨雨看到这一幕唿吸一滞，也来不及思索太多，一招出手打晕了所有的灵犬，把墨尘抱起就往外跑。
　　一边小跑，一边自责道：“亦善，我来晚了，对不起。”
　　靠在墨雨怀中的墨尘虚弱的点了点头，艰难的开口道：“兄长，你来得很及时，不用自责。还有……谢谢你一直保护我。”
　　听到有气无力的话语，墨雨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拿出怀中的药塞进了墨尘口中，道：“亦善，你不要睡，再坚持一下，我带你离开这个”家”，我们找一个地方隐居，好吗？”
　　“好，我们一起走，兄长可不许食言。”说完后，墨尘像个孩子一样气鼓鼓的盯着墨雨，生怕他不答应似的。
　　感到灼热的视线，下意识的看了过去，难免看到他这么天真的样子，墨雨只得答应了下来。
　　兴许是刚才打那个动静太大，许多墨家弟子通通赶来，看到墨雨后，揖手道：“墨大公子失礼了，家主有令，任何人不得在成婚前离开墨家。”
　　“那我若是偏要走呢？”墨雨冷笑看着站在面前的一众墨家弟子，有些与自己笑谈喝酒的，有与自己经常夜游的……
　　这些曾经与自己并肩的人，如今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谁都会心痛的吧？
　　“请不要为难我等，我等也是奉命行事。”为首的弟子给周围的弟子使了一个眼神，一众弟子看了看其他人，又看了看自己，才缓缓包围了起来。
　　在包围圈还未形成之时，滔天的火势以眨眼间的速度便到了眼前。“不好，是灵火！”有人惊唿道。
　　墨雨见众人被火势吸引着便抱着，便抱着墨尘飞快的打开后门，一把将墨尘送了出去。
　　众弟子反应过来，想要把墨尘抓回来。墨雨直接用自己全部灵力形成结界，让人过不去也进不来。
　　墨尘趴在地上艰难的看向墨家后门，惊慌道：“兄长！我们说好了要一起走的，你不能食言！”
　　“亦善，你先走，我随后就来。快点走，不然就再也看不到我了。”墨雨回头看了看已经近在眼前的火势，又转过身，给了墨尘至今为止的最后一个笑容。
　　“不要！”这话还未说出口，眼前的人便被吞噬在火中，墨尘顿时失了声，眼泪与泥水参合在了一起，已经分不清是何物了。
　　在墨尘跌入无尽深渊时，失去了生的希望，因为唯一的一点微光……已经灭了。
　　却因为叶家人的一句话而重新燃烧起来，只不过那希望变成了绵绵的恨意。
　　“那墨逸轩是有多蠢？居然会信叶若寒说的话，等明日一早，这墨家灭门的事不知道传的有多远去了。”
　　见声音来源离自己越来越近，墨尘连忙从泥水中爬起来，狼狈的跑向附近的废院。这时，灰蒙蒙的天也开始下起了小雨。
　　“爹娘我都可以不在乎，唯独兄长不能！明明知道我不受别人待见，你却还要和我交好。明明知道我活不下去，你却还要救我。明明你比我优秀这么多，却要你来换我的命。为什么要救我？说好的要一起离开，你食言了……叶家，都是叶家的错！兄长，尘一定，一定会用叶家人的血来祭奠你。”
　　这一夜，墨尘用恢复好的灵力，修补好了身上的衣服，觉得太引人注目，便去买了一套黑白交错的新衣换上，连夜出城，逃过了叶家的爪牙。
　　日复日，夜复夜。墨尘身上的盘缠本就不多，很快便没了。就去偷、抢来得以生存。刚开始还好有歉意，觉得不好意思，后来的一件事，让这个歉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刚偷完包子的墨尘回到小巷时，却被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给打劫了。好生提醒他这样不对，却被他的话说得哑口无言。
　　“你不也是偷的吗？我抢你又怎么了？”是，他是偷的，但也有原因。“你给不给？”墨尘护紧了自己怀中的热包子，使劲摇着头。
　　最后没，墨尘的热包子被抢走了，还被毒打了一顿。
　　“为什么不用灵力？”
　　内心提出了这个问题。
　　“不用，没事。”
　　墨尘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来麻痹自己。
　　那少年自从那次之后，天天在这里堵他，抢完就打。墨尘身上的伤就没有完全好过。
　　“为什么不用灵力？”
　　内心反反复复都在重复着，而且愈加强烈。一开始还说没事，次数多了之后便也沉默了。
　　终于，墨尘再也忍不住了。少年的拳头快要打上自己的脸时，墨尘一把用力钳住了他的手腕。
　　“不想死就快滚！”
　　少年听到这话后，大肆嘲笑了一番。
　　“来啊，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啊！”
　　墨尘听到后，邪魅的阴笑了一下。
　　“你自找的，等一下可别后悔，因为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说到悔字时墨尘使用灵力而住了少年的咽喉，最后断气而死。手法干脆且利落，根本就不像第一次，而是很熟练。
　　第一次杀人的墨尘并未有太多的慌张与无措，反而感到几分快意。
　　口中喃喃道：“亦善？亦恶？抑或是亦善亦恶？从前，回不去。以后，到不了。现在，就让我做个恶人吧。”
　　两年后，墨尘带着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去到了广陵，遇到了如今与自己并肩而行的他。
　　背着包袱才刚刚来到这一个新的地方，走到一家包子铺前，刚理直气壮的拿了包子就走，结果回头就撞了人，怀中的包子掉了一地。
　　“谁啊？敢撞我！”
　　说完也不管身后人是如何反应，又去拿了几个包子才作罢。

第五章：前因（5）
　　刚没有走出几步，便听见一句温柔话语进入自己耳中：“老板，来五个包子，把刚才那个人的钱也一并算了吧。”老板见有人补偿自己的损失自然高兴，笑眯眯的收下了银两。
　　“呵，无聊，又在惺惺作态，有什么值得去做的？好人没好报，恶心至极。”丢下这句话后，墨尘回头瞥了一眼，悠悠哉哉的出了城。并暗自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表示不屑。
　　那人身穿黑袍，上面的图案为满月，还有伴些许星辰，看样子是在此地的夜家人士，肯定是主脉没错了。不过嘛，多管闲事，那可就无聊多了。
　　出了城，到了破庙，把包袱往地上一扔，这里就是他平日里休息的地方。
　　墨尘躺在草席上，手上拿着刚才抢的包子，咬了一口，眯着眼睛道：“不用躲了，出来吧。”
　　“啪啪啪”拍了几个巴掌，人应声出现，还是一如刚才温和的声音：“不错，这都能被你发现。在下是夜家公子，夜烁光。”
　　“夜烁光？我嘛……叫墨尘。不知跟了我一路，是有什么事吗？”墨尘依旧没动，只是享受的吃着刚才抢来的包子。只是微微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烁光摆起了与他气质非常符合的笑容，道：“墨尘？墨家不是早在两年前就被叶家灭门了吗？”并未回答刚才的问题，反倒又问了回去。
　　墨尘倒也无所谓，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上去慵懒极了，道：“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夜烁光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微笑，道：“你就不怕……我把你没死的消息传给叶家？”语气依旧平淡温和，眼睛却如野兽般盯着墨尘，似乎是在寻找致命的弱点，然后一击致命。
　　感受到那人灼热的视线，还有几乎威胁的语气。墨尘笑眯眯的威胁回去：“放心，只要你有这个念头，我敢保证，你今天绝对走不出这里。”
　　“有趣！”夜烁光故意停顿了一下，又道：“你恨叶家吗？你想报仇吗？”说罢夜烁光便盯得更紧，不想错过墨尘一丝一毫的变化。
　　可惜墨尘并未如夜烁光所愿，并未露出任何破绽，面上依旧是放荡不羁的表情。“当然恨，也想报仇。如果你问这个问题是为了一起报复叶家的话，可以。不过……我需要一个理由。如果我觉得这个理由不好，那还是算了。”
　　理由？夜烁光不由愣了一下，想到了什么，语气依旧温柔，却带有了一点颤抖。“叶家人强要了我姐，最后逼得她自杀而死。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足够。但是，我怎么知道你这是不是真的？”墨尘这才提起了精神，用正眼仔细的去看他。
　　长的还算不错，他姐姐应该也不赖，只是……可惜了。又想起叶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眼色不由得暗沉了下去。
　　“和我回夜家，你就能知道一切，我保证，进了夜家，就没人敢对你不客气了。”见人眼神突然变得黯淡无光，心中不由一喜。终于发现了墨尘的异样，看到他如此伤神。是不是他曾经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夜烁光是如此想到。又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让你变得如此？我很好奇。”
　　“和我回墨家，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了。”这话，兄长也曾对我说过。墨尘一不小心又触动了心中的那块东西。
　　墨尘暗淡的眼眸很快便恢复了明亮，慢慢从地上撑起来。听见那人提出的问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语气不善道：“好奇心泛滥会死的，你不知道吗？还有，我的过往，你最好不要想来探究。”
　　拿起地上的包袱背在身上，从他身边走过。“走吧，去夜家。”语气又恢复到了原本的样子，似乎刚才充满杀气的人不是他一样。
　　“好。“墨尘吗？这件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叶家……你们就等着吧。夜烁光笑眯眯的带路到了夜家。
　　一进去，墨尘就感到极度不适，光线阴暗的很，毕竟自己的眼睛对黑暗异常的敏感。
　　“我说你们极夜城还真是名副其实，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走到哪都看不到。是不是杀了人，都没有人知道啊。”墨尘不由得开启了毒舌模式。但是，看着周围的一片漆黑，真的让人感觉到很不爽。
　　走在前面的夜烁光听到那人的话语，回头看了一眼，轻声笑了一下，道：“习惯了就好，毕竟你以后都要住在这里。不过……收起你的想法，夜家的弟子都有夜明链，在黑夜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切……我才不要住在这里，怎么还不到啊？”墨尘不以为然的嗤笑了一声，显然没有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以后都住在这里？算了吧，要是真住在这里，那我眼睛就真的废了。
　　“到了。”夜烁光停在了祀堂前面，眼睛却直直盯着眼前的一个水晶棺。
　　墨尘四处打量了这里，灯火明亮，摆放得有一副水晶棺材，且四周都放得有镇压邪祟的符篆。但是，祀堂这种地方根本就没有邪祟出现的几率，除了……镇压。思量一番，最后把疑惑的目光投到了夜烁光身上。
　　夜烁光感受到了那人的疑惑，解释道：“这里的符篆用来镇压的，不是邪祟，而是那口棺材。棺材里面装的，就是我姐姐。”
　　墨尘闻言不语，等待着那人的下文。
　　夜烁光又开口解释，只不过语气多了些艰难。“自从我姐姐走后，便被安放在了这里。本来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可是头七的那一天，姐姐说话了，准确的来说，是那口棺材说的话。弟子们便拿符篆才勉强镇压起来。”
　　墨尘先仔细观察了一番，并未有任何不妥。便试探性的往前走了几步，并没有任何动静。便迈出一大步，走到了水晶棺面前。
　　“这就是你的姐姐？只不过身在这个年代，长得美，本就是一种错。”墨尘看着棺中安睡的“美人”轻声道。
　　表情平静祥和，并没有半点其他情绪，看来是自杀没错。只不过，这口棺材是什么一回事。墨尘细细沉思着，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棺材。
　　“终于来了，我的后辈，我已经等了十多年了。”清脆却又沉闷的声音在墨尘耳边响起。“谁？！”下意识问出口，望向夜烁光的方向，但是那人却像没有听到刚才的话语一般，还露出了疑惑。
　　“我就是你面前的这口棺材，除了你谁听不见我的声音。如我所猜，你的经历应与在棺中姑娘一样吧。一样的可怜，一样的无助，一样的想要逃避。”
　　墨尘一把攥紧了衣袖，低吼道：“住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棺材重重地叹了口气，慢悠悠的道：“我要你帮我一个忙，用五百人的一滴鲜血和魂魄为引，让我复活，连同这棺中的这个女子一起复活。怎么样？”
　　“你想复活？五百人的鲜血和魂魄为引？再加上她？这个忙，我可以帮你，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墨尘说完，用手轻碰了两下棺材，示意让他考虑一下。
　　那棺材并未考虑太久，说完便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你就不怕你答应我的事，你做不到吗？”墨尘挑眉，饶有兴趣的盯着那棺材说道。
　　“我只要复活，还有什么事是我做不到的？”如果那棺材此时是人形的话，脸上绝对是得意洋洋的表情。
　　“好啊，那我……拭目以待。”墨尘转过身，对着夜烁光笑眯眯的说道：“你的姐姐或许还有救。”
　　“当真？”夜烁光也来不及疑惑墨尘刚才的自言自语，就把话问出了口。
　　“当然，再说了，我骗你作甚。我这个人虽不是什么君子，却也不是什么流氓。但是我说的话还是说到做到的。”说罢朝夜烁光摆了摆手，示意让他离开这里。
　　夜烁光兴许是听见亲人还有救的消息太过震惊，呆滞在了原地。
　　“你不走，我自己可就走咯～”墨尘说完抬腿就走，在心中悄悄的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这引子用的五百人鲜血和魂魄便用叶家的人来打牙祭！
　　夜烁光硬是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快步追上去。“你不想住在夜家？”
　　墨尘斜着眼瞥了一眼夜烁光，没好气道：“你们夜家黑得跟块碳似的，我才不要在这里发霉。比起黑暗，我更喜欢阳光。”
　　夜烁光也没去在意他的态度，也许，他就是这样的呢？开口解释道：“夜家所在的位置非常特殊，是极阴之地。你喜欢阳光？我还以为我们这一类人只向往黑暗呢。”

第六章：前因（6）
　　自从见到夜烁光之后，墨尘的毒舌就一直没有停过，又啧啧称奇道：“极阴之地吗？也难怪你长得这么女气。”说他这里瞪了一眼夜烁光，又道：“我和你，本就不是同类人。我和你，不一样，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不是……一类人吗？不过我相信你到最后，会变得和我一样。
　　这时候夜家弟子走过来，正好看到这两人。在底下窃窃私语道：“这是谁家公子？长的如此俊俏，只不过……唉，可惜了，又要被公子糟蹋。”
　　只不过，这话怎么可能逃过两人的耳朵？
　　墨尘嘴角上翘，对着夜烁光挑眉道：“糟蹋？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是为了掩饰什么吗？看来你在夜家过得也不怎么好啊。”
　　夜烁光忽然贴近墨尘耳边，温柔道：“这种癖好的确是为了掩人耳目，只不过这癖好在之前我并没有，现在倒是有了。”说完后笑眯眯的盯着墨尘，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另外的情绪。
　　他的确找到了，只不过……是厌恶！当他靠近的时候，墨尘就想起了叶凌风对他的所作所为。立马皱了眉，满脸的嫌恶。
　　夜烁光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你不愿住在夜家也罢，我给你另寻住处。”
　　原本以为这样就过去了，结果夜烁光无意间看到了墨尘藏在袖中的右手只有四根手指。由于好奇心的驱使，便又再次问出了口：“你的右手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问，使两人周围的气压越发低沉。墨尘冷漠的回了一句：“我说过，好奇心会让人死亡，如果你想死，我不介意帮你。“
　　丢下这话，墨尘便加快了脚步，不一会便出了夜家，在外面找了一座房子。
　　夜烁光一路上惊奇的发现，在如此的黑暗之上还能记得所有的路。联想到之前那人警告的话语，不由然生出了好奇，而且这种好奇心越来越强烈。墨尘，你身上究竟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曾发现过的？
　　在屋内坐下来，墨尘挑眉道：“复活你姐姐需要五百人的一滴鲜血和魂魄，你打算……怎么做？”
　　“叶家。”两人同时脱口而出，在这一刻达成了无比的默契。
　　“何时开始？”墨尘慵懒的问了一句。
　　“等你休整好之后。你动手之前先找个隐秘点的地方。”夜烁光语气中含有迫不及待和一丝担心。
　　“我知道了，不用你来操心。”墨尘微微闭上了眼，不屑的说道。
　　夜烁光见此也就作罢，怀着坎坷不安的心情回到了夜家。
　　墨尘见人走后放下了身上的包袱，小心翼翼的将它打开，那里面装的是墨家的弟子服。
　　手指微微颤抖着，犹豫了许多次，才慢慢抚摸了上去。一向放浪不羁的脸上出现了痛苦和仇恨。嘴里念念有词的说道：“兄长，尘终是可以给你报仇，让叶家偿命了。”
　　一瞬间，清澈的眼泪滴落到了手指上。墨尘微微一愣，自己怎么了……哭了啊？
　　连忙伸手去擦拭，眼泪却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怎么也擦不完。这让墨尘生出了厌恶之心，因为自己认为，只有弱者才会哭。
　　“哭，有用吗？哭了，兄长就能回来吗？不能啊！”口中喃喃自语，眼中没有任何神采，这是墨尘第二次感到迷茫和无措……
　　罢了，就算最后放纵自己一次吧。这次哭完，下次，不，没有下次。就再也没有眼泪了……
　　从回忆中苏醒的墨尘一脸的不耐烦，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会梦到这些？而且每每梦到刚才那个场景便会醒来。再说了，这些往事，我早在两年前就没有梦到过了，今日怎会……可能是撞鬼了吧。”
　　这时，从夜家来到这里的夜烁光，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墨尘衣衫不整、香肩半露、三千青丝散乱的场面。实在是让人充满了无限的遐想。
　　看见来人快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墨尘不怀好意的挑眉道：“微光，你看够了没有？”
　　微光？又这样叫我，看来心情很好啊。夜烁光表示尴尬的干咳了两声，以此来缓解。
　　墨尘这才不慌不忙的起身穿衣、洗漱。挽起头发后，一手撑着下巴，显出十分慵懒的样子，眯着眼道：“微光，叫我何事？说吧。”
　　夜烁光显得颇为有些为难，踌躇了一下，便道：“叶家今日差人来报，请夜、萧家各带一百弟子，与叶家弟子进行一次小比赛。”
　　墨尘一下子明白过来要去干什么，正好地牢里的叶家人死光了，找几个人练练手还是挺不错的。不过还是露出一脸的不愿意，道：“所以，我要去？”顿了一下，便又道：“放心，我会去的。今日启程吗？”
　　夜烁光听到前半句，原本以为要费许多口舌才能把他带去，没想到这人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一把搂住墨尘，道：“没错，今日启程。”
　　墨尘赶紧推开了夜烁光，笑眯眯的说道：“微光，你难道不知道，我不喜欢与旁人接触吗？或者说是你想体验一下残疾人的生活？”
　　夜烁光心里面微微失落，可面上依旧合上没有显漏出来，叹了口气道：“亦善，你就不能把性子改一改嘛？这样下去你会找不到姑娘的。”
　　墨尘也没在乎称谓，算了，反正我高兴，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会儿，拿起佩剑往外走去，头也不回的说道：“不能，本性如此，如何能改？姑娘？我可不要，烦都要烦死，一点兴趣都没有。”
　　对姑娘不感兴趣吗？那我是不是有机会？联想到这儿，夜烁光才发觉人已经走远了，快步追上去。
　　到了叶家已然是三日后，再次来到“温柔乡”的墨尘对此是十分的厌恶，就是这个地方，让我失去了一切。
　　夜烁光自然是感受到了人的情绪，开口安慰道：“亦善，再忍忍，等会儿比赛开始就可以走了。”
　　“嗯，我知道。”墨尘这次难免没有怼回去，让夜烁光起了疑心，是不是亦善变成现今这样就是因为叶家？
　　萧家的一百人也随之而来，领头的自然是名声鹊起的萧笙，夜家这里领头的是夜烁光。
　　正当两家弟子交谈的时候，叶若寒大摇大摆搂着一个女子，领着队，硬是从中把萧家和夜家分开。叶若寒此时看去就像个徒登子，哪里像什么世家弟子？
　　站在夜烁光身后的墨尘看到了叶若寒，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恨意，握紧了双手，低下自己的脸，以免被发现。
　　从他身旁走过的叶若寒哪里会注意到这人小小的动作，更何况身穿夜家弟子服的墨尘，就算样貌在出众，站在众弟子其中也不是这么显眼。再者，像叶若寒这种“身居高位”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去在意呢？
　　叶凌风站在温柔乡的高台上，俯视着下面的三百余人，勾了勾唇，露出满意的表情，用灵力传声道：“两家弟子们，我也将在今日召集你们，是为了进行一次小比。比赛地点是绝命谷，时间为三天，比赛规则为积分制，谁家杀的角色最多便是赢家，比赛即刻开始！”
　　周围的叶家弟子动了，其中一人分别对着夜烁光和萧笙说道：“只要进入绝命谷，生死不论。还有，请先交出除配剑以外的灵器，暂时存放在叶家，比赛完后便可自行领取，请便吧。”
　　身在别人的地盘，只有照做了。传令下去，各家弟子都不太愿意，因为灵器可以在紧急关头保自己一命，怎么可能轻易交出去？然而在叶家弟子的一再催促下，只得不甘不愿的交了出去。
　　墨尘现在原地没动，，按着腰间的佩剑，独自喃喃道：“蛰眠，除了你和那套衣服，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真正属于我了。”
　　他一旁的夜烁光自然是听到了的，轻声笑了一下，试图安慰道：“不，我也属于你。你可真是把佩剑当宝贝，睡觉都不离身，你要是碰一下我，我都很开心的。”
　　墨尘的表情十分自然，自然是习惯了。听见后半句，突然起了小心思。“碰一下你？”说罢用手弹了一下夜烁光的额头。“这样如何？”
　　捂着刚才被人弹了的地方，夜烁光在心中感到了满足。“我不介意你再多弹几下。”
　　墨尘像个孩子似的撅起了嘴，颇为嫌弃的看了看夜烁光，道：“你不介意，我介意。”
　　虽然已经被打击了不下百次，但夜烁光的内心却还是受到了一万点的打击。摆着一脸受伤的表情，可怜兮兮的说道：“亦善，你不要嫌弃我，我很伤心的。”
　　墨尘仍是无动于衷，表示出“我就是嫌弃你”的表情，显然早已对这样的卖萌程度免疫了。“不要叫我亦善，其他你随意。”

第七章：现世（1）
　　夜烁光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绝命谷的入口却被打开，各家弟子一拥而入，冲散了那两人。夜烁光直接被人群冲走，而墨尘直接跑到了人群的后端，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自己才慢悠悠的走了进去。
　　“杀邪祟，拿积分什么的，我可不感什么兴趣，我的目标可不是名次，是叶家。”墨尘一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虽然是白日，但也跟黑夜差不了多少。繁茂的树林与黑暗在一起，显得十分阴郁，时不时还有几缕阴风吹过，让人感到强烈的不安。
　　“这绝命谷黑得跟极夜城倒是有得一拼。都说是绝命谷危险，我倒是没有看出来危险在哪里。”周围的黑暗让墨尘眉头紧皱，却不忘了嫌弃这里的环境。
　　“咔嚓”一声，不知是什么东西被折断，发出了动静。在周围极其安静的情况下，发出这么“特别”的声响，是个人应该都能听见。
　　“是西北方向！”墨尘的大脑做出了最快的反应，立马拿出了自己藏在袖中的匕首。注入灵力，瞬间飞过去，同时西北方向传来物体倒地的声音。
　　“弱者，不配让我的剑出鞘。如此不堪一击，不知道绝命谷的名气是怎么传出去的。甚至曾经还传出消息，十位叶家长老尽数出动，结果无一人生还。”暗自在心中恨透了叶家，不过也生出了疑惑之心。
　　“为什么这里的邪祟如此不堪一击？在这之前的十个长老又因何而死？”正当墨尘沉思时，“咔嚓”声越来越多。“一个打不过，来一群？”
　　墨尘从袖中拿出了剩下的九把匕首，注入灵力，朝着声音的来源掷去。“蝼蚁终究是蝼蚁，就算能掀起风浪，也只是一时的。”语气中参杂着许多东西，最多的，便是不屑。
　　“唔。”忽然吃痛，不由得闷哼了一声。“看来是我大意了，不过就有点痛，还不够。”墨尘回过头，犀利的用拳头给了身后的走尸重重一击。
　　那走尸狠狠的咆哮了一声，显然是对刚才的“招唿”生气了。
　　“高阶走尸？正好用你的血来祭奠我的剑。墨尘干脆的拔出了蛰眠，毫不留情的向高阶走尸攻去。
　　高阶走尸虽已开了灵智，却也不懂变通。硬生生的接住了墨尘的数十下攻击，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流出了偏绿色的血。
　　墨尘在蛰眠中注入了灵力，准备给它最后一击。一击中，一剑刺穿了整个身体，高阶走尸嘶吼着倒下，血液喷洒了一地。
　　“啧，真脏。”也顾不得背上的伤口，只想快点找到水，把身上和剑上的血污洗个干净。
　　摸着黑，看到了火光，那是叶家特有的灵火。墨尘在那灵火中看到了墨家被大火吞噬的一幕。“来的正好，不愁我去找你们。”
　　约莫有五六个叶家弟子在河边小息。“就让你们来试试我的化灵粉吧。”墨尘趁其中三人不注意时，用灵力制造出来的风把化灵粉撒到了他们身上。
　　“三、二、一。”墨尘倒数了三声，那三个人应声倒下，另外三人立刻发觉不对，走过去查看。
　　“对，就是要过去，等一下就会有大惊喜的～”不出墨尘所言，那三人摇了摇另外昏睡的三人没有任何动静。正当他们疑惑时，另外三人以奇怪的姿势站了起来。
　　“他们变成走尸了！”其中一人连忙大喊，那三个走尸分别扑上了另外三人，墨尘则坐在另一棵树上，坐山观虎斗。听着人的惨叫，只觉得甚是舒心。
　　随着人的最后一声叫喊落下，墨尘纵身一跃，刀光剑影的瞬间，那三个走尸便倒下了。“啧，真没意思，好弱。”自从当年墨家被灭后，墨尘便加紧了修炼的速度，再加上化灵粉的辅助，普通的同辈哪里是他的对手？
　　快速的收集完鲜血和魂魄，嫌弃身上的血污，便把水捧在手中，狠狠的擦拭着脸和剑身。
　　清澈见底的河水倒映着墨尘清朗的脸庞。额间被水打湿的碎发，被人不耐烦的别在耳后。多一分显胖少一分显瘦的脸型十分完美。白玉般的脸上挂着微笑，露出了阳光灿烂的一面，显得十分的天真无邪。看上去如此人畜无害的少年，很难让人联想到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啧，就是这张脸引起的灾祸。”墨尘也曾想过毁了这张脸。但是，披着这样一张“天真无邪”的脸去做坏事，又有几个人能怀疑到自己头上？
　　盯着水中的倒影，发了好一会儿呆的墨尘勐的站起来，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脑袋里面像是有什么想要喷薄而出，却被未知的力量封印着，两股力量交缠着，让感觉让人一阵天旋地转，生出了快要吐的错觉。
　　又摇摇晃晃的站了一会，墨尘才缓了过来。“又来了，这老毛病，怕是改不了了。”墨尘从小便这样，只要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便会如此。
　　清醒了一下后，这周围却堆积了浓厚的血雾。墨尘微皱了下眉。看不清，怎么打？为了防止意外，墨尘选择顺着河边走。
　　走了许久，不知到了哪。墨尘试探性的往前迈出了一步。“是空的？”还好动作快，不然就这样落下去，还不知道会摔成什么样子呢？
　　“绝命谷就是这两边的分割线，对面到底有什么？不过此之前我得先下去看看，这血雾是何来历。”墨尘操纵着蛰眠，平稳的降落到了谷底，按落下的时间来看，这谷底到上面至少得有二十来米深。
　　越往前走，血雾就越浓。“好浓厚的血腥味。”墨尘越来越好奇这谷中到底有什么东西。“唔。”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突然看见了比太阳还要强烈的光，墨尘的眼睛不由得一阵刺痛，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待眼睛适应好了光线后，墨尘慢慢的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前的却是一只朱雀。身上满是鲜血，在水池中休息着，似乎受了很重的伤，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发出了一声凤鸣，警告着来人这是它的地盘。
　　墨尘敛去了气息，躲在血雾中，细细沉思了起来：“朱雀？上古四大神兽之一。但古书上记载的是金黄的凤翎，这眼前的朱雀却是暗红色，难不成是……入魔了？因何而入魔，且入魔之后，就会失去理智，变为邪火朱雀。”
　　带着这个问题，墨尘敛着气息，缓慢的向邪火朱雀靠近。可人家毕竟是神兽，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等墨尘一靠近，邪火朱雀便睁开眼眸，口吐人言道：“不用藏了，我能感觉到你的气息。”
　　见此被戳破，墨尘便也不藏了，带着戒备挑眉道：“哦？被发现了呢，该怎么办呢？要不要拼个你死我活？”又顿了一下道：“算了，和平点吧，我还有其他事要干。”
　　邪火朱雀摇了摇头，道：“我没有恶意，我想让你帮我两个忙，作为交换我把业火交给你，如何？”
　　业火？那可比叶家的灵火要厉害得多。墨尘沉思了一下，道：“帮什么忙？说说吧，我再考虑一下要不要帮你。”
　　有意思，业火都不为所动，是个可以托付的人。邪火朱雀从嘴里吐了一个蛋出来，滚到了墨尘脚边。道：“保护好它就行，上次穿着绿色衣袍，袍上有着红色枫叶，身上有许多叶形暗器，约莫十人左右，来抢它，我怕我走后会让那些人得逞。”
　　看了看脚边的朱雀蛋，沉思着：“绿色衣袍？红色枫叶？叶形暗器？再加上它身上的伤，看来叶家派出的十位长老是死在它手上啊。为了这颗蛋吗？还真是贪婪呢～真是让人恶心。”想到这，墨尘突然坏笑道：“你就不怕……我把它交给叶家？”
　　“当然不怕。”毫不迟疑的脱口而出。邪火朱雀别有深意的盯了一眼墨尘，道：“你的心，逃不过我的眼睛。我知道你的本性并不坏，你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内心与双眼的可怜人罢了。心魔只能靠你自己来消灭，旁人帮不了你半分。”
　　“我怎么忘了，朱雀的那一双眼，能看透人心。”墨尘陷入了邪火朱雀的一番话中。
　　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内心和双眼吗？可怜人又何妨？心魔吗？没办法，我也快要压制不住了，而且见到叶家人就会频发出现。
　　虽然知道邪火朱雀是在提醒自己，但墨尘还是装作不领情道：“我知道，不用你多嘴，第一个忙，我可以帮你，说吧，第二个忙是什么？”
　　“杀了我。”语气十分淡然，似乎早就准备好了，欣然接受这个结局。
　　“什么？”墨尘被这一句弄懵了。

第八章：现世（2）
　　“杀了我。”邪火朱雀悠悠叹了口气，再次重复道。
　　“为什么？”墨尘实在想不出邪火朱雀一心求死的理由，怀着疑惑问出了口。
　　邪火朱雀带着慈爱看了一下那颗朱雀蛋，缓缓道来：“我想一个故事给你听吧。有个小孩，无靠无依，独自流浪街头，饿了就抢，累了就睡在破草席上，直到有一天厄运来临，使他对人间充满了仇恨。”
　　邪火朱雀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闭上凤眸似是在回想着什么，落了一滴眼泪，因为身体温度太高而迅速蒸发掉。
　　带着悲伤和惋惜，道：“其实他对人间的恨，最多就是杀几个伪君子，对好人很是尊敬。直到有天所谓的”正道”找上门来，夺去了他最爱的东西，他为此入魔。”
　　眼泪蒸发的速度虽然太快，但是墨尘你还是看到了。因为自身的原因，连哭都被别人发现不了吗？
　　“被人夺走……最爱的东西吗？这个孩子，和我好像。”墨尘听到这喃喃自语，想起了他的兄长。
　　邪火朱雀见此也便猜了个七八分出来，盯着墨尘道：“后来被找了个借口，对他百般剿杀，拼尽全力解决了最强大的那几人，自己受了重伤。另外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对此生出了忌惮之心，不敢轻举妄动。可他最后却选择了自行了断，因为他不想伤害无辜之人。”
　　正道，总是这样，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们看不惯的东西，如果抢不到，那就必须毁掉。
　　墨尘自然是听出了其中之意，不想……伤害别人吗？可仍是不解，问道：“你想死，自己动手不就好了？何须旁人来与你解脱？”
　　自己又何尝没有想过想要自己动手呢？奈何……邪火朱雀苦笑了一下，解释道：“身为四神之一，不可自行了断，生死只能掌握在别人手上。”
　　说罢，缓缓闭上了眼，似解脱道：“再者，如果再不动手，我可能就会失去理智，到时候你也活不下来。动手吧，我已经累了。”
　　“生死能掌握在别人手中吗？你这四神之一也真是可怜到家了。”
　　墨尘直接用大半灵力将蛰眠刺入邪火朱雀心脏处。
　　“这样你能死的痛快些，愿来世命运能握在自己手上。”语气中带了几丝嘲讽，还有一缕同命相怜的悲切。
　　从蛰眠深入心脏的那一刻开始，邪火朱雀便开始变得透明，最后消散于天地之间，只留下了业火。朱雀蛋与业火为了一体，飞向了墨尘的眉间。
　　墨尘这才发现血雾的来源。因为邪火朱雀在伤口尚未愈合，染红了这个水池，自身温度太高的原因，血水迅速蒸发形成的血雾。
　　既然弄清楚了血雾的来源，那就去探究绝命谷的另一端吧。墨尘又御起蛰眠飞上谷顶，刚一踏入就感觉不对劲。这里的阴气和怨气，要比另外一端重了不止三倍。
　　“糟糕，尸毒发作了。”墨尘眼神一滞，这才想起之前被高阶走尸锁上留下的尸毒。
　　“啧，可恶，身上没药。”墨尘本以为伤药派不上用场，用的时候却又拿不出手。
　　“我得先回去，不然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刚一到地上，墨尘便坚持不住了，闭上眼之前的最后印象便是一身白衣。
　　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句话：“气沉丹田，摒弃杂念。”除了这一句，便也什么都记不得了。
　　再次醒来后却发现自己枕在别人腿上。墨尘眯了眯双眼，映入眼前的却是男人气质出尘的脸。
　　“你没事吧？”
　　说罢把手抚上了墨尘的额头。
　　“还好，烧已经退了。”
　　墨尘并未对那人的肢体触碰感到厌恶，兴许是因为那人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味，能让人感到安心吧。发烧？我中了尸毒，然后就晕倒了。
　　“我怎么会睡在你腿上？”
　　自己应该没有其他的举动吧，墨尘可是会说梦话的。眼神略带防备的盯着眼前人。
　　看出了墨尘眼中的防备，那人不由露出了一丝无奈，解释道：“我处理好你身上的伤口之后，你靠在树旁睡得不安稳，便把你枕到了我腿上休息。睡得可还好？”
　　待墨尘看清了那人的容貌时，才平静下来的心又不安起来。萧笙？为何这么倒霉上了他啊？
　　从他腿上撑起来道：“不怎么好。我没什么大碍，就先走咯～”
　　墨尘迈出步子还会走几步，便听人传来一句：“一起吗？你现在身子比较虚弱，身上的怨气太重，容易引来邪祟。我们同行吧，这样能安全一些。”
　　张口刚想拒绝，转过头来一想。有人免费保护自己，实力还挺强的。现在自己受了伤，动作不方便，何乐而不为呢？
　　墨尘抿了抿嘴，道：“要跟就跟，出了事，我可就管不了你了。”怨气太重？无碍，死不了就行。
　　萧笙见人这样，也只得无奈的跟了过去，心想道：“这人怎么这么不担心自己的身体？怨气太重，不止是会吸引邪祟，还会影响到修行一途，极有可能滋生出心魔。”
　　刚安生没多久，就有几个不长眼的高阶走尸向墨尘攻去。快速的拔出蛰眠与其打斗。背上的伤口却因为动作过大而再次裂开。
　　“啧，真麻烦。”
　　在一旁的萧笙自然是对墨尘的实力感到心惊。他这么强，尸毒又是怎么中的？来不及思考太多，因为墨尘背后的伤口已经从一条细缝裂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形状。
　　“趴下。”萧笙盘坐在地上冷声道。
　　“啊？”墨尘反应过来后，又倔强的说道：“没事的，不用管我。”
　　“趴下。”萧笙再次开口，不过没有等墨尘回答，直接用灵力将他拉了过来，一把按在自己腿上。
　　“你怎么……”墨尘瞪大了双眸，还没有人敢这么对待自己。
　　“不就是个小伤，至于吗？”墨尘小声喃喃道。
　　听到了这话的萧笙微微皱了皱眉。小伤？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儿了。
　　萧笙熟练的为人脱去衣物，不由得再次唿吸一滞。大大小小的伤痕布满了整个后背，已经结痂的伤口还是让人联想到它触目惊心的时候。
　　“喂，你要上药就快点，我还赶时间呢！”看见人呆住，墨尘不由出声提醒道。似乎很不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的陈情往事。
　　萧笙也只是愣了一下，从怀中拿出伤药，撕出衣物变成小布条，把溢出的鲜血擦拭干净。等血止住后，萧笙才把伤药轻轻洒在伤口上。
　　伤口处传来的疼痛，让墨尘忍不中闷哼了一声，便咬紧牙关让自己发不出声来。
　　萧笙听见墨尘的闷哼，上药的动作本就很轻，不由得又轻了几分。上完药后，手法娴熟的用布条包扎好了。叮嘱道：“一个月内，不可沾水。动作不可过大，不然伤口再次裂开感染可就不止上药了。”
　　听着跟夜烁光相差无几的“忠告”，墨尘第一次没有为此感到厌烦。生出了玩笑的心思，开口道：“裂开就裂开呗，你医术这么好，还治不好我这小小的伤口？大不了，黏你一辈子。”
　　萧笙的脸微微有些发烫，但并未脸红。这人真是……跟个孩子一样。既像，也不像。有着孩子的心性，却比常人都要倔强几分。
　　见萧笙并未有任何话语，墨尘也只是惺惺的摆了摆手，道：“道长，快走，等下可别走丢了，我眼睛不好，找不到你怎么办？”
　　先不说有多黑，单凭的萧笙的一身白衣在黑暗中便是极为显眼的存在。只要发出动静，想必任何人都能顺着声音找到。
　　“眼睛……不好吗？”萧笙只注意到了这个，并未对墨尘的称谓吸引太多注意力。便跟在墨尘身旁，遇到邪祟都是自己一剑解决。
　　这一路上，除了先前的那几只高阶走尸，倒也没有出现什么危险。墨尘只得无聊的和萧笙聊聊天、解解闷：“话说，道长你有没有心悦之人？”
　　没有料到墨尘突如其来的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却还是如实回答道：“没有。”回答完后，用同样的问题问了墨尘。
　　“心悦之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的吧。我这种人，有谁会真心实意的喜欢我？”再说了，我连亲情都体会不到，又怎会去妄想这种虚无渺茫的情感？回答完后，墨尘的眸中，多了几分无情和孤傲。
　　只是萧笙不懂其中缘由，也并未看见墨尘眼中的某些东西。开口安慰道：“既然现在没有，也代表不了以后也就没有。以你的风采，日后就会吸引许多优秀的女子。”
　　“我可不要，整天哭哭啼啼的像只苍蝇，烦都要烦死。道长，说不定……你会比我先喜欢上别人呢。”墨尘说罢戏谑的看着萧笙，好奇他接下来会做何反应。

第九章：现世（3）
　　“或许吧。”萧笙对上墨尘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眼中并未有太多的情绪波动，或许，连他本人都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烫。
　　墨尘并未从萧笙的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情绪，对萧笙此人越来越感兴趣，又道：“道长，你的字是什么？说来听听。”
　　萧笙把目光从墨尘身上已到自己腰间别的一支玉箫，突然间冷然道：“不可，山中楼第一百六十七条，本家人士的字，只能有长辈和心悦之人称唿，同辈只能在姓氏后加上道长两只互相称唿。”
　　闻言，墨尘砸了砸嘴，对萧家家规很是不满。挑眉道：“那好吧。不可就不可呗。”不知为何，墨尘心中生出了一个想让萧笙知道自己字的念头。内心挣扎了一会，最后选择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道：“我的字叫亦善。”
　　“亦善？”萧笙把这两个字放在口中，反复念了好几次，开口称赞道：“好字，取这字的意思是希望你以善过完这一生吧。”
　　“没错。”这个解释，跟兄长说的分毫不差。不过嘛，以善过完这一生，从我第一次杀人开始，就已然是不可能了。想到这，墨尘嘴角勾起了带有无奈的苦笑……
　　自从进入绝命谷开始，这周围的视角便是黑暗、无光的，直到叶家发出了信号。这场小比，结果将会是未知的。而这结果无疑将会是每个人所担心的。
　　三家人数都并无太大损失。叶家还有九十一人，萧家还有九十三人，夜家还有九十二人。
　　叶若寒已不在下面，而是到了高台上搂着一个姑娘。站在高台上的叶凌风示意叶若寒公布结果：“叶家一百零九个，萧家一百零十三个，夜家一百二十人。”
　　虽说这结果已经公布出来，可众人再提起的心，可还未落下。这叶家举行的比试却被外家抢了风头，任谁都会不高兴，更何况还是最后的名次。
　　叶凌风并未对此有任何不悦，反而对此表示称赞：“不错。刚才两家弟子所存放在我叶家的灵器，请自行领取。这次比赛的名次，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这只是比着玩的。好了，大家都可以散了。”
　　在走之前，墨尘找到萧笙，靠在他耳边说了一句：“道长，下次见面，我们可就是敌人了呢～”
　　萧笙自然是一脸疑惑，不过墨尘还未来得及解释，就被夜烁光拖走了。
　　回到夜家的墨尘并未有太大的变化，还是砸摊子，夜烁光跟在后面处理烂摊子，收集鲜血和魂魄。算了一算，离五百人也不远了。
　　三个月以来，墨尘相继收集完了剩下的鲜血和魂魄，还剩了一个人下来。墨尘可不会放过这条漏网之鱼，选择在极夜城外的一个废院结果了他。
　　“啧，死的真快，我还没玩够呢～真扫兴。”墨尘捏了一个清洁咒清理了地上和身上的血污。看着地上的残肢不由得扫兴道。
　　“这才玩了几个花样啊？这样就受不了让我杀了，真不把命当一回事儿。”墨尘说罢，刚一转身就看到一身白衣的萧笙。
　　“不把命当一回事的人是你。”萧笙刚从外面赶来，冷然道。暗自握紧了惊世，戒备的看着墨尘。只要他稍有动静，便引剑出鞘，将眼前人擒住。
　　“哟！是道长啊？别来无恙，是他回答要这样的，可怪不得我。”墨尘抿了抿嘴，摆出了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解释道。
　　“那他说了什么？让你对他这样做，还说什么玩没玩够。”萧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的急切、愤怒，还有不解。握着剑，因太过用力的手指而微微泛白，眉头也难得一见的微皱了起来。
　　墨尘用右手摆了一个“三”，道：“我问了他三个问题。一，这个世界肮脏吗？二，这个世界的污言秽语伤人吗？三，害怕……失去吗？”
　　萧笙一时疑惑，但也很快被愤怒所掩盖，语气不由得又冷了几分，剑已出鞘三分，冷声道：“那他回答了什么？要让你这样置他于死地，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墨尘不经意的抖了抖肩，无奈的摆了摆手，道：“他说的是，这个世界肮脏，这个世界的污言秽语伤人，害怕失去。人命吗？我怎么没看见？不是只有道长与我……两人吗？”
　　对于这样不把别人的命当一回事的人，萧笙已经气得发抖，握在手中的惊世似乎马上就要出鞘，刺向眼前的人。但萧笙还是忍住了这样的冲动，等待着墨尘的答案。
　　见人气的发抖，墨尘就更加来了兴趣想去逗他。对于马上就要出鞘的惊世也只是不动如山。
　　找到了一个较为完好的桌子，径直坐在上面，显出一副流氓样，道：“既然世界太肮脏，那便剜去双眼好了；既然污言秽语太伤人，那便割掉舌头好了；既然害怕失去，那边一开始就一无所有好了。”
　　故意顿了很长时间，觉得自己解释的还不够“完整”，于是又火上浇油，变本加厉道：“没有了眼睛，拔去了舌头，害怕失去的话……那就变得一无所有吧。”
　　话锋一转，墨尘露出了邪笑，语气无所谓道：“对于我来说，要变得一无所有的话，就只有一个法子……死亡，死了不就一无所有了吗？”说罢，墨尘笑了笑声几近癫狂。
　　听着面前人疯癫的笑声，萧笙皱着眉想起了什么。语气冰冷且坚定道：“四年前，被灭门的墨家，只有一个人幸存活了下来。是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你吧，墨尘？对吧，字亦善。你这样对得起这个字的含义，对得起你爹娘的养育之恩吗？”惊世出鞘，剑指墨尘。
　　本来只是怀着逗逗他的心思玩玩的，听见旧事重提，并且指责自己对的起什么？本就烦闷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糟糕透了。
　　墨尘表示无所谓的站了起来，对着萧笙笑眯眯的说道：“对不对得起，就不用你来操心了。当务之急不应该是处理我杀人这一案子吗？怎么倒问起我的家事了？莫非，道长嫌自己过得太悠闲，刻意过来找我……聊天的？”
　　面对着剑锋，墨尘也只是语气“平和”的与人对话。
　　那人的话语虽是和缓平淡的，但也不难听出其中的嘲讽之意。萧笙也懒得与他这种人多费口舌。直接握住剑柄将惊世向人刺去，不留半分情面。
　　“怎么，这就生气了？道长，你还真是不给我留半分情面。不就死了一个人吗？还是叶家的，难道叶家人……不该死吗？”墨尘对萧笙的兴趣不降反增。顺势躲开向自己刺来的剑，跑出破庙。
　　“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不为自己利益，要为别人好的这样一个人呢～有趣！”
　　并未刺到墨尘，收回了剑，或许本来就没有想过要刺中他，只是一时气愤而已。见墨尘跑出去，自己也就跟着追了出去。
　　看着追出来的萧笙，墨尘跳到一棵树上躺下，饶有兴趣的盯着萧笙道：“那些人不该死吗？为何要为叶家做事，不觉得脏了你的手吗？告诉我原因的话……我可能会考虑要不要少杀几个叶家人。”
　　听着人无所谓的语气问这样的问题，不由得质问出口：“叶家人是该死，但也不应该像这样。长辈之命，不得不从。墨尘，你告诉我，在你眼里，人命……到底是什么？”
　　听到这话的墨尘不由一愣，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人命，是什么？”在口中反复喃喃道。
　　认真的思考了一会，露出极为放浪不羁的笑，显得十分阳光。
　　但墨尘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人感到惊恐和毛骨悚然：“我告诉你，人命在我眼里，就是一只随时都可以碾死的蝼蚁。怎样，这个答案……你满意么？”
　　看着人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原本以为他会说出自己满意的话来，却不曾想，他把人命当成了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萧笙皱着眉头，话语的不悦已然回答了那人话尾的问题：“只是一只随时都可以碾死的蝼蚁？冥顽不灵，我也没有必要与你废话了。”直接将灵力运到剑中，用力向墨尘待的地方攻去。还是不能对你太客气。
　　看见那人皱眉，墨尘的内心不知为何舒服了几分。见人已经被自己气得直接拿剑刺来，嘴角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容。
　　墨尘纵身一跃，跳到了另外一棵树的枝干上。对着萧笙笑眯眯道：“道长，生气了？消消气，这样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就不好了。还有，不要冲动嘛～伤了和气就不好了。”说罢还冲萧笙眨了个眼。

第十章：现世（4）
　　气急的萧笙看着墨尘，无视那人的话语与动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怎么可以意气用事？
　　他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而已。想到这，萧笙的眼神再没有半点怒火，只有平静久久不能散去。
　　看到那人放松、冷静下来之后。墨尘的兴致便又上来了，挑眉道：“道长，这样才对嘛，冲动是不好的。”
　　天知道萧笙现在有多想把墨尘的嘴堵上，一边在心里劝诫自己不能动气，一边冷声道：“你就不能回头吗？杀了这么多人，你的仇不也报了吗？自愿与我回去，你的罪也许能够减轻一点。”
　　墨尘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般，嗤笑道：“回头？不用苦口婆心的与我说”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的这一类话，没用的，我回头了，岸上无人等我……这样有意义吗？我要报仇就要让叶家人也灭门！就这么几个人，还不够我打牙祭呢～跟你回去？想让我自首？告诉你，不可能，除非……你能打赢我，让我心甘情愿的与你去衙门才行。”
　　墨尘的语气中带着许多感情，最多的便是无奈、愤恨和挑衅。萧笙又何尝从中听不出来？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吗？
　　萧笙拔出惊世，对着墨尘道：“好，我跟你打。你一定会心甘情愿与我回去的，我保证。”不能让你这样一错再错，只有让你明白，你才会知道叶家……现在为什么不能动。
　　听见那人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一定会与他回去，不由觉得好笑。见他拔出惊世，墨尘也跟着拔出了蛰眠，准备好好的打一场。
　　为先发制人，墨尘在电光火石之间向萧笙发起攻势。萧笙反应也极快接住了墨尘的攻击。不巧的是，似乎是为了应景，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朦胧细雨。
　　雨水滴落到两人的脸上、剑上，从旁观者的角度去看，这一场打斗完全就是一场完美的视觉盛宴。
　　在十几个眨眼间，墨尘与萧笙已经过了无数招，也知道了各自的底细，也有了应付的招数。可偏偏下起了雨，墨尘身上的旧疾在影响着自身打斗的状态。
　　左肩突然抽痛了一下，被萧笙找到了破绽。墨尘躲闪不及，被萧笙一剑刺进了右肩。萧笙及时收回了惊世，还有些疑惑。
　　因为他不相信自己能够伤到墨尘，实力都相同，僵持不下了许久，结果却因为一时大意而被刺伤，这是萧笙没有想到的。
　　“你没事吧？”萧笙走上前，一把拉住被伤的右肩，往破庙里走，准备给他包扎伤口。
　　被刺伤的墨尘并未露出痛苦之意，反而摆出了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见人拉着自己就往破庙走，还询问自己的伤势，很是关心自己的样子。
　　内心涌起了一股暖流，除了夜烁光，这是外人第一次这般关心自己。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回答道：“没事，一点都不痛的。”
　　“别逞强。惊世不是一般的剑，由千年寒铁所制。它留下的伤口会永远留下疤痕，如果不好好处理伤口的话，你的整只手都有可能废掉。”萧笙一边解释着，一边脱墨尘的衣物，为他细心处理着伤口。
　　听到这里，墨尘那眸中的桀骜不驯也少了几分，变得安分起来。
　　可墨尘的那张嘴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道长，你都把我的身体看了可不止一次了，你可要对我负责啊。不然我以后就不找姑娘，专门找你怎么样啊？”
　　本来萧笙一本正经的在为墨尘包扎着伤口，突然听到这样的话语，脸上不由变得了滚烫起来。
　　语气少了几分冰冷，变得柔和起来：“我们同为男子，看光了也……也没有什么大碍，我也负不起责。以后……如果你只要有时间，随时等你来找我。”
　　“同为男子，看光了也没有什么大碍吗？好啊，我肯定是有很多空余时间的，绝对天天围着你绕。道长可不要嫌弃我哟，不然我可是会很伤心的。”墨尘说到这里摆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抿着嘴，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盯着萧笙。
　　等萧笙把伤口包扎好后，不顾刺痛着的两肩，将萧笙一把扑倒在地上，把手伸入了萧笙的里衣，准备脱他的衣服，不要脸的说道：“道长，你自己说的，不能说我不要脸。同为男子，看光了也没什么。我都被你看光了，我也要把你看光，看回来。”
　　被一把扑倒的萧笙一时愣住了，他没有料想到，就因为自己随口的解释而“惹祸上身”。
　　萧笙或许不知，在被墨尘扑倒的那一刻，那颗沉寂多年的心，在瞬间突然变得活跃起来。
　　脸也已经烫的发红，给人的脸添加了一丝血色。见人快要把衣服扒下来，连忙出声阻拦道：“不可，这样有失礼仪。”
　　虽然那人出口阻拦，但……墨尘是不能做到如此听话的。当衣服快要滑落到地上的前一秒，三个月前被高阶走尸所伤的伤口隐隐作痛起来。下意识闷哼了一声，手往伤口处按去。
　　见人不听阻拦，也就想把人的双手禁锢住。刚想动手，却听到因为吃痛而发出的一声闷哼。赶紧起身，把弄乱的衣衫整理好。看到人把手上伤口伸去，急忙拉住，噤声道：“不要用手去碰，我来看看。”
　　刚才因为包扎伤口的原因，所以墨尘就一直光着身子。
　　萧笙绕到墨尘的背后。三个月前的伤口却还是没有痊愈，甚至隐隐有恶化的趋势。
　　看得萧笙直皱眉，责备道：“我不是说过伤口不能沾水，动作不能过大吗？你怎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弄得现在只有把原先的烂肉割了，等身体自己慢慢长起来。”
　　虽说是责怪，但是墨尘却能从中听出关心之意，心窝那个地方又添了几分暖意。
　　尽管这样，墨尘的嘴可还是饶不得人，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不小心弄的，道长的话我都牢牢的记在心里呢～割就割呗，反正我也不怕痛，最多嘛……也就是叫个几声就过去了。”
　　萧笙闻言不语，转身在破庙里找到了几根香烛，用灵力使它燃烧，从怀中拿出一把小刀放在火上，烧的通红才向墨尘背后走去，盘坐在地上，示意让他趴在自己腿上。
　　墨尘这一次竟异常的听话，见萧笙盘坐在地上，让自己趴在他腿上。
　　墨尘像个孩子似的，直接跳过去趴在萧笙腿上，还时不时的捏一下萧笙腰间的软肉。
　　正准备处理伤口的烂肉时，被墨尘突然捏了一下软肉，身子不由得颤栗了一下，认真道：“不要捏。安生一点，等下忍忍就过去了。”
　　说罢拿着小刀割了一点烂肉，然后再快速深入里面，将那巴掌大的伤口挖了个空。因为他知道，处理的越慢，墨尘就越痛苦。
　　早就做好准备的墨尘在第一刀割下来的时候便咬紧了牙关，坚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额头也因为忍耐过度而冒出细细的密汗，本就苍白的脸色在此时更没有了血色，让人看了忍不住的去心疼。
　　处理好了烂肉之后，萧笙用灵力止住血，细细包扎伤口，再然后把墨尘翻了个身，避开了伤口，让他躺在自己身上。
　　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块丝帕，为人仔细的擦拭着。看着墨尘毫无血色的脸，心中不由然生出了几分心疼，不由自主的把手抚上了那人的脸，细细摩挲着。
　　本来把伤口弄好之后，翻了个身，舒适的躺在萧笙身上。墨尘刚把眼眯上没多久，感到光滑且细长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摩挲着。
　　一把抓住那人的手，将它按在自己的脸上，墨尘轻笑道：“道长，你的手指可真好看呢～”说罢，还伸出舌头快速的舔舐了一下。摆出一副痞笑，观察那人接下来的动作。
　　被人的动作和言语刺激到，一下抽回了手，别过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就这样了。”不敢一下起身，怕等下碰到墨尘的伤口，不忍心看到那人受到伤害。
　　墨尘被萧笙因为窘迫而结巴的话语句所逗笑。把手抚上萧笙的脸，让他面对着自己，笑眯眯的道：“道长，你的脸怎么这么烫啊？是不是淋雨发烧了？道长莫不是害羞了？嗯，或许是吧，像道长这种不近女色的人，定然是没有与旁人这般亲密接触过吧，我很荣幸成为第一个。”
　　萧笙被墨尘弄得十分窘迫，不敢去直视，可那人还偏偏要自己去盯着他，颇为颤抖道：“兴许是因为淋了雨，有点发烧吧。不可胡言乱语，你我同为男子，亲密接触虽无大碍，却还是有伤大雅。”
　　萧笙自知自己没有发烧，但是……自己却对墨尘生出了别样的情愫。让自己不得不怀疑自己莫不是发烧，烧成傻子了？

第十一章：现世（5）
　　听出了其中的颤抖之意，墨尘知道，自己说中了。萧笙绝对是因为害羞，所以脸才会这么烫。发烧？自欺欺人的吧。
　　墨尘悠悠的收回了手，双手环抱于胸前，痞笑道：“道长话可不能这么说。道长你可知道，你是唯一一个与我有肢体接触，而不让我厌恶的人～”墨尘说到这里，脸上摆出了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
　　看着墨尘收回了手，萧笙心中的这一块石头可算是落了地。听着人的话语不由得思考起来：“我是唯一一个……与他肢体接触，而不让他厌恶的人？他不喜欢与旁人接触？为何呢？”
　　萧笙一时半会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来，便怀着疑惑问出了口：“那你为何与旁人接触会……厌恶？”萧笙想起了那人在绝命谷中的“亲密接触”，庆幸自己不被墨尘所厌恶。
　　墨尘从萧笙身上蹭起来，将自己的衣衫整理好，俯在他耳边轻声细语道：“道长，你真的想要知道？”
　　不等那人回答，将人再次扑倒在地上，把头与人相抵，双眸直勾勾的盯着萧笙道：“就因为……我曾经，看到过有人做过恶心之事。然后就因为这一段记忆，而为人的触碰所感到厌恶。”
　　说完便从萧笙身上起来，盯着庙外下的雨，心想道：“我还是无法说出事实的真相，终究还是放不下。”
　　萧笙原本想告诉墨尘：“你想说就说，不想告诉我，我也不会强求。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却不想被人再次扑倒，直视着那人的眼睛，在其中看到了无尽的黑暗，想要把人吞噬，让人沉迷在其中，不可自拔。
　　得知原因后，越发担心：“是小时候留下的阴影让你不愿与旁人接触吗？那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又经历了什么？”只可惜这些问题，萧笙直到后来都没有问出口，因为他希望有一天，墨尘能够主动与之坦白。
　　看着人盯着外面发呆，宽慰道：“你没事吧？既然都是过去的事了，那就不要去想，让它忘记吧。”
　　墨尘闻言微微一愣。忘记？我也曾想过忘记，可我忘不掉，反而记得越发清楚了。或许，我的大脑，不想让我忘记吧。也罢，忘不掉就忘不掉，我可不会被这个所打倒。
　　墨尘笑眯眯的回应着：“道长，我没事的～夜已深，道长还是快点休息吧，明日可就要上路了。”说罢自然而然的靠着萧笙肩膀睡过去了，似乎是真的累了。
　　萧笙在心里为墨尘担心着。听见那人的前半句，说自己没事，他不信，都逞强这么多次了，还当他不知道吗？听到后半句，萧笙不由添了些许惆怅，自己，真的要把他交给衙门吗？
　　连忙宽慰自己：“他杀了这么多”无辜”之人，应该送于衙门的。”可越是这样想，心就越痛。见人依着自己睡着了，轻声道：“嗯，累了就快睡吧。”
　　天刚一亮，墨尘就醒了。看着身旁靠着的人一直盯着自己发呆，便把手伸到那人眼前晃了晃，道：“道长，那不是我长得太好看……你看呆了？”说罢便朝萧笙一笑，显得十分的天真无邪，看上去人畜无害。
　　萧笙一夜无眠，听着墨尘的睡颜想了一晚的问题：“是否应该把墨尘交与衙门处置？”如果交了，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如果不交，衙门的人就会受到惩罚。况且，墨尘如果被自己放走的话，他难免会再杀叶家人。这样想来，利大于弊，想想也就释怀了。可越是这样，萧笙的胸口就很闷，而且心微微有些刺痛是为什么？
　　垂眸看见一只修长的手，但是却有一层厚厚的茧子，足以见得平日里他有多努力的修炼。听见那人调侃的语句，脸又开始发烫。可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并无。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走神了而已。”
　　看着他的笑容不由一愣，但是又联想到他杀人的那一幕。不得已在脑海中留下了一个问题：“墨尘，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或者说，你现在展现出来给我的样子，全都是假的？
　　见萧笙如此，还是不为所动，惺惺的收回了手，不靠着萧笙，站了起来，走向外面，快要接触到阳光时，对着萧笙道：“道长，快走，我都饿了。今早的话，我就吃几个包子，简单解决一下就行。”
　　话音刚落，墨尘就痴痴的对着阳光发呆，把手伸到阳光照射到的地方，又快速的收了回来。“像我这样的坏人，或许对阳光的向往，本就是痴心妄想。”墨尘小声的喃喃自语着。
　　墨尘离开萧笙的一瞬间，心里不禁多了一抹失落，想要墨尘就这样一直靠着自己。见人走过去，站在门口等着自己，一下站起来。
　　因保持盘坐的姿势太久了，险些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怀着许多心事向墨尘走去，并没有听到墨尘的呢喃，道：“走吧。去吃早膳。”
　　或许是因为两人都怀有心事，因此一路上都沉默寡言，并没有太多话语。
　　到了城里，墨尘到了两年前的包子铺，这两年也没少被墨尘砸过摊子，只因为他家的包子不“甜”。
　　那包子铺的老板一看到墨尘就知道自己的包子铺要遭殃。快速的招待完所有客人，对着墨尘笑脸相迎、好生讨好道：“公子，这次还是要吃豆沙包吗？”
　　都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墨尘也好歹客气的回了过去，双手环胸，道：“嗯。五个豆沙包，一定要甜哦～”墨尘特意咬重了甜这个字。只要不甜，墨尘随手就可以砸了这个摊子。
　　包子铺老板都被砸了两年的摊子了，又怎么会不知道墨尘的口味？只是每次不管放多少的糖，墨尘都会说不甜，然后就把他的店铺砸了。要不然的话，包子铺老板还是很欢迎墨尘的。很快的把豆沙包做好，拿给墨尘。心中默默的祈祷着这次墨尘不砸摊子。
　　接过豆沙包，墨尘试探性的咬了一口包子。味道还不错，只不过嘛……我心情不太好，这铺子我今天是砸定了！吃了一个后，墨尘笑眯眯的望着了包子铺老板说道：“还挺好吃的，就是……不怎么甜。”
　　包子铺老板明明见人吃了一个豆沙包，看表情还挺满意的，谁知下一秒就说这包子不甜。吓得包子铺老板额头上连冒虚汗，对着墨尘连忙讨好道：“公子若是不满意的话，小店可以重做，还请公子高抬贵手……”
　　墨尘未等那老板说完，直接将其打断道：“不，不用重做，我可没有这么多时间去等你。”话音刚落，墨尘扬起手就要砸那店铺。
　　让老板见此，心想道：“完了，我又要亏了，我才刚刚把上一次砸铺子的亏空给补回来，这又要来。我是倒了什么霉才遇上这小祖宗啊？有没有人能替我收了些流氓啊？”虽然这样想，但还是坦然的接受了命运。
　　正当墨尘快要向铺子砸了去了的时候，如玉般的手钳住墨尘的手腕，让他停止了接下来的动作。墨尘转过身刚想道：“你谁啊？敢管你爷爷的闲事，活腻了吗？”
　　看到来人是萧笙后，又将这句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道、道长？你怎么在这里啊？”嘴角抽了抽，暗骂自己运气怎么这么背，偏偏在这个时候被萧笙看到……
　　“等等，这不对啊，我为什么要怕他？”墨尘十分不解，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不用怕他，把刚刚那句话像往常一样说出来，再把铺子砸了不就好了吗？
　　本来萧笙在思考着，走的比墨尘慢了一步。谁知抬眼就看到墨尘想要砸铺子，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人的手。
　　见人的话语还是一如既往，不由皱眉道：“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要将别人的铺子砸了？你这样平常老百姓可受不住，让别人怎么生活？你若非要砸，那就告诉我原因。”
　　那包子铺老板见此可算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人能治住这小祖宗，我的铺子可算是保住了。
　　墨尘抿了抿嘴，在脑中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准备煳弄过去：“道长，这豆沙包一点都不甜，这明明就是骗人的嘛，所以我就想把它给砸咯。”又小声的喃喃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砸了，有什么关系吗？”
　　修道之人自然是可以听到极小的动静的。墨尘的呢喃自然是逃不过萧笙的耳朵的。不是第一次，砸了也没有什么关系？当真是……不知悔改。当即皱眉道：“包子不甜？我尝尝。”
　　墨尘犹豫了几番，才将手中的豆沙包拿了一个给萧笙。
　　萧笙接过，轻咬了一口，眉头都快皱到一起了，好不容易咽下去，道：“这包子我尝过了，本就很甜，是你的不是。”

第十二章：现世（6）
　　萧笙转过身给包子铺老板赔了个不是，拿了银子作为包子钱和损失费。那包子铺老板自然高兴的收下了银子，这一个银子可以抵很多个铜板呢。
墨尘一直盯着萧笙看，看着人的眉头都皱到一块去了，捂着嘴，强行把心中的笑意压了下去，觉得那人窘迫的样子十分好笑。见人说自己错了，心中多了一丝不屑。
现在这个世间，强者就是对！对与错只是弱者用来逃避的借口罢了。看着人给那老板赔礼道歉，心中的不快硬是上升到了极点。嘴里咬着剩下的包子，转身就走。
萧笙看着墨尘这般想笑又使劲憋着的样子，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刚想给人说教一番，却不想墨尘转身就走，大步上前抓住人的手，道：“墨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墨尘被人拉住了手，反过手一把拉住。对于这里的一切早就轻车熟路，拉着人直接进了最近的一个无人小巷里。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为什么？这世上可没有这么多为什么，很多事都是飞来横祸的。而这天意是最不可测的，谁会在你最落魄的时候可怜你？很明显，没有！”
说到最后，墨尘无比自嘲、讽刺的笑了一下，放开萧笙，退后一步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似乎想起了往事，表情痛苦道：“这全天下需要帮助的人这么多，你们这些自诩为正道的人，能够帮得过来？嗤，不要痴人说梦了，这世间……你们改变不了。心狠手辣的人从始至终就比心性至善的人多得多。我不信你们能够对之赶尽杀绝。”
顿了一下，墨尘神情怪异的看了一眼萧笙，然后疯笑道：“不，我错了。你们不可能对他们赶尽杀绝，因为你们这样做，就显得与他们无异，是一类人。最多将之教化，弃恶从善，为你们所用，然后用完就扔了，任他们自生自灭。道长啊，我说的……可对？”
萧笙刚从被墨尘撑在墙上所说的话语中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这人的痛苦之意和疯笑，心中抽痛了几分。
但是墨尘的话语实在是太过妄言，令萧笙有几分不悦，冷眼看着他，道：“这个世间并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糟。现在这个情况只是一时的，将来定会过上和平的日子。你说的这种情况只是少数，并不多。如果有，那仙门百家会让这种人滚出去，永无回来之日。”
墨尘勐的站起来，对着萧笙怒吼道：“没有这么糟？那你去看看街上抢东西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少数？你去看看现在的仙门百家有几个肯像你萧家伸出援手！现在的仙门百家一个个都像老鼠一样，惧怕叶家，唯恐避之不及，说什么仁义道德？都是假的！”说罢墨尘一拳打进萧笙身后的墙，任鲜血流失。
不只是墨尘，连一向忍耐力极强的萧笙都被激怒了，心下一横，冷喝道：“随你怎么想好了，现在……随我去衙门！”话音刚落，捆仙绳绕上了墨尘的四肢，将人捆绑起来，动弹不得半分。然后把墨尘带着往衙门走去。
墨尘见人的话语与动作就知道自己已经把人惹生气了。毕竟用来押送重犯的捆仙绳都用上了，想跑也跑不了了。反正他也没有想过要跑，毕竟他答应了别人。除了兄长，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了。绑着就绑着呗，除了不能使用灵力。其他的都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手脚有点不太方便。
这一路上，萧笙在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冲动了？”可墨尘的举止和话语实在是让人接受不了。但是他不懂，现在仙门百家为何会对叶家退避三舍。一是因为叶家实力过强，时机未到；二是因为现在仙门百家实力太过薄弱，需要时间来韬光养晦。
想到这些，萧笙把墨尘送入衙门的原因是让他在牢里呆个几年，等把叶家灭了之后再放出来也不迟。反正萧笙认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墨尘也在想着自己的心事：“这一次进入衙门，可能下一次出来就是去叶家了吧？”不过他可不怕，大不了在死之前把化灵粉撒出去，拼个你死我活。
就算是死，也要带上几个亡命鬼一起走黄泉路。话说，死后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兄长在那边过得还好吗？或许……我马上就要去陪你了。杀了五百个叶家人，应该足够了吧？
这一路上去衙门的时间并不长，但走着的两人却感觉仿佛过了百年这么长，长的两人走的不耐烦，让人的心情异常烦躁。
进入衙门，迎头看见的就是之前的那个小卒。那小卒见萧笙把墨尘带了进来，嘴角扬起了一丝不可察觉的笑容，对着萧笙尊敬道：“萧道长，这位是？”
萧笙盯了一眼身后的墨尘，对着他道：“之前我接的那个案子，凶手。”
小卒也跟着看了一眼墨尘，点了点头，对着萧笙有点窘迫道：“多谢。萧道长可否再多帮小的一个忙？最近我衙门人手不足，而叶家又派人来催促，您看能不能……亲自把他送过去？”
墨尘愣了一下。果然，如我所想，这一劫，始终是要面对，逃不过的。不过，这小卒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又在心里叹了一声，怎么可能啊，四年前就已经……“不要再骗自己了，他已经死了！”
萧笙这下被难住了，自己带墨尘来衙门是为了让他呆几年再出来。现在要自己亲手把他送入叶家？不如，放他走？这个想法貌似可行，但是墨尘是怎么想的他就不得而知了，盯着墨尘的双眼，想要透过眼睛看到内心。
墨尘注意到了萧笙冰冷的视线，从其中，墨尘看到了星星点点，那是希望。可墨尘眼里只有一片漆黑，毫无半点光亮，萧笙在里面看不到任何东西。
当这周围气压越发低沉之时，墨尘朝着萧笙笑嘻嘻的道：“道长啊，我挺喜欢你的，不如你就再耽误一点时间，将我送去叶家如何？”
此话一出，这一次不只是萧笙，就连那小卒也没料到墨尘会说出这般话来。萧笙唇齿轻颤，从口中艰难的吐出了一个字：“好。”随即就转身带着墨尘快步离开了衙门。
待萧笙和墨尘前脚刚一走，后脚那小卒就离开了这里，去到他平日里休息的地方。不知从哪来的墨家校服放在手上仔细看着，嘴角勾起了一抹带有苦涩的笑容，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想起萧笙带着墨尘离开的身影，讽刺的自言自语道：“萧笙，亲手把墨尘送入叶家的滋味，怕是很不好受吧？”
萧笙自从听到墨尘的那番话后，便眉头紧皱。不知道为什么，萧笙这一段时间皱眉头的次数，比以前加起来的所有次数都要多上好几倍，而且皱眉的原因都是因为墨尘。
走着走着，萧笙突然停下。在他身后一直低着头走的墨尘并没有看路，直接勐的撞上了萧笙的胸膛，往后退了几步，道：“你怎么突然停了，不和我打声招唿，害我一下就撞上去了。”说罢还撅起了嘴，表示自己的不悦。
萧笙看着墨尘事到如今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中越发不解，质问道：“墨尘，你刚才那番话是何意？当真如此想要去叶家送死？”便也收回了捆仙绳，让他恢复自由行动。
墨尘闻言更是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见人收回捆仙绳，摆摆手道：“我什么意思难道还表现的不够明显吗？你知道叶家要对我做什么，就说我要去送死？”还特意的把右手压在左手下面，去揉着自己刚才碰到的地方，抿着嘴说：“撞的我好疼啊，道长，你就不能稍微心疼我一下吗？”
听着人说真的要让自己亲手送入叶家，萧笙便也背过身不再去看他，语气恢复了如初的淡然，道：“你若执意如此，我就不用再管你了。”见人说自己疼，终是不忍心，扔了一瓶药过去，道：“自己擦。”便径直走去。
多事，谁需要你管啊？我自己还嫌烦呢。此话还未出口，看见人扔了一瓶药过来，用手接住，放进怀里，发现人走了，径直追上去道：“道长，你不管我了？你就不怕我自己一个人在去叶家的半路上跑了？我可是答应了你要去的，怎么道长现在不干了？”
见人这样纠缠不放，萧笙也实在是忍无可忍，语气变得异常冰冷，道：“好，既然如此，现在就满足你，到时可别后悔。”说罢一把紧紧拉住墨尘的左手手腕就往城外走，也不管自己所用的力度是否将人弄疼。

第十三章：现世（7）
　　墨尘也不管被人怎样对待，就算牵扯到背后的伤口也一声不吭，任凭被这样拉着走。心里想着：“生气了？不过，道长生气的样子可真是打趣的紧呢～虽然是古板了些，但是只要露出其他的情绪来，就非常好玩了呢。”
　　萧笙把墨尘带回了昨夜的破庙里，用力的把人甩到一旁的破草席上，冷眼看着墨尘道：“为什么就不能忍一时之辱？忍一时，风平浪静。这叶家对付人的手段，现在谁人不知？如今你竟往人家枪口上撞，你疯了？”
　　被一把甩在草席上，重重地碰到了背后的伤口，墨尘知道自己背后的伤口绝对又裂开了。
　　墨尘却没有皱一下眉头，笑眯眯的回应着萧笙，道：“忍，有用吗？他们会变得比以前更加变本加厉罢了，倒不如反抗，还能有一丝生机。疯了？对啊，我早就疯了，要不是为了复仇，我或许还不能活到如今呢～你认为，一个疯子，又能活多久呢？”
　　越往后听，萧笙的眉头便皱的越深，看着墨尘语气不悦道：“你就不能接受别人的好意吗？为什么要一意孤行，这样对你来说很不利，不是吗？”
　　墨尘自然而然的找了个姿势，躺在草席上，特意避开了伤口。虽然伤口裂开，脸上却没有半点变化，仍是笑嘻嘻的道：“道长，不好意思。我认为这个世间对我的，只有恶意。那些自称是好意的，只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之后，再一刀子捅下来。就算不利，也与道长你毫无干系。”
　　与我……毫无干系吗？也对，我与他本就没什么交集，为什么要这般关心他？替他考虑？心，似乎有些微痛。看来自己是真的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萧笙在心中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可能他还不知道，墨尘在自己的心里，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这时，一股鲜血的味道在夜风中传播开来。萧笙这才注意到，因为自己刚才的用力过度，而使墨尘昨夜包扎好的伤口再次裂开。
　　语气柔和下来，道：“你的伤口裂开了？抱歉，刚才是我失态了，我重新把伤口给你包扎一下。”说罢坐下，动作轻柔的将人拥入怀中，准备包扎。
　　见人温柔下来，墨尘便也好生享受了起来。乖乖的任人摆弄，把自己的身心都放松到最佳。一时起了玩笑之意：“道长啊，你的脸变得可真快呢～一会对我冷冰冰的，摆着一张冰山脸。一会又对我温柔似水，满脸柔和。我都快要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了。”
　　“分不清？其实我也很想知道，罪无可赦和天真无邪，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萧笙动了动嘴唇，却还是没有将其问出口。因为他知道，现在墨尘定是不会好好回答这个问题的，这才就此作罢。将人的衣衫褪去，看着人的伤口直皱眉。
　　墨尘背后的伤口兴许是因为人没有将伤口放在心上，导致它多次裂开，几次长出的新肉再次被撕裂，变得血肉模煳。墨尘身穿的黑色衣袍也染上了大片血迹，变得格外醒目。
　　见人迟迟未动手包扎，墨尘不由得出声提醒：“道长怎么还不动手？莫不是看到我这伤口，开始心疼我，反悔之前对我这么粗暴？”话音刚落，破庙里依稀有了与这狰狞的伤口完全不符的嬉皮笑声。
　　这人，到了这种时候都还能再笑得出来，真是没心没肺。闻言，萧笙不去理会那人的话语。开始专心的为墨尘包扎。
　　先是将伤口止血，把溢出来的鲜血擦拭干净，再是撒上上好的伤药，最后将伤口包扎好。整个过程十分流畅，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拉。
　　在药粉撒下来的那一刻，墨尘故意叫出声，摆出了一副吃痛的样子，可怜兮兮的道：“道长，看在我长得这么俊美的份上，你就帮我吹一吹伤口呗，很疼的。”还不忘在装疼的时候夸赞一下自己。
　　萧笙一听就知道墨尘是装出来让自己心疼他的，之前明明就这么逞强。可不知原因，自己还真就有这么几分心疼。弯下腰，将唇放在离伤口一寸处，小心翼翼的吹了一口，生怕将人弄疼。
　　本来以为那人不会真的这样做，反正都是自己的一句玩笑话罢了，可事实却刚好相反。墨尘如何也没料到萧笙会有如此动作。既然如此，那墨尘也就只有眯着眼睛享受萧笙这个时候只给他一个人的“特殊待遇”。
　　过了一会，萧笙的腰也酸了起来，直起身子，便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眯着眼享受的墨尘，没好气道：“既然知道痛，那就好好的养伤，再这样裂下去，就是十年这个伤口都好不了，我可管不了这么多。”看着那人微红的额头，忍住去帮他揉的念头，柔声道：“额头还疼吗？”
　　听着人的说教，不管怎样，就是让人讨厌不起来，反而想一直这样听他说下去。抿抿嘴，本想再说几句，想想去却还是算了，万一等下又把人惹生气可就不妙了。见人关心自己，把右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嘟着嘴道：“当然，还疼着呢。道长要不要帮我揉揉啊？”
　　当墨尘把右手抚上额头之时，萧笙就看到了，那只手，只有四根手指，缺了一根小指。才没有舒展多久的眉头便又皱了起来，又想起小卒给他讲的故事，问出了夜烁光已经问过的问题：“你的右手小指还疼吗？”
　　对于这个问题，墨尘一下子黑了脸，但并没有如同夜烁光那样回答他，而是露出了阴笑，语气不善道：“这么多年了，只要碰它，还能感受到当年那股钻心的痛。痛能使我清醒，所以我时不时的会去碰一下，让我想起自己的”爹娘”是怎么对自己的。”说罢，连忙将右手藏在身后。
　　还是不能放下过去，原谅他们对你的所作所为吗？萧笙想到这里只觉得脑袋很是酸痛，却还是出声安慰道：“既然会疼，那就不要去碰。不去注意断指的存在，日子久了不就能忘记一切了吗？”
　　墨尘这次不给萧笙面子，直接开口讽刺道：“哈？不去碰，不去想就能忘记一切？道长，你怕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呢？”暗自握紧了右手，盯着那残缺的小指，恶狠狠的说道：“不要把每个人当成好人来看。我可是一个睚眦必报、处处计较的小人。一点小事都会被我记在心上，更何况是这事？”说罢离开萧笙的大腿，自己撑着站起来，盯着那天上的一轮圆月，再无话语。
　　听着那样的讽刺，使萧笙意识到了当年那颗仇恨的种子在墨尘的内心埋得有多深？从他杀人手法来看就可以知道。墨尘平日里把对叶家的仇恨埋藏的有多深刻，才能装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整天对着别人笑眯眯的活下去？
　　看着人离开自己的怀里，心中不由添了一抹失落。看着人盯着那轮圆月发呆，自己也不由自主站起来，走过去，缓了一口气，也跟着盯着月亮，道：“我知道，你的本性没有这么坏，你只是因为仇恨蒙蔽了内心。再等等吧，叶家会被仙门百家一起所讨伐的。”
　　墨尘闭上双眼，在脑海里追着那一点光，追着追着那道光却一下消逝不见。听着萧笙的话语，睁开那双如黑似漆的双眸，冷笑道：“不，道长，你错了，你知道吗？那人被我杀的人，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可是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呢～只要碍我事的人，都得死在我手上。道长啊，你难道一直认为我是个好人吗？那我告诉你，我坏到骨子里了，药石无医。”这话中并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
　　萧笙也再一次看到了墨尘眼中的那一片漆黑，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对人起到半点作用。见人这么肆无忌惮的在自己面前说杀人一事，不由对人心生不解。便也沉默了下来，不再对墨尘进行劝说，似乎是放弃了。
　　见人无言，墨尘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点过重了，不过他也不后悔这样说，起码现在耳根子清静了不少。便自顾自的靠在柱子上，闭着眼沉思，不再去管外界是何动静。这么多年来，只有自己知道，真正关心自己的人，除了兄长，便别无他人了。
　　萧笙站在一旁无言的吹着夜风，站在墨尘的身边似乎有些阴冷和苦意扩散。心勐的一抽，在心中对墨尘这个人是万般的无奈。
　　“墨尘你说，我该怎么对你才好？当真就不能再忍个几年，现在叶家对你可是怒气满满的，你以为你落到他们手上，能讨到什么好果子吃？”只不过，这句话被萧笙憋在心里。

第十四章：现世（8）
　　不知过了多久，满天的乌云将天空的皓月遮住。
　　墨尘也随之睁开了眼，一同如往的对着萧笙笑嘻嘻的道：“道长，你每天要处理的事情这么多。不如早日将我送入叶家，这样你还能多留一点时间下来做点另外的事。我不想耽误你这么多时间，不如我们明天就启程。”这话的语气根本就没有询问的意思，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本来还在想着这个事情的萧笙，听到这人的话语，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心情，又突然沉闷了下来。想从口中说出一堆话，却终究只说了两个字：“随你。”
　　便转身走进破庙，站在残破不堪的佛像面前。心中提出了一个问题：“难道在你墨尘的眼中，所谓的正义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这一夜过得平淡无奇，可两人的内心都像翻天覆地，换了一个模样。而墨尘硬是顶着夜晚的冷风，在门口靠着柱子站了一夜没睡。萧笙也一直没睡，站在那破神像的面前思考了一夜有关于墨尘的事。
　　墨尘转过身，背倚着柱子，知道萧笙没睡，所以就对着萧笙笑眯眯的道：“道长，我们该出发了，可不能浪费过多的时间。”
　　萧笙什么也没说，径直从墨尘身边走过。墨尘就直接跟在萧笙的身后，虽然不近，却还是能够感受到自萧笙身上发散出来的一股透心凉的寒气。就算是墨尘，在刚接触到一股寒气的瞬间，也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其实从广陵去往庐阳的路，少则一两日，多则三四天，全看人用哪种方式行走而已。但萧笙更希望墨尘不去叶家，因为他不知道，去往叶家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极有可能是……他的命！
　　萧笙选择从山路出发，因为这时间能拖得长一点，让他有更多时间，让墨尘放弃去叶家的这个念头。墨尘见萧笙这个样子，便也抛弃了去逗他的这个念头。这一路上，竟安静的出奇，让人感到一丝诡异。
　　刚好爬上山的山顶，天就刚好黑了下来，不见一丝光亮。正好是在悬崖边，不知为何，今夜的风似乎有些格外的大，刮着让人感到生疼。可墨尘还偏偏跑到风最大的那棵树上坐着，仿佛感觉不到这夜风的凛冽。
　　萧笙则在墨尘坐着的那颗树下生起了火，准备在这里度过一个黑暗而又漫长的夜晚。
　　吹了良久的风，墨尘开始独自喃喃道：“这风，真凉，能让人融入其中一般。”又开始了嘴欠，对着坐在树下的萧笙道：“道长，我可没有逞强，我自己的身体又何尝不知道呢？这个世界能在乎我的，除了兄长和我自己，便也只有道长你这般关心我了呢～”
　　“没有人关心他？第一次在夜家见面的时候，看着他与那夜家公子的关系不是挺亲近的吗？”
　　萧笙把这个疑惑埋藏在心中，盯着树上一袭黑衣的身影，将语气柔和下来，道：“只有我吗？那夜家公子……不是与你很亲近吗？怎么不把他算上？”
　　听到“夜家公子”这四字时，墨尘不以为然的嗤笑了声，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笑声，墨尘望着天道：“夜烁光？他？你怕是想多了吧，道长。我与他的关系不只是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至于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就不能说了。要道长自个花点时间，慢慢猜出来咯。”
　　不只是这么……简单吗？那我就慢慢的找出真相。想到这，萧笙有一种悸动，想要让事实的真相都从墨尘口中说出来，亲自与自己坦白一切。
　　可萧笙他也自知，现在，这是不可能的。动了动唇，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与墨尘听：“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太过孤独，到是可以与我做朋友，跟我谈谈心，自己不用憋这么多事在心里面难受。”
　　此话一出，墨尘愣住了。朋友？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自己需要吗？怕是个无用的存在罢了，不过是萧笙的话，倒是可以答应。想到这，墨尘便也答应了下来，道：“能与道长此等人物做朋友，是我墨尘的一大荣誉。那以后，就请道长你，多多指教啦。”说罢还嬉皮的朝萧笙一笑。
　　看到那人的笑容，萧笙的心硬是跳动了几下。在皎洁的月色下，配上墨尘这样的绝色，实属难得。见人在树上呆着，吹了这么久的冷风，用灵力将人轻轻的拉到自己身侧。
　　柔声道：“那既然如此，都是朋友了，我就应该有资格管你了。听我的，少吹点冷风对你的身体并没有坏处。而且你的脉象有点乱，有产生心魔的迹象，你多少注意点。”
　　莫名其妙的被人拽下来，墨尘心里产生了不悦，明明还想再多吹一会，就这样下来，好不甘心啊。但是被拽下来之后坐到了萧笙身边。
　　还不错，挺暖和的嘛。打了个哈欠，对着萧笙眨眼道：“道长，你身旁好像特别暖和。不像我，浑身冷冰冰的。不说了，我先睡了啊。”说罢靠着身后的树，就这样闭上眼睡过去了。
　　“很冷吗？”萧笙看着人就这样靠着树睡着了，自己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有一天没睡，还爬了这么久的山，既然是累着了。萧笙而后便也往火里面添了点柴火，很快的靠着树睡过去。霎时，这空气中便只剩下柴火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
　　后半夜，一向睡眠浅的萧笙被墨尘的梦呓声所吵醒，虽说听不太清楚。睁眼便是墨尘皱着眉的脸庞，动作轻柔的将人枕在自己腿上睡，抚平人的眉头。见人表情不在痛苦后，便又继续睡了过去。
　　大清早墨尘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枕在萧笙腿上。嗯……还挺舒服的，便翻了个身，找到最合适的位置，望着萧笙道：“道长，我怎会枕在你腿上睡？莫非是道长趁我睡着的时候，将我移到你腿上的？其他的原因我倒是想不出来，我可不会梦游。”
　　你是不会梦游，可你会说梦话。
　　萧笙点了点头，承认墨尘的话是真的，后又开口道出原因：“我见你昨夜靠着树表情痛苦，又在说听不清的梦话。便擅自做主，将你枕到我腿上，你这才安稳的睡下。”
　　见人点头承认，心里一惊，后又被那人的话语所激。
　　“什么？！好死不死，刚好被萧笙看到我这副样子。关键是我说了梦话，还好没被他听到。不然自己丢脸就丢大发了！”
　　昨夜墨尘可是梦到了他追着兄长要糖葫芦的那一幕，想必自己口中念着的应该是“兄长”，“糖葫芦”之类的。想到这，墨尘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白皙的脸上有了一抹红晕，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萧笙自然也不例外。
　　“很不好意思，所以害羞了？”
　　这是他心里唯一的想法。萧笙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因为自己觉得，这样的墨尘倒是比之前的那副样子可爱多了。
　　第一次尝到窘迫的滋味，墨尘已经是不敢再去直视萧笙，所以就别开了脸。萧笙好不容易露出千年难得一见的一抹笑意，也算是没有被墨尘所发现。
　　要是发现了，定会笑嘻嘻的去问此番笑意是何意味。当然，这是在发现之前。虽然之后也看到过，但这都是后话了。
　　等这窘迫的气氛慢慢消散完后，墨尘勐的一下就坐了起来。在附近采了一点野果子，放在小溪里清洗干净后便一口一个的吃着。口齿不清的去问萧笙要不要一起吃。
　　见人勐的一下就坐起来，心里不由去担心他身上才开始慢慢愈合的伤口是否又会裂开。看着人悠哉悠哉的朝自己走过来，还问道要不要一起吃。萧笙自然是摇了摇头，让他自己慢慢的吃完，不要着急，小心噎着。
　　等墨尘吃到最后一个果子的时候想说话，却因为果子没有吞完，呛着了，咳嗽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对着萧笙笑眯眯的道：“道、道长，我们快走吧。这座山翻过就离叶家不远了。我估摸着刚一下山就能黑天，所以为了不浪费时间，我们还是御剑吧。”说罢御起蛰眠就走。
　　正当萧笙思索着要怎样劝谏墨尘之时，却等来了一句“我们快走吧”，未来得及阻止，那人便已经御剑走了，见人如此，便也只有御起惊世追上去。墨尘这一举动让萧笙知晓了他是铁了心的要去叶家。一想到他去叶家的后果，自己的心总是会勐的一抽。
　　下山后，墨尘转身看了一眼，萧笙还没来，那就走慢点。刚落地，还没走几步，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一个男孩站在漆黑的天空之下，无助的哭泣着。可过往的行人都只顾着自己，没有一个人上前去询问他怎么了。男孩的哭声很沙哑，似乎是哭了很久。”

第十五章：现世（9）
　　正当墨尘想要走上前去询问，抬腿刚走了半步便又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那男孩。
　　男孩站在原地一边哭着，一边东张西望是在寻找着什么。正当他看到自己所熟悉的身影时。一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对着人哽咽着说道：“哥哥你怎么才来啊？玟等你好久了，我一个人好怕黑。”
　　被男孩称作哥哥的人，带着歉意把男孩拥入怀中，让他抱起往回走，说道：“对不起，玟。哥哥刚才有事，让玟等了这么久。为了让玟原谅我，哥哥明早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
　　男孩自己擦干了眼泪，破涕为笑道：“嗯，哥哥可不许骗人。”说罢便高兴地窝在人怀里，吸取着人的温暖。
　　他的哥哥只说了一句话：“不会，哥哥永远不会骗你。”便把男孩哄的服服帖帖的，有说有笑的一起往回走。
　　墨尘在一瞬间红了眼眶，想起了自己曾经经历过这种事。因无力一下子跪坐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脑袋，口中喃喃道：“兄长，你不是答应过尘，由于我一起找一个地方隐居的吗？说好的不会骗我，一个人就走了，留我下来做什么？”
　　想起墨雨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墨尘眼角划过一滴眼泪。
　　“如果你没死，为什么不来找我？是嫌弃我手上沾了太多的鲜血吗？我果然已经脏了呢……连你，也不要我了。”
　　当墨尘脸上唯一的那一滴眼泪滑落到地上的尘土时，或许是为了应景吧，老天爷也让天下起了雨。这雨，下的跟他兄长在大火里救他的那一场雨，分毫不差。
　　墨尘低伏着身子，他的面前有一个小水坑。墨尘却在里面看见了一如同那天弱小狼狈的自己，像泥土一样低贱、卑微和肮脏。
　　当墨尘逐渐哽咽着没声时，一双毫无污渍的白色流云纹靴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墨尘开始发抖，因为他认出这是萧笙，害怕萧笙看到自己这样无助的样子。雨水滴落在身上的感觉消失，看来是有东西挡住了。
　　一只修长且如白玉般好看细腻的手，伸在了墨尘眼前。
　　“他也蹲下来了。”
　　墨尘不敢伸手去拉萧笙的手，却被人一把扶起。
　　听人柔声道：“怎么我才离开你这么短时间，你就把自己搞成这般狼狈的模样？雨淋多了对你身体不好，等下找个客栈落脚吧。”说罢站在原地，看墨尘的意思。
　　被扶起的墨尘偏过了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萧笙，单手撑伞。就算他与自己一样跌落在尘埃里，他依旧是出淤泥而不染。不像自己，脏到骨子里令人讨厌，脏到没人要的地步。
　　墨尘现在已经苦到连讽刺的时候都不想给自己一丝一毫了。见人看自己便唇齿微张颇为颤抖的吐出了一个字：“好。”开始小步的向前走去。
　　听出了人的不对劲，知道现在问出口是不合时宜的。看着人小步的向前，萧笙便也步步紧跟着。
　　自己还未落地之时便下起了朦胧细雨，便先去买了一把油纸伞，一路寻找着墨尘的身影。
　　谁知刚映入眼帘的便是墨尘跪坐在地上低伏着身子，不知在干嘛的狼狈样子。先是愣住了，因为他没有看到过墨尘这般无助，再后便是大步上前为人撑伞，将人扶起。
　　或许是因为雨越下越大的原因，周围的路人不管有没有伞，都在跑着回自己家。而在这人群中慢慢走的墨尘与萧笙则在此时显得格格不入。人在跑动的过程中，难免会带起在地上的脏水。
　　墨尘的衣袍自然是逃不过的，反正刚才跪坐在地上的时候都已经弄脏了。反观萧笙，还是一尘不染，没有一处是脏的。
　　在墨尘的记忆中，萧笙一直都是这样一身白衣的“仙人”，高高在上，神圣而不可侵犯。正因为这样，墨尘当初才会对萧笙起了兴趣。
　　找了一家客栈，本想要两间房，却被小二告知，只有最后一间上等房。两个人挤挤就行了，反正都是两个男人，也不用担心什么。
　　萧笙无所谓，自己坐在凳子上靠一夜就好了。墨尘现在这个样子什么也听不进去，所以现在就变成了两人挤一间房的情况。
　　坐在凳子上，看着坐在床边的墨尘如今这般失神的样子。萧笙再去看墨尘的眼睛。这次看过去，就连一片漆黑都消失不见了。那双眸是虚无渺茫的，那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是空洞无神的。忍不住去担心，又怕会让人厌恶，所以思索了许久，这才问出了口：“又想起了你的往事与兄长吗？”
　　自从看到之前那一幕开始，墨尘就再也忍不住把那一段已经封存了多年的记忆呈现在脑海中。凭着仅剩的意识，捏了个清洁咒，让自己身上变得干净，便失神的坐在床边。
　　听见萧笙的话语，混沌的意思好歹是清醒了点，大脑却还是像一团浆煳，乱糟糟的。捂着脑袋道：“没错，又让我想起了。不过你最好不要问我，我的过往是怎样的。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会有什么后果。”
　　虽然人的话语是在无声中说出来，但威胁的意味却是十足。萧笙听到这番威胁并未说什么，反而更加担心墨尘，害怕他迷失在过去不可自拔。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说了一句：“现在夜深了，快些睡吧。”
　　只觉得头痛欲裂的墨尘也需要休息，自然也就应了下来。许是因为怕黑吧，墨尘侧躺在床的最里面，身体卷缩在一团。
　　迷迷煳煳的就这样睡了过去，而且睡的还不怎么安稳。躺下之后，额头便一直在外的冒出密密的冷汗，脸色也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见到墨尘睡一下后，萧笙则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墨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到底不对劲在哪，萧笙也没能看出来。等到后半夜，墨尘也没有什么大碍，萧笙也就闭上眼靠着桌就睡了。
　　可当萧笙刚一闭上眼，下一秒墨尘就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萧笙连忙走到床边，把墨尘小心的翻了个身，使她平躺在床上。把手伸到人的额头，刚一触碰到就满手是汗。萧笙立马感到不妙，墨尘的伤口绝对是因为今日淋了雨而感染发炎了。
　　施了点小费，让小二端了一盆热水和一条毛巾上来，萧笙皱着眉为墨尘换了一次又一次的毛巾。“为什么你非要这么逞强呢？”萧笙也只有等墨尘听不见的时候，坐在床边柔声的问道。
　　待墨尘的烧都退的差不多了的时候，萧笙为墨尘换了最后一次毛巾。让小二把这些东西拿下去，又坐在床边看了一会，确保墨尘没有大碍后，这才想起身。
　　可谁曾想，萧笙还未挪动半分，就被墨尘一把拉住了袖子，迷煳的说道：“别离开我，是不是我哪做的不好，你不要我了？你告诉我，我改就是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忽而间被拉住了衣袖，萧笙又侧过身去看墨尘，见他又在说梦话，便轻声细语道：“我不走，安心睡吧。”用手想拉开墨尘的手，谁知墨尘越攥越紧，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墨尘在睡梦中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拉住萧笙的手，就把人拽到床上同自己一起睡。
　　萧笙被这勐的一拉打了个措手不及，当自己躺在床上时才回过神来。无奈的想起身却还是被人拉着，只有单手为自己和他盖好被子和衣而眠。
　　天刚亮，还有几分黑，墨尘刚想翻身，发现自己紧紧拉着人的手，身旁还有另外的人与自己同睡，而且还是萧笙！趁他还没醒，爬到他身上，仔细的看着人的眉眼。口中念叨着：“仙风道骨，果真是养眼的。只不过与所谓的”正道”为伍，真是可惜了呢。”
　　萧笙本就没什么睡意，当墨尘翻身的那一刻就醒了。装作没睡醒的样子闭着眼，就想看看墨尘到底要搞个什么名堂。感到人趴在自己身上，不由觉得他真是越发放肆了。不去想他说的话，睁开眼直接一把拉住人的手。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刚想起身的墨尘没曾想到萧笙是醒着的，被人抓了个人赃并获。饶是这样，墨尘并没有半点窘迫，反而厚着脸皮附在萧笙耳边，用着十分慵懒的语气说道：“道长～你怎么会在我身旁，跟我同床共枕睡了一晚上啊？”特别咬重了“同床共枕”这四个字。
　　这墨尘一俯下身来，两人的脸便离得特别近，连彼此的唿吸声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这样近的距离，使两人的唿吸声都出动了不少。
　　努力的克制自身的情绪，可心跳却止不住的加快。自己果真是病了，萧笙在心中暗自叹道。脸上也越发滚烫，面对他的问题解释道：“后半夜你的伤口发炎，等烧退后你一直拉着我的袖子不放，还说不要走。但我想走，你直接将我拽到床上，我也只能就这样睡了。”

第十六章：不归（1）
　　好巧不巧，墨尘这次说梦话又被萧笙撞了个正着。
　　本还想追问，店小二突然上来撞见了这一幕。“两位公子可还需要什么……小的打、打扰了，你们继续。”说罢便仓皇逃窜了下去。
　　萧笙的脸倒是烫的红了起来。墨尘却还是像个没事人一样，不慌不忙的从萧笙身上下来。整理好乱的衣襟，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老样子，看着刚从床上红着脸起来的人不禁笑出了声，道：“道长，你脸这么红作甚？罢了，不逗你了，我们走吧。”
　　其实墨尘趴在萧笙身上的时候，萧笙是十分的窘迫和心动。店小二虽然撞见了他俩的“好事”，但也缓解了萧笙的窘迫。起身后，直接整理好了衣袍上的褶皱，道：“走吧。”便随着墨尘一起下了楼，出了店。
　　店小二依旧是毕恭毕敬的态度，不过看向墨尘和萧笙时，却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被墨尘恶狠狠的一瞪，便收回了目光，低着头对两人道：“两位客官欢迎下次再来。”
　　上了街，墨尘找到了一个大的包子铺，要了一个豆沙包，还是说不甜，就要砸店。正当墨尘抬手时，又被萧笙一把拉到身后，给老板赔了个不是，付了包子钱后。转身就把墨尘拉到没人的地方，皱眉道：“为何又要砸店，你就不能把性子收敛一些吗？”
　　又再一次被萧笙撞个正着，墨尘暗道自己最近是什么运气，做什么都有萧笙。
　　墨尘撇着嘴，不屑的回答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就是我，为何要收敛本性？”咂了咂嘴，又道：“若是道长愿意亲我一下，我以后就不砸铺子了，怎么样？”说罢挑眉看着萧笙是否会答应下来。
　　话音刚落，两人周围安静的像是时间冻结了一样，互相凝视着。墨尘盯了良久，也没见萧笙有什么动作，便以为那人不答应，就把头微微别开了些。下一刻就被萧笙蜻蜓点水般亲吻了额头，并对着自己说道：“我亲了你，以后可就不许砸铺子了。”
　　虽然只亲了一秒，但墨尘这感觉像是全身触电了一般，酥麻的感觉流遍了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萧笙的那一吻，是炙热的。让墨尘感到那种沐浴在阳光之下的温暖，将人包裹在里面，让人安心……
　　亲了之后，看见墨尘一愣一愣的，不动声色的微微扬起了嘴角，很快便消失不见，声音略带关怀，道：“怎么愣着了？”
　　醒了醒神，让自己清醒过来，墨尘想着：“不对啊，我怎么可以贪恋温暖？早在进入叶家之时，我就注定只能与黑暗和冰冷为伍。阳光的温暖，不管我有多么渴求，那都只是一时体验到的。墨尘，不要再为了一时的温暖就这样自欺欺人，梦也该醒了。”
　　面上却依旧如常，坏笑道：“道长，你就不怕……我会食言？”
　　萧笙闻言，作状思考了一下，认真道：“我信你，不会。接下来，去哪？”心里担心墨尘还是要坚持去叶家，可他真要去，自己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羊入虎口。
　　听出话语的认真，心中不由感叹道：“道长，你终究还是太天真了。没有经历过，根本就不会懂。”眼望向不远处叶家的方向，挑眉道：“来都来了，当然是去叶家走一走咯。”
　　不知为何，墨尘又有一番话想要告诉萧笙，让他不要担心，山人自有妙计。便随心所欲的靠在萧笙耳边，道：“道长你放心，在叶家覆灭之前，我墨尘是绝对不会死的。”
　　还是听到了自己最不想要听到的答案，既然如此，萧笙也没什么可说的了，领着人径直就往叶家走去。
　　从这里到叶家的路不算长，也不算短。可尽管这样，走的缓慢的两人，却依旧很快便到了叶家大门处，那大门上的牌匾上刻着三个字——温柔乡。
　　萧笙向门外站着的叶家弟子道明情况后，墨尘便被押进了温柔乡。墨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萧笙，他的眸子里全然都是失落。嘴角扬起苦涩的一笑，不好意思了道长。自己就算是死，也要把叶若寒带入无间地狱！
　　从温柔乡的大门关上的时候，两人的命运轨迹也从此刻发生改变，只是他们都还浑然不知。千丝万缕的丝线连接在一起，使两人的心不断的靠近。
　　自当进门的那一刻起，捆仙绳就绕上了墨尘的身体，只留了两条腿走路。这次进入温柔乡，大抵是有去无回了。没有被带到任何人面前，直接被人押进了地牢。
　　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地牢，每一间牢房都是不透光的。进到牢房的一瞬间，墨尘忍不住吐槽道：“我还以为你们叶家权势滔天，什么都比别人家的好。你们看看这地上都积了一层灰了，上面还有蜘蛛网，环境也潮湿的不得了。我看呐，这牢房比破庙都不如。”
　　叶家押送墨尘的两个普通弟子听到这话，由心的感叹这人心真大，都这种时候了，还能去在意这些。毕竟是叶家弟子，让自家面子丢了也不好，冷声道：“你还有这闲心去关心这些，多关心关心一下你自己吧，等下有你好果子吃！”
　　被人绑上十字架的刑具上时，墨尘就知道自己肯定是逃不过这一劫了。正当自己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一缕光透进了这阴暗潮湿的牢房，刚适应完黑暗的眼睛，忽然间看见光下意识的眨了下眼。
　　很快，那缕光消失，牢房四角的火炬燃起了绿色火光。墨尘被来人一把重重的捏住了下巴，听见一句：“几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了不少啊。”又被人狠狠的甩开。墨尘只听见声音都知道来人是谁，让他这一生悲剧开始的人——叶若寒！他做鬼都忘不了。
　　对于这种人，墨尘嘴上自然是饶不过的，轻蔑道：“是长进了不少，这不也拜你所赐吗？叶、公、子。”用余光去瞥了一眼，叶若身旁还有一女子，好像叫柳玉儿来着，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玉儿站在叶若寒身旁，感受到人的怒气，率先开口对着墨尘道：“要不是四年前你这般不识时务，放弃了唯一的机会，兴许你就不会是现在这个下场了。”叶若寒听到这话很是满意，柳玉儿自然是高兴的，准备再说几句讽刺的话语。
　　这番话让墨尘想起了令人非常不痛快的记忆，周身出现了寒气，一改以往那个笑嘻嘻的样子。冷笑了一声，眼盯着柳玉儿满是杀气，道：“机会？嘁，你认为人人都像你这般低贱到骨子里？为了区区的那一点权势和荣华富贵，就把自己卖了。我认为和你这种肮脏的人说话，都显得我掉价。”
　　“你，你！……”柳玉儿被墨尘这一番话气得浑身颤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回去，只有用手指指着墨尘说出这两字。
　　墨尘看到柳玉儿被自己气成这个样子，心情大好，不介意火上浇油，又挑眉更加讽刺的道：“我什么我？莫不是被我这话说到你心坎上去，激动过度，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此话一出，柳玉儿是气得眼泪都出来了，眼泪汪汪的向叶若寒抛去求助的眼神。叶若寒也回了一个眼神，上面明晃晃写着：“没用。”这两个大字。
　　看得柳玉儿更是委屈了，好歹叶若寒还是开口了：“墨尘，你别得意太早，你杀了我叶家这么多人，你认为你能好到哪里去？”柳玉儿听到这话自然是在心里面出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才出了半口，又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因为墨尘这表情并不是害怕，而是不屑。墨尘听到这话，自然是满脸的不屑，讽刺道：“我认为我的下场不会好到哪去，但是你的下场绝对比我还要惨，我保证。反正自当我被发现时，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叶若寒似乎有些诧异，怎么墨尘的性子如今会变得这般桀骜不驯了？以前稍加威胁就可以让他妥协的。莫不是当年对他的刺激太大，疯了？让人拿了一根带有倒刺的长鞭，用力的向墨尘挥去。
　　墨尘看着向自己无情挥来的鞭子，眼中丝毫没有半点畏惧。鞭子上的倒刺把墨尘的衣袍割开，扎进皮肤。墨尘并未如叶若寒那般所想，露出害怕无助的神情。反而是一阵冷笑，无所谓道：“你们下手还真轻，一点都没有感觉，现在给小爷我……挠痒痒？”
　　这次叶若寒直接让一旁的叶家弟子又挥了三十来下，墨尘的衣袍变得残破，被倒刺割开的细小伤口密密麻麻交错在一起，溢出点点血丝，看上去甚是可怜。

第十七章：不归（2）
　　不过配上那人凌冽的眼神，就显得不一样了。叶若寒满脸得意的神情，道：“怎么样，味道如何？”单手挑起他的下巴，看到他凌冽的眼神，不由露出了极为狰狞的笑，抬手给了他一耳光，道：“都这种时候了，还用这种眼神看我？”
　　墨尘话不多说，直接向叶若寒脸上吐了带有血的水，挑眉道：“这力道还没刚才重呢，感受不到，又何谈是什么滋味？”感受到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疯笑起来，偏过头又道：“我从来不看畜生，不看就不看咯，想不到叶公子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叶若寒被气到双眼充满血丝，十分可怖，转过身拂袖就走。柳玉儿自然是急忙跟上，走前还对另外两个弟子说道：“要好生招待客人。”
　　又是一阵鞭打过去，墨尘面上依旧是那道笑容，只不过看上去阴森森的。打得叶家弟子手软了都还没有半点屈服之意，现在看墨尘的眼神都变了一个样，像是在看一个疯子。打也打累了，便也惺惺出了牢，休息去了，留下墨尘一个人在这十字架上面绑着。
　　鲜血的腥味慢慢扩散至整个牢房，充斥着人的鼻腔，墨尘直接屏蔽了味觉。这舒服多了，抬眼看了看伤痕，心里想道：“打呗，只要我死不了，死的就是你！反正这种小伤我还没有放在心上过呢，再疼，能有我断指的时候疼？”这身上的刺痛，时刻提醒着墨尘自己身在何处，就这样度过了漫长的一夜。
　　属实，他墨尘也不知道是白昼还是黑夜，因为这地牢看不见光亮，只有绿色的火光。如看到真正的阳光，哪怕只有一瞬，墨尘也会贪恋那一点温暖。接下来要面对的，就只有无尽的折磨，等待着自己了。
　　搂着柳玉儿，高兴的走了进来的叶若寒这次直接站在楼门口，对自家弟子说了几句话便走了。这让墨尘更加蔑视叶若寒，修为还不高，就敢这样仗势欺人，总有一天他会因为现在的所作所为追悔莫及。不过，到那时可就没人可以给他这个机会了。
　　那两人不怀好意的向墨尘走近，先是拿了一根银针放在灵火上烧至通红，然后一下扎进墨尘的四肢。扎一根，烧一次。这样反反复复，饶是墨尘也忍得满头大汗。虽是如此，还是没有露出半点讨饶之意，反倒对此越发不屑。
　　不知过了多久，那两弟子看到这样做，似乎对墨尘没有多大作用，于是乎就换了另外一种方式。还是先把银针烧红再刺入体内，但是在刺入的过程中却多了一步，把银针刺入一半，在慢慢的左右钻进去。
　　正在努力不去感受痛苦的墨尘刹时就失了神，不经意漏了几声出来。那两弟子的神情越来越高兴，动作也越来越快。因为叶若寒刚才说过，无论用什么手段，只要墨尘叫出来，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后来墨尘也已经被折磨得累到连眼皮子都睁不开，更别说叫出声了，垂着头看上去毫无生气。再加上那衣衫褴褛和满身的小伤口，就是旁人看了都要心疼几分。
　　叶家弟子见此也收了手，也不管墨尘到底是死是活就离开了，准备去找叶若寒讨赏。
　　若是你现在仔细的去看墨尘的四肢，那上面定会有许多密密麻麻的小孔，让人看了毛骨悚然。再者，有些小孔上还有被银针的温度烧成焦黑的痕迹。
　　已经有两三天没有吃过任何食物了，得亏墨尘已经到达了辟谷的地步，不然加上这样的折磨，能不能撑过三日都不知道。
　　或许又这样被吊了一夜吧，墨尘再次看见那一缕温暖的阳光熘进了这阴森的牢房。或许正如人们所说的相反，绝望之后的不是希望。而是等你绝望之后，给你一点希望，再将那仅剩的那一点希望夺走，让你一点点的深陷入绝望的沼泽。然后又给你希望，再将它收回，一次又一次的徘徊在绝望与希望之间，濒临死亡！
　　这次进来的只有叶若寒一人，进来就是“一番好意的询问”：“墨尘，怎么样？招待的可还满意。”
　　正闭眼养神的墨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听见叶若寒的“好意询问”也懒得理会，就让这气氛凝固在这的瞬间。
　　叶若寒这一次也不知是什么个情况，竟没生气，又询问道：“你可还记得，我叶家被你杀的最后一人是怎么个死法？”
　　顿时来了兴趣，猜想叶若寒想要“故技重施”。不怕被人如何对待，也就实话实说了，道：“弄瞎了眼，拔了舌头就杀了。更何况，这不是最后一人。”
　　叶若寒拍了拍手，道：“好，你很好。今日就先放过你，我敢肯定你明天就会向我求饶。”便急匆匆走了，似乎有什么事。
　　墨尘见此便也没有多想，只在回味着叶若寒的一番话。想让我讨饶？哼，做梦！反正我现在都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也许是因为有人想要时间过得快一些吧。墨尘很快便又见到了“照顾”他的两个弟子，直接动手向墨尘的双眸撒了一把不知什么做的粉末。语气中带着兴奋，道：“这是精心为你准备的盲绫粉，好好享受吧。要不是叶公子说拔了舌头都听不到惨叫的话，你现在连话都说不了，好好感谢公子的施舍吧。”
　　当盲绫粉撒到墨尘眼上时，便觉得眼睛很是刺痛，像是被灼伤了一样的感受。眼睛是最脆弱的地方，因为实在忍不住，便流下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又狠狠的咬了下舌尖，告诫自己，一定要忍下去，听见人的话，大笑道：“感谢？施舍？哈～若非我当初心太软，你们的叶公子只怕是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墨尘这话倒也半真半假，如他当初拼死一搏，叶若寒是极有可能会死的。但他自己肯定就不会活到现在，可这样的话，也就不用像现在这般活得这样累了。
　　两弟子也只有继续好好招待，往他身上挥鞭子。墨尘身子正在慢慢恢复，刚愈合没多久的伤口便因为这一次的鞭打再次裂开。
　　当他们离开时，墨尘再也支持不住了，身体上和精神上的创伤交错在一起。眼睛瞎了，当他睁开眼的，发现只有陪伴他的一片漆黑。
　　以前他渴求阳光，虽然他不敢碰，但至少可以看见，现在……罢了，或许像我这种人，天生就注定不能沐浴在阳光之下吧。
　　忽而间低吼道：“叶若寒，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会让你死无全尸！”
　　这次门开了，但那一缕光，墨尘也不能看见了。进门就来了一句：“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求我，我会从轻处罚的。”
　　对叶若寒的恨已经不能言喻，又怎么会向他求饶？墨尘咬咬牙，恶狠狠的道：“求你？我劝你最好杀了我，否则以后就只有你求我的份了。”
　　“冥顽不灵！”听叶若寒的声音就知道他又被墨尘给气着了，墨尘在隐约间好像又听到了“好好招待”这四个字，便听见了关门声。
　　“来啊，最不能动的都被毁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墨尘在心里是如此想道，他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又听见一位弟子“叹惋”，道：“你怎么就是不肯接受叶公子的好意呢？求饶又怎么了，求饶过后，说不定叶公子一高兴，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不以为然的嗤笑了一声，虽然没把人的话语放在心里。露出了比以往都要狠厉的笑容，墨尘不耐烦道：“留全尸？放心，我会考虑一下给你们叶公子留个全尸。至于你们，可就不要怪我不手下留情了。我说你们要动手就快点，懒得跟你们废话。”
　　两人显然也被墨尘的这一番话激怒了，不准备再废话下去，直接挑断人的手筋和脚筋，不去看人是何反应，就此离开。
　　虽说墨尘能忍，但是挑断手筋和脚筋的痛，非常人能忍。虽说现在死不了，但他也是人，是人就会疼。当一个人忍到极限时，他所受到的痛苦，就会在大脑内无限放大。
　　现在，墨尘就忍受着这种痛苦。除去手筋和脚筋所发出来的疼痛感。还有三天前，被烧红扎入体内的三十二根银针在发作。
　　刹时间浑身传来了万蚁噬骨般的疼痛，充斥着全身的灼烧感将墨尘包裹在其中，一点一点的蚕食着大脑里的所有神经。墨尘现在只能想起一个重复在脑海里无数的字：“疼。”
　　“咳……”墨尘承受不住直接从嘴里呕出一大口血来，残余的血从嘴角滑落下来，滴落到黑色的衣袍上，若不是闻到血腥味，定然会以为他并无没有什么大碍。

第十八章：不归（3）
　　除去前面的五日，接下来的那三个月，墨尘都是在与黑暗和痛苦作伴。鞭打，银针，又多了一个新的。
　　待一阵鞭打过后，身上的伤口就裂开了，而后叶家弟子直接往墨尘身上不是撒盐就是泼辣椒水。
　　所以，墨尘身上的伤就没有完全好过，旧伤与新伤的疤痕交叠在一起显得十分可怖。
　　这时，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人已经奄奄一息。身上的小伤口不计其数，还有因为得不到好的休息而正在恶化下去的背后那一道巴掌大的伤口。
　　地上的血也已经干涸，铺了好几层，变成了深红色。人身上的鲜血似乎快要流干了，脸色苍白的像是死人一样。
　　一缕微光在此刻透进了死气沉沉的牢房，这一次并没有立即消失。而是把有人把墨尘带出了地牢，一路拖着去往了绝命谷。被带往绝命谷的过程中，墨尘感受到了阳光久违的温暖。
　　但是一路被拖着走，背后的伤口再度裂开，疼得呲牙咧嘴，但仅仅只是后背的伤口不足以让墨尘露出这种神情。
　　三个月以来，刺入的银针在体内不断游走，有些已经伤及心脉，再加上手筋脚筋俱断。现在只要稍稍一动便会感到一阵刺痛席卷而来，但是一路上磕磕碰碰难免会有所动作。
　　经过绝命谷的一端，现在这个地方正是墨尘在叶家大会上还未来得及探索的。
　　重重的被人摔到地上，墨尘吃痛闷哼了一声。随即又被人抓住了脑后的头发，听见叶若寒的声音：“墨尘，这里是白骨峡，你知道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说罢挑眉看着身旁的人。
　　在他身旁的柳玉儿指着那被大树所覆盖的峡谷说道：“因为那峡谷下面全都是皑皑的白骨，下去的人没一个能活着上来。等一下你就会到那里面去，我可是很期待你的骨头到底有没有这么硬，能让你活着上来。”
　　最后又装作吃惊捂着嘴，嗲嗲的说了一句：“真是不好意思，忘记你看不见了。”
　　都到现在这种地步了，墨尘也懒得理会叶若寒和柳玉儿。有本事你就把我扔下去，等我上来……你可别后悔。
　　也不管有多痛，暗自紧紧抓住了从怀里偷拿出来的化灵粉，在他下去之前，也要先带一个。他很庆幸叶家的每一个人都很傻，没有搜他的身，让自己有机可乘。
　　可是让墨尘没有料到的事发生了。叶若寒身旁还有一名弟子，直接把手穿透了自己的整个腹部，将金丹拿了出来，在自己眼前被捏碎，化为粉末被风吹散。
　　突如其来的疼痛使墨尘顿时失了神，瞳孔因为震惊而缩小。他不敢相信，自己苦苦修炼这么多年就为了报仇的唯一希望，就这样……被毁了。他现在除了自身的修为，就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对付叶家的了。
　　看见墨尘被毁了金丹后这般失神的样子很是高兴，叶若寒学着墨尘的样子讽刺道：“我倒要看看，什么都没有了的你。能不能活着上来实现你说的话，要给我留一个全尸下来。”说罢就将墨尘丢到谷底。
　　许是因为太过震惊吧，墨尘紧紧攥在手中的化灵粉竟没有撒出去。就这样直直的坠落下了白骨峡，久久不能回神。
　　“兄长，我杀了叶家五百人是不是不够啊？你会不会怪我没能替你报仇？我现在已经快要死了，应该等下就可以见到你了吧，我好想你啊。”
　　如此魔怔般的一直在重复着这句话。
　　也许是因为老天爷不想墨尘就这么死了吧，在他掉落下去的地方有一个水潭，而他刚好就掉在水潭中央。
　　不过，墨尘已经虚弱得连手指都不能挪动丝毫，又哪来多余的力气游上岸？腹部还在汩汩往外流着血，很快染红了大片清澈的潭水。
　　似接受命运的样子，不做任何动作，任凭自己就这样慢慢沉入潭底。这时，一团黑影似乎被鲜血味吸引过来，快速的朝着墨尘的方向游动过去。若是现在墨尘可以视物，定然会看到那是一堆虫子，还有遥不可及的潭底下面铺了一层白骨。
　　可墨尘他已经……瞎了啊，现在只是一味的沉浸在自己所想，不可自拔。“先是失去了兄长，再是失去了眼睛与金丹，最后失去的就应该是我这一条命了吧。”想到最后，墨尘的耳边只有潭水流动的声音围绕。
　　那一堆虫子似乎是在争食，争先恐后的往前游动着。有几只速度快的已经到了墨尘身旁，开始“进餐”。随后而来的一群虫子很快把墨尘全身包裹起来，像是披了一层黑布，只有脸幸免于难露在外面。
　　黑压压的一片虫子爬在墨尘身上噬咬着，对于这一点，墨尘早已见多不怪了。万蚁噬骨的痛，他早在三个月前就开始体验了，又怎会放在心上？不过不一样的是，墨尘发现被这些虫子咬了之后，身体渐渐开始发麻，变得僵硬。
　　随着时间的推移，墨尘一阵僵硬之后，伴随着噬骨的痛。一阵烈火灼烧，一阵寒冷刺骨，一阵雷电麻痹，一阵宛若被人扼住了咽喉，让人难以唿吸……
　　才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墨尘已经体验到上百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他开始回味自己的一生。
　　“这种日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罢，太久太久了，我也记不住了。”
　　任凭那些虫子撕咬着自己已经变得残破不堪的身躯。墨尘表情安详，开始回想，自从他有记忆起，似乎就没有发生什么好事。五岁被人欺负；六岁被兄长所保护，牵连他陪自己一起受罚；十二岁被带入叶家，噩梦的开端；十六岁……应该就命丧于此地，尸骨无存吧。
　　残存的意识使自己勾起了嘴角无奈的一丝苦笑，谁也看不懂是什么意思，因为那里面实在是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在墨尘仅剩的意识彻底消失之前，尽自己最大所能将只有四指的右手举于上方。
　　他好希望现在能有一个人能抱抱他，给自己一点温暖，又无比自嘲的想道：“连阳光都得不到，更别说小小的一个拥抱了。”
　　就在今天，外界的情况悄然发生了状况。有点实力的仙门都在山中楼萧家秘密聚会，由于各家都有叶家的探子，所以都打着探望的名号前来。现在到场的有广陵夜家夜烁光，邕州天家天沁暖，青塘旭家旭升，本家的萧笙，还有一些名不经传的小门派。
　　一开始互相嘘寒问暖一下，等萧家探子被打发走后，便开始讨论今日的正题。萧笙作为大会主持人，率先开口道：“今日不用再说，大家都已经知道是为了什么。”
　　众人皆点点头，天沁暖还附议道：“叶家这些年来，风头不是一般的盛。如仅是这样便也罢了，打压各大门派，甚至覆灭满门，实在太过分了。”
　　闻言便是阵沉默，旭升却突然开口道：“竟如大家所说，我们这是在商讨叶家一事。既是如此，可有谁能想到一个万全之策？”又拿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待众人的表情是怎样的。
　　这话一出，本就寡言的各家越发沉寂。萧笙在引导着主场，冷静道：“没错，就是因为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所以才会聚集在一起。现在叶家实力太过强大，而我们力量太过薄弱，最需要的便是时间，不如大家说说要多久？”
　　众人都面面相觑，夜烁光率先开口道：“三年，给我夜家三年时间。”
　　天沁暖也开口道：“我天家也要三年时间。”
　　其他小门派见此便也跟着说三年时间便足够，最后就只剩旭升没发话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旭升迫不得已也开口道：“我旭家要三年时间。”
　　但萧笙还是紧皱着眉头，三年……也许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并不长。但是墨尘现在还在叶家，至今生死未卜，这让萧笙如何不去担心？
　　按了按眉头，萧笙道：“好，三年时间，到时一举攻下叶家。”
　　又聊了一下讨伐之策，众人便回自家开始准备这事。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萧笙忽然感到了一阵绞心的痛，便越发感到不对劲，觉得墨尘他……可能出事了。
　　刚一回到夜家的夜烁光就见到了一个人，眼中带着比看墨尘还要炙热的感情，对着那黑衣人拱手道：“雨，你当真要这样利用他？他知道之后会怎样你不知道吗？”
　　黑衣人不仅穿着一身黑，脸上还蒙着布，就只有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睛落在外面。
　　他听到这话似乎也带着些许无奈和难言的愧疚，道：“你不知道我与他的关系有多复杂，万不得已才会这么做，时机一到我会亲自与他坦白，到时候怎么做就全看他了。”

第十九章：不归（4）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夜烁光在内心不竟感叹道。或许是因为墨尘跟他很像却又不像的原因吧，夜烁光竟有些心疼。想起了一件事，道：“三年后你的心愿就可以完成，雨届时便可重振自家了。”
　　匆匆聊了几句，两人便分开了。夜烁光望着黑衣人离去的背影，眼中全是对人的倾慕之意。良久后收回了目光，口中喃喃道：“墨尘，你可还真是……可怜啊，希望你能活着回来，好好看看这世间。我说过，你会和我变为一类人的。”
　　在一潭水清澈的平静表面下，有一位黑衣少年正在渐渐沉下去。他的右手往前伸着，正对着太阳。也不知道是在渴望阳光，还是想要被人抱在怀里安慰一番。那少年的表情十分悲伤，若不是身上有一片黑压压的虫子，从远方看上去显得十分脆弱，不堪一击。
　　那少年正是被丢下白骨峡的墨尘，满脸的忧愁眉头紧皱，深陷在梦中十分痛苦无助。
　　梦中，一片漆黑中，忽然间出现了一个光点，被那光点照亮的地方露出了一个薄弱的身影。他注意到了那光点的存在，伸出手想去抓住那光点，光点却处处躲避着。
　　那少年在追逐光点的过程中遇到了条狗，那条狗咬断了他的右手小指。不过他还是没有放弃追寻光点的念头，到后来又先后失去了双眸与金丹。如只是这样便也算了，那点光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少年重新陷入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他绝望了。他为了去追寻那一点光已经失去太多东西了，小指、双眸、金丹，甚至连那一点光都没有了。可能吧，他连这一条命都快要失去了。
　　“罢了，失去就失去吧，我这一生几乎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好事。我死了之后是不是就能幸运一点了？就能遇到我想要的光了啊？我好希望有人能给我温暖，好冷啊。”这少年的所想也正是墨尘的所想，因为梦中少年的样子赫然就是跟墨尘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梦中的少年开口了：“墨尘，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沉睡下去吧，别再做徒劳无用的挣扎了，没用的。那阳光这么温暖，你看看你自己这个样子还配吗？我都看不下去了。”
　　闻言一愣，墨尘瞬间红了眼，眼角沁出泪水，与潭水混合在一起，很快便看不出来人在哭。“对啊，我已经不配了，早就不配了。我怎么……还会奢求这些东西啊？”心已经平静了下来，自己能苟延残喘这么久，也够了，就让自己休息休息吧。
　　墨尘就此要这样沉睡下去的时候，眉心处却出现了朱雀尾部的三根凤翎交叠在一起的印记。
　　脑海中却忽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道：“那是你的心魔，不要被他的话所迷惑。你就是你，只有一个，这点是永远不变的！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我就能让你看见一段时间。”
　　顿时清醒了几分，因为能看见这个条件对墨尘来说实在是太诱人了。现在这个“我”是心魔产生的吗？心魔我控制不住又有什么办法，没了金丹，现在的身体，连一个普通人都打不过。
　　心魔则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又开始诱惑着墨尘道：“墨尘，你不觉得你就是一个累赘吗？害死了你最尊敬的人，你已经无处可归了，连夜烁光对你都只有利用而已。”
　　这一番话让墨尘刚燃起来的希望被浇灭，仿佛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来，冷到彻头彻尾。是啊，已经无处可归了，也自知夜烁光是利用自己。
　　那稚嫩的声音又着急道：“只要能活下来，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傻子，该醒醒了。只要不死，我有方法让你每天都有两个时辰可以看见。你就这么胆小，连自己的过去都不敢亲自面对吗？”
　　被人的话语惊到，墨尘他手指微微动了动，双眼细长的睫毛也在颤抖着，似乎快要苏醒，但又因为心魔的一番话而停止。
　　“你现在手脚都废了，金丹也没了，你觉得你又能苟延残喘多久？身上的痛苦还没能让你清醒？终有一天会忍不住的，趁早死了不是更好吗？可以去见你的兄长了。”
　　面对这样的质问，墨尘又不断的反问着自己。“我现在只是废人一个，动都动不了，又怎么活得下去？也对，趁早死了更好，不用留我一个人痛苦的活在这个世间了。”
　　那稚嫩的声音来源好似可以知道墨尘内心所想，又开口道：“你个懦夫！你就是个可怜虫，废了又怎样？手脚可以恢复过来，你要报仇就非得一个人吗？我可以帮你，但条件是你必须战胜心魔。这都不行，那就只能说明你命该如此！”话中带着讽刺，特意刺激着人。
　　这一次，墨尘又开始失神的哭泣，不过流的是血，因为他的眼泪早就在刚才流干了。听见它的话，不由觉得自己真的没用，就是一个窝囊废。也正因如此，墨尘的已经开始了剧烈的挣扎。
　　“既然上天未偏袒过我半分，我为何又要遵守天命？”
　　心魔见此不妙，又开始蛊惑着墨尘。墨尘对心魔的话也只是一只耳朵听，一只耳朵出的，正当他犹豫不定之时，想起了兄长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万一，兄长没死，他还在等着我回去呢？”这样想来，墨尘内心想要活下去的念头越发强大，心魔开始变得弱小。
　　发出一声悲鸣的呜咽，另一个“墨尘”裂成碎片消失的很快。没有东西再去动摇墨尘的内心，可也很无奈。就算自己现在想要上去也没办法，沉了这么深，都快到底了。再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想游上去也无法了，难道自己当真就这样结束了？
　　感到墨尘所想，脑海又传来一句话：“我现在只能帮你上岸，不知道会什么时候恢复力量，所以上完之后你就自求多福吧。”
　　话音刚落，墨尘的身体被一团火焰形成的结界包裹起来，爬在自己身上的虫子在瞬间被焚为灰烬。墨尘与水隔开就开始咳嗽，因为他已经在水中憋的太久了，差点窒息而死。把水都咳出来后，大口大口贪婪的唿吸着空气，尽管全身剧烈疼痛着。
　　被送上岸后，那声音只说了一句便消失在了脑海中。“业火可助你消除身上的毒和银针，至于你的经脉嘛，则要用业火烧遍每一根筋脉，让它重获新生。只不过，业火焚烧的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忍的。好了，我言尽于此，希望当我出来的时候你还没死。”
　　“业火？它不会就是那颗朱雀蛋的产物吧？”墨尘敢肯定绝对是这样，除了它，没有人能救自己。烧遍全身？呵，有什么痛我没受过，区区业火我还不放在眼里。
　　随处找了棵树爬过去靠着，用仅剩下来的力气包扎好了腹部的伤口，做了一个打坐的姿势。“业火要怎么用？”有一缕火焰从眉头分离出来，墨尘虽然看不见，但也感到了业火的温度。“难道业火用意识来操纵？”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墨尘想象业火在自己手上燃烧。炙热的温度令墨尘晃了晃手，仍是没有熄灭。墨尘心下一狠，直接让夜业火烧遍了全身。顿时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火人，在大火的包围下已经不成人形。
　　业火渐渐烧进了体内，墨尘身上的麻痹感在减退。刺入的银针也直接被消融掉，没有留下一丝存在过的痕迹。接下来便是被挑断了手筋与脚筋了……
　　一开始业火的滋味墨尘还能忍个几分，到后来业火越烧越旺，身子本就虚弱的墨尘又能忍多久？脸色越发苍白，额头冒出的冷汗也在瞬间被蒸发掉。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意识，在无声中被渐渐消磨掉。
　　“好困，要坚持不住了。”墨尘就算把舌尖咬出血也于事无补，身体本来就坚持不住，身体也在催促着自己赶快休息一番。
　　终于，墨尘还是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昏迷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将身子卷缩在一起，眉头紧锁，丝毫没有任何安全感，露出对外界的防备。却还是显得如刚出生的小兽般弱小与无助，需要人去保护。
　　饶是墨尘已经失去意识，陷入一方茫然之中，身上的业火却未停歇过半分，反倒越来越旺盛。说来也就是奇怪，明明业火已经碰到了附近的小树丛中，却未蔓延过去，就连地上的枯叶与衣袍也无事。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业火缓慢消失着，墨尘从一片虚无中惊醒过来，似乎是做噩梦了，额头还划过几滴水珠。一缕阳光照射到墨尘脸上，但不知是否是眼睛的原因，还是太久未见过阳光，竟觉得眼睛很是刺痛，干脆把外衣撕了一块下来，挡住自己的双眼。

第二十章：不归（5）
　　原本想休息的墨尘却因为肚子在咕咕叫的原因，而不得不去找吃的。眼睛看不见，所以只有小心翼翼的扶着东西走。惊奇的发现自己的手和脚都可以勉强活动，但还是会伴随刺痛。不过现在这个样子，能行动就已经很不错了。
　　身体还未大好，手脚也因太久未活动而变得笨拙起来。一会撞上树，留个红印子。一会儿被树枝绊倒，磕破皮。墨尘顿时就感到无比的挫败，就算是以前的自己，也不需要像现在这般活下去。对叶家的恨快要冲破胸膛，特别是对叶若寒。
　　硬是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一点可以果腹的食物。正当他无比气馁之时，随便找了棵树，一脚踢上去泄泄愤。结果却是一个果子砸到头，刚拿起果子想要扔却住手了。
　　也不管有没有毒，直接上去就咬了一大口，因为他实在是太饿了。不能辟谷，算算日子，至少有两天没吃饭了，又怎么可能不饿。
　　许是因为老天可怜他吧，那果子竟出奇的甜，十分符合墨尘的口味。如饿虎抢食一般很快解决完了一个果子，又接着踢了好几脚，寻找掉落到地上的声音把它们捡起来。
　　面对这样的自己，墨尘十分厌恶，因为他觉得这样活下去比死了还要难受，但他又不得不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复仇，复仇这个念头现在已经占据墨尘一半的大脑。
　　或许是到了晚上，虫鸣声渐渐清晰起来，而且还越来越大。墨尘感到不对劲，便用业火在周围形成一个罩子。放出结界之后，不绝于耳的虫鸣声便也渐渐消失了。墨尘十分不屑道：“小虫子也想靠近我？痴心妄想。”若不是落入潭中的他没有半点反抗之意，那一群虫子根本就不可能爬到自己身上来。
　　一向对肢体接触反感的墨尘，想起虫子密密麻麻的趴在自己身上就感到一阵恶寒，觉得十分恶心。这虫子，让他对肢体接触的反感变得更大。也许到了后来，就没有人能近他的身了吧。
　　白日就靠在这棵树上随时充饥，夜晚就在这睡。墨尘像往常一样，睡醒后从地上摸起来打果子，靠着树啃着。刚啃到一半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出现。“嗯，果然没辜负我的期望。”说罢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出现在了墨尘的面前。
　　虽说被废了金丹，但墨尘还是能凭感觉到有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更何况现在瞎了，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了。知道面前这小孩是谁，挑眉道：“你之前说的话可否算数？”每天能看到两个时辰，总比一天都在黑暗中好得多。
　　那男孩也挑眉回道：“我说的话自然是算数的，不仅可以每天让你看这两个时辰，还能助你报仇。”顿了一下想到现在这个情况，又道：“报仇是需要时间的，三年，三年之后我带你上去报仇。
　　微愣了一下，三年？三年之后便可以报仇雪恨了。想到这，墨尘接下来说的话中也染上了几分迫不及待和兴奋。“事成之后，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想做的事？”
　　那男孩对此话轻笑了一声，语气带有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沉重，道：“有啊，除尽这世上的伪君子。我们看一个，杀一个。”能说出这话的原因应该就是因为他的母亲被伪君子所害。
　　闻言，墨尘苦笑了一声，心想道：“我们果真都差不了多少，一样可怜，在你没有能力以前一样的无助。”又联想到叶家，冷声道：“好，我们看一个，杀一个，直到我死。”暗自握紧了左手，却忍不住颤抖着。
　　墨尘的这些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男孩的眼睛，男孩走上前用手抚上墨尘的双眸，道：“你还没给我起名字，好听就行，没别的要求。”说罢把手放下，把墨尘脸上的黑布除去，又道：“好了，现在睁开眼试试看。”
　　感到有人碰到了自己的眼，心中不由的产生抗拒，这是墨尘今生最大的阴影。见他要自己给他起名字，思量一番，道：“你就叫木木夕吧。”取下黑布，三个月以来的黑暗世界渐渐的有了光亮。慢慢睁开眼睛，世间的色彩尽展眼前。
　　同时墨尘也看到了自己面前的那个小孩。一张粉嘟嘟的娃娃脸十分可爱，一身干净的衣袍，衬托出人的脸越发白皙，像个陶瓷般珍贵。不禁伸出手去捏了几把，又软又弹，手感很好，让自己欲罢不能。
　　正当木木夕在口中念叨着他的新名字时，却被墨尘捏了脸，本想着也就算了。但是捏了一下又一下，他好歹也是四神之一，怎么可以被这样对待？一把拉住墨尘的手，道：“不要捏我的脸，好歹我也是四神之一，不要面子的吗？”
　　见人一把拉住自己的手，心道力气还蛮大的。便惺惺收回了手，撇撇嘴道：“好吧，不捏了不捏了。”又小声吐槽道：“四神之一还这么小气，不就捏个脸，又没少块肉。”
　　木木夕刚想反驳回去，却有一片雪落到墨尘头上。下雪了？这是墨尘第一次看到这么纯洁的东西，自然不禁感叹道：“不管你之前有多么纯洁，只要染上了血污，那已然就变成了最脏的东西。”
　　随即墨尘又想起了一个问题，双眸直直盯着木木夕道：“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苏醒的？为何又会帮我？”一向疑心重的墨尘有了机会自然是要把事情问个一清二楚的。
　　闻言木木夕指了那潭水，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道：“我们朱雀一族需要孵化的条件只有一个，但需要特定的条件。喏，那一潭水的阴气和怨气很重，刚好符合我们孵化的条件。所以你很幸运，不然骨头都要被啃没了。”
　　幸运吗？我可是倒霉到家了。带着木木夕找了个好位置看雪，两人都沉默不语，因为木木夕知道墨尘心情又不好了。
　　冬天到了，雪是越下越大，很快两人周围便积满了雪。许是因为木木夕是朱雀吧，身上自带的业火让雪花还未落下便融化了，根本没机会落到两人身上。
　　从正面看去，墨尘虽说衣衫破了点，但也不影响他的容貌。两人都未长开，但还是能看出气度不凡。就这样坐在大雪纷飞的环境中一言不发。若不是他们身后的一群不知名的昆虫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既然是极其美好的一刻……
　　在墨尘想要复仇的念头中，转眼间便过去了两载墨尘寻思着上去看看现在的情况如何，木木夕便也把墨尘送了上去。不知是否是叶若寒以为墨尘已经死了的缘故，上面连一个看守的叶家弟子都没有。
　　木木夕现在化形成人的年龄也与墨尘看起来相差无几，经过两年的成长。墨尘如叶若寒所说，当真是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想必走出去都能迷倒一片女子。不过，他可没有这个想法。
　　先是去赚了些银子，买了一身新的黑衣，显得更加俊朗。嫌及腰的头发太过碍事，便剪到了齐肩的长度，加长了一个干练的高马尾。
　　若是沿路遇到一些姑娘便会可惜道：“那位公子长得这么好看，就是看不见了真的很可惜。”因为墨尘的在脸上蒙着一条黑绫，在白皙的脸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四处游走，去打听消息，刚收集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准备回到白骨峡，他现在还不能暴露行踪。在回去之前墨尘想买一些包子回去，天天吃果子都快吃腻了。
　　墨尘先让木木夕在城外的小树林去等他，自己买完包子随后就来。走到一家包子铺前，道：“老板，来三十个豆沙包。”
　　那老板听到这话自然是高兴的，好久没遇到这么大的生意了。自然快速的把包子包成三包拿给墨尘，笑着讨好道：“客官，您的三十个包子。”
　　顺手接过，转身随手扔了一锭银子过去，道：“不用找了。”便径直离开这，顺着自己进城的步伐，一路小步小步的走回去。说他为什么不让自己看见呢，木木夕也问过，他说不想在自己看得见的时候干这种无聊的事情，要有意义才行。
　　刚低头走着，谁知面前有人，一下就撞了上去，怀中的包子落了一地。想自己捡起来就离开的，谁知那人替自己捡起来放到手上轻声询问道：“公子可有事？”
　　若是常人问也就算了，可墨尘一听，这明显就是萧笙！
　　只说了两个字“无事。”便拿着包子快速出了城不管萧笙是何反应。
　　墨尘不知为何见到他就油然而生了一股子心虚，越想越不对劲。“我怕他作甚？为什么要心虚？”

第二十一章：后果（1）
　　见那盲眼公子匆忙离开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的声音和样貌都太像墨尘了，令萧笙不由得怀疑起他到底是谁。
　　可在脑海中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是因为他眼盲，二是萧笙刚才扶他的时候没有感到金丹的存在。
　　所以刚才便任由他与自己就这样擦肩而过，可心里看到离去的背影却无比伤神。萧笙实则想去拉住刚才那人，去问他是不是墨尘，但又在行动之前打消了这个念头。若是他不想说，谁也问不出来。
　　匆忙赶到城外小树林的墨尘让木木夕变为朱雀，自己则坐在他背上思考着。木木夕见墨尘不对劲，便用灵识传音道：“尘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
　　听见它的询问，墨尘苦笑一声，回过神来道：“是遇到了一个人，我的朋友。他虽然很有趣，但是我觉得以后都不必相见了。我为恶，他为善，站在这两个极端的点上。或许，从我一开始向他提出做朋友时，便已错了。”又摸了摸它的背嵴道：“夕，有些事你不知道为好，知道了反而会让你过得比现在更加痛苦。”
　　一听这话，木木夕就知道墨尘又在一个人逞强了。经过两年的相处，他了解到墨尘是一个把所有苦都闷在肚子里，不与别人分担。而且只要决定了什么事，十只朱雀都拉不回来的那种。暗自无奈的叹了一声气，加快速度回到了白骨峡。
　　刚一下地墨尘就把包子放下，拿出了怀中的化灵粉，撒给地上那些眼巴巴望着的毒虫。这化灵粉已经被墨尘改良过，撒上后不会立即变为凶尸，而是一天之后，要解开的话就只能用业火焚烧。至于这些毒虫是墨尘在那潭水中找到了一只口哨和一个木匣得来的。
　　木匣子打开后有一封信，信中写着：“若是有人能幸运的捡到这个匣子，那这片峡谷中的所有毒虫都归你管。只要吹响那哨子，便可发号施令，再吹一下，便停止行动。它们什么都不怕，只怕朱雀的业火。记住，毒虫在使用过程中会一点点的排出毒素在你体内到了一定程度神仙都救不了。所以，好自为之吧。”
　　这毒虫非常爱吃化灵粉，而且不怕化灵粉中的毒，许是因为它们体内本就有毒。墨尘还没发现这些虫子吃了化灵粉就有了化灵粉的特性，偶尔蹦出来的几只兔子被咬了之后，产生了与人一样的反应——变为凶尸。
　　木木夕化为人形后看墨尘在给毒虫喂食，劝诫道：“尘，这些毒虫虽能帮着你，但也能反咬你一口，要小心养虎为患不是吗？”暗自担心着，若是墨尘当真要利用它们的话，会有毒素积累在他体内。届时，可能连业火也灭不干净，那就更加无解，只有等死的份。
　　自从看到那封信后，墨尘手上便又多了一个对付叶家的筹码。他也自知毒虫使用过多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可他只能这样，别无他选。再有个一年便可覆灭叶家，他要不断变强。经过两年的训练，若是不用灵力高阶灵修都不是他的对手。
　　木木夕此话一出，墨尘就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无所谓的笑道：“夕，别担心，我控制的住。就算毒解不了，也不会马上就死。死了就死了呗，反正我贱命一条，能活到现在全都是侥幸。有你这么好的人陪我，我也死而无憾。”
　　木木夕装作嫌弃的样子，但话中还是掩盖不住的担心。“你可别，我可不要陪你。再说自己命贱，小心我不要你，就把你丢在这，哪也去不了。”只要你魂魄未散，我就不会离开你。你要记住，我们可是签了生死契的。再说了，我也离不开你。
　　墨尘这次出去收集到的情报可不少。各大仙门世家都开始蠢蠢欲动，看上去平静，暗底下实则波涛汹涌。而叶家这些年来也着实没消停过，总是无端污蔑一些门派。也不管世人对他们的评价，直接把那些门派收为己用。如果不听话，下场便是家破人亡，好不凄惨。
　　不管怎样，一年后叶家是不复从前了。为了给叶若寒留一个惊喜，特地千挑万选了一批毒性最强的毒虫。至于柳玉儿与那废他金丹的人，墨尘也定是不会放过的。
　　“叶子雅……”墨尘忽然间想到这个名字，她帮过自己。转身对木木夕说道：“对了，叶家那个叫叶子雅的那个人给我留下，她救过我一命。”其实墨尘这样说也并不为过，若不是当初叶子雅助自己逃走，可能会拼个鱼死网破。墨尘也不是没有感情，只要帮过自己的人总是要回报的。
　　木木夕应了一声就径直离开了。但是一说到帮过自己的人，墨尘总会无端的想到萧笙，毕竟他帮过自己这么多次。大不了下次看见他躲得远远的，桥归桥，路归路。我与他，只能站在对立面。朋友？哈，算了，我这人不需要朋友。
　　一年之期很快便过，木木夕经常出去打探情报，在仙门百家决定行动的前一天。墨尘就让自己在两个时辰之内看见，带着“惊喜”坐在木木夕先上去往了叶家。
　　叶家弟子忽然看到一个巨大的影子盖了下来，抬头一看。“是朱雀！”连滚带爬的跑去汇报，却未看到朱雀背上的墨尘与不远处的毒虫。
　　听到汇报后，叶凌风兴奋的红了眼，大笑道：“嗯，真是天助我也。快下令，活捉朱雀！重重有赏。果然不枉费我叶家的十多位长老，只要掌握了朱雀，叶家肯定可以独霸一方！”
　　此令一出，叶凌风、叶若寒、叶子雅分别带了全部的叶家弟子出动，倾巢而出的往那朱雀的方向跑去。叶子雅其实并不想去，实在是被迫无奈，她还有一个一岁的孩子要人照顾。
　　至于墨尘为何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出现，那是为了吸引叶家的注意力。叶若寒带着柳玉儿和一众弟子最先跑到了朱雀所在的院子。这样巨大的黑影忽然间消失不见，疑惑道：“这朱雀跑哪去了？刚才还在的。”
　　随着清脆的拍掌声，墨尘从房后走出来，看着这一副嘴脸，笑容阴狠道：“叶公子，好久不见。”看着叶若寒一副见鬼的样子又道：“莫不是叶公子以为我已经死了？我还没忘叶公子要看着我实现承诺呢，墨尘定然是不能失约的，你说呢？叶公子。”
　　见墨尘又一次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叶若寒脸色铁青，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恐。他万万没想到失去修为的墨尘能活着从白骨峡里出来，忍着恐惧让声音听起来不颤抖，道：“墨尘，你别得意！就算你现在伤好了，金丹没了，你还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不知好歹，抓住他，重重有赏！”
　　叶家弟子见此直接一窝蜂的涌了上去，争先恐后的生怕让别人拿到了这个好机会。
　　墨尘满脸不屑。还是这样，为了利益每个人都都争得头破血流的，人心最不可猜。离人还有五米的距离。，墨尘拿出握在手中的哨子，放在薄唇上吹出了低沉的响声。顿时，一片黑压压的虫子从墨尘身后跳出来。
　　冲在最前端的弟子眼看就要碰到了，不管不顾的加快速度。中间后面的弟子也管不了这些就一个劲的往前冲，看到最前的一个弟子被虫子咬了之后就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的倒下。
　　刹那间，所有人都慌了，害怕如同一个人一样，像脚底抹了油似的奔跑，每一个人为了活下来不管别人的死活，把别人挡在自己身后慢了好几拍。
　　这混乱的场面让墨尘冷笑了好几声，越发讽刺，在屋檐下避着阳光，想去触碰却又不敢，无声又有声的笑道：“这就是正道想要保护的人的真正嘴脸，心怀苍生、救济天下？嗤，都是天大的笑话！这些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世上，脏了我的眼。放心，你们……绝对会死得比叶若寒痛快些。”
　　叶若寒与柳玉儿自然是看不到那边的状况，见弟子们一脸贪生怕死的跑过来，出声怒到：“一群废物，连个废人都不敢动，有你们有何用？再临阵脱逃的就给我滚出叶家。”
　　饶是叶若寒这样说，弟子们并未停下脚步，被赶出叶家总比，总比死了好得多，身后的毒虫依旧紧追不舍的跟着，在离叶若寒三米远的地方，遮住叶若寒视线的弟子倒下了。
　　待叶若寒看清是何物时，毒虫们已经把叶若寒和柳玉儿团团围住了，墨尘终是踏出了第一步，接触到了阳光，笑得像个温润如玉的君子缓慢的向叶若寒走去。

第二十二章：后果（2）
　　柳玉儿看见被虫咬了的人是什么下场已经吓得大叫，叶若寒怒道：“慌什么？我就不信它们不怕火。”说罢招出灵火往毒虫身上烧，却发现那些毒虫对叶家灵火无动于衷。
　　这才害怕的转过来看墨尘，看看他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叶若寒觉得墨尘走的不是路，而是自己的心脏，现在自己的心脏似乎在跟随看墨尘的脚步，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对于叶若寒如今的这些表现，墨尘很有是满意，站在离叶若寒三米处，饶有兴趣的朝着人挑眉：“怎么，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怎的现在倒是胆小如鼠了，我给你三秒时间考虑要不要跪下磕三个头向我求饶。”
　　在这个时候跪下向墨尘磕三个头求饶，对于叶若寒实在是一个莫大的屈辱，也来不及思考太多，因为墨尘已经开始数了。
　　“三。”叶若寒眼珠转动着，飞速的转动脑子让自己想个方法摆脱这样的局面。
　　“二。”有、有了。叶若寒在怀中摸到了信号弹并发射出去，狂笑道：“墨尘，我劝你放了我，不然等我爹来了要你好看！若是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我心情好了，指不定给你留个全尸下来。”
　　“一。”墨尘还是在自顾自的数着，早在他动手之前，木木夕便已经到了叶子雅那边，用不了多久便会回来，数完后叶若寒仍是不肯照自己说的这样做，狠厉的笑道：“叶若寒，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未珍惜，到时候求饶可就没有用了。”说罢从怀中拿出一个香囊，不过里面装的是“惊喜”。
　　话不多说，直接把香囊丢到叶若寒怀里便吹了口哨，双手环胸的站一旁看着。一脸警惕的看着墨尘，盯着他手中的香囊，不曾料到会一下扔过来，手忙脚乱的接住，这里面是一堆比他们脚下还要大的毒虫，失态的已经扭曲了脸，连忙塞给身旁的柳玉儿，并恶狠狠的示意她不能给自己。
　　柳玉儿早在刚才便已害怕得大叫了起来，手足无措的拿着叶若寒给自己的香囊，见那些毒虫快要从里面爬出来，香囊直直的掉落到地上，顿时失了神，跪在地上直接开始磕起头来，边磕边道：“墨公子，我也是被逼无奈，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回吧。”
　　在一旁冷眼看着发生在自己面前的事，墨尘眸中越发危险，没有蕴含任何感情，“呵，把危险丢给别人去承受，自己倒在这享清福，不过，你以为你能逃得过？”这是他唯一所想，静静的看着事情发展下去。
　　从囊中快速爬出来的毒虫直直的涌向叶若寒，柳玉儿见此是认为墨尘放过了她，又感谢道：“谢谢墨公子的大恩大德，玉儿定会一生不忘。”本想站起来，又被一旁的叶若寒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毒虫，叶若寒慌了，万一在爹赶过来之前，墨尘把自己杀了，那时候，又当如何？他在恐惧，他在恐惧，这些情绪正在超过自己的理智，在极度恐慌之中，叶若寒承受不住了，“咚，”的一声跪在地上，给墨尘边磕头边道：“墨尘，我给你磕头了，能不能……放过我？”话中带着严重的威胁意味，如果不答应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看着这样的叶若寒，墨尘的内心并没有一点波澜，听出话中的威胁不由觉得十分好笑，挑眉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威胁我？叶公子，这就是求人的态度？”特意咬重了求人这两个，就想看叶若寒会是怎么个表情。
　　见求饶没有任何作用，便勐的站起来，不管往自己身上爬的毒虫，叶若寒额头上一阵青筋突起，表情狰狞：“墨尘，你别得寸进尺！你现在除了这些臭虫子，你就是个废物，尝尝我叶家的灵火。”说罢御起灵火朝墨尘攻去。
　　看着朝自己飞来的丝毫没有半点要躲的架势，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轻笑，墨尘见这些灵火离自己只有咫尺之距时突然绕开，打向身后的屋子，燃起一片绿火。
　　既是灵火，便也开了灵智，知晓墨尘身上有业火，所以便绕开了去。灵火是会互相吞噬的，弱肉强食的道理。
　　对于这些灵火忽然改变方向的原因，叶若寒自然是不解的，见软的硬的都没用便大声咒骂着，毒虫爬在叶若寒身上后便开始大肆撕咬起来渐渐骂得没了声。身体变得麻木，神智却清醒着，眼睁睁看着毒虫在自己身上咬着，自己却无能为力。
　　看着叶若寒如今这一副样子，墨尘的内心自然十分痛快的。看见叶若寒倒下没多久后便去了柳玉儿所在的地，柳玉儿见那些毒虫朝自己爬过来，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又连忙对着墨尘道：“墨公子不是说好要放过我的吗？怎么能出尔反尔。”
　　墨尘现在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柳玉儿，望着天空道：“说好了放过你？我答应你什么吗？只是你以为罢了。”算算时间，木木夕在下一秒便带着叶子雅飞了下来。
　　毒虫也顺着墨尘的意思撕咬着柳玉儿，自然是传来了一阵尖叫，后来又渐渐没了声，墨尘朝着木木夕的方向走去，完全不去管柳玉儿的死活。
　　一下来就看到这么多毒虫被墨尘所操控，木木夕担忧的看着墨尘，他体内的毒，想必已经不少了，墨尘看出了木木夕的担忧，用眼神告诉他自己没事，叶子雅怀中抱着一个一岁的男孩，眼中满是震惊，因为她没有料到曾经那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会变为如今这个心狠手辣的样子。
　　看到叶子雅眼中的震惊，墨尘只是轻声笑了笑，注意到了她怀中的孩子，捏了一把脸，笑道：“小孩果真是最可爱的，忍不住让人去宠爱。”
　　忽尔间眸子暗了暗，为什么同样都是小孩子，我就得不到爹娘的疼爱？反而为了利益对我百般利用，这一点墨尘苦思冥想也来能得到答案。
　　怀中的孩子似乎很喜欢墨尘，开心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叶子雅很是不解墨尘把自己带到这里做什么，便用眼神去询问。
　　收到叶子雅询问的眼神，墨尘便也解释道：“我把叶家灭了，你无处可去，而你必定也被其他仙门百家所质问，所以我把你接过来，愿意离开叶家吗？还有，我可以叫你子雅姐吗？”
　　离开叶家？叶子雅当即就答应了下来，道：“好啊，离开叶家，以后就跟着你了，子雅姐？嗯，你想怎样叫都行，随你。”离开叶家，叶子雅早就想一走了之不再过问，奈何一直都没找到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另外一边的叶凌风在柳玉儿倒下之时便已经到这，看着墨尘身旁的朱雀，眼中满是贪婪，再后注意到了抱着孩子的叶子雅，黑着脸道：“叶子雅，你给我过来，是要叛家吗？那你就给我滚出去，叶家容不得你这种人呆下去。”
　　叶子雅害怕的后退了几步，对于自己的爹还是不敢去忤逆的，看到叶凌风眼中的贪婪，本身就厌烦他的所作所为，墨尘直接出口讽刺，不给人半分面子。
　　“叶凌风，你以为叶家还有多少人？灭了你，这叶家就再无他人主导了，你自行了断还不用死得这么难看，考虑一下？”说罢给了木木夕一个眼神示意它随时准备战斗。
　　叶凌风闻言一阵沉默，因为他看到了地上的毒虫，倒在地上痛快的已经扭曲了脸的叶若寒与柳玉儿，倒地的一半弟子都已经因为太过痛快而忍受不住自行了断，冷声道：“朱雀与叶子雅留下，你可以走。”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宽容”了，杀了这么多叶家弟子，没让墨尘去死就已经很不错了，只不过叶凌风不知道的是，叶子雅那边的弟子也全都覆灭，偌大的叶家就只有他一批人了。另一批弟子是木木夕直接用业火烧死的，不过烧的是魂魄，直接魂飞魄散。
　　盯了一眼木木夕，挑眉用眼神问它。木木夕见叶凌风此时还不忘要自己，会意墨尘让他把叶凌风留给自己对付，墨尘知道木木夕的性子，所性就懒得管，只要别打死，留个半残就成。他还有其他问题要问呢……
　　得到墨尘的允许，木木夕便也对叶凌风动手了，直接一口业火向叶凌风喷去，自身则暗无声息的快速飞去，墨尘又控制着毒虫朝叶凌风身后叶家弟子快速爬去。
　　叶凌风的修为还远远没叶家长老这么强，差的远了些。但因为他太过贪婪，也太过自以为是，自傲到以一己之力就可以对抗拥有业火的朱雀。面上一副丑恶的样子，用灵火向业火攻去想去抵消这次攻击。

第二十三章：后果（3）
　　可他错了，业火岂是灵火可以阻挡的？在灵火与业火接触到的一瞬间就已然分出了胜负，灵火直接被业火吞噬，叶凌风被业火击中，外表没有发生如何变化，可魂魄却被业火所灼烧，十分痛苦。
　　在古书中记载得有，朱雀的业火可以焚尽世上的一切，除了极阴之地和极寒之地。可倘若业火烧到人身上，如果心善，便会承受肉体的痛苦，多数的伤都会被治愈。如果心恶，便会承受魂魄上的灼烧，若非及时收回，便会魂飞魄散。
　　作为一宗之主是万万不可失态的，可叶凌风这般娇生惯养着，又怎么会承受得住业火灼烧？直接大叫起来，昔日风采尽数失尽，叶家弟子也顾不得这些，自身难保，谁还会在意别人是什么个下场？
　　叶凌风此时正伏在地上，不甘心颤抖的指着墨尘说道：“我叶家究竟有何处招惹到了你墨尘？竟可以下此毒手！我叶家这么多无辜的生命，便葬送到了你的身上。真是……作孽啊！你到底想干什么？”
　　墨尘看到叶凌风这狼狈不堪的模样，嗤笑出声，道：“哈～叶凌风，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何处招惹我？是你叶凌风先来招惹的我！你叶家人无辜？难道我墨家的人就不无辜了吗？我想干什么？叶凌风，当初你让我墨家灭门，今日，我要让你，也尝尝亲眼看着自家被灭门却无能为力是什么滋味！”
　　叶凌风顿时哑口无言，的确是他看上了墨尘的美貌才那样做的。当时想着反正叶家当时实力强大，墨家只是一个小家族而已，也不会有人替他们站出来，打抱不平的。
　　想到这，叶凌风轻叹了一声，道：“看来我的确是做错了一件事。”
　　这句话，墨尘自然是听到了，又开口讽刺道：“叶宗主，我有一个问题。当初你让叶若寒来我墨家逼婚，让我墨家惨遭灭门的时候，可有想过会有如今的下场？”
　　只是做错了一件事吗？死到临头了都还不知悔改！
　　叶凌风许是累了吧，又或许是不想再回答墨尘的问题，并没有答话。
　　待烧得差不多的时候，木木夕按照墨尘的意思收回了业火，墨尘先是看了看已经痛得晕过去的叶若寒和柳玉儿，讽刺道：“这就受不了了？放心吧，让你们先休息一会，等一下有你们好受的。”
　　又去看了看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叶凌风，居高临下的挑眉道：“叶凌风，滋味如何？想要朱雀那就自己去抢啊，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你自己没有把握到机会，怎样，成王败寇，你的下场就不用我多说了。”
　　经过业火的折磨，已经耗去了叶凌风大量的精力，在这时几乎用尽的全部力气大吼道：“墨尘，你也没好到哪去吧，经脉与金丹都已经被若寒废了，你就是个废物！就算我死了，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去。”
　　倒吸了一口气，瞳孔因为惊讶而缩小了，叶凌风的话让叶子雅万万没想到他们对墨尘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修道之人最重要的是什么？金丹？那是修道之人的命啊，怪不得这么一个朗朗少年变成了这个样子，不是他自身的问题，是走投无路，被逼的！
　　听到这话，墨尘只是随意的耸了耸肩，表示没什么关系，而后又着叶凌风道：“金丹没了，我就是一个废人了？没错，废人又怎样？只要能灭了叶家，无论我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值得，你还有什么遗言吗？现在不说，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他正打算把叶凌风的舌头割掉，这样就不同听到他的废话，耳根子就清静多了。
　　不过，叶凌风会这样去接受自己的结局？想都别想，他苦谋深算了一辈子，就这么栽在墨尘手上，他不甘心啊！
　　也没说话，直接把墨尘一把扑倒，一把灵火打下去，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大笑道：“墨尘，我死了，你也别想活。”
　　一旁的叶子雅是提心吊胆的，没了修为的墨尘能挡住灵火吗？木木夕则是为叶凌风捏了把汗，就是是自己平时都不能与墨尘有肢体接触，这叶凌风胆子也太大了点，哎，你自求多福吧。
　　本来就做好了准备应付叶凌风的垂死挣扎，谁知他一下扑上来，失了神。把业火招了出来，这厌恶与别人有肢体接触的毛病本就是因为叶凌风才有的，墨尘现在对人的接触唯恐避之不及，更何况是他。
　　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拿出怀中的匕首，一下割了叶凌风的舌头，笑眯眯的道：“叶凌风，你的遗言，我墨尘记下了。”
　　甩出匕首打在叶凌风手心里，撒了一把化灵粉，便径直离开这里，跟木木夕打声招唿，让他把叶子雅带到他们住的新宅院里再过来。
　　墨尘接下来按看记忆找到了关押他的地牢，他记得这个地牢里面有其他人在这里，直接用业火烧开了每一个牢门放里面的人出来，再去了关押过自己的房间，拿回了被丢在一旁的蜇眠，闻着那里的血腥味依旧很重，都三年了，还久久不肯散去。
　　把蛰眠别在腰间出了牢，告诉被放出的人随便去哪里都行，收回了毒虫，木木夕就回来了，担心道：“尘，你今天没事吧，我能感到你体内的毒有多重，要不要我帮你？”
　　见木木夕这般关系自己，墨尘的心暖了起来，拍了拍胸膛，道：“夕，不用担心，我的身体好得很，对了，你先把所有叶家人聚到一起吧。等下你就可以休息了，明天破晓你就过来把叶家烧了。”
　　“身体好了？别说笑了，你的身子有许多内伤，业火是治不好的，再加上这些毒留存在你的体内，若不快点清除怕是会有生命危险。”木木夕在心中暗道，他也没把这话说出口，他无法让墨尘改变做法，这是他最感到无奈的地方。
　　待木木夕干完墨尘吩咐的事后便离开了，木木夕这一走又只剩下墨尘一人，算了算时间，也快到了，不舍的看了最后一眼太阳，拿出怀中的黑绫戴上，又对着醒来的叶若寒道：“叶公子，这十几种毒混合在你体内的滋味怕是不会受吧。”
　　当初自己身上可是有上百种毒，若不是有业火，怕是早已命丧黄泉，尸骨无存了。
　　刚醒过来的叶若寒又在遭受着十几种毒的摧残，他注意到了墨尘脸上的黑绫，道：“墨尘，莫非你的眼睛不是好的。”像他这种人，即使身处这种境地也要讽刺墨尘。
　　嗤笑一声，墨尘还不至于把一个将死之人的话放在心上，一脚踩着叶若寒的手，道：“叶公子，你可别忘了，我现在的一切不都是你赐予的吗？所以啊，叶公子现在也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得来的。”
　　叶若寒即使已经痛到麻木，对于墨尘的动作还是被刺激到，闷哼了一声，他现在想叫大声一点都不行，他的力气已经被体内的毒抽干了，叫出声都不行，更别说再出口讽刺墨尘了，这挣扎中渐渐失去希望，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被毒死之前就会变成凶尸，墨尘也知道叶若寒的想法，不然就不会这样刺激他了。
　　知人心，便是最可怕的，因为一个人的内心会暴露出全部想法，相当于把人剥光了放在别人面前，怎么可能不危险？而这知人心的人一般都不会有太多的感情，这些多余的感情会成为自己的软肋。
　　时间悄然流逝，一轮圆月挂在了天上，缥缈的月光在屋檐上躺在休息的墨尘身上，侧脸看上去十分柔和，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翩翩公子的感觉，墨尘皱了皱眉，因为他不喜欢月光。
　　至于原因就是月光太过凄凉，没有阳光温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每年的中秋节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他的爹娘会和兄长在外面逛灯市，而自己一个人则是在屋子里吃月饼。所幸他的兄长每次回来都会给自己带很多好吃、好玩的。
　　“什么中秋节嘛，全都是我一个人过的，吃什么月饼，又没有一家人团圆在一起。”墨尘似小孩子般的小声嘟囔着，委屈的语气中还带着些许鼻音，十分可爱。后来还打了个喷嚏，好像染上了风寒。
　　天刚破晓，木木夕就到了叶家，用业火烧起了所有建筑，墨尘则躺它背上，眯着眼满脸的享受，在仙门百家来势汹汹的讨伐之前取下黑绫。
　　待仙门百家赶到后看到的却是这样一番景象：所有宅子皆被烧成炭黑的颜色，仿佛碰一下就会变为灰烬。有最少三千凶尸在宅子里游荡，还有前面的朱雀和黑衣少年。

第二十四章：后果（4）
　　这些仙门百家中认得墨尘的就只有夜烁光和萧笙，当夜烁光看到墨尘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大功告成了，“他”终于可以重振自家，不枉费做了这么多年的下人。
　　当萧笙看到墨尘后则是一阵刺痛袭来，他后悔了，他后悔亲手将墨尘送入叶家，他不应该答应族中长老要来接手此案，还有在一年前，他没有勇气去问出口，真的非常后悔。
　　旭升这时站了出来，问道：“可是这位小友灭了叶家？”语气带着质问，在场的所有人都肯定不会相信，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孤身一人就能把叶家灭了。
　　墨尘依旧躺在木木夕背上，悠然自如的回答道：“当然，还有我的……朋友。”说罢拍了拍木木夕的背，又开口道：“这里的凶尸全是叶家人，就只要麻烦你们处理喽。我呢，就先走一步了。”给木木夕一个眼神，去往了“家”。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墨尘便已经乘着朱雀走了，众人又开始剧烈的讨论起来，全都是关于朱雀的，萧笙现在是主导人，尽管他现在很想去找墨尘问个清楚，但还是得已当前的大局为重，道：“各位，先把叶家的凶尸清理完，以免闯出去祸害平民百姓。”
　　各家接到任务便各自行动去了，清理完后已是黄昏，这才对外宣布已经剿灭了叶家，天下太平，萧笙处理完大批公务后才勿忙出去寻找墨尘所在的地方。
　　此时的墨尘还是顺着老习惯，找了一棵最高的树吹着冷风闭着眼冥思着，感到有一股气息在朝自己这边缓慢而来，说不上陌生，却又想不出来到底是谁。
　　顺着林中的小路一步一步的走，时不时还看树上有没有人，如果没有便是一脸的失落，继续向前找着，感到一股气息，萧笙便加快了速度朝气息来源走去。
　　站在最高的那棵树，不过与白日看到的不同，墨尘的脸上多了一条黑绫，萧笙这次可管不了这么多，询问道：“墨尘？”
　　听见那人的询问，墨尘忽尔间打了个激灵。“怎么好死不死又遇到他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许是染了风寒，脸上爬了几抹红晕，没有回答萧笙的问题，跳下树就准备走。
　　见人没有回答，萧笙更加笃定他就是墨尘，看他要走，脑中突然一热，上去就拉住了人的手腕，道：“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握住那人手腕却发现无比滚烫，温度高的吓人。
　　勐的被人拉住，身形滞了一下，不敢转过身去看萧笙，“想走都走不了啊。”墨尘的内心是崩溃的，十分心虚道：“道、道长，我还有事，能不能让我先走？”
　　不去考虑他的体温为何这么烫，萧笙口中的许多问题都被咽了下去，只留了一个“朋友”间的问候，“你……过得还好吗？”知晓墨尘是想找个借口离开，眸中带上了失落便松开了握住墨尘的那只手。
　　萧笙还是老样子，不过胆子倒是大了些，好像周围的人都在向前走，只有自己一个人还在原地踏步，不，甚至还倒退了，墨尘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愣了一下才道：“道长，我没事现在过得很好，不用担心。”说罢便摸着黑走了。
　　因为是山路，墨尘又看不见，所以一路上跌跌撞撞的，萧笙在后面跟着，又几次想伸出手去扶着墨尘，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或许，他们之间应该保持这个距离，每次墨尘遇到萧笙都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许是因为萧笙敛去了气息吧，墨尘以为萧笙已经离开了，随手扶了棵树慢慢的滑坐下去，脑子晕晃晃的，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连忙用手把嘴捂着。
　　稍微平缓过后才把手拿开，虽然看不见，但还是能闻到血腥味，从怀中拿出帕子将手擦干净，血可是很脏的。一阵睡意袭卷而来，墨尘就想着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反正又不是没这样睡过。
　　萧笙在墨尘身后本来看着人好好的，突然一下就坐到了地上，又闻到一股子血腥味，把萧笙吓得不轻，过去查看了一番发高烧了，而且还烧得不低，顾不了这么多，连忙将人抱起带到客栈里疗伤。
　　把人平躺放在床上，撩开衣袖为人把脉，这脉象一出来就让萧笙的心悬了起来，心脉都有大或小的伤，金丹没了，修为尽失，体内还有十几种毒素，并且无解，萧笙自幼学救人之道，什么疑难杂症没遇到过？可是这次墨尘身上的伤的确让萧笙束手无策，只有先为人降降温。
　　亲自去打水回来，发现人越来越烫，全身是汗，衣袍被浸湿。将人的衣衫褪去，入眼的是一道又一道的鞭痕旧伤。背后的伤口终是结了痂，不过也留了一道狰狞的伤痕。唇齿轻颤，忍着心疼为人擦拭着身上的冷汗。
　　萧笙又想起了墨尘之前在林子里说的话，边擦边念叨着：“什么过得好，没事的？自己体内的毒这么重，还敢出来吹凉风。”萧笙现在是无比的后悔莫及，三年前遇到墨尘的时候，就应该上去把他带走。
　　此时，墨尘又陷入了梦魇当中，他变为了男孩的模样。身处在一片树林之中，出现了一个光点，被那光点照射到的地方，有他的兄长。
　　他像疯了似的，朝着他兄长的方向狂奔去。老天却开起了玩笑，下起了暴雨。狂风在他耳边唿啸，暴雨狠狠的打在他身上，闪电也越发频繁。不过，他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树枝勾破他的衣服，潮湿的泥土令他几次摔倒。可他丝毫没有放慢速度，他指着这闪电聚集的地方赶去。只因为，那里有光与亲人。
　　马上要到时，眼前闪光刺眼的白光，周围的一切都黯淡了下来。突然失去方向的他变得手足无措，眼睛也突然看不见了，只有顺着声音自己去一步一步的摸索。
　　“脸上好湿，是谁在哭吗？”他喃喃道。“对了，这是我……在哭啊！”他恍然大悟。“为什么要哭啊？对了，为了我心中的那个人和光啊。”
　　他不断朝着记忆中，光的方向奔去……他却被绊倒了，光明就在眼前，只差一点！他用尽全部力量想起来，可却是徒劳无用。他那点力量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不足一提。
　　“黑，不要留我一个人，我好怕。”墨尘又在慌张的梦呓着，仿佛间又回到了幼年时，卷缩在角落里无声哭泣的时候。至于原因，说来也挺可笑的，眼睛不好，所以一直怕黑。手在无措的找什么东西，碰到萧笙的衣袖便紧紧抓住不放。
　　这一抓，萧笙的心也跟着紧了起来。想起之前墨尘的手要碰到阳光，却又小心翼翼收回的样子。现在又怕黑暗，可是他以前虽然不轻易去碰阳光，但是也能看到啊。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看不到了。轻声安慰道：“不要怕，你不是一个人，我在呢。”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萧笙脸上写满了担忧。看着墨尘脸上的黑绫，萧笙有一种想要摘了的冲动。他的确也这样做了，腾出另一只手，动作轻柔且小心的为人取下黑绫。犹豫了许久，萧笙才将手为人抚平了紧皱的眉头，又转向墨尘的眼睛，将人的眼皮慢慢睁开。
　　一双墨黑的瞳孔早已没了先前的色彩，全是一片涣散，毫无生气。墨尘感到萧笙的动作很是抗拒，用力的将人的手拍开，道：“不要碰我的眼睛，疼。”虽是在睡梦中，但墨尘这话的语气却十足的带有威胁之意。萧笙还听出来了一丝害怕和无措。
　　手被人用力拍开，心中一惊，没想到墨尘会这么抗拒别人碰他的眼睛。就连自己，也不例外。又帮人把黑绫系上便要离开为人换水，却死死地被人拉着不放。萧笙无奈的叹了口气，硬是把手从自己袖上拉了开来。
　　快速的把水换好，坐回至床边。为人换着毛巾，过了一个时辰才渐渐的降下体温，可这体温却又越降越低。萧笙又帮墨尘把里衣穿好，拉着人的手传着灵力，还是没有半点作用。
　　急匆匆的跑到药房去抓了几副药，亲自将药煎好端上去。萧笙将药吹至温热才把药喂入墨尘口中，可墨尘非但没有把药咽下，反倒还吐了出来。反反复复试了好几次，结果一口都没有喝下，反倒浪费了许多。
　　像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萧笙便也只有豁出去了。喝了一口药含在口中，心想倒还挺苦的。而后直接附上墨尘的唇，将口中的药渡过去。这一次墨尘来不及吐就把药咽了下去，便又渡了一口过去，一炷香的时间才将那一碗药全部喂了下去。
　　事后萧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面色红了起来。墨尘在喝完药后觉得自己嘴里很苦，便喃喃道：“有没有糖？好苦。”

第二十五章：旧友（1）
　　萧笙耳力极好，自然也听到了，从怀中找到了一颗糖，其实连他本人都不知道这糖是从哪来的。剥开糖纸，将糖放入墨尘口中。因为苦涩而皱起的眉头，也在糖化入口中的那一刻展开。
　　萧笙见此细小的变化，不禁感叹道：“墨尘，你这人……和小孩倒无区别，只是深陷在复仇的漩涡中不可自拔。现在叶家已灭，你也该放下心结，敞开心扉了吧？”
　　药效发生作用，经过一番折腾墨尘的体温总算是回到了正常的范围中。一直守到后半夜，才把悬着的心放下一半。萧笙担心着，他身上的毒无解，而且非常致命。还有的毒，萧笙根本就没见过，又怎会有可解之法？
　　各大仙门百家有力的出力，发现他们清除的凶尸身上有十几种无解之毒，十分疑惑。却也没有细想，只要叶家被灭便可以了，其他的管不了这么多。
　　萧笙检查过，墨尘与那些凶尸中的毒分明就是同一种，而且毒性还要强烈得多。不过还有大半走尸像发了疯似的攻击着别人，身体似乎不受自己所控制了。
　　虽然体温回到了正常范围，但墨尘还是不断的说冷。萧笙把手放到墨尘额头上试了温，明明不冷啊。当手放到墨尘头上时，被一把拉住，一个劲儿的往上面蹭，还笑嘻嘻的道：“好暖和，一点也不冷了。”
　　“难道要人的体温才暖和？”萧笙猜想，如果真是这样只有抱着墨尘睡才行。两人同为男子，反正都睡过了一次，抱着睡就抱着睡吧。下定决心，脱下外衣和鞋便躺到墨尘到身边，将人抱住。
　　墨尘感到有“一团火”在身旁，正好自己冷，不自觉的靠了过去，还往“火”里面蹭了蹭。有人抱住自己，似乎是还不够暖和吧，撇撇嘴道：“不够，抱紧一点。”
　　萧笙见墨尘这副样子只觉得很可爱，闻言又将人抱紧了些。因为位置的原因，萧笙从墨尘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墨香，隐隐约约还有几丝血腥味。见人总算安稳睡去，萧笙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忙活了这么久也没见休息一刻，阵阵睡意袭来……
　　待太阳刚冒出一点苗头，墨尘便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大脑有点混乱，整理好思绪后才发觉自己睡在别人怀里！许是离太近的原因，墨尘又闻到了一股檀香味，是萧笙。原本想起身独自离开，谁料萧笙抱得太紧。离开的话必定会惊动他，殊不知现在这个情况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想走不成，不想走也不成。“算了，就这样吧。”墨尘干脆安心的窝在萧笙怀里吸取着温暖，内心像是接受命运般的再无波澜。现在这个房间除了两人均匀的唿吸声再无杂音，让墨尘慌的要死。
　　早在墨尘醒之前萧笙就已经醒了，只是怕打扰到墨尘才会闭着眼睛陪睡。墨尘刚才的动作虽小，但也足够让萧笙知道人已经醒了。睁眼便是墨尘一脸纠结的模样，轻笑道：“醒了，还饿吗？我去拿吃的。”说罢将人放开，起身穿好外衣和鞋子就下楼了。
　　听见人的询问，下意识应了一声。萧笙走后，墨尘见“火炉”没了，染上了几分失落。撑起来用一只手撑着脑袋思考着：“到底是跑呢？还是不跑呢？”
　　跑了吧，又不太好，以后碰到会更尴尬。不跑吧，等下萧笙问起的话又不好回答。
　　纠结了半天才决定不跑，问到的话大不了打死不说。还好昨天出门的时候给木木夕打了声招唿，让他不要担心。不然就真的不知道该跑还是不该跑了。
　　端了两碗清粥，拿了一个勺子就上楼了，萧笙推开房门便是一番景色。墨尘一脸的慵懒，你一半挂在手肘处，要吊不吊的，另一只手撑着脑袋思考。墨尘的这个样子，当真是难得看到的。
　　觉得这样“占便宜”有些不好，萧笙便轻咳一声道：“洗漱之后，起来喝粥吧。”墨尘这才熟练的穿好衣服下床，洗漱之后凭着感觉坐到了凳子上。
　　萧笙本来想说喝吧，但又想起墨尘看不见，便道：“来，张嘴，我喂你。”把勺子举至墨尘嘴前，示意他张嘴吃下。
　　墨尘本来还在纠结自己嘴里为什么会这么苦，萧笙就说要喂自己喝粥。开玩笑呢，我都多大了还要别人喂？不过，偶尔享受一下也挺好的。
　　张口便把粥吃了下去，好歹苦味是淡了不少上去。安逸的吃完接下来的两碗清粥，道：“道长，有糖吗？不知道为什么我嘴里好苦。”
　　好在萧笙刚才下去端粥的时候，就提前拿好了糖放在怀里。从怀中拿出糖放到墨尘手中，道：“昨夜你发热，喂你喝完了一碗药。”
　　把糖纸剥开，直接放入口中。听到萧笙给自己喂了药，墨尘一下就坐不住了。道：“药？这么苦的药我怕是做梦都会吐的吧。”凭墨尘昨夜的记忆来看，自己是真的把药吐了。但是墨尘那个时候分明感觉到了有一片柔软覆上了唇。
　　突然打了个激灵，“不会是他用嘴喂的吧？”墨尘但肯定绝对是这样，不然那碗药早就被自己吐完了，又怎会在嘴里尝到一片苦涩？
　　萧笙看墨尘突然这么激动，就十分不解，又想起了昨夜是怎么喂的药。脸上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晕，轻咳两声以轻缓尴尬。
　　听出了萧笙那两声里的尴尬，墨尘轻笑道：“道长，你是不是用嘴喂的药？”特意咬重嘴这个字，语气带着十分的肯定。
　　闻言，萧笙在原地憋了半天，硬是憋不出来一个字。墨尘靠着萧笙的气息，将人抵至墙角，露出一副流氓样，邪笑道：“道长别害羞啊，不就是因为喂药吗？如果不喂药，道长敢亲上来吗？嗯？”
　　在思索着要怎么回答墨尘，刚要张口回答。萧笙便被墨尘推到墙角，回答他的另外一个问题。萧笙的脸却是已经红到发烫，再无半点思绪去思考问题。
　　两人离得太近，炙热的唿吸互相喷洒在两人脸上气息开始变得异常急促。墨尘一手抬着萧笙的下巴，摩挲着人的唇瓣，声音低沉而又带有磁性的说道：“道长若是不回答，我可就亲上去咯，考虑一下？”
　　听到这话，萧笙只有硬着头皮道：“不敢……你先放开我行不行？”因为萧笙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回答，按照墨尘的性子一定是会亲上来的。
　　“不敢吗？”墨尘嘴角扬起几分真心的笑意，他已经很久没有发自真心的笑过了。未等萧笙离开墨尘的禁锢，墨尘另外一只手抚上萧笙的眼，身高的原因，踮起脚吻了上去。
　　窗外的鸟儿看到这一幕也羞愧得飞起，太阳上升的速度似乎也定格在那一瞬间，呆怔在了原地。这一刻，就连风也停止了游动，整个世界都变得异常的寂静。
　　良久，两唇分开。抚上萧笙的手放了下来，墨尘似乎格外开心，一如既往，笑嘻嘻的道：“道长，你好甜。道长，你的脸为什么会这么烫？道长，我挺喜欢你的，你呢？”语气十分轻快，带着人的期待。
　　太久没有唿吸的空气，大口大口的吸取着。一向清心寡欲的眸子也染上了几分情欲，萧笙在口中尝到了一股甜味，那是墨尘留下的。抿了抿嘴，语气轻颤道：“很烫吗？我……应该是喜欢你的。”越来越快的心跳出卖了萧笙，只有如实的回答。
　　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后才将萧笙放开，又咂咂嘴道：“道长，甜吗？”突然感受到另外一股熟悉的气息，墨尘暗叫不好。怎么这一来就碰到萧笙，然后又撞上一个啊？”
　　刚被墨尘放开，还未来得及歇会，最后又被另一个问题难倒。准备回答，萧笙便见墨尘又皱起眉头，轻声细语的问道：“怎么，是不是哪不舒服？我看看。”
　　萧笙还未拉住墨尘的手，墨尘就取下黑绫从窗户跳了下去，只留了一句给萧笙。“道长，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咯，回见。”萧笙发自内心的感到了失落，他想追出去，却又不敢。
　　到最后，萧笙还是如三年前那般与墨尘就这样擦肩而过。“其实，墨尘，我不想你走的，你能否留在我身边？”萧笙失神的喃喃。可惜，这一句话，墨尘并没有听到。
　　甚至那股信息的源头追到一个小巷，看到了夜烁光，墨尘一脸悠闲的向“朋友问好”。“微光，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呢。”
　　迎脸看见老熟人的夜烁光收到“朋友的问候”自然也是要反问回去的。“亦善啊，我感觉你倒是越来越回去了。让叶家人中点毒，然后再变成凶尸，这个手段是不是太嫩了点？”

第二十六章：旧友（2）
　　夜烁光这话在墨尘意料之中，若是他夜烁光想查什么，会有查不到的情况？
　　墨尘的笑容带着狠厉，道：“微光，你要不要来试一试毒的威力？若是受不了，我倒是可以把你也变成凶尸，来玩一玩。”
　　夜烁光手上还拿着一把扇子，半遮半掩，脸上是恭维的神情，依旧假笑道：“亦善，这就算了。要不要与我回夜家继续做客卿，我还是如以前那样护你。”
　　在墨尘眼里，夜烁光就是一只活脱脱的笑面虎，随时都可以趁你不备之时，将你一口吞下。墨尘思量了一番，道：“我跟你一起去一趟夜家，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就走，你也不用管我了。”
　　墨尘这一举动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因为木木夕的心愿，肯定是要四处游走，在一个地方呆不了多久的。那是因为自己身上的毒要用业火来驱除，夜烁光肯定会察觉到不对。
　　所以，他现在只要将那一套墨家校服拿回就可以了。反正夜烁光将自己利用完后就可以随手丢弃，也不会舍不得。
　　用心灵感应告知木木夕自己有事，把叶子雅保护好。便对着夜烁光挑眉道：“微光，走啊。快点，我可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夜烁光也只有走在前面，墨尘谁手就抢东西。夜烁光便也只有在后面收拾烂摊子。默契的是，两人在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安静的可怕。
　　几天后到了夜家……
　　墨尘被夜烁光带到自己以前的住所。推开门，三年未住过人的房屋依旧是一尘不染。这一看就知道是夜烁光干的，除了他，谁有这么闲的发慌？刚想一起进门的夜烁光收到了墨尘的一记眼刀，便默默的走到外面等着。
　　墨尘轻步踏进去，这里面有自己四年的回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算是墨尘，在这一刻也心软了下来。找到放东西的暗格，打开是一套玄色的墨家校服。东西还在，可这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啊。
　　手指颤抖的抚上了衣袍，苦笑了几声。他墨尘现在心愿也了了，只求能活得长一点。多陪木木夕实现心愿，他这一生也就无憾了。
　　墨尘在此刻响想起了木木夕的一番话：“我多用一点业火灭了叶家就行，你用不着以身犯险。”墨尘还记得朱雀的业火并不是永恒的，而是要以自身修为为代价来燃烧。一旦俢为便会消散于天地，所以墨尘直接拒绝了木木夕，让他放心。
　　又想起一件事，墨尘把衣袍收好，推开门走出去，对夜烁光问道：“你姐姐复活了吗？那口棺材跑哪去了？”当初这么杀叶家人就为了一个复活的禁术，如果是假的便也罢了。至少让叶家人尝到了苦头。
　　提到自己的姐姐，夜烁光的笑容也变真了几分，回道：“复活了，那口棺材倒是不见了。只留了一个纸条，上面写着：有缘自会相见。”当时夜烁光看到自己的姐姐时，那口棺材就已经不在了。
　　墨尘被这一句“有缘自会相见”气到嘴角不断抽搐，本想离开的时候。夜烁光的姐姐却来了，对着墨尘道：“墨公子，我叫夜落雁，可以抽点时间与你聊几句吗？”
　　看着眼前的人，墨尘也未惊讶太多。以前在棺材里面看的不太真切，现在看来也是一位窈窕淑女。想着夜落雁与自己的遭遇差不了多少，便轻笑道：“当然可以，就现在吧。”
　　墨尘被夜落雁带到另外一个房间，关上门。夜落雁清澈的双眼坚定的望着墨尘说道：“墨公子，多谢救命之恩。夜烁光他从小就这样，他对你说的话，还请墨公子不要放在心上。我也已经放下心结，还请墨公子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连夜落雁一个女子都可以放下，墨尘身为男子又何尝放不下呢？就算这个心结解开了，在墨尘心里还有许多结未解开，他大抵是没有机会去解开了吧？墨尘既然也是答应了下来，问道：“夜姑娘可还有事？若是没有，便告辞了。”
　　夜落雁见墨尘没有去计较他那个弟弟的事，便也放下了心，道：“墨公子想走便走吧，若是想回来，随时都可以，我和烁光已经把公子当作是一家人了。”
　　闻言，墨尘微愣了一下，唇齿轻颤。“家人吗？七年前我便是孤身一人，连个真正可交心的朋友都没有。”墨尘在内心暗自嘲讽着自己。
　　自己活在这世上有什么意义？不过，有人把自己当作是一家人，心窝也变暖了。眼眶微红，走的很快，怕别人看见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带着一身疲惫又去了庐阳，途中毒发。墨尘硬生生的又用业火焚烧了一次全身，可那些未被清除的毒素仍在侵蚀着墨尘的五脏六腑。刚一到屋子，便躺到床上睡了个三天三夜，把木木夕和叶子雅急了个半死。
　　墨尘再次睁开眼便看到了一脸担心的两人，木木夕和叶子雅同时出声问道：“没事吧，你身上还有毒，怎么能到处乱跑呢？”
　　墨尘按照一贯的性子，自然是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没事。但墨尘感到好像少个东西，一问，发现在桌子上，叹了口气，还好还在。
　　木木夕自然是不知道墨尘为什么把那一套衣服看得这般重要，连身体都顾不上。叶子知道，那是一套墨家的校服，是看得比命还重要的执念。因为这种执念，叶子雅也有过。
　　见两人总算没有再去追问自己的身体如何，墨尘赶紧趁机岔开话题，对叶子雅问道：“子雅姐，你的孩子取名了没有？多大了？”
　　叶子雅见墨尘提起孩子，不由脸色一僵，道：“还没有取呢，我才刚从夫家回来。要不你来取名、字吧，这孩子有半岁了。
　　名和字伴随人的一生，必须得慎重。墨尘在脑中想了一番，道：“单名一个染，字清怜吧。对了，孩子姓什么？”现存的大家族中，应该没有肯娶叶家的，那子雅姐究竟嫁给了谁？
　　两行清泪赫然落下，一向清冷的叶子雅哭了，哽咽道：“是，是柳姓。父亲强迫我嫁给柳玉儿的哥哥——柳显。柳家人一心想要巴结叶家，现在叶家大势已去。柳家定是容不下我们母子俩，所以我就只能暂时跟着你们。”
　　叶子雅又担心墨尘他们误会，所以就急忙解释道：“放心，我们不会留太多时间，不会打扰你们太久的。等孩子满岁我们就走。”
　　柳家？不是什么好东西，找个时间解决一下。墨尘见叶子雅这般，便叹了口气，说道：“子雅姐，你救过我的命，我怎么会嫌麻烦？如果子雅姐不嫌弃的话，这孩子就姓墨吧。”
　　“墨染，墨清怜？”叶子雅用手擦去眼泪，在口中重复喃喃着，感激的对墨尘道：“多谢，以后这孩子就叫墨染了。”纵使再感激，也就只能用“多谢”两字来表达。
　　现已经把重心绕开，墨尘也就进入了真正的话题，对着木木夕道：“既然我的心已经了了，那就到你了。我在赶路时听到青塘旭家那边有异动。夕，去看看吗？”
　　木木夕一听有异动，自然是点头应下。木木夕应下，墨尘又对着叶子雅道：“子雅姐，这一去路途遥远，更别说还有未知的风险，你还带着孩子，还是留下吧。”
　　闻言，叶子雅犹豫了一下，仔细想想也是。如果带着孩子一起去，定然会是累赘。抿唇道：“好，你们快去快回。墨尘，你身体不好，如果撑不住便让木木夕来吧。”
　　墨尘想不到叶子雅会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又瞥了一眼心虚的木木夕。肯定是子雅姐问起，木木夕如实坦白这个样子，装作轻松道：“子雅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注意的，那我们就先走了。”
　　见墨尘应下，叶子雅也就放下了心，拿了些干粮给人。木木夕一见墨尘这个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墨尘到了旭家那边肯定又要一个人逞强，他可不信墨尘会乖乖听话。
　　与叶子雅告了别后，墨尘就承着木木夕快马加鞭的赶过去。正是冬至时节，雪花透过云层飘落下来。可是一碰到木木夕就化的连水都不剩，墨尘吐槽道：“夕，你就不能把火收一收吗？这么美好的东西你下得了手？”
　　木木夕一边飞一边听着墨尘的吐槽，汗颜道：“尘，我这身上的业火是自带的。我想收也收不了啊。其实我很喜欢下雪，可我碰不到，就只能当作遗憾了。”
　　听言嗤笑了一声，墨尘手上落了一片雪花。人的体温使它很快融化成水，叹息道：“美好的东西总是留不住的，能伴一生的只有丑恶。可有些人为了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完美的存在，做了很多的坏事。夕，你说，这种人该死吗？”

第二十七章：祭祀（1）
　　“自然该死。”墨尘的言外之意说的就是那些伪君子不是吗？木木夕定是想要这种人彻底消失的。可是，有人生来就是这样，恶心至极。
　　对啊，人无完人，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既然在这世上走一遭，就要活出自己的个性，何必遮遮掩掩？墨尘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无奈，对如今的世道感到无奈。戴上黑绫，安稳的躺在木木夕身上享受着。
　　经过三天三夜都不停的奔波，到了旭家的所在地。奇怪的是大白天的一个人也没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还有一阵阵回音传来。正当歌声越来越近时，墨尘与木木夕被人拉进了一个黑屋里。
　　墨尘与木木夕十分警惕，却听到一句斥责：“你们不要命了？大白天的敢在街上走。”
　　墨尘与木木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拉着蹲下，又听见一句：“不要发出声音，听到就没命了。”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墨尘与木木夕也只能照做。刚才那一阵回音愈发清晰。“哥哥姐姐在哪里，玩捉迷藏呀，在哪在哪在哪，快藏好了哟，找到的话就被我吃掉哟。”
　　渐渐的，声音消失了。把人拉进屋的妇人叹了口气，对着墨尘两人道：“我见你们面生，应该是新来的吧。记住，听到这个声音就快点找个屋子躲起来。”
　　两人听出了其中的端倪，继续追问道：“可否告知我原因？我们来此就为了查明真相。”这旭家好歹也该管一管啊，莫非……这事情，是有人故意而为之？而且是旭家的。停止猜想，等待人的原因。
　　那妇人打开窗户，先让光透进来。两人执意要知道原因，便也娓娓道来：“这声音是在叶家被灭门之后出现的，但凡是听到这声音说了一句：哈，找到你了。第二日便会无端的消失。原本被叶家关押的人有很多跑到我们这里来之后便不见了，至今连尸首都还没找到。”
　　“叶家关押的人无端消失？”墨尘与木木夕相视了一眼，便与那妇人辞别。漫不经心的走在街上。“这件事绝对与旭家脱不了干系，归他们管辖的地方出了事怎么不去解决？事情发生了这么久，那童谣又是个什么来头？”
　　谜团围绕着墨尘，奈何现在得到有用的消息太少了，线索实在是连接不起来。“那就只有一种情况……是旭家在搞鬼！”
　　只待傍晚时分，与白日完全大体相信。摆起了夜市，家家户户都出来逛街，热闹得有些诡异，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墨尘和木木夕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墨尘随处走到一个摊位前，买了样东西。让木木夕给钱的时候探了摊主的脉搏。
　　走至远处，木木夕对墨尘小声道：“那个不是活人，是走尸。一点生命的迹象都没有，但是依旧能活动。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而且看起来与活人无异。”
　　墨尘也看了出来，刚才那摊主面无表情，收钱的动作也异常僵硬。商讨了一下，他们决定去旭家一探究竟。
　　刚一走进便听到一阵哭泣，是一个八岁的孩子。那孩子墨尘见过，好像叫做玟来着。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还有一个哥哥。走上前去询问，原来是遇到了“它”。
　　墨尘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又是在哪里听到那一段童谣的？”
　　小孩哽咽着回道：“我叫徐玟，就在这里听到的。我还有一位哥哥叫徐夕，刚才有一个白衣人出现。哥哥为了保护我，就被抓进了旁边这座宅子里。我就只有这一个亲人了，求你。”
　　见徐玟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墨尘连忙安慰道：“徐玟，别急。你的情况我也经历过，我知道这种心急如焚有多不好受。你的哥哥我会去救的，我先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好不好？”
　　原本只是一个陌生人，可是这个时候徐却无条件的去相信。稳定好了情绪之后便跟着面前这个蒙着黑绫的人走了。
　　自己身旁的这个孩子与自己何其相像？墨尘原本不想管这么多事的，可是自己却狠不下心，去放弃那个可怜的孩子。
　　找了一家仅剩的客栈住进去，待徐玟睡下之后准备明天偷潜进旭家查看。可是半夜的一阵灵力波动太过强大，引得墨尘与木木夕不得不提前行动。
　　“这个灵力波动是血祭！以活人为引每天祭杀十位年轻女子或男子，待一月之后，便可制造出”活死人”。墨尘暗叫不好，活死人怨气极强，而且开了灵智，极其难对付。
　　如果这个血祭是一月之前就开始准备的，那今天就可以成功。算算日子，从叶家灭门后到今日正好是一个月，不多不少。那今日被捉去的徐夕也要被活祭掉。“夕，飞快点，等下怕是来不及了。”墨尘急忙催促。
　　可就算木木夕加快速度飞过去也于事无补，终究是来晚了一步，阵法已经大成，无力回天了。偷偷潜进旭府，墨尘只有拉着木木夕才能保证自己不走丢。
　　这旭府的守卫还挺严的，墨尘和木木夕几次差点被发现。走到徐家人聚集得多的地方，出现了徐玟口中的白衣人还有那首奇怪的童谣。
　　“哥哥姐姐在哪里，玩捉迷藏呀，在哪在哪在哪，快藏好了哟，找到的话被我吃掉哟。”
　　木木夕把看到的一切都如实告诉了墨尘。“果真是旭家在搞鬼，还用这等邪术来祸害百姓。”墨尘表示非常不屑。
　　连木木夕也附议道：“尘，这种伪君子就不应该出现在世上，等一下我就把它烤了！”
　　拦下要出手的木木夕，墨尘细心分析了现在的情况。“虽然现在敌在明我们在暗，随时都可以把他们打个措手不及。但是，夕你有没有想过，旭家的长老会这样袖手旁观？明显不可能，出了手未必能全身而退，要想一个法子。”
　　这时，旭家的祭坛里出现了一个人，那模样分明就是另一个旭升。“两个旭升？”木木夕惊唿道。
　　“旭升是谁？旭家公子？”墨尘紧跟着问出口，木木夕的沉默回答了墨尘的问题。
　　旭升这么大张旗鼓，就为了造出另外一个“自己”？到底是什么原因？墨尘总感觉白衣人，童谣，活死人之间有巨大的关联，但是少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所将其连接。
　　“天快亮了。”木木夕出声提醒。
　　墨尘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便做了个决定。“夕，你先回客栈，徐玟需要人照顾，我留在这里打探情报。”
　　不行木木夕直接拒绝墨尘下的命令，改口让墨尘回去。“你现在没有修为，一个人留在这里很危险的。还是我留下，你回去。”
　　木木夕的性子很急躁，对于这点墨尘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墨尘才让木木夕回去。万一忍不住出手了，木木夕一个人如何能只身而退？
　　在墨尘的强势要求下，木木夕只能妥协于此了，只留了一句“你小心”，便无奈的回去。
　　新的一天到来，墨尘将自身黑绫取下，抓紧时间，争分夺秒的去打探消息。“只有两个时辰，得快！”
　　当墨尘几乎跑遍了整个旭府，也没能看见有关白衣人与童谣的线索，系上黑绫，找到一个房间里隐藏起来。
　　童谣却又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哥哥姐姐在哪里，玩捉迷藏呀，在哪在哪在哪，快藏好了哟，找到的话被我吃掉哟。”
　　“哈，找到你了。”这一句话浮现在墨尘耳边，让人勐的打了个激灵。随后便被打晕，印象中最后一眼是白衣人。
　　醒来之后，墨尘只听到一句：“区区一个瞎子就敢闯进旭家，真是不要命了。”
　　那人的话让墨尘皱起了眉头，他说的话像一把利刃勐的捅进了心窝。金丹和双眸，大抵是墨尘灵魂上都不能抹去的伤痛。还有这个声音，墨尘听过，是旭升！
　　似乎是察觉到人醒了，旭升勐的踢向墨尘，待人重重摔落到地上时，又走过去道：“不如我把你丢去玩玩怎么样？”
　　踢墨尘这一脚像是加了灵力，墨尘的身子本就虚弱，怎么可能承受这力道？嘴角溢出血丝，喉间涌上一股血腥味。被人踢了一脚，感到十分不悦，身体却承受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旭升见墨尘这样，可惜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刚才那一脚不小心用力过勐了。身体这么不好，应该玩不了多久就坏了吧。不过好久都没有新玩具了，将就玩吧。”
　　旭升的身旁还有一个小女孩，但又看不清脸，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笑眯眯的道：“好啊，上次的玩具已经坏了好久，这一次总算是有新的玩具来代替了，就是不知道能玩多久。”
　　“玩具？”墨尘很是不解，又不由得猜想那个女孩是不是问题所在的关键。突然大脑一片空白，就这样再次失去意识。

第二十八章：祭祀（2）
　　恢复意识，却发现自己能看见。不过是身处在一片白雾之中。墨尘的脑海中却传来一句小女孩的话。
　　“快藏好了哟，要是被我找到，可就要吃掉你咯。”
　　那首童谣又响了起来，墨尘只得在大雾中寻找躲避之处。在寻找当中找到了一间屋子。走进去发现这间屋子分明就是他刚到这里的地方，不过不同的是，这里有一个妇人和一个女孩。
　　那妇人不知道是不是看不见墨尘，还是一如既往的对着那女孩子慈笑道：“燕心怡，不要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好不好？娘会好好疼你的。”
　　燕心怡听到这话便对那妇人大吼大叫道：“他们都说我是灾星，你没有被别人说过。你知道那一种上街就被人指指点点的感觉吗？你不知道！”
　　那妇人见此赶紧将燕心怡拥入怀中，抱得紧紧的，安慰道：“心怡，听我的，你不是灾星，你是娘的心肝宝贝儿。那以后你不去上街，娘去就可以了，在家里就没人敢说你。”
　　越往后听，燕心怡便越发激动，未等人把话说完便将其推开。边哭边跑出门，只留妇人在原地叹气。
　　童谣的声音到此消失，墨尘便也大胆的追了出去，想知道到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画面又是一转，好像是在城外的小树林里，一个空荡荡的地方，刚才的那个小女孩被绑在了十字架上，周围堆满了木头。
　　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大喊道：“燕心怡，你这个灾星。天生命不好，克死了自己的爹，又克死了自己的娘，现在城里的人又离奇死去。肯定是你克死的，所以啊，只能怪你命不好，下辈子投个好胎吧。”随手将一个火把丢到了木头堆里。
　　熊熊烈火的燃烧下，燕心怡只喊了一句：“我不是灾星！”随后而来的浓烟让她开始剧烈咳嗽起来，眼角挂着泪水。眼神狠厉的扫视了一遍所有的人，像是要把每个人都刻在心里。大火蔓延到了燕心怡身上，烈火将她整个包围起来，不见人影。
　　当燕心怡的眼神经过墨尘时，那眼神让墨尘在背后激起一阵恶寒。“怎么会，她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那种眼神，像极了厉鬼。”
　　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墨尘转过头看到一张模煳的脸，小女孩再次开口道：“呐，不小心被你看到了，该怎么办呢？”顿了一下说道：“要不就把你的魂魄吃掉吧，应该会很美味的。”
　　听着小女孩的声音只觉得与燕心怡异常相像，再加上之前小女孩那张模煳的脸与燕心怡重合。墨尘明白了一切，道：“燕心怡。”应该是怨气太深，化为了食魂女，但那个白衣人又是什么名堂？
　　燕心怡见墨尘认出了自己的身份，不禁挑眉道：“你认出来了？那又怎么样，你现在可是在我手中。”看到墨尘认真思考的样子，又道：“你，想看后面发生的事吗？”
　　未等墨尘回答，燕心怡打了个响指，画面变得模煳，而后又逐渐清晰。“燕心怡”死的不甘心，便放弃了进入轮回的机会，修为了食魂女。食人魂魄，以报烈火焚身之仇。
　　就看着“燕心怡”这般报复，墨尘心里没有半点波动。如今这个世道，就是这般如此。谁也改变不了，因为这些人已经通过骨子，腐蚀到了魂魄。
　　本来是想吓吓墨尘，但未看到一点恐惧，就连一丝情绪都没有，便出口问道：“看到这个有什么感受吗？再问你一个困惑在我心中的问题。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那语气像是只要回答得不合她的心意就会死一样。
　　握紧了两手的拳头，墨尘觉得这女孩比自己差一点，抿唇道：“有，不过我猜你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以我个人观点来看，你……并没有做错。人言可畏，这也并不怪你。”
　　听到这话，燕心怡直接愣在了原地。以前的那些“玩具”看到这一幕，听到我问的问题。也跟那些人一样，都骂我是灾星，是一个不死不活的怪物。都说是我做错了……回过神，挑眉道：“你倒是与别人不同，不过依我来看。你，应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见燕心怡这么愣神，墨尘不得不感叹，还是为心所困。不过接下来的话却让墨尘一愣，苦笑道：“每个人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背后都应该有一段不为人知很不堪的过去。”
　　与常人的话语一点都不相像的墨尘引起了燕心怡的兴趣，跑过去蒙住墨尘的眼睛，道：“看你这么有趣，就让你出去再玩吧，准备好走喽。”
　　墨尘对此是十分抗拒，他不喜欢与其他人有异常接触。眼前一恍惚就到了外面，墨尘眼中又只剩下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要是能一直看见就好了，哪怕只剩一天的时间也好啊。知道自己又在痴心妄想了，打消这个念头，摸索着周围的情况。
　　墨尘刚从地上摸索着站起来就听见燕心怡疑惑的问道：“话说你应该是个修道之人，可以感知周围的一切，为什么不用灵力感知啊？”
　　“修道之人？”墨尘眉头一皱，不过很快便又恢复如常，让人看不透究竟在想什么。想起之前金丹破碎的那一刻，墨尘仿佛又把那时的疼痛体验了个遍，一个腿软险些站不住。无奈苦笑道：“你用怨气感知一下，不就全然知晓了？”
　　此话一出，燕心怡就用怨气走遍了墨尘的全身。“什么？！经脉杂乱无章的在一起。”往下游，走到了心脉，又发现心脉碎裂。再往下走便是金丹了，那金蛋的位置却是空空如也。没见金丹半分影子，反而有十几种毒素，随时都可以要人命。
　　燕心怡从墨尘体内退出来，噤声道：“你金丹被废了？”
　　经脉杂乱不堪的重组在一起，心脉碎裂，再加上毒素的侵蚀。连修道之人都不一定忍的过去，更何况是废人一个的墨尘？燕心怡想都不敢想，是怎样的毅力和执念，才能忍受这种痛苦支撑下去。
　　听人这么惊讶，墨尘也只是不以为然，好像自己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似的。摆了摆手道：“嗯，被人废了。反正已经过去三年，我也习惯了，一点都不疼的。倒是你，被火烧的时候定是很疼的吧。”
　　燕心怡虽然被火烧死的过程很痛，但是在途中自己已经晕过去，感受不到了。墨尘承受的痛苦太多了，而且每时每刻都要清晰的承受。燕心怡在一瞬间红了眼，道：“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你走吧，我换个新的玩具就行了。”
　　“等等，那天出现的白衣人是谁？”墨尘需要一个回答，要让他查出旭家与这些到底有没有关系。
　　“白衣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燕心怡道：“他叫暗，只是一只可以碰到人的小鬼，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不能见光。”
　　“可以碰到人？”墨尘又问了一遍，燕心怡应了一声，双手一拍，想出来了！食魂女不能碰到人，只能食人魂魄，而白衣人可以碰到人。两人合作，食魂女把童谣散播出去，而被选中的倒霉蛋就被暗打晕，送入旭家。
　　旭家把人献祭之后，留下来的魂魄就被食魂女吃掉。而旭家会为了掩护他们的罪行，就一直不出手解决此事，三人达成合作。那他献祭为什么要制造活死人出来？这个问题现在还无法解答，不过既然有了线索，那就肯定会有答案。
　　可是，现在献祭完成，旭家一定会出手摆平此事。届时，燕心怡和暗一定会被旭家清理掉。好一个旭家，手段真是高明。墨尘也好心出口提醒燕心怡道：“我劝你和暗最好趁现在赶快离开，不然以后就走不了了。”
　　她则是摇了摇头，道：“我早在之前就走不了了，从我吃下第一个魂魄开始，我就知道我的结局到最后注定是魂飞魄散。”
　　见她执意要留在这里，墨尘也表示无能为力。只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便打算走。“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徐夕的人？”
　　收到燕心怡的答案只觉得回去交代不了啊。因为她说：“见过，已经在昨晚被献祭，不过魂魄还在，看你这么关心他，我就不吃了吧。不会吃掉的，放心。”
　　墨尘身负很大的压力被燕心怡送回了客栈。
　　木木夕已经一天没有收到过墨尘的消息了，正当要去旭家的时候看到了墨尘，担心道：“尘，你一天都没有与我联系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墨尘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被在一旁的徐玟抱住大腿，问道：“墨尘哥哥，我的夕哥哥呢？他怎么样了。”说着说着眼泪花就涌了出来。

第二十九章：祭祀（3）
　　这一下墨尘就很无奈了，他兄长已经死了，直接告诉他，又怕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想到一个好法子，道：“你的哥哥为了保护你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只要你变得强大，你的哥哥就会回来的。因为你已经变得足够强大，可以保护你的哥哥和自己了。”
　　听到这话，徐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哥哥他是为了保护我才走的，我定会努力，让哥哥早日回来。到时候，这是我保护哥哥了。”暗自下定决心要变强。
　　看着孩子一脸下定决心的要努力，墨尘也只感叹孩童的天真。素不相识的人都可以这样去相信，真是……太好骗了。可又是一愣，自己曾经不就是这样，才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吗？
　　若不是自己六岁时被兄长哄得以为这个人间全都是美好的，可渐渐长大才会明白。世道险恶，能活下去都很不错了，对这个世间已经知根知底，却还要在兄长面前装得无忧无虑，像个天真的孩童。
　　一直都装的好累，或许，兄长，我就不应该认识你。这样你就不用陪我受罚，不用为了保护我而把自己葬送火海……
　　忽而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墨尘才反应过来，问道：“夕，怎么了？”殊不知木木夕已经叫他很多次都没有任何反应，这才出此下策。
　　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墨尘这般失神的样子了，木木夕接连叫了几下都没用，待他反应后，又道：“尘，不要再深陷过去了，过去只会成为你的弱点。遗忘吧，这样，你就能摆脱了。”
　　“遗忘过去？忘不了，也不能忘。”墨尘小声喃喃道。又转而对木木夕说道：“夕，每个人都有一段不堪的过往经历。有些人总想逃避，可有些事是躲不掉的。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夕，你也应该勇敢的去面对自己的过去了。”
　　闻言顿时失神，木木夕这次也被墨尘说的话愣住了。脑海中时不时的涌出自己的娘被人陷害入魔，最后死于自己眼前。只是那时的自己太过弱小，无能为力。墨尘说的没错，每个人……都有一段不堪的过去。回过神来问道：“尘，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行？”
　　见木木夕明白了自己的苦衷，墨尘感到很放心。人，只有互相理解，才能活得更随心所欲，因为对方了解你的一切。“接下来，夕你去解决旭家的那几位长老，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木木夕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罢了，他决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只有应声道：“好，现在行动？”
　　取下黑绫，看了看夜幕将近的天空，抿了抿唇道：“嗯。”墨尘又对着徐玟道：“哥哥要先出去办一件事情，你就乖乖待在这里。外面很危险的，千万不要出去。”
　　徐玟乖巧的点了点头，既然你不让我出去，那就待在这里好了。反正啊，哪也去不了。看着墨尘与木木夕离开，心里却有了自己的想法。
　　到了旭家，墨尘把旭家长老的位置告诉木木夕后，两人就分开了。拿出怀中的香囊，那里面是数十种毒虫。密密麻麻的，让人看了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把怀中的毒虫放出，吹了一声哨子，把左手食指放于唇前，轻声道：“嘘～小声点，不要吓着别人，留个全尸。”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旭家，我就陪你们，好、好、玩儿。
　　随着墨尘走过每一个地方，所过之处。倒地的人全都口吐白沫，脸色发白，表情痛苦且惊恐。墨尘则是把人的头与身子分开，身体里的器官满地都是，鲜血溅了满身，连黑色的衣袍都被浸透出鲜红的血色。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旭升等人肯定都被吸引过来。看到的是如血般走出来的恶魔，不过旭升胆子倒是挺大的，走上前道：“何人敢来我旭家到处撒野？不要命了？”
　　墨尘此时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如一个疯子，眼中闪着红光，口中也只是在重复着一个字：“杀。”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没有一点清醒的意识。
　　觉得面前这“血人”有点不太对劲，旭升便让两名旭家弟子上前查看。却在靠近的一瞬间被墨尘扭断了脖子，断气而死。身后的一众弟子被吓得倒吸了口冷气，但无一人后退。
　　墨尘扬起头，笑容诡异，身边渐渐涌出黑色的气体。旭家的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定当是此人因为身上的怨气与阴气太重而走火入魔。
　　见人神志不清就这样闯进了旭家，本就不高兴，这一下更是杀了这么多的旭家弟子，旭升再好也不可能就这样容忍下去。当即剑指墨尘，剑上刻着两字——泛悔。
　　在另一边对付着旭家长老的木木夕忽然间感到一阵心悸，“尘……遭了，是心魔！”现在墨尘半分修为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抑制得住？可是眼下还有事等着自己，木木夕心下一狠，发出了更加勐烈的攻击。“得速战速决！”
　　已经被心魔控制住的墨尘也跟着拔出了蛰眠，直接向人攻去，不留半分余地。
　　这样一来，旭升不得不被迫出手攻击。听见利器刺入身体的声音，两人双双后退。旭升只是受了点轻伤，可是泛悔现在直接刺进了墨尘的胸膛。
　　旭升是修道之人，这点轻伤是不会放在眼里。
　　反观墨尘，被一剑刺入体内，只是轻喘了几声粗气，便又冲了上去，像是不会感到疼痛一样。或者说是……这点程度对他来说，根本不足挂齿。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在打斗的过程中也受了大大小小的伤。
　　只是，让旭家众弟子们感到心惊的是，墨尘浑身上下挂满了伤痕，并未有半点的退缩，反倒越打越兴奋。都不禁暗道：“这……怕已经不是个人了吧？”
　　趁旭升一个不注意，墨尘便上去扼住了人的咽喉。正要用力时，燕心怡和另外一个“旭升”却跑过来喊道：“不要杀我哥哥！住手啊！”
　　墨尘闻言微微一愣，“哥哥？”神智似乎是清醒了些，手松开了。
　　而旭升也借此机会离墨尘远了点，转而对着燕心怡道：“哥哥不是说过心怡要乖乖待在那间屋子的吗？怎么这么不听话啊？哥哥不会有事的，快回去。”
　　墨尘此时在另一边挣扎着，眼睛时而变为血红，时而变为墨黑，让人难以分辨。却又听到了一句话，彻底如大梦般清醒。
　　“哥哥，我只是担心你而已，不是有意要出来的。”
　　旭升此时紧皱着眉头，看着这样的燕心怡其实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得让燕心怡先回去。
　　恢复了神智的墨尘，周身的黑气渐渐消失，感到身上的异样，心想道：“我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被心魔控制？回去也怕是免不了被木木夕一阵说辞。”
　　墨尘见燕心怡要走，连忙阻拦，问道：“等等你说的哥哥是怎么一回事？”墨尘蒙了，她不是旭家人，为何会叫旭升哥哥？
　　旭升此刻只想让燕心怡离这个“疯子”远点，便几番催促。可燕心怡却死活不肯走，偏要留下来。
　　见墨尘提出问题，燕心怡便也不准备再隐瞒下去了，解释道：“我的记忆你只看了一半，还有一半也是我后面才知晓，所以便只有我自己知道。”
　　燕心怡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道：“我本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自从我记事起便只有娘，没有关于任何爹的影子。加上我天生多病，变成了谣言，说我是一个天生克爹的灾星。”
　　燕心怡脸色渐渐变得异常难看，却还是继续说道：“之后的事情你也看到了，由于我没钱给娘治病，娘也就走了。最后只剩我一人，后来村子里的人又染上了病，危在旦夕。”
　　“乡亲们便说我是一个天生八字带煞，克死亲人又要克死乡里人的灾星、祸害。在之后把我绑上十字架，活活烧死，我死后不甘，化为食魂女。”燕心怡脸上露出痛苦之意，与墨尘那时竟是无比相像。
　　“在我把乡亲们的魂魄一个一个吃掉时，我却找到了娘的遗物和一封信。那遗物被保存的完好，一尘不染，打开盒子却是一只金头钗。”燕心怡说罢又指了指自己头上的那一根钗子。
　　“而那封信上却写着：心怡，娘知道你这些年过的苦。在你看到这封信时，娘就已经走了，拿这支金头钗去旭家，去找你的……爹。”看了看站在身旁的旭升，燕心怡脸上这才渐渐缓过来。
　　燕心怡说着说着便哽咽了起来，隐隐有要哭的趋势，旭升于心不忍，便轻拍人的后背，柔声道：“心怡，若是说不下去，便不说了，不要为难自己。”

第三十章：祭祀（4）
　　燕心怡则是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绪，摇了摇头，又道：“哥哥，不用担心，让我说完吧。当我拿着金头钗去到旭家时，我只遇到了唯一一个可以看见我的人。”
　　“这个人就是我的哥哥，哥哥看见我手中拿着的金头钗，惊讶的问了一句：这金头钗是你的？我直接将那封信给了哥哥。”
　　“没想到哥哥当即从怀中拿出了另一封信，信上写道：若是有个孩子拿着金头钗找上门，切莫不要亏待于他（她），这是我的亲生骨肉。”
　　“我问哥哥，爹去哪儿了，哥哥却抱着我说道：爹已经死了，不过”他”还是活着，你要见见他吗？我自然是要见到爹的，所以便应了下来。”
　　“话音刚落就有个白衣人走了过来，而这个人是”暗”，也是我的爹。面前的这个中年男子，便是自己的爹。哥哥却告诉我，是他亲手杀了爹。”
　　“或许是因为没什么感情吧，我竟没有半点触动，只是微惊了一下。哥哥后来便也把我当成了亲妹妹来看待，而我便认了他这个亲哥哥。”
　　旭升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爹？墨尘微微一愣，不过这样想来也没什么的。这年头，什么事都可能见到。“所以，你们造这个活死人的目标又是什么？”墨尘指向另一个“旭升”，问道。
　　“是为了让”哥哥”永远陪在我身边，哥哥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才造这个出来。”燕心怡抢先一步说了出来，让旭升感到很无奈。
　　为了一个人就要了这么多人的性命，还真是……同病相怜啊。墨尘找了个干净的地站着，摆摆手道：“那你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仙门百家必定会知道此事，届时，一个都活不了。”
　　旭升眉头紧皱，他也知道事情的棘手程度，道：“可事情已经发生，谁也改变不了。”
　　墨尘听到这话不以为然的，带着讽刺嗤笑一声，又阴笑道：“谁说的？我倒是可以帮你们，那就得看你们愿不愿意了。”
　　燕心怡倒是天真，没看出旭升的顾虑，“哥哥说说看，是什么办法？”旭升担心的是，墨尘要帮他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墨尘一脸的轻松，愉悦的哼了几声。看着旭升道：“这个嘛，就得看你哥哥的选择了。我灭了旭家的门，仙门百家定会把这顶帽子扣到我头上，这样你们不就安全了吗？”
　　旭家弟子们听闻墨尘的话，吓得脸色都变了。墨尘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两个选择，一个是旭家一个不留，二是用这旭家弟子的命换一人一鬼生。
　　思量了几番，旭家弟子们可以被舍弃，但是自己的亲妹妹决计不行！旭升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自己最珍视的东西重要些。
　　知道自家公子做出的决定后，旭家弟子们竟没有一个逃跑。这一点墨尘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忠心，为了别人连命都不要了。
　　现在旭家弟子都在这，倒是省去了不少时间。既然这样，那就给你们一个痛快。墨尘让身后的毒虫待在原地，拿起蛰眠便走了上去。
　　一连杀了近一千于人，墨尘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名副其实的“怪物”。鲜血几乎染红了人的整个视角，周围除了红再无其他颜色。“你带着她走吧，越远越好，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
　　旭升本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却咽了回去，只有御起泛悔抱着人离去。
　　墨尘随手又把毒虫收了起来，甩了几把业火。又把制造活死人的祭坛毁了，但是没有灵力，无法把存在过的痕迹彻底抹去，只得就此作罢。
　　木木夕把那几个碍事的长老解决掉以后就去找到了墨尘。业火已经燃尽，太阳也已落下，月亮冒出一个头。当木木夕靠近墨尘时，天空却沥沥淅淅的下起了雨。“尘，你怎么样？你体内的毒又加重了，快回去。”
　　下了雨使得这地上的血扩散的更远，直至整个旭府。墨尘此时拿着蛰眠半跪在地上，摇摇欲坠。却还是强撑道：“夕，没事的。这一下就只能靠你保护我了。”说罢便倒在“血池”中央。
　　木木夕慌了，把人放在自己背上，飞往他们来时的客栈，嘴里还念叨个不停。“都说了不要用毒虫，你还偏生不听。把旭家灭了这么轻而易举，何苦用这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可惜木木夕不知道的是，待自己走后，出来一个身穿与萧笙一样道袍的女子走了出来，眉头紧皱，刚才的那番话很显然被她听了个一清二楚。她身旁还有一个孩子，正是徐玟。
　　徐玟显然被眼前的这番景色吓着了，毕竟还年幼，拉着那女子的衣袖道：“苏、苏道长，墨尘哥哥他杀了这么多人？”
　　苏落尘也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一片鲜红，成堆的尸体，怕是与那无间的地狱相差无几了。反过去拉住徐玟微微颤抖的手，安慰道：“不要怕，道长会保护你的。我听你叫他哥哥，你认识他？”
　　徐玟见苏落尘问起，直接全盘托出。“他叫墨尘，身旁有一个朱雀叫木木夕，之前就是他们保护的我。”被人套话了都不知道。
　　墨尘？墨家不是早在七年前就被灭门了吗？怎么会有人姓墨？对了，依稀记得墨家有一个孩子没死。而且当被去讨伐叶家时，遇见他过的，萧道长也对他很光关怀，自己可是倾慕萧笙的。罢了，先不说这个。
　　当务之急是先回到萧家，苏落尘转而对着徐玟说道：“阿玟，我们回萧家，以后就把这里当做是你的家好不好？还有很多与道长一样的人把你当弟弟来看的。”
　　“好。”徐玟自然是应了下来。因为现在除了跟苏落尘去萧家，已经没有另外的路了，别无选择。
　　而另一边的木木夕担心墨尘的身体，并没有发现徐玟已经不见了。反正对于木木夕来说，墨尘才是重要的那一个。
　　用业火将墨尘体内的余毒逼了出来，但仍有余留。再加上上次留下的毒，已经腐蚀到了五脏六腑，再用的话，怕是会腐蚀到根本。
　　“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身上这么多伤都不知道怎么弄的。”木木夕一边碎碎念着，一边为人包扎伤口，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墨尘渐渐转醒，刚有意识就听到了木木夕的抱怨。轻笑出声，哑着声道：“夕，我只是不想让你有别的顾虑才没告诉你，你怪我吗？”
　　到现在都还是这么一个样子，无论身在何处，什么情况都能够笑得出来，怕也只有墨尘一人了。木木夕没好气道：“怪，怎么不怪？什么事都自己扛下来，我也可以帮你分担的。”
　　感到木木夕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一样，墨尘避开没说完的话题，不由吐槽道：“夕，你这包扎伤口的技术有待提高嘛。把我包的这样严实，你让我怎么活动啊？”
　　木木夕白了一眼墨尘，又把身上的绷带拆下，道：“那你自己来，我还嫌麻烦呢。”把手上的绷带丢给墨尘，让他自己动手。
　　这样一来，墨尘又把绷带绑了一次。虽然不太好看，但总比被包成粽子好看。看着木木夕，装作委屈道：“夕你是在嫌弃我吗？”
　　墨尘这可怜巴巴的样子，直接把木木夕逗笑，干咳两声后才道：“我可没这样说，你自己这样觉得。”本来一脸严肃的样子却在瞬间被“破功”。
　　见木木夕这样子，墨尘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又严肃道：“夕，你看见徐玟没有？外面可是一个活人都不存在的，就连那个老妇人也是幻像。”
　　听墨尘一问起，木木夕才把重心放到徐玟身上，又见墨尘要下床寻找，连忙阻拦道：“尘不用担心，这里面有其他人的存在痕迹。是个修道之人，徐玟应该是被人带走了。”
　　刚要下床，却又因为木木夕的一番话而沉默。走了也好，我也不用费心思在他身上。良久，才道：“夕，我们先回去，我怕子雅姐有危险。”柳家定当会派人寻找，要是找到的话，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本来木木夕是想让墨尘休息个几天再走，可墨尘坚持要走。木木夕拗不过他，便也只有等墨尘带上黑绫和蛰眠就连夜赶路回庐阳。
　　却不想他们走后，旭家被灭的消息就已经开始慢慢扩散，而这一切是从萧家传出的。待徐玟来到萧家时便被各种盘问，只有妥协，将事情告知于众……
　　木木夕在赶路的时候问了墨尘三个不解的问题。
　　“一，为什么要放走旭升与燕心怡。二，为什么把所有的罪名都往自己身上扛？三，被心魔控制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三十一章：祭祀（5）
　　墨尘只是说想做的事就做，没什么特别。人嘛，活在这世上短短数十载，就要活得随心所欲，不被世俗所困。只是有句话说的太小声，木木夕也并未听见。
　　“我只是不想有人与我重蹈覆辙罢了，反正时日无多，多担一些罪名也无妨。”
　　回到庐阳的府邸时，墨尘只见到了一封信，不见人的半个影子。暗叫一声不妙，柳家的人找上门来了。信上绝对是叶子雅写的离别之类的话。
　　果不其然，那信上写着：“墨尘，我自知在这里会拖累你。所以，我走了。不要为了我去柳家，该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勿念。”
　　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不过……是要去面对，但不是一个人去面对。墨尘当机立断，让木木夕先行去柳家打探消息。事态紧急，木木夕便也没有多说就走了。
　　墨尘则是打理好了一切，一天后，才匆忙离开。在客栈里休息就听见了这样一番对话。
　　邻桌的有两人坐在一起喝酒，互相讨论着：“哎，你知道吗？继叶家之后，旭家又被灭了。那场景，活生生的修罗地狱，那叫一个惨啊。”
　　另外一人又接着道：“当然知道，现在到处都传遍了。我还听说，是同一人所为。是当年墨家仅剩的一根独苗，好不容易活过来，灭了叶家，现在又闹出这事，你说现在仙门百家会放过他吗？”
　　那人连连咂舌，摇了摇头又道：“铁定是不会放过的。你想啊，叶家做了这么多坏事，那是罪有应得。旭家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该死。罪盖过了功，你说他下场会是怎样？”
　　另一人又问道：“他灭叶家是为了报仇的话，那他灭旭家又是为了什么？这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好处。”
　　那人喝了口酒，道：“谁知道呢？来，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至于后面的全都是一些平日里的闲话，墨尘便也没有听下去了。“也是，我墨尘做事，完全不需要理由，随心所欲便可。”
　　接下来墨尘又去了在汴州的柳家，木木夕此时早就打探好了柳家的所有情况。因为柳玉儿早在一月前就被墨尘在叶家所杀。
　　柳家现在把叶子雅囚禁在一间小屋，严加看守。而墨染去了哪，怕是只有柳显知道了。柳显应该不会对墨染下杀手，毕竟还有用处。经过旭家一事，墨尘知道了有些事情并不是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的。
　　那是不是墨逸轩和天沁娴把我与兄长区别对待也另有原因？可就算有其他原因，我也不得而知了。放下这件事，把重心移到叶子雅身上。墨尘只希望当年的墨家能留下一些线索，这样也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刚准备进柳家，木木夕却突发虚弱起来，墨尘问木木夕如何了，可木木夕也不知道其中缘由。墨尘又开始回忆起来，古书有云：四神会互相克制，可若是实力相差太远，就引起实力略差的那一种产生虚弱的状态。
　　随后墨尘又让木木夕感知了一下周围有没有其他三神的气息。木木夕感到一股冰凉透骨的冷意。“是玄武！掌控冥水，世上唯一可灭业火的水。而且它的年龄比我多出几倍，远远超出我的范围。”
　　这玄武墨尘也是有所耳闻，冥水据说是人死后要经过忘川河的河水。唯一可灭业火的东西，只不过要以玄武的寿命为代价。玄武一般只有万年的寿命，所以除了被迫之下，一般不会轻易出手。
　　看来这次就只能墨尘一个人去柳家了，反正这一次对付柳家一个人就足够了。柳家不过是一个有几十人的小家族，自然不会被放在眼里。
　　是夜，虫鸣声此彼起伏着。天空上满是乌云，连一颗星也见不着。月光透不过乌云，整个世界陷入黑暗之中。显得十分寂静，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墨尘选择翻墙进去。虽然不能视物，但这么几年也习惯了，再加上其他四觉都很敏感，要不被人发现实在太轻松了。顺着每一间屋子找，是在一间最偏僻的屋子找到了叶子雅。
　　不知为何，柳家连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但墨尘还是选择了现在就去把叶子雅带出去。似乎是被人封住了嘴，墨尘为叶子雅松绑的时候只听到了一阵吱吱唔唔的声音。
　　拉着叶子雅跑到屋外，只听叶子雅斥责道：“你在干什么？我不是让你不要再去管我的事了吗？趁他们现在还没发现，你快点离开这里，记住千万不要再回来。”
　　墨尘闻言皱眉，“什么意思？子雅姐，要走一起走，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墨尘只以为叶子雅是在顾忌自己的孩子，又道：“子雅姐，孩子我一定会找回来的，先离开这里再说好不好？”
　　话音刚落，柳显就带着柳家的所有人将墨尘与叶子雅团团围住。哈哈大笑道：“孩子？早就没命了。墨尘，这次你们谁也走不了，都把命留下来吧。”手上还拿着一个类似于心脏的东西，只不过是静止的。
　　“呵，就你们柳家这么一点人，我还不会放在眼里。用来塞牙缝都不够的，你们要送死，我奉陪到底。”语气带着不屑。他墨尘反正都杀了这么多人，再添几个刀下亡魂也无碍。“他只有半岁，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什么？！我的孩子……死了？”叶子雅听到这个消息一时太过震惊，眼泪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这是她第二次哭。墨染他还那么小，只有半岁。他们怎么下得去手啊？
　　“对于我来说不管有多大，只要可以让你们绝望，也没有什么我下不去手的问题。你以为就只有我柳家的人？这次的准备绝对万无一失，让你有来无回。”柳显得意的说道。手中那颗蓝色心脏似乎鲜活的跳动起来，一股子寒冷透骨的气息扑面而来。
　　墨尘暗叫不好。“玄武怎么可能在你手里？”按理来说，玄武根本就不可能为人所用，除了自愿臣服认主。就只有一个法子——被人找到了极寒之心，那是玄武的命门所在。
　　柳显定是不会说出原因，周围的柳家弟子皆向墨尘攻去。
　　一开始墨尘还能将人一剑毙命，柯柳家弟子们却找到了墨尘的弱点。那就是他不能全方位的攻击，因为他完全看不见。如果不是他的脸上蒙着一条黑绫，如此迅勐的身手，定当会是一个正常人。
　　战术改变，让实力强的与墨尘正面对抗，而实力弱的则在墨尘背后搞偷袭。虽说令人不齿，但这的确是最有效的方法。
　　渐渐的应付下来有些吃力，墨尘上次在旭家被旭升刺的那一剑还没好，胸口到现在都隐隐作痛。
　　见墨尘的动作越来越慢，弟子们对了一个眼神，这一下就要了他的命！离墨尘背后最近的那一人，直接用上所有灵力，注入一把匕首向墨尘的命门刺去。
　　或许是感应危险的能力太强，墨尘的背后沁出大片冷汗。可是自己正与别人纠缠着，一时抽身不开。想着没有什么大碍，也就不躲了。
　　可在一旁的叶子雅知道，如果这把匕首打中了的墨尘命门，墨尘必死无疑。叶子雅也管不了这么多就冲上去为墨尘挡下这一击。她已经失去她的孩子了，决计不能让面前这人再失去。
　　“咳。”叶子雅的瞳孔勐然睁大，那把注入了灵力的匕首正在她的心口中，轰然倒下。嘴角挂着笑意，毫无半点难过。
　　墨尘听见利器刺入身体的声音，但不是自己，是叶子雅。蛰眠一下掉落在地，墨尘无力的瘫坐了下去。抱着叶子雅道：“子雅姐，你为什么要帮我挡？我这个恶人不值得你去救！”
　　叶子雅纤细的手抚上了墨尘毫无血色的脸，缓缓道：“墨…墨尘，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所以，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帮你挡。我很抱歉当年没能让你逃过叶若寒的陷阱，现在我就当是还你一条命好了。”
　　墨尘紧紧握住叶子雅的手，语气哽咽道：“子雅姐，我不需要你还我这一条命，命是自己的，失去就没有了。再等等，我会让夕治好你的，子雅姐，不要睡。”
　　“我一直都想要一个乖巧听话的弟弟，可未能如愿，那你叫我一声姐，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记住……带着我的那份，好好活下去。”叶子雅渐渐没了声，连同墨尘握着的那只手也垂了下去。
　　“子雅姐，姐姐！”墨尘沙哑的叫出了声。为什么每次我珍视的东西都会因为我而毁掉？！冷笑一声，无神喃喃道：“我果然……只能给人带来不幸，我就不应该活下去。”

第三十二章：祭祀（6）
　　刚才掷出匕首的那名弟子见墨尘没死，准备上去又给人一下。可这一次，墨尘怒了。轻缓的将人放下，手上燃起明亮刺眼的业火，业火从墨尘周围渐渐扩散开来。
　　柳家弟子们碰到业火的那一刻被化为灰烬，连同魂魄也一并消失，再无转世轮回的机会。“我要你们，给叶子雅陪葬！”墨尘此时正在与心魔斗争着，拿起地上的蛰眠，刀光剑影间便是一人倒下。
　　手法娴熟，干脆利落。“我本没有杀人之心，这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直接把心魔拖到一边，专心对付着柳显，毕竟四神之一可不是好对付的。
　　玄武现身，承柳显之意灭了所有的业火。玄武所散发出来的幽冥寒气，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柳家的所有人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向墨尘攻去。
　　墨尘如今这身子，虽说经过业火的淬炼。但是这透到骨子里的寒气还是让墨尘颤栗不止，差点拿不稳剑。
　　“住手！”木木夕及时赶到墨尘身边，用业火抵抗着寒气。当它感到一阵心悸的时候就知道墨尘出事了，拖着虚弱的身体快速赶来。
　　“夕，你怎么……来了？”墨尘现在脑子有点不太清醒，整个人晕晃晃的靠在木木夕身旁。
　　“该死。”柳显暗骂一声。明明就差一点墨尘就可以死，只要墨尘一死，那朱雀不就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吗？不过木木夕一现身，也就不用花力气去找它了。
　　只要得到了朱雀，那自己还有什么可顾虑？届时，整个天下都是我柳家的。柳显想到这，表情透露着人的疯狂与贪婪。让玄武用尽一切手段让墨尘命丧于此。
　　木木夕咬破舌尖，让血进入业火，烧得更旺。可木木夕的修为却在急速下降着，很快身形就比以前小了一倍不止。
　　“夕，你给我停下！这样下去你会修为尽失的，你自己走，不用管我。”墨尘想让木木夕停下，自己死了便也罢了，但木木夕绝对不能跟自己一个下场。
　　木木夕在墨尘身边也染上了他那倔强的性子，自然是不会走的。木木夕知道再这样下去一定是撑不了多长时间的，便把墨尘与叶子雅放到自己背上，准备离开。
　　柳显怎么可能让到嘴的肉飞走？让玄武用冥水攻击，玄武自然是不敢不从。命脉可被握在别人手上，减少寿命总比没命好。
　　冥水形成的水柱不断攻击着木木夕。木木夕身上有两人，再加上修为减半，一时应付起来有些吃力。
　　如此紧追不舍，墨尘把自己身上装着化灵粉的袋子往下丢去。等下柳显绝对会把袋子一剑划开，到时候连同玄武都会一并消失。“既然你不放过我，那我也不会让你多活。”
　　如墨尘所料，柳显果真是把那装着化灵粉的袋子一剑划开。化灵粉在空中扩散开来，柳显明显不知道那是什么，吸入口中咳嗽不止。
　　而那极寒之心也受到了影响，开始出现点点裂缝，一点一点变大，直至破碎。也因为极寒之心的破碎，玄武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为白光，消散于天地。
　　玄武一定是不甘的吧，被人威胁利用，最后却还是消亡于天地。我们……都是迫不得已啊，墨尘给了柳家最后一次攻击。
　　业火很快蔓延至全府上下，顿时火光冲天，似要把整个世间都照亮。墨尘现在在木木夕的背上只是傻傻的盯着叶子雅的遗体发呆。手悄然抚上了叶子雅的脸庞，感受不到以往的温暖，只剩冰冷。
　　木木夕感到墨尘的情绪不太对，找了个客栈，将人安置好，这才问道：“尘，叶子雅她……你不必太过伤心，先打理好正事才是最重要的。”早在叶子雅被放在背上时，木木夕就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人的生机了。
　　眼前的黑绫早已被血浸湿，浸出来的血泪顺着脸滑落在地上。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加上这刺眼的鲜红，只能显得人“楚楚可怜”。“夕，你不懂。”墨尘勐的开口道。
　　“是啊，我不懂，我也懂不了。”木木夕无奈道。身为四神，虽然有强大的特能。但是没有任何关于人的半点情感，没有七情六欲。除了自己的意识外，就像一个木偶人。
　　意识回笼，总算是清醒了点。墨尘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那一句话……戳中了木木夕的痛处。别过头道：“夕，刚才那句话，抱歉，我，说的有点过分了。”
　　“没事。”木木夕也不管墨尘喜不喜欢与旁人接触了，一把上前抱住人，道：“尘，我们回绝命谷好不好？像以前那样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我不想再看到你伤心了。”
　　这次墨尘没有对木木夕的接触感到反感，轻声道：“好，我们回绝命谷去。不过我想先把叶子雅安葬好，再去一个地方。”
　　“好。”木木夕见墨尘肯答应，这点小事也耽误不了多久，直接就应了下来。剩下的就让墨尘先自己待一会儿吧，他现在需要将情绪安稳下来。
　　换好新的黑绫后，墨尘直接把叶子雅葬在了城外的树林里，连同那最后的一点“亲情”一同埋葬。碑上并没有写叶子雅的名字，而是用“姐姐”两字代替。
　　正当墨尘转过身要走的时候，却被人用剑指向了胸口。只听见熟悉的声音道：“墨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灭了旭家不够，还要来一个柳家？”
　　萧笙本来出来处理事务，却被玄武死后所化的巨大灵力所吸引而来。却不想刚好撞见墨尘抬手用业火将人活活烧死的那一幕。一路尾随，等到现在才出现。
　　墨尘碰了碰惊世的剑刃，大肆嘲讽道：“为什么？这世上可没有这么多为什么，很多事情都是飞来横祸的。只有去坦然的面对咯，反正也逃不开的，你说对吧？萧道长。”丝毫不在意这话能否让萧笙感到伤心。
　　握紧惊世的那只手微微颤抖着，听到墨尘的这话。萧笙只觉得墨尘从前对自己的美好温存都是海市蜃楼，现在假象已经碎了，露出了残忍的一面。微怒道：“你知不知道仙门百家收到你灭了旭家之后有多想除掉你？现在你又把柳家灭了，他们会怎样对你？你是不是疯了！”
　　墨尘把惊世架到了脖子上，捏着嗓子露出特别甜蜜的腔调，笑吟吟道：“他们会怎么对我，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萧道长你，一定会对我刀剑相向。那不如，你现在就结果了我，立下大功一件？疯了？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我疯了吗？记性不好可不能乱说。”
　　见人把剑架到了脖子上，心上突然勐的一慌，将惊世收回。听着人捏着嗓子说出的腔调，皱了下眉，萧笙将语气软下来道：“墨尘，跟我走，定会保你性命无忧。我还欠你……至少，我们还是朋友。”实在是想不出来该如何劝诫这人，只好用“朋友”的关系来说。
　　萧笙，你其实本就不欠我什么东西的，我们本就应该是陌路人。这朋友，不当也罢。墨尘心下一狠，拔出蛰眠，刺进萧笙的右肩，露出了以往藏起来的狠厉笑容，道：“你认为我会贪生怕死？我刺你一剑，你不欠我什么了。”
　　未等萧笙开口，墨尘又用小刀割下自己的一缕发丝，任它随风飘落，道：“这就当做是我的临别礼物。朋友？我不当了，下次见面啊，我们就要拼个你死我活了。”说罢就转身离开，不给人拒绝的半分机会。
　　这下，就连朋友都不是了。萧笙未去管那被刺伤的右肩，妄自蹲下，捡起随风落在地上的青丝。若不是见着“礼物”在手上，萧笙定会认为这是一场春秋大梦。把青丝放在自己的心口处，像个木偶一般，僵硬的四肢走得极为滑稽的步子。
　　随着人慢慢走远，刚才萧笙经过的地方皆有一滴湿润。他哭了，从小到大，他一次都没有哭过。这次却是为了一个“陌生人”。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墨尘转身的时候，自己有多么心痛。紧咬着唇瓣，握在手中的东西迟迟没有放开。
　　其实墨尘那边也比萧笙好不到哪去，走远后一个步子不稳，直接半跪在地上。用残缺的右手抚上自己的心口，地上的污渍将衣袍弄脏，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
　　“心，为什么会疼？”墨尘不解的自问着明明自己的心早就死了，七情六欲也早就没了，为什么跟萧笙说出刚才的那一番话会心痛啊？
　　那种感觉……就像沉入水中，把水吸入咽喉，被人掐着不能唿吸的窒息感。又像那种沉闷很久，一直不能释怀，现在又被无限放大的压抑感。宛如在一瞬间温暖整个心脏又在下一秒掉进冰窟窿，彻头彻尾的倒上一盆冷水，让人感到沉闷的伤心。

第三十三章：梦境
　　墨尘又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步履蹒跚的走回去。后来又将木木夕叫来，连夜赶回庐阳，取回墨家校服。
　　天快亮时才停下歇会，让木木夕先回绝命谷，好好休养。最后独自一人又去了榕城的墨家。
　　摸着门前那写着“墨规阁”已经残破不堪的牌匾，不舍的放下。踏进了这个已经七年没有回来过的“家”。
　　入眼的是喜庆的红色，代表着祥瑞。殊不知，正是因为这样的“祥瑞”，才会造成如今的这个局面。
　　走到自己的那个房间，把墨家校服放在里面。单独的用业火将房间烧了个一干二净，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墨尘又盯着那火光看了许久才转身离开。迈出离开墨家的前一步，不舍的看了最后一眼，如释重负道：“这墨家，就当我墨尘……不曾存在过吧。”
　　由于失神，墨尘走着往绝命谷方向的路，一路上别人看着他指指点点的，见人不理会便越发放肆起来，甚至还有人往墨尘身上扔臭鸡蛋和烂菜叶的。
　　本来不想给予这些人多加理会，可这些人偏偏还过分了起来。忍无可忍，给了周围围观的人一记眼刀。周围的人便也打起了退堂鼓。
　　本来这事儿也就算了，但突然跑出来一个孩子，抱着墨尘的腿，道：“大哥哥，他们都说你很危险，让我不要靠近你，这是为什么啊？”
　　闻言挑眉，墨尘又扫视了一遍这里的所有人。他们都心虚的四处望了望，试图躲避墨尘的视线。蹲下捏了捏小孩粉嘟嘟的脸，笑嘻嘻道：“哥哥我是很危险。他们说的是对的，快回去吧，原因就还是不知道为好。”
　　小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道：“哥哥为什么不告诉我原因？是怕我跟别人说吗？放心吧，哥哥我是绝对不会与别人说的。”
　　“长大之后你就知道了，快回……”墨尘还未说完，就有一道灵力攻击向自己打来，只有先把那小孩推开，才让自己躲开。
　　发起这个攻击的则是苏落尘。长得极为清秀，加上一身道袍绣着梅花，像是如画中走出来的仙子。眉头微皱，语气不善道：“墨尘，你屠了柳家与旭家，现在还要来欺负一个孩子，你还算什么人？”苏落尘本就对墨尘抱有偏见，现在说出此番话也不足为奇。
　　墨尘则是有力的反驳回去，啧啧称奇。“我倒是不知，我与小孩说了几句话，捏了几下脸。就被你说成是欺负小孩儿了？啧，这年头，当真是什么人都能遇见。”墨尘的心情正是极为烦躁的时候，有人送上门来，他不得好好的发泄一下？
　　“你！……”苏落尘被墨尘这句话噎住了。他的确只是与那小孩说了几句话，仅此而已。这倒是显得自己添油加醋，是自己的不是了。脸色一会白一会紫的，硬是憋不出来一句话。
　　见苏落尘脸色变化这么快，墨尘又出口讽刺道：“萧家的道长我见过，可像这位道长，你的”变脸术”我倒是第一次见。不如请道长说说，这”变脸术”是怎么炼成的？让我也观摩一下，学习一二啊。”
　　苏落尘自知自己是说不过墨尘的，便直接拔剑，朝墨尘刺去。“废话少说，这次定要把你带回萧家问罪！”
　　墨尘看到苏落尘的剑上刻着两个字——一笙。又连忙躲着苏落尘的攻击，装作不解道：“你们萧家都这么爱管闲事吗？整天都能遇到你们，比苍蝇还要烦人，甩都甩不掉。跟萧笙一个样，傻子。”
　　“不许你说萧道长！他自小便天赋极高，修为是萧家弟子最高的一个。我看你是自己没这么高的天赋，嫉妒了吧。”一说到萧笙，苏落尘便比谁都要激动上三分。
　　墨尘被人戳中痛处，脸色一沉，立马黑了下来，冷笑道：“你很了解他嘛，一提到他，你就这么激动，你是不是倾心于他？不然的话，我可想不出来其他的原因。”
　　苏落尘被墨尘这样一说，剑法完全变得慌乱无章，脸上也浮起了一丝红晕，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管得着吗？”
　　“是，我管不着。你喜欢谁，爱慕谁，与我无关。”墨尘忽而间心口勐的一震。可恶，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三年都没犯过的老毛病，平时都注意到没有让自己站或是蹲太久，为什么……未来得及细想，墨尘就陷入了昏迷。
　　天助我也，苏落尘见墨尘突发昏倒，直接将人用捆仙绳束缚起来。也不说什么胜之不武，毕竟墨尘这个人，罪大恶极！
　　梦境……
　　墨尘醒来身处在一片混沌当中，他看见了一口棺材。那口棺材正是在夜家开口说话的那一口。
　　棺材被未知的力量打开，有一跟墨尘几分相像的人坐了起来，不过是一头银发。走过来对墨尘道：“后辈，你是不是很困惑，你的能力过不不忘为什么这么强？疑惑你五岁前的记忆为何全无？”
　　墨尘只觉得心中一震。自己的确过目不忘，只要瞥一眼，就能记住书上所有的内容。可记忆力这么好，偏偏没有任何五岁前的记忆。一睁开眼，便身处在墨家。也震惊于那人为何知道自己的过往。
　　那人把手抚上墨尘的脸，目光带着疼爱，轻声道：“墨尘，你是我的孩子。当年迫不得已才把你送入墨家，对不起。时机成熟，我自会带你回家，有缘自会相见。”
　　墨尘对那人的接触没有感到任何的厌恶，反正有点眷恋。这种感觉好熟悉，好温暖。不过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那我为什么对你没有半点印象？按理来说我见过的每一个人我都能记住，而我根本就没有对你的记忆。”
　　“我在你五岁之前见过，至于你的记忆不全是被我封印所致。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能记起你的全部过往。”那人的话语温柔的快要把人融化。
　　墨尘也被那一双眸子所吸引，在那双眸子里面有自己一直都想要的东西——亲情。
　　“那我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在这里遇到你，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时候晕倒是会要人命的。”墨尘对此表示很无奈，他现在一定落到了苏落尘的手上，指不定已经到萧家了。
　　萧家，罢了，最多就是去一趟之后被定罪，定罪之后就是行刑了。不过嘛，墨尘可不会这么乖乖的束手就擒，任人宰割。至于定罪，他也不介意，无非就是罪不可赦，罪大恶极之类的。罪名嘛，灭人满门、滥杀无辜就没错了，他现在不就背负这些骂名了吗？”
　　待墨尘醒来时面对的却是萧家与世人的质问。夜家、天家、萧家的人都在，一个不少。至于他最讨厌的，便是萧家无聊的质问了苏落尘率先质问道：“墨尘，你先后灭了旭家与柳家，可否有悔改之意？自行认罪，或许还会减轻你的罪名……”
　　“够了。”未等苏落尘说完，墨尘就将其打断。又是这一套说辞，能不能有点新意？毫无悔过之意道：“我并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所以我并不认罪。接下来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快点，我还赶时间呢。”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面色一僵。当然，除了夜烁光，他只能尽力憋住不笑。心里想到：“这家伙，真是太狂妄了。”这可是在萧家，有名的审讯场啊。就连当年的……也没能活着走出这里。
　　苏落尘直接被气笑到道：“好啊，这可是你说的。你今天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刺眼的阳光让墨尘紧皱着眉头，但是一直以来的那一条黑绫却不知被人丢到哪。周围灼热的视线集中到自己的身上，墨尘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是像被关着的凶兽拿出来让人观赏。
　　苏落尘见墨尘皱眉，以为是他害怕了，又笑道：“墨尘，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到时候你再不认，可就是插翅也难逃了。”
　　“呵。”墨尘直接就坐到了地上，做出一副，“你随便来，快点，我还赶时间呢”，的样子。看的众人又是一惊，底下窃窃私语道：“你们有没有见过比他还狂妄的人？反正啊，我是没有见过。”
　　墨尘倒是没有去在意别人的看法怎样。反正我走我的独木桥，何必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
　　这下，轮到萧笙皱眉了。他拿出了一直别在腰间的玉箫，上面刻着两字“止战”。双手好似有点颤抖，好不容易将玉箫拿稳了。才放在嘴边，吹奏起了《失心》。
　　“控心箫加上《失心》这一曲，墨尘这次无论怎样都会招了吧？”控心箫能控制人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体现出来，而《失心》这一曲子可以问出吹奏者所提出的所有问题，直视人的最深处，逃不开，躲不过。只有回答者才能听到吹奏者所提出的问题。

第三十四章：碎梦
　　墨尘听见《失心》后，先是把眼睛睁开，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可他本人知道，萧笙问出的问题正是墨尘之前一口回绝的问题。“为什么要连灭两家？”
　　墨尘不受控制的自行张开了口，道：“谁知道？可能这只是因为看不顺眼吧。”
　　“什么？！他内心竟是这样想的？这样的人杀了也罢，免得哪天闯下更大的祸。”
　　墨尘这一句话在人群中炸开了锅，围绕着这个话题众人们热火朝天的讨论着。
　　当众人讨论时，萧笙又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你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有半点后悔？”
　　“不曾后悔。就算可以知道后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做。而且，我自问心无愧！”
　　墨尘所回答的第一个问题，半真半假。他还没到那种，看别人不顺眼，就把别人灭门的程度。至于他是怎么逃过那一劫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问心无愧？好一个问心无愧！”夜烁光在内心感叹道，连他都做不到。而墨尘在控心箫的作用下还能做到如此，当真值得自己“喜欢”。墨尘，如果我先遇到的那个人是你，或许我真的会喜欢上你吧。只可惜，我喜欢的……是一个比你还要绝情的人呢。
　　“那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萧笙本来不想再问下去了的，可是自己心里还在期待！还在期待着那个无心的人回答！“哪怕，只有一点也好啊。”
　　“喜…喜欢过……”墨尘的下个字还未说出口就承受着巨大压力，冲破控心箫的控制，将自己的舌头狠狠咬住。嘴里瞬间便充满了铁锈味，来不及咽下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一尘不染的地上，显得触目惊心。
　　再这样吹下去，墨尘是真的会把自己的舌头活活咬断的。便停止了吹奏，垂眸将止战重新挂在腰间。拂袖离去，但是又能看见萧笙已经将指甲嵌进肉里，满手鲜红。
　　“宁愿咬舌，也不愿说出自己到底喜欢过谁吗？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墨尘终于摆脱了人的控制，可舌头却止不住的流血。仿佛是在预示着最后的结局，将会是一片血红。
　　“见他咬舌也不愿说出自己喜欢那个人，不会是害怕被嘲笑吧？”
　　“可能是吧，或许那个人跟他一样恶心也说不定呢。”
　　“闭嘴！”墨尘勐的站起，身上的捆仙绳被业火烧成了灰烬。
　　“是啊，我就是害怕被嘲笑！他，比你们都要好，只不过傻了点，傻到以为这个世界总会变得美好！”墨尘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他啊，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出淤泥而不染。不像自己，从泥潭里面一步一步踏着人命走出来，脏得用业火都烧不干净。我怕你们知道后去嘲笑自己，我就是个胆小鬼，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敢说出来。
　　以前，就因为我总想过平凡而快乐的生活。忽略了现实的残酷，所以才会害死自己最珍视的人。无法从过去的阴影走出来，无法与人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就是个胆小鬼，逃避现实，不敢面对的胆小鬼！
　　苏落尘见萧笙已经离开，便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将墨尘置之于死地！”
　　既然墨尘已经出手，那自己也就不用找其他理由，随便搪塞过去了。
　　苏落尘趁人不注意，一脚将墨尘踢下了有一百来个台阶的山路。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得意洋洋的想道：“墨尘，你自找的，可怪不了我。”
　　墨尘被人一脚踢下去，应势倒在地上。就这样一下一下的顺着台阶滚下去，也不做任何动作。却不曾想到，这一段台阶，才是万劫不复的开始……
　　滚到了台下的最底下，因为可能受了内伤，还是咳了几口鲜血。脸色苍白，整个人无力的倒在地上，显得十分让人疼惜。可惜，在萧家，唯一会疼惜自己的人，已经被气走了……被自己，亲口气走的。
　　而苏落尘也在墨尘滚下来的前一秒落了地，走到墨尘身边，死死地捏住人的下巴，道：“真是不好意思，刚才那一脚踢的有点重了，我扶你起来。”说罢伸手，竟真的想要将人扶起。
　　墨尘被人捏着下巴，从内心感到了一阵恶心。“滚开，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那一点好意。”墨尘一把烦躁将人的手用力拍开，自己用手慢慢撑起来。“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说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把你扶起来，你也不至于把我的手拍开吧？”苏落尘装作可怜的说道。好像是墨尘把她狠狠的欺负了一样。
　　“苏道长，他一个恶人，不用你亲手去扶，他还不配！”萧家中有不少倾慕于苏落尘的弟子，这个时候自然要开口将人维护起来。
　　有人把苏落尘护在身后，对着墨尘恶狠狠道：“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识好歹？苏道长好心扶你起来，你倒好，非但不愿，还将人的手拍开，还是不是个人？”
　　“苏落尘，好手段。”墨尘就差没拍手叫好了，就算是自己刚刚被她扶起，她定是会搞一些小动作，到时候指不定被人怎么诬陷呢。
　　墨尘而后又讽刺大笑道：“你认为一个恶人又能好到哪去？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往屎上贴的，不觉得这种女人很脏吗？”不敢表明心意，又不敢光明正大的抢，就只会在背后放冷箭。墨尘最看不惯这种人，特别是这种女人。
　　“你！”正当那人要打上墨尘的脸时，却被手上突然燃起的业火吓了个半死不活的。那叫声，真是比杀猪声还要不堪入耳。
　　墨尘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手上捏着一把化灵粉，道：“你以为你们人多势众，我就怕？你们大可试试，我不介意拼个鱼死网破。”
　　众弟子们缓缓后退，这一举动又让墨尘放肆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们萧家的人有多么品性高洁，倒是比我这恶人还要贪生怕死。这萧家收人也不看品性，什么人都能进，当真是可惜了萧家的好名头。”
　　其实这次夜家不止来了夜烁光与一众弟子，连同夜落雁都来了。夜落雁见不得这场面，刚才墨尘滚下去的时候，便带着夜家人离开了。眼睁睁的看着救命恩人被人折磨却无法阻止，一定是会很难受吧？
　　墨尘未等人反驳回来就已经在周围燃起了业火。吓得人连连后退道：“苏落尘，你今天踢我的一脚，我记住了，来日我定会十倍奉还！”
　　或许是因为墨尘这话的语气太过法凌厉，让苏落尘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心想道：“好啊，我等着，不过你能不能活着走出山中楼都不知道，还敢威胁我？”
　　这时萧家的那位，坐不住了，出手将众人保护在身后，对着墨尘淡漠道：“住手，事到如今，还不肯回头是岸吗？现在认错还来得及，莫要辜负了对你有意的人。”
　　开口的正是当家的萧瑓。至于他后一句实话则是在有意无意的提醒着墨尘，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不要在事情无法转圜之前做出令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因为萧瑓看得出来，萧笙喜欢的是墨尘。自己从小养到大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人的心思？
　　墨尘还是那一句老话：“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这一类话对我不管用。因为我说过，我这一生都不可能有后悔的机会。”
　　我啊，早就没有人的感情了，又怎么可能会承认喜欢上了别人？只能将这份感情埋葬。
　　犹如刚从土里冒出的新芽，在一瞬间里就被掐死……
　　“不可理喻！”萧瑓已经无力再劝谏墨尘了。因为他知道，如果是一个人的心死了，那这个人活着就与死人无异。这个人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欲望，再怎么说都是无用的。
　　独自狂奔，厮杀至穷途，却被世俗狠狠扼住命门。周围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压抑得让人快要唿吸不过来，周围的萧家长老尽数出动，将墨尘团团围住。
　　墨尘干脆放弃了抵抗，将周围的业火全部收回。心想道：“我这一生，就这样吧。人间是地狱，我不想再有下辈子了。只是，夕，抱歉，我食言了。你以后就找其他人陪你一起实现自己的愿望吧。”
　　萧笙，我真希望有一日能亲口对你说出：道长，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啊。可惜，我等不到那一天了吧。
　　原本只是怀着逗逗他玩儿的心思，觉得他很有趣，从来都不曾遇到过，连自己都顾不上，还要去过他人的安危。真是……太傻太天真了。可是到头来连自己也陷进的萧笙温柔漩涡，不可自拔。
　　“萧笙，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会离你远远的，宁愿你一剑向我刺来，也不愿看到现在这种情况。”墨尘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似孩童般天真的笑容。这些当做，是离别的最后一笑吧。

第三十五章：围剿（1）
　　“噗。”
　　墨尘听见有人受伤了。
　　“是朱雀！”有人惊唿。
　　为什么每次都要别人来保护我？兄长、子雅姐，现在又是夕！我怎么这么没用啊？每一次都要靠着别人才能苟延残喘的活下去，我就是个废物！
　　“对啊，你就是个废物！为什么你不去死？你还想连累自己身边的最后一个朋友一起下地狱吗？”心魔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妄想夺取身体的主导权。
　　墨尘现在一心只沉浸在自己的脑海中，任凭木木夕如何叫他都不答应。只有拼尽全力去保护墨尘。
　　木木夕心道：“从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定你做我的主人。所以我必须保护好你，我能陪伴的，只有墨尘一个。”
　　墨尘勐的又滑落在地，口中喃喃着：“不，不要，求你了。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了。”双手不停拍打着脑袋，企图把这个声音从自己脑中赶出去。
　　心魔见墨尘的心理防线已经只剩最后一道墙，变本加厉道：“墨尘，你把身体交给我，我可以做到任何你想做却又做不到的事。快点选择吧，我保证不了，那只朱雀能够坚持得了多久。”
　　“好，我答应你，但是不能做伤害旁人的事。”墨尘这次没有再犹豫，直接将身体交给心魔。因为自己只会给别人带来不幸，成为别人的累赘。还不如……让我牺牲一下，保存所有人。
　　木木夕被墨尘挡在身后，勐的一惊，道：“尘，你怎么……”木木夕又成功的闭上了嘴，心魔已经完全的占据了墨尘的身体。而墨尘，自主的意识已经被封闭，想要再醒过来很难。只有靠自己，若是不想再醒，任谁都没救了。
　　心魔也不做多余的解释，操纵着业火向所有人攻去。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人，业火变得异常勐烈。就连萧瑓对付起来都有些吃力，如果只有几个人还好，关键是他要保护在场的所有人。
　　“我最最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自诩为正道，背地里却干着比小人还不如的龌龊事。”这话有意无意的指向苏落尘，墨尘的心魔说到底也坏不到哪去。只是觉得如果看不惯，直接杀了就好了，何必跟她这么多废话？他的性子可没有墨尘这么好。只会一味的忍让，胆小鬼！
　　让业火把所有人逼到离自己十米远的地。直接踏上木木夕的背，让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里，有过无数的冤魂，也只有心魔才能感应到这些冤魂。“还真是……虚伪到了极点。”
　　就拿救不救人来说。一个人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那到底是救还是不救？救，被人说是放虎归山，不如放任他这样自生自灭。不救，被人说是铁石心肠，人命最重要，不分好坏。
　　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这样做只会将人逼上绝路而已。正道啊，不过是为了遮掩什么东西而存在的。一旦那层纸被捅破，那么接下来就会露出真面目。
　　木木夕直接将人带到了绝命谷，化为人形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墨尘”，道：“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还可以阻止你犯下大错。”
　　心魔则是无所谓的笑着道：“要不是我答应了他，要全力保护你，不能伤害旁人，你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吗？刚才那业火可杀了不止一个，萧家与其他在场的人会放过你们？我劝你还是先把自己的伤养好吧，修为都快被燃尽了，不知道他看到会有多心疼。”
　　见心魔提到墨尘，木木夕的心里是不安的。因为这一次，墨尘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他已经……丧失了活下去的欲望。最后木木夕只是用眼神警告的心魔后，开始为自己疗伤。必须快点提升修为，倘若仙门百家在此时打来的话，定是撑不过半个时辰。
　　此时的萧家正在商讨着怎么将墨尘除掉，再这样放任墨尘下去，怕是会闹得鸡犬不宁。于是，众仙家作出决定，七日之后，向绝命谷讨伐！只有夜家表明自己的态度，不去。
　　萧笙在他们商讨的时候，把自己一个人关在石室里。什么也不干，手上的伤也不去包扎。就这样傻傻的坐在原地，双眼无神的望着前方。
　　石室的门被打开，进来的人是萧瑓。萧笙依旧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萧瑓轻微的皱了下眉，以前的萧笙见到自己都是要理一下的，但是自从三年前下山回来后便越发的不对劲。
　　只有为此叹息，终究是为情所困。情劫，谁也逃不开。走至身前，萧瑓张口刚要说话，就被萧笙给堵了回去。“师父，这次讨伐，徒儿……不去。”
　　见萧笙是一脸的决绝，萧瑓便也不强求，语气轻缓道：“不去，就不去吧。你就留在这里好好修行吧。”说罢便径直离开。还真是，已经被情伤到了这种程度了吗？连最后一面都不愿见了。
　　心魔则是在绝命谷的周围用毒虫布置了一层毒瘴，吐了几口血。
　　这样做，自然是免不了木木夕的一阵责怪。
　　“他身体已经快要到极限，每天都忍着正常人受不了的痛。你却还要糟蹋他的身子，早知道在三年前说什么都要把你灭的连渣都不剩！”
　　面对木木夕的咬牙切齿，心魔只是把他说的话全都当成了耳边风。
　　“木木夕，你可知，若不是你那傻乎乎的主人叫我怎么做，我会干吗？现在用他身体的可是我，还好由你主人帮我承受着，不然这么吃亏的交易，我可不做。”
　　只是这些话，木木夕一个字都没能够听到。
　　七日之约终于到了，心魔自愿把身体还给墨尘。可是墨尘却迟迟不肯醒来，陷入一片昏迷。木木夕感到熟悉的气息，知道墨尘回来了。刚想把人叫醒，结果却听见外面闹哄哄的，便出去一探究竟。
　　“这下看你们往哪儿跑！你们已经逃不出这个绝命谷了，是乖乖的束手就擒，还是继续无用的挣扎下去？”一人这样说道，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一时，讨伐之声震耳欲聋。
　　木木夕本来看到墨尘回来，终于是把心情弄舒畅了几分，被这些人一搅和也就变得糟糕了起来。怒道：“我说你们一天像个苍蝇一样嚷嚷不烦吗？既然人都来齐了，还问什么？要战便战！磨磨唧唧的，看见都心烦。”
　　刚才不绝于耳的讨伐声止息了，面对木木夕的这一番话，众人只有用沉默来回答。毕竟以前没人敢这么对自己说话，被人骂的这么难听，心情好，那才是真的怪了。
　　他们将人分成了两批，一批寻找墨尘，另外一批对付木木夕。木木夕自然是不会料到所谓的“正道”能干出这种事来，专心的对付着一批人。
　　另一批人由苏落尘带头，进入毒瘴。修为略低的都死在了毒瘴手里，出来的就只剩几百人了。绝命谷实在太大，又让苏落尘给分成了十组人。每组约有四十人，分头行动。
　　不知怎的，绝命谷里出现了诡异的白雾，越聚越浓，让人看不清。在大雾中失去方向，一时找不着东西南北。
　　而大雾的中心则是有两个模煳的身影，定睛一看，不就是苏落尘她们苦苦寻找的墨尘与不参加这次讨伐的夜烁光吗？
　　夜烁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亦善，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会就这样在原地待着等死的，与我走，离开这里。隐姓埋名过个几年，一切都会变好的。”
　　墨尘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怎么了？没什么，就只是心死了而已。以前我不会在原地等死，是因为我有必须完成的事支撑我活下去。现在，没了。不，微光，回不去了，我们……都变了。”
　　对，我们，都变了。变得陌生，变得一言不发。从曾经的无话不谈，到现在的寡言少语。
　　闻言，夜烁光一气之下，直接扬起手给了墨尘一耳光，气愤道：“心死了？心死了才好，不会有任何束缚你的东西。你是不是动情了？我们这一种人要记住这句话：”无情尚可独活，有情必死无疑。”现在放下一切与我走，还来得及。”
　　墨尘被夜烁光一巴掌打过，脑子似乎清醒了点，把头偏过去，阴笑道：“没错，动情了。既然都必死无疑了，你为什么还要来管我？我只不过是你夜烁光利用完后，随时可以丢弃的一枚棋子而已，对你而言，我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大的代价来保全我？好，那你说，如果我走了，那夕怎么办？”
　　夜烁光似乎是意识到他刚才那一巴掌好像……太过了些。略带歉意道：“对我来说，你不是一颗可以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你墨尘，是我夜烁光的家人。那只朱雀还可以独自再撑一段时间，他们的目标是你，想必不会伤害朱雀的。”

第三十六章：围剿（2）
　　“你真的变了，如果是从前的你。绝对不会做出如今这种，先考虑别人的安危，再思考自己的选择。你难道忘了，你以前选择这样做的下场，是何等的狼狈不堪吗？”
　　墨尘听到这话更加不乐意了，转过身，手抚上没有黑绫的眼，突然冷声道：“我……从来都没有过家人。对你来说，我不能丢，夕就可以了？对我来说，夕是绝对不能被丢弃的！夜宗主，请回吧，我就当你没有来过。如果你还不肯罢休的话，那就别怪我动手了。或者更严重，被仙门百家发现了你与我还有关联，夜家会怎样，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不是向来最看重你夜家的利益了吗？赶快离开吧，趁我反悔之前。”
　　夜烁光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可墨尘却已经铁了心的要赶自己走，把自己留下。还下了这么强硬的逐客令，夜烁光便也只有无奈拂袖离去，只是夜烁光不知为何。莫名的感受到胸口闷的慌，让他皱眉。
　　墨尘刚走到一棵树旁，坐下想休息一会儿，又担心木木夕撑不下去，想去帮一下忙。站起来往浓雾包围的森林外围走去，好死不死的，刚好撞见苏落尘她们一行人。
　　苏落尘直接向墨尘发起一道带有全力的灵力攻击，并且美名其曰的对其他人说道：“先把他控制住，这样才不会让他把更多的人误伤。”其他人对此说法自然是每一个字都听了下去的，并且还说苏落尘下手太轻，应当下手再重一些的，好让他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感受到一股危险正在逐渐向自己靠近，墨尘下意识的往攻击的死角躲了躲。可苏落尘又岂会让墨尘躲开？便改变了灵力攻击的方向，直接硬生生的打上了面前的这人。
　　已经撑到了极限的身子，又怎能承受来自修道之人的全力一击？更何况，还是修为高深的那一种？墨尘在被灵力击打到的瞬间，被击飞至身后的大树上，硬是砸出了一个大坑。
　　苏落尘见此正得意，刚想叫人将墨尘擒住。回头一看，除了自己以外的全部人全都抽搐不止，全都倒在地上，表情十分痛苦。在这个时候，墨尘从坑里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冷笑不止。
　　这是因为在被苏落尘击飞之前，墨尘唤出了这附近所有的毒虫。现在墨尘如果要控制着这些毒虫已经不需要吹口哨了，只需要一个手势，它们便可会意。毕竟，畜生这种东西，最好驯养。
　　苏落尘不断的用灵力攻击着那些不断朝自己涌过来的毒虫，对着墨尘恶狠狠道：“墨尘，等我解决完这些死虫子以后，下一个就是你！给我等着。”也不知道这些毒虫是从哪儿来的，真的恶心死了！数量又多，毒性又强。等等……之前，好像在哪见到过。
　　不知是什么原因，连叶凌风都杀不死的毒虫，竟被苏落尘一下就清理了个干净。因为她的身上，好像比那些倒在地上的萧家弟子多了一个荷包。
　　苏落尘走过去，一把捏住墨尘的下颚，露出了最为真实的一面，笑容阴狠道：“墨尘，我其实真的很好奇。你一个男人长这么一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是用来做什么的。”顿了一下，又乐呵呵道：“想必在叶家，你应该被不少人糟蹋过吧？”
　　实在不知苏落尘在这个时候提这个问题，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听见后半句话。墨尘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语气不善道：“不知苏道长在这个时候提这些……是何意图？”
　　又学着苏落尘的样子顿了一下，才笑眯眯道：“墨尘有一个问题一直不明白，不知苏道长三番五次对我下杀手是为了什么？苏道长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动手吧，你也不似那种”蛮横无理”之人。”
　　苏落尘而后又勐的一踢，将墨尘踩在脚下，一手拉扯着人的马尾，慢慢的说道：“你都已经这么脏了，还妄想去玷污萧道长？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识好歹。我伤你自然是为了帮萧道长以绝后患，免得被你这种人带入歧途。”
　　我辛辛苦苦追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这么可能就轻易的被你夺走？我不甘心，所以……只要你墨尘一死，那么他的心肯定会重新回到我的身上。一定是这样的，绝对是他耍了什么花招，让萧道长看错了他。
　　墨尘也懒得去挣扎，不过嘛，被人踩在脚下。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苏落尘与墨尘便又结下了一个大的梁子。笑吟吟道：“我脏不脏，不用苏道长你来说，我自有分寸。一口一个萧道长叫得多亲热啊，我怕你是对萧笙动了不该有的非分之想吧。”
　　顿了一下，又用着平时淡漠的语气继续说道：“我见你因为萧笙对我，比旁人好了那么一点，从而引发了你的嫉妒。所以，你才会对我起了杀意。苏道长，我说的没错吧？”虽说是这话疑问，但墨尘但语气已经肯定了最后的答案。
　　苏落尘见墨尘已经猜中了全部，但也不打算再演下去，露出了自己的真正面目。用灵力狠狠的扼住墨尘的咽喉，可就是不将人彻底杀死，让他苟延残喘的再活一会儿。苏落尘很是期待墨尘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表情是怎样的。
　　墨尘被掐住，已经唿吸不过来，缺氧导致眼前一黑，神情恍惚。右手艰难的伸了出去，想要去拿到自己腰间的蛰眠。
　　可是苏落尘哪里又会让墨尘就这样轻易拿到蛰眠？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苏落尘抢先一步抢到蛰眠，将它随手丢到地上。苏落尘在不经意间瞥见了墨尘的右手只有四根手指，顿时起了一个新主意。
　　拿出自己身上的小刀，勐的往墨尘的左手刺去，阴笑道：“墨尘，既然你的右手都缺了一根，那不如……我帮你把你的左手也变为四根。这样才更显得吉利些，正所谓”好事”要成双嘛。”
　　“不要……嗯！”
　　就算已经麻木，可墨尘依旧能够感觉到从自己左手小指处传来锥心噬骨的疼痛。但有一瞬间，血泪浸满了眼眶，脸上的平静也终于被打破变为痛苦。可这……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
　　露出这样脆弱的神情来，是因为兄长说过。每个人的姻缘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好的。是靠着一根无形的红线而连接起来的，而这一根无形的红线则是绕在左手小指上。如果左手小指断，则姻缘断。哈～现在好了，不仅连真心话都说不出来，就连这一生独一的姻缘线……也断了。
　　苏落尘看着墨尘这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心情大好。将人举至最高，又一下重重地摔落在地，只留下一句：“墨尘，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就让你再多活点时间。反正啊，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多苟延残喘一下吧。”最后又重重地踢了几下墨尘的小腹，多加嘲讽了几声，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这个时候，萧家石室的大门已经被打开，而里面的人也似乎已经人去楼空。只是一路干涸的血迹，也似乎是在预示着最后的结局。
　　墨尘被苏落尘摔落到地上时便再无动作，努力的向前爬去，他不能就这样倒下，他还要去帮木木夕。而左手小指处传来的疼痛时刻提醒着自己，此仇非报不可！
　　苏落尘，只要你落在我手上，我必定会让你过的生不如死。在黑暗中摸索到了被苏落尘丢在一旁的蛰眠，拔出蛰眠，小喘着想扶着东西站起来。
　　“木木夕还在前面，我……绝对不能就这样在这里倒下拖累他，我要去跟他一起并肩抵抗。”墨尘现在是走一步就摔一次的情况，拿着剑当做拐杖一样。杵在地上，是现今自己唯一可以用来支撑自己站起来的东西。
　　一步一步的走着，摔了就自己慢慢撑着剑爬起来。若是叫别人瞧见了，定当会狠狠的大肆嘲笑一番。墨尘现在的这一副样子，无非就是在烂泥里面打滚，爬都爬不起来的狼狈模样。当真是……比一条身为畜生的狗都还要不如。
　　走着走着便又摔了一跤。“就快到外围了。”墨尘的蛰眠却不小心被丢的远了，墨尘便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往前摸索。
　　摸到了，不过却也感受到了另外一股气息出现在自己面前。冷笑一声，墨尘便用剑撑着地站起来，道：“萧道长，你是来与我看笑话的？”
　　来人正是萧笙，他本想去见墨尘最后一面的。结果却……看来自己就只能给他带来不幸与伤心。憋了许久，才憋出来一句话：“我，是来带你走的，不要多想。”

第三十七章：围剿（3）
　　“不要多想？我倒也没有想到哪里去，只是……跟你走？去萧家？我可不想去那是非不分之地。”墨尘感觉到了毒素正在飞快的侵蚀着自己的身体。“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失控的。”身体无端的在发抖，而且颤抖的幅度也变得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
　　在外围，大雾没有在中心那么浓郁。萧笙又视力敏捷，一下就将墨尘的状态尽收眼底。可那人说的话，实在让自己心寒。轻叹一声，还是轻声细语的说道：“是非不分？你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告诉我，我会尽全力帮你。”
　　萧笙啊，我都对你这样了，你还这样待我，真是个傻子！不要再对我这样好了，我怕，我怕我掉进你的温柔漩涡中就再也爬不起来了。墨尘直接狠下心，出口讽刺道：“我没有什么难言之隐。告诉你也无用，帮我？算了吧，保不齐，还会死呢。”
　　我若说出事实的真相，除了夜烁光会相信。萧笙，你……应该也是会信我的吧？不过，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会亲口说出来的。这个秘密，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吧。
　　“墨尘，为什么我想对你好点，你就是不肯接受呢？”萧笙的眸子似有星辰闪烁，可听见墨尘的话，连同希望也一起消失。不再用温柔的话语，而是恢复了以往的冰冷，道：“事到如今，你不走也得走。”并逐渐向墨尘逼近。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感受到人的不悦，而后又步步紧逼起来。渐渐被人逼退至树前，退无可退。墨尘便也对萧笙似释怀的说道：“萧道长，杀了我。”语气十分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再这样耗下去，我是真的会控制不住伤人的！
　　“什么？”萧笙被墨尘突如其来的这一句话惊在原地，他实在是想不到。墨尘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己……杀了他。一把拉住墨尘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为人把脉。
　　可刚一碰到，就满手的鲜血淋漓。萧笙这才发现，墨尘的左手小指……也没了？而且还在流血，足以证明是刚才没的。他自己不可能动手，那又会是谁抢在自己面前见到了墨尘，并斩断了他的左手小指？
　　墨尘被人拉住手，就觉得很是抗拒，可又没有多余的力气将手收回来。只能任由人拉着，然后又从嘴里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道长，杀了我吧，求你了……”语气类似于呜咽，却又不似那样脆弱。
　　萧笙查探到了墨尘已经是无力回天了。听见人，竟然如此低声下气的求自己杀了他，心中一抽，似万根银针刺入心脏一般。语气又软下来道：“跟我走，好不好？我可以救你的，只要你跟我走。”
　　墨尘见萧笙不肯杀自己，因为人是嫌弃杀了自己会脏了他的手。便握紧手中的蛰眠，准备刺入心脏的前一秒。蛰眠突然掉落在地，在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的刺耳。右手在不断颤抖，发出无奈的苦笑。“我已经虚弱到连剑都拿不稳的地步了吗？”
　　掉落在地上的蛰眠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无可奈何的心情，发出了似悲鸣的响动声。
　　萧笙见墨尘动手想要自杀，好笑的是，那人已经虚弱到连剑都拿不稳了的地步。皱眉，不解的问道：“墨尘，为什么要杀了你？”语气不解，但从萧笙口中说出来，又像是在逼问。
　　墨尘不能说，也不想说。想到了另外一个法子，反正萧笙离自己这么近，这样好的机会，不用白不用。伸手去摸索萧笙腰间的惊世，将惊世拔出就往自己身上刺。
　　萧笙见此，一把夺过墨尘手里的惊世，拿在自己手上。他的举动，实在是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眉头越皱越深，道：“你当真……就这么想死吗？”
　　墨尘无言，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萧笙。无力的顺着树滑坐下去。刚一坐下，一股腥甜涌上咽喉。用手捂住嘴，努力不让人看出来自己的异常。可萧笙是大夫，又是修道之人。墨尘的这点小心思，又怎会瞒得过萧笙？
　　看着墨尘这般逞强，问他又倔强的什么都不肯说。萧笙无奈的叹了口气，空出另外一只手放在墨尘头上，顺着柔软的发丝轻揉了几下。似乎在这一种时候，是一种无言的安慰。
　　当人的手放在头上安慰时，墨尘逐渐失去的意识也瞬间回笼，好像身上万蚁噬骨的痛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现在是个好机会！”墨尘趁萧笙放松警惕的时候，直接蹭起来往惊世上面撞。
　　惊世直接一剑刺进了墨尘的心脏，终于……解脱了。“噗。”闷在嘴里的血，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溅了萧笙一身。不过颜色却不是鲜红，变为了中毒后的紫红色。“道长，不好意思，你的衣服被我弄脏了。”
　　墨尘的那一口血正好吐在了萧笙衣袍上绣着梅花的位置，让原来代表纯洁的梅花变得妖艳。
　　萧笙见墨尘心口渐渐沁出鲜红的血，听闻人说的话却斥责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这些？你就不能多关心关心自己吗？！你为什么这么傻？好端端的就往剑上撞。”说罢想把剑拔出来，为人止血。
　　这大概是墨尘见过萧笙最生气的一次了吧，从来就没有听见过萧笙说话说的这么大声。未等人将剑拔出，一把抱住，而惊世则是穿透了墨尘的整个身体。声音极小，却足以让人听到。“道长，不要动，让我再最后抱你一次，就一会儿。“
　　萧笙在生气之后又是一阵伤神，“为什么一定非死不可？为什么到死都不肯告诉我真相？你当真就这么厌恶我吗？”接二连三的问题浮现在萧笙脑子里，听见人想要抱一会自己。双手僵硬且颤抖的将人抱在怀里，如此小心翼翼，像是视若珍宝，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将怀中人弄丢了。
　　“道、道长，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个恶人这么好？我不值得你为我这样做的。”墨尘气若游丝，还是咬着舌头让自己勉强清醒的说完这些话。因为他想知道，知道萧笙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总不可能是平白无故吧。
　　萧笙唇齿轻颤，与墨尘道明了自己的心意。“因为你不是恶人，至少……在我的眼里你不是，还有，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很高，很特殊。”最重要的一点，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只不过这一句话，萧笙憋在了心里，他不敢这样说，他怕墨尘会因此更加厌恶自己。
　　墨尘明显不会料到萧笙会拿出这一套说辞，心窝子也不痛了，变得暖和了起来。墨尘对此感到疑惑，“为什么我听到萧笙这样说，我就会变得异常高兴？为什么我已经死了的心，还会有跳动的迹象？”
　　萧笙则是将墨尘心口处止血，可现在止血也似乎已经太晚了。血已经差不多都流光了，墨尘的唇色已经发白，脸色毫无血色。生命的迹象快要完全消失，萧笙赶紧把灵力像不要钱似的往墨尘的身体里传输。
　　“道长，不要浪费灵力了，对我来说没用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还不知道吗？再说了，我早就成了一个废人，灵力对我来说，根本就是徒劳无用的。”
　　墨尘说完这话已经没有多少意识存在了，只有缓慢的心跳声让自己知道自己还活着。
　　可墨尘虽然这样说，萧笙却还是一刻不停的传输着灵力。嘴里念念有词的说道：“不，不会的。你不会死，我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呢。”萧笙见人意识越来越模煳，轻轻的拍打着人的脸，让他保持清醒。
　　墨尘嘴角的血也已经干涸，变为深红色。见人还是不依不饶的给自己输着灵力，不由得皱眉。不过墨尘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说话了，他现在就连每一下唿吸都觉得异常的困难。“道长，其实……我……”话还未说完便倒在了萧笙怀里，再无半点动静，身子逐渐变得冰冷，失去了温度。
　　道长啊，你可知。那一句：其实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是真的。呵~只是可笑的是。直到死，这一句真心话我都未能亲口对你说出来。
　　其实，连墨尘本人都不知道的事，萧笙在自己死亡的前一秒，占据了自己的整个大脑。萧笙在自己心里的地位，已经在无形中排在了第一位。
　　萧笙见人说了说了就没声的情况，感受到人没了动静，又轻摇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紧紧的抱住人，缓缓跪坐在地上。把人平躺的放在自己腿上，抚摸着人因失血过多而过度苍白的脸。

第三十八章：围剿（4）
　　老天再一次应景的下起了朦胧细雨。不过，在此之前就已经有几滴湿润，抢先一步滴落在墨尘失去血色的脸。现在倒好，与细雨交错在一起。也实在是分不开那几滴湿润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这时，在另外一端苦苦支撑的木木夕也受了重创。“尘，怎么会？不可能的！”可精神上的创伤足以证明，墨尘……的确已经死了，彻彻底底的死了！身上的疼痛，也不及内心传来的万分之一。
　　木木夕的双眸的颜色从纯正的红色变为了带有黑色的深红，这是……入魔的前兆。身上的凤翎也在变为深红色，变为了跟他母亲一样的颜色。暗红色，代表着不详，是为诅咒。
　　主人已经死了，自己也不能就这样苟且偷生吧？只不过木木夕相信，墨尘一定会再次出现于世。“吾今日在此立下此誓，若非吾主重现于世，吾将永不苏醒。以吾这一命作为代价。”
　　众人接下来只见木木夕变为蛋的形状，飞往白骨峡的深潭当中。也许是因为入魔的原因，连带着蛋的颜色也变为了暗红色。
　　“接下来该怎么办？”有人疑惑道。萧瑓也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走吧，墨尘那边会有人处理的。”或许真的如那只朱雀所说，墨尘已经死了，不过还有机会回来。世事无常，谁又能料到后事呢？对吧。
　　良久，萧笙抱着墨尘。捏了个清洁咒，将自身和墨尘身上的血污清理干净。这一刻，对萧笙来说，墨尘是在自己心上的稀世珍宝。
　　萧笙把人整个拦腰抱起，步子走得慢，且异常沉重。脸上扯出了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对着怀中已经“沉睡”过去的人轻声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现在，墨尘，我们走，我带你……回家。”
　　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无用了。人已经死了，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对不起，是人们口中最无用的一句废话。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他大概就不会是如今这个结局了吧。
　　萧笙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把墨尘带入了自己的石室，并在进去后设下禁制。除了比自己修为高的，谁都不能进来。
　　萧笙坐在人的面前，双眸失神的盯着墨尘看，手不自觉的抚上人的脸，认真的对着人说道：“如果你能醒过来，对不起，我能对你说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只要你能醒过来，叫我一声道长。随便你想怎么干，都可以。你去砸店，我也不会阻拦了，我陪你一起闹，好不好？”
　　只可惜，无论萧笙用什么语气，说什么话。他认为只是“睡着了”的那个人，永远都不会醒了。
　　再也不会突然蹦起来对着自己嬉皮的说道：“道长，我骗你的，你怎么当真了？”
　　一切，都只是萧笙在自欺欺人而已！
　　又这样盯着墨尘看了一夜没合眼。萧笙发现墨尘的身体正在快速的腐烂，就算用灵力护体也是于事无补，徒劳无用的。没办法，就要找了个好地方让人葬下。
　　没有写上墨尘的名字，只写了两字“亦善。”因为这个墓如果被人发现了的话，肯定每天都会有人在此唾骂他，让他死后都不得安宁。
　　萧笙此次下山的时候遇到了一户人家，不过也没有在此多做停留。他还有事没有完成，他心中有一个问题。旭家灭门之事肯定有什么被隐瞒了。但是为什么，就连控心箫加上《失心》，都不能从墨尘嘴里问出一个字？
　　那户人家只有一个女孩和一个老妇人。小女孩从来未见过长的如此好看的人，拉着老妇人的衣袖，兴奋的说道：“快看快看！好一个眉眼含星的男子啊。”心里暗想着，长大以后一定要嫁给这种男人。
　　萧笙只是用余光淡淡的瞥了一眼女孩便快步离去了，不过那老妇人却看到了什么，轻叹又是一个痴情人。语重心长的对小女孩道：“傻孩子，那个人的眼里哪有什么星辰？你不觉得，他眼中的那颗星……已经悄无声息的落下了吗？”
　　那女孩也没经历过太多人情世故，还不懂该怎么为人处事。听到老夫人语重心长的话语，只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心想道：“那在他眼里的那颗星是什么？是一个人吗？又为什么会落下？”暗自决定自己以后可不能让自己眼里的那颗星辰也落了。
　　在民间流传着这样的一种说法。人死后，三魂六魄并不会立刻前往轮回路。而是等头七之后，自己选择前往轮回，或者是留下来完成自己未了的心愿。
　　还有一个选择，不过这个选择基本没人选过。因为过程痛苦，且可能魂飞魄散，世间再无自身存在过的痕迹。这个选择就是——散魂。
　　散魂就是将自身魂魄分散，不过散魂中的途中要承受的痛苦，不是人们理解的到的，因为没人成功过。而且一旦下定决心了要散魂就不能反悔，不然的话将被直接抹除。
　　若散魂成功，被分散的魂魄会带着一段记忆找到自己的归属。散魂之法，一般不可破解。只是到底解不解的开，世事无常，谁也说不准。万一……哪一天就解开了呢？
　　自墨尘失去知觉以后，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虚无渺茫之中。到底过了多久，这谁又会知道呢？他用尽了力气才重新睁开眼，还是一片漆黑。人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魂魄就是什么样子。
　　“只剩七天了，随便看看吧。”墨尘如今也就放下了一切，用最后的一段时间再好好“看看”这世间的一切吧。只不过，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放下一切，只有墨尘心里自己清楚了。
　　墨尘即刻动身出发，谁知道刚走进一座城里的小巷，就撞见了极其不好的这一幕。虽然看不见，但是只靠听觉，就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别、别过来。我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儿，身无分文，有几次差点被冻死在这个无人小巷。求你们了，放过我吧。”小孩的声音是慌乱无措的，如果有人盯着他的眼睛看，定会看出这个孩子……在说谎！
　　墨尘听到这声音，是个男孩。只不过看不见，不知道男孩在说谎。在脑子里面自行脑补出了这样的一番画面：一个身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的瘦弱男孩，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人逼退到了小巷的墙角，无路可退。
　　未等墨尘来得及仔细思考下去，一堆又高又壮的大汉，将男孩团团围在一个角落里。为首的那人道：“你今天要是不把你偷的钱全都交出来，你就不要想着离开！或许爷几个一高兴，兴许还能赏你几个铜板。”
　　墨尘又开始回想起了旭家的那一幕，联想到他听的东西。这世间，没有这么容易被看透。人心这个东西在里面纵横交错，实在是复杂得很。以后看见这些，一定要弄清楚原貌才能下定论，不过……怕是没有以后了。
　　那男孩摇了摇头，护住自己腰上的钱袋，道：“不行，我不能把钱还给你们。我要是还给你们了，就会死人的。不然，不然这点钱算我借你们的，我以后慢慢还行不行？求你们了。”说罢竟当面下跪给大汉们磕头。
　　大汉们看着这样一幕无动于衷，还有几个竟然还哈哈大笑的嘲讽起来。待男孩把头磕出血后，为首的那人一把抓住男孩的头发，将人提在半空中，打了一耳光，恶狠狠道：“就磕这么几个头，还想把钱全都拿走？没门！今天你要是不把钱交出来，先死的那个人就是你！”
　　“啧，没用的。”墨尘暗自咬牙。这个时代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一个弱小的人去求比自己强大的人，会有用吗？
　　就好比如一只蚂蚁和人，假如你不小心踩死了一只小小的蚂蚁，你会去在意吗？不会，因为蚂蚁对人来说，太弱小了，根本不值一提。
　　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曾经也干出过这种“傻事”。就为了一顿饭，匍匐在别人脚下苦苦求饶，受尽侮辱后才得以饱腹。
　　只不过，吃的是别人留下的残羹剩饭，可笑的是当时自己以为那就是最好吃的东西。像一条狗一样吃着别人施舍的东西，不，自己连一条狗都不如，连狗都吃得比当时的自己好。
　　那男孩的下场也可想而知了，自然是不可能将钱袋还给大汉们。遭到了大汉们的一顿毒打，被打得不成人形。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最后实在是受不了，男孩只有把钱袋还给了大汉们。
　　收到钱袋后，大汉们却还是不肯停手。直到将人打至晕厥，这才惺惺骂了几句就离开了。男孩就这样一个人昏迷在了冰冷的小巷，就算有人经过看到了这个可怜的孩子，也没有一个肯上去管管。

第三十九章：本性（1）
　　墨尘只有在原地干着急，他现在看不到，不知道人死了没有。又是魂体，现在力量太弱小，连东西都碰不到，想去救人又没有办法。现在，就只能等着男孩自行苏醒了。
　　到了晚上，夜风刺骨。似乎是因为彻骨的寒意，男孩的眼睫毛轻微颤了几下，似乎快要清醒过来。
　　男孩浑浑噩噩的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脑子揉了几下。待脑子清醒了点后，不顾身上的伤势，开始往某一个方向狂奔而去。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墨尘也就只有跟着男孩一同跑去。
　　男孩的脚步声轻缓了下来，进了一间屋子。对着里面一位现在咳嗽不止的人说道：“奶奶您没事吧？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能把您看病的钱凑齐，您该怎么办啊？药已经有三天都没有用过了。”
　　墨尘心下一惊。这就是你为什么要去偷钱的原因吗？可是那男孩刚刚说他自己分明就是一个孤儿，无依无靠的啊。也罢，现在就静观其变，看接下来的情况如何吧。
　　老妇人在昏暗的烛光下，看到了男孩被冻得发紫的唇，还有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皱眉担心道：“孩子，为了我这样一个将死之人，这样做，真的值得吗？”这是老妇人的一句真心话，其实，她也就给了那男孩吃了几顿可以饱腹的饭而已。
　　男孩听这话，双手勐的紧紧的拉住了老妇人的手，点了点头，道：“当然值得，就算是豁出我这条命也值得了。要不是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遇到您，给了我一口饭吃。我怕是……早就去见阎王爷了吧。”暗自握紧拳头，发誓一定要将老妇人的病给治好。
　　墨尘听着接下来的对话，了解到了事情的一些内幕：那老妇人原本是有一个极为孝顺的儿子，可谁又能够想到，天有不测风云。老夫人的儿子在一场洪水中不幸去世。
　　直到年老，自身得了肺痨，可又没钱去看病。拖到现在，已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在一次意外中遇到了快要被饿死的男孩，将他抱到自己温暖的屋子里，待人醒后，准备了几碗大米粥给人喝下。
　　男孩在街上去讨饭，不但没有讨到，反而被人狠狠的毒打了一顿。拖着疲惫的身子去了最近的一户人家，本来以为会被人赶走，没有料到被人救起，细心对待。不仅给了自己一口饭吃，还给了自己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家。
　　男孩一开始并不知道老妇人有肺痨，老妇人也极力的隐瞒着男孩不让人知道。可纸包不住火，老妇人有一日咳血的场景，刚好被前来探望的男孩撞见。在男孩的百般追问下，老妇人终于说出了实情。
　　知道实情后的男孩下定决心要筹到很多钱，将老妇人的肺痨完全治好。只是乞讨是肯定不可能凑这么多药钱的，所以男孩就想了一个法子——偷钱！所以，今日墨尘才会刚好撞见，那男孩被人逼要钱财的那一幕。
　　那男孩偷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当事人老妇人定是清楚的。可是多次劝导也无济于事，由于年纪大了行动不方便。便也只能任由男孩每天上街去偷钱了。
　　老妇人见男孩都被人打成这样了还不忘关心自己，心中一暖，幽幽的长叹了一口气，摸着男孩的头发，道：“孩子，那天我救你，只是不想看到一个生命，在我面前就这样白白流失走了。孩子，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和性格与我的儿子很像，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男孩见此也没有说什么，就只是轻笑了几声，对着老妇人开心的笑着说道：“奶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呢？奶奶不必再劝我了，我说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的！奶奶若是不嫌弃，倒是可以把我当做是你的儿子来对待。”
　　见人的态度这么强势，也就打消了劝阻那人的念头。老妇人慈爱的看了一眼男孩，从柜中拿出仅剩的一点伤药，为男孩一边仔细擦拭，一边喋喋不休道：“你呀，我都到了这么一把年纪。只希望有一个能多陪我说说话的人，便心满意足了。下次不要再去偷那些人的钱袋了，不痛的吗？”
　　看着人把最后仅剩的一点伤药都像不要钱似的涂在自己身上，心中不免一阵肉疼。那得要多少钱啊？但又不能这样拒绝了老妇人的一片好意，便接着人的话说了下去。“只有那些人的钱多一点嘛。”
　　又挠了挠自己的后脑，男孩又傻笑道：“其实……也没有这么疼的啦，过个几天便不痛了。奶奶你不用这么担心我，应该多担心担心自己的身体才对。”
　　老妇人为人上完药后，听见人的刚才那一番话，只觉得好气又十分好笑，最后忍着笑意道：“是钱重要一点还是你的身体重要一点？”
　　老妇人说着说着用手轻弹了一下人的额头，道：“小孩子，我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自己的身子能不清楚吗？倒是你，时间还有很多。孩子，记住奶奶的这一句话，对你以后有莫大的帮助。”
　　男孩紧紧握住了老妇人的手，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人在这世上来走一遭，时间很短。但是你可以随心所欲的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切记一点，不要因为世俗而放弃了你的愿望。”
　　那男孩虽说从小在市井滚打摸爬的长大，世间的道理也懂了不少。可是对于老妇人的这一番话，实在不能够完全理解，只能将老妇人说的话记在心里，慢慢参透。“奶奶，您先休息休息吧，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做好了。”
　　老妇人自然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自从救了男孩之后，男孩每天便会帮自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报答恩情。待男孩走出门以后，老妇人拿出了藏在枕下的手帕，捂着嘴咳嗽起来。良久……把帕子从嘴边移出一点距离，入眼的却是一片刺眼的鲜红，显得特别的不详。
　　男孩出了门之后自然是没有立刻就离开，而且把耳朵贴近窗边的那个位置，听着屋子里面的动静。“不行，今晚绝对要让奶奶喝上几副好药。”男孩做完了手上的杂物活后，便趁老奶奶不注意，偷偷跑去了街上的药堂。
　　“为什么这么傻？别人这只是好心给你施舍了一口饭吃，你就连命都要豁出去？”要是当年我也这么被人对待的时候，能离那个人远一点，是不是结局会变得不一样？墨尘心下暗道。
　　不会被人玷污，不会眼睁睁看着兄长在自己面前死去，不会失去双眼与金丹。不会看着叶子雅与木木夕为了保护自己而牺牲，而自己就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
　　也就不会遇上萧笙，不会对他起了戏弄的心思。不会连带着自己也深陷进人的温柔漩涡不可自拔，更不会连一句真心的话都不能对人说出口。
　　呵，就算是到死前的最后一刻，也没能把心悦两字亲口说出来。“墨尘啊，墨尘，你说你在这世上来走这么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墨尘的魂体飘浮在空中，喃喃自语道。
　　抬手在脸上摸到了一片湿润，似乎不多，但也足够挡住自己的视线。“为什么我还会哭啊？明明……我都已经没有心了啊。”墨尘赶紧将眼泪擦了个干净，听见男孩急促的跑步声。这才拉回了思绪，赶紧跟着脚步声追了上去。
　　男孩一跑到药堂门口就不管不顾的敲起门来，大吼道：“有没有大夫在啊？我要买药。”
　　里面的人本来是笑盈盈的推开门，刚准备说话。看见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脏兮兮的小孩，脸色立马就整个垮了下来，十分不耐烦的道：“你是来买药的？有钱吗？”
　　男孩点头应了一声，从口袋中陆陆续续的冒出了几个铜钱，底气不足道：“我、我就只有这几个铜板了，能不能先把药给我？我有了钱之后，一定先把钱给你们。”
　　开门的是个药童，见男孩只有几个铜板就说了一句话：“不好意思，药堂有规矩，必须先把钱付了才能进去拿药。我只是一介药童，做不了主，还请回吧。”说罢抬手就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男孩见此又急忙的去敲门，可里面的人压根就不理他。见此只好就此作罢，老妇人还在屋子里等着他，赶紧回去呢。又连忙的跑回了屋子，在门外敲了几下，发现没有反应。
　　心下一急，直接将门勐的推开。入眼的却是老妇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一番景象，直接跑过去，跪在床边，轻轻地拍着老妇人干瘦的脸，道：“奶奶，奶奶！你不要吓我，你醒一醒，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第四十章：本性（2）
　　男孩的手指颤抖的放在了老妇人的鼻前。“太好了，还有唿吸，还可以抢救一下！”男孩把老妇人背在自己瘦弱如柴的身躯上，快速的朝药堂狂奔而去。
　　原本就走了这么多路，也没见休息个一时半会儿的，更何况还只是一个孩子。体力早就透支了，再加上老天爷“特意”下了雨，路变得异常的滑。所以一路上摔了好几次，都是把自己当作肉垫垫在底下，不肯让老妇人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到了药堂之后，男孩像是发了疯似的敲着门。声嘶力竭的对着里面的人道：“开开门，救救人啊！快点开门啊，你们不是药堂的人吗？药堂里的大夫不是以济世救人为目标吗？你们这些人来说，钱就这么重要吗？！为了钱，连人命都不顾了吗？”男孩就这样边跪坐在药堂门口边哭喊道。
　　药堂的人又很不耐烦的把门打了开来，看着又是刚才的那个脏兮兮的小孩子。听见那孩子说的话，不由得觉得十分好笑。
　　药童讽刺道：“你以为看病不要钱的话，又哪来的钱去买药材给人用？如果没有钱，还有谁愿意把自家的钱倒贴进去？还有谁愿意学医术，谁还愿意当大夫行、医、救、人？”特意咬重了行医救人的这几个字，来提醒男孩看清这个世界的真正面目。
　　说罢，药童准备把门关上。可男孩却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力气，将药童重重地碰倒在地。用尽全部力气勐的闯进了药堂，准备去找里面的大夫理论理论。
　　可是只有他一个人就这样闯了进去，里面的人刚开始的时候被吓得一惊。缓过劲来后，里面的大夫就让一旁的杂役将男孩轰了出去，准备关门时却听到一句冰冷却坚定的话。
　　“你们……你们根本就没把人命放在眼里过，你们眼里只有钱！你们，根本不配做一名大夫！”男孩咬牙切齿愤愤不平道。
　　此话一出，药堂里面的人全都惊住了，就连杂役关门的动作也停滞在了一瞬间。有一个大夫，稍微比其他人反应得快了点，冷声道：“没有钱你来看什么病？趁我们没有发火之前，赶紧滚吧。”说罢，杂役就将门再一次当着男孩的面关上了。
　　“你、你们见钱眼开！比畜生都还不如，也不知道你们爹娘从小是如何教你们做人的。”男孩在市井那种地方呆的久了，自然而然也就听到了他这个年龄不该听的东西。直到现在，他被惹急了，直接将自己听到过的污言秽语全都骂了出来，那叫一个不堪入耳啊。
　　“不要再骂了，没有用的。反倒会激怒里面的人，还可能……把自己的一条命也给搭上去的。”墨尘直接出口阻拦，却忘了自己是魂体。这样做，是没有半分作用的。只有在一旁干着急，可是……又能有什么用呢？
　　里面的人似乎是被骂的生气了，又叫了几个杂役出来。将男孩团团围住，把人打了一顿。可这一次，男孩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这样承受着几个人未曾停过的拳打脚踢。渐渐的卷缩在一团，十分无助。像个刚出生的小兽，无人照看。
　　墨尘看不见眼前的情况，只是听见一阵殴打的声音。顿时心下一慌，又是这种场景，又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受。为什么连我死了都安生不了？双手抱着脑袋，大吼道：“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来帮帮他？”他实在是不想再看到又一个悲剧的发生了。
　　可惜，不管墨尘怎么唿唤。没有人能够听见，没有人，没有人会来。就算有人看到了，也只是远远避开，不敢去管不关自己的闲事。“放弃吧，沉溺在过去吧，停止叫喊吧，没有人会来。”这一句话一直重复在墨尘脑子里，让人心烦不已。
　　或许是打得太久吧，那几个杂役竟有些体力不支。最后一个人离开的时候，狠狠的又往男孩的腹部踢了一脚过去。暗骂道：“真是晦气！可别死在我们药堂门口。”
　　出奇的是，被人这么对待了一番，竟还能坚持到现在。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缓缓的走向老妇人。男孩将老妇人抬到一个角落，趴在人的身上，抽噎道：“奶奶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不仅治不好你的病，反倒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奶奶，你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墨尘忽而间冷笑了一声，脸上不再是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神情变为了一副冷然，自嘲道：“听天由命吧，该来的总会来，逃不过的。”
　　墨尘以前在那个天真的时候也曾想过，要用自己的努力来改变自己的命运。总认为，人定胜天。可最后天道好轮回，喏，自己的下场不就是这样吗？
　　男孩突然变得沉默，暗自咬紧了牙，握紧了双手，似乎做好了什么决定。俯身抚摸了老妇人安详的脸，站起来，不舍的看了最后一眼。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便去了街上夜晚最繁华的地方。
　　墨尘自然是醒了醒神，跟上男孩，想知道他又会去哪寻找生的“希望“。其实，男孩的魂魄已经开始离体了，那老妇人的也是如此。
　　那是……只有将死之人才会有的症状。一旦魂魄完全离开人体，人也就死了。可笑的是，那男孩竟还认为……那老妇人有救，还在想尽办法为老妇人筹钱治病。
　　“还算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只不过……现在这个世道嘛，最不需要的，就是这种有情有义的人。唯有把自己变得铁石心肠，才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墨尘暗自赞叹道。
　　无情尚可独活，有情必死无疑。这一点，墨尘自然是铭记在心。可惜的是，墨尘穷尽一生也没能够达到“铁石心肠”这个境界。
　　想必啊，这世上也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那般无情的吧。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岂非自己生在了那样的一个家庭长大，又怎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罢了，世事无常，后面发生的事，谁又能够猜个百分百的准呢？都到了这种时候，还抱怨个什么啊？安心看戏才是重要，对吧？
　　夜已深，太阳早就已经下山，月亮在此时恭候多时。在月光倾泻下，街上的中心位置显得十分突出。尤其是……灯火通明的——醉仙楼。
　　这里被人们称之为是男人的极乐天堂，可按正道的说法来看，这个地方又被称之为是烟花之地。其实说白了，就是那些无家可归的女人聚集在一起，以卖艺或卖身的方式生活下去。
　　还未到醉仙楼的时候，便听见女子和男子混合在一起的嘈杂之声。离的近了，墨尘便对此地是什么情况，猜出来了个七八分。这种地方，确实从未去过，就连最基本的男女之情都不明白。
　　他只知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事到如今，这男孩不去想其他法子救人，来这种大人才能来的烟花之地干嘛。
　　男孩走进醉仙楼，未见其人，先闻到的却是一片胭脂水粉的味道。闻到这种味道一时不太适应，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要不是为了救人，自己又怎会来这肮脏之地？找到一位自己认得的姑娘，问道：“请问冰心姑娘在吗？我找她有事。”
　　被男孩找到的是一位身穿红色显得妖艳的女人，现在这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把自己的衣服弄脏，却也没有生气。
　　笑容温和道：“孩子，冰心她现在正好有空。正在东边的小阁楼里休息，若是有什么急事的话，就快去找她吧。否则等下接客之后，她说什么都是不会见你的。”红衣姑娘指着东边的一个阁楼，对着男孩细细的解释。
　　“嗯，多谢了。”男孩只留了这一句话，便急忙往红衣姑娘所指的方向跑过去。“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沿途经过碰到许多穿着妖艳的女子，那些女子见此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倒像是……见多不怪。
　　墨尘在跟这男孩的路上多了许多疑心。“为什么醉仙楼里的女子把男孩当作老熟人来看待？为什么自称是一个孤儿？”墨尘提出的这两个问题也是有依据的。
　　如果像男孩那样的性子，是不可能一个人在外生活这么久的。绝对有人在暗中帮他，她们口中的那位姑娘，会是男孩的母亲吗？
　　男孩一口气跑到了东边的上好厢房中，气喘吁吁的对着眼前的美丽女子道：“母……母亲，能不能给我一些银子？上次给的钱，被、被我一不小心用完了。”
　　那被男孩叫成母亲的人本来心情看上去是不错的，但是听到“母亲”二字时，赫然皱起了眉头，放下手中的茶杯，不悦道：“姜离，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叫我母亲吗？上次给了你一千多个铜板，才不到半个月就被你用得一干二净？真是个败家子。”

第四十一章：本性（3）
　　姜离羞愧的低下了头，不好意思的小声道：“姜姑娘，对不起，我是一时情急才喊错了人，还请姜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姜离而后又勐地抬起头，激动道：“姜厌生，这算是最后一次的好不好？这次拿了钱以后，我就与你……再无任何瓜葛了。”一时情急将人的姓名喊了出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姜厌生见姜离执意如此，便也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最后见人在原地踌躇不止，这才叹了口气悠悠地起身。
　　姜厌生继而举止优雅的从床上拿出一个精美的匣子，转而递给姜离，道：“这是我半生的所有积蓄，你拿走吧。这次拿了钱，你我从此以后就再也毫无任何瓜葛了。快走吧，别让人看见了。”
　　姜离双手颤抖的接过了姜厌生手中，看上去无比好看的那个匣子。眼里一半是高兴，一半是伤心。这下，有了钱就可以给老妇人治病了。不过，从此以后就要与所谓的“母亲”形同陌路人了。
　　姜离在离去的最后，十分不舍的望了最后一眼自己的母亲，含着眼泪道：“姜姑娘，你放心，以后……我绝不会再来找你，干涉你的生活。还请你，保重自己的身体。”
　　墨尘这下才总算是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位叫姜厌生的女子是姜离的母亲，不知是什么原因，将自己的孩子一个人丢在外面。
　　不过，墨尘不知道的是。醉仙楼女子，一般是不会拥有自己的孩子的。姜厌生也不是个无情之人，便每个月都会给姜离一千个铜板，让他自个儿好好生活。
　　墨尘猜想，本来单凭那每一个月的钱便可以度过去的。不过姜离那一天快要被饿死，应该是有人抢了他身上所有的钱，所以在濒死的时候才会遇到那个老妇人。
　　那个老妇人救了他的命，姜离自然是把老妇人当做是自己的亲人。所以，当姜离知道老妇人的病情时，就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动动脑子也是能够轻易想出来的。姜离为了给老妇人看病买药，自然是花了不少钱的。每个月的一千个铜板，再加上自己以前剩下来的积蓄也很快便被用完。
　　又实在拉不下面子去找姜厌生要钱，所以也就想出了上街去偷钱的一个笨点子。最后实在是无计可施，就只有硬着头皮去找自己的母亲了。
　　只不过，现在虽说是有了足够的银子给人治病了。那老妇人的病情被耽搁了这么久，再加上又在寒冷刺骨的夜风中吹了这么久。
　　魂魄离体的趋势也越来越快，生机渐渐从老妇人的身体里流逝。墨尘悠悠叹了一声，暗道：“不管怎么说，这老妇人不管怎么样，都绝对活不过今天晚上。”
　　这姜离的一番心思，也算是白费了吧？待墨尘的意识被扯回到现实的时候，姜离已经是跪在了老妇人身旁，无端的哭泣着。
　　待哭累了以后，哽咽了许久，才缓过劲来，道：“奶奶，你不要吓我好不好？我有钱了，我带你去治病好不好？你醒来看一眼我可不可以？”
　　只是可惜了，姜离的这一番好意，算是被人辜负了吧？接下来，无论姜离怎么叫，那老妇人都不可能再醒过来了。
　　那姜离见此唿唤根本没有半点作用，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小心翼翼的伸出左手放在老妇人的鼻前，没有……唿吸！姜离这才瞪大了双眼，呆滞在了原地。
　　其实他知道老妇人已经死了，只是不敢去相信。不能相信老妇人就这么死了，他明明有钱了啊！“为什么人的生命这么脆弱？！”姜离忽然间仰天长啸。
　　“没错，人就是这么脆弱。随随便便生个病你都能要你的命，而且……在担心别人之前能不能先关心一下自己？”墨尘不由好言相劝。
　　可是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会感知到他的存在，他说的话，更是没有一个人会听到。自从绝命谷一役后，所有人都知道他墨尘已经死了。
　　虽说现在还有自主的意识，可终究只是魂体，会消失的。七日之后，便是最后的抉择了……届时，这世上的一切，就都不会再与自己有任何关系了吧？
　　姜离身上的伤早就恶化多时，又加上淋了雨，伤口又发炎。如果再不去药堂的话，怕是……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可姜离却硬是不肯离开，就这样趴在老妇人已经冰冷的尸体上一动不动。“奶奶，你带上我一起走好不好？没了你，我在这里生活下去还有意义吗？”
　　在姜离遇到老妇人之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过的都是那些枯燥无味的生活。自从老妇人救了他之后，老夫人就给他讲起了他儿子的故事。
　　姜离在其他人口中听到许多索然无味的故事，却在老妇人的口中变得趣味横生。渐渐的，姜离竟对这种平凡却又安稳的日子产生了眷恋。
　　想与老妇人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可，世事难料。老妇人已经离他而去了，那他……也就没有生活下去的意义了。
　　姜离小声的叫着奶奶，到了最后慢慢的没了声。手中抱着的那个精美的匣子也掉落到了地上，在两个衣衫褴褛的人面前显得十分讽刺。
　　墨尘一边在心里暗道这姜离怕不是个傻子，一边希望他能够开窍，先把自己身上的伤处理好，之后再跑来哭丧也不迟。可到最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夜风还在耳边唿啸着。
　　暗自咬紧了唇瓣，潮骂道：“你个白痴、傻瓜，天真！你以为你死了，一切就能解脱了？还有下一世，永无止境的轮回！只要你的魂魄未散，你就永远都不可能逃离这肮脏的尘世！”墨尘骂完了之后又离开了这里，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卷缩在了一块。
　　“为什么我都已经死了，还要让我来经历这些？明明……明明每个人从出生开始根本就没有任何错！为什么从一开始的天真无邪变得心狠手辣？”墨尘自问着。
　　“被这个世间逼的，被世人逼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墨尘问了自己后，而后又无神的喃喃自语道，像是在自问自答。
　　墨尘又开始失神的碎碎念着，后来又无端的大笑了起来。“哈，明明都已经堕落到了极点，却还是对这个世间抱有希望。真是……可笑至极。”
　　墨尘的一生经历，在脑子里如走马灯花般一一浮现。“或许，我这一生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可笑的错误。”
　　从小流浪在外，有亲人却不能相认的姜离。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儿子拉扯大之后，儿子却一个人走了，留下了一个孤寡的老妇人。不知为何不认亲的青楼女子姜厌生。为了钱，狗仗人势的大夫。
　　“这世上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表面看上去光鲜亮丽，背后却有见不得人的事。”墨尘小声的呢喃着，如醉酒般摆了摆手。心里想道：“这世上，能够站在最高洁的位置，身上没有一点污垢的人，大概……也只有萧笙，一个人了吧。”
　　忽而间如大梦初醒般明白了过来，都什么时候了啊？萧笙萧笙，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让我这么在意他。
　　墨尘啊墨尘，你要记住一点，你现在……已经死了，还在意这么多事干什么啊？心，莫名的痛了起来，苦笑一声。“我果然还是不能放下。”
　　墨尘现在只有一种想法，想找一个很尖利的东西，狠狠捅入自己的心窝子，看一下到底有没有痛觉。“应该，不痛的吧。肯定是了，如果真有个东西捅进来，绝对没有惊世一剑穿心的滋味好。”
　　墨尘现在回想起那一幕，心口总是隐隐作痛。不知道在自己死后，有没有人能替自己上个香什么的，或许……萧笙会帮我看一看的吧？也罢，现在就好好度过这最后的平稳日子吧。
　　太阳起来了，月亮也该落下了。晨曦洒在了小巷里两具无人理睬的尸体上。“我……也该走了。”墨尘企图去感受到太阳的温度，可是回应他的却总是一片冰冷。难道，有些人天生就该活在黑暗里？有些人注定就可以沐浴在阳光下？
　　世道，不公啊……在黑暗彻底被阳光替代之前，墨尘只留下了一轮残影。阳光总有照射不到的地方，在某些小角落里，总会有一点肮脏的东西，不是吗？“我虽代表黑暗，但你也不一定代表光明。”
　　另一边，萧笙在绝命谷中尝试“唤灵。”唤灵是萧家弟子通过演奏乐器的方式，来与这世上逗留的魂魄沟通的通灵术。
　　自墨尘的尸体下葬后，萧笙便在这里坐着，吹了许久的箫。这里被叶家扔下来，死的不甘心的人化作的怨灵太多。萧笙也一时间不好找，他也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去找。

第四十二章：本性（4）
　　直到找到一个认得墨尘的怨灵，并为萧笙指明方向。他按这个方向不分日夜的赶过去，那怨灵指的方向是对的。他能感受到身上那股独特的墨香味，越来越近。只可惜的是……他来晚了。他只是看到了小巷里无人问津的两具冻骨，好心将他们葬在了一起。
　　而后又踏上了寻找墨尘魂魄的道路。
　　“墨尘，你一定一定要等我。”
　　我一定会将你的事情弄个清楚，毕竟……从我第一次下山历练的时候，我就错了。现在，我就只想将你找回，看是否能够洗清你的罪名，从头来过。顺便顺便问你在绝命谷那句自始都未能说完的那一句话，到底是什么？
　　萧笙跟着墨尘留下的痕迹，步步紧跟。一人在前，一人在后。一人在漫无目的的走，一人为了自己的执念苦苦追寻。多么让人感动啊，只可惜……那两人已至殊途。
　　萧笙到头来会发现，他的那个执念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笑话罢了。因为，“他”做事，从来不计后果，更没有任何原因，让人摸不着头脑。
　　再一次看了一眼太阳，萧笙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香囊。眸中流露出许久未见的怀念之情，自顾自的叹了口气，把香囊打开。这一看，竟是由头发编织而成的发结，看仔细了会是发现是两个人的头发。是萧笙自己与……墨尘的。那是墨尘在与他决绝之前，留下的最后一个东西。这也是他如今唯一的念想了，再将香囊小心翼翼的收好。
　　“好希望一切都能够重来，只可惜……晚了一步。我的心意，你是否清楚？”萧笙与墨尘如心有灵犀般同时感叹道。
　　是不是三年前我就应该紧紧抓住你的手？亲手把你送入叶家，与你在街上擦肩而过，后来的不辞而别，直到最后……我也没能生出多余的勇气，将你从泥潭中拉回来，把你好好的护在自己身后。墨尘……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是不是我不应该遇见你？能给我温暖，却又赐予我冰冷。你明明在我心中的位置，很高，很高的。反正啊……我触碰不到。你那么干净，呵，连我都不忍心将你拽入泥潭。萧笙，忘了我这个把你当做无聊打发时间的玩具来玩的人吧，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上的。
　　或许，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吧，萧笙。在最后的关头时，我的整个大脑，满满的都是关于你的一切。这或许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吧，让我这个满身罪孽的人爱上了你这个不知人间烟火的“谪仙”。我希望，你能在以后找一个真心相待的人，过完这一生。那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墨尘这一路上兜兜转转的，也不知走到哪了。瞧着这面前黑压压的一片林子，连水塘都干涸了。“好一个山穷水尽，就是丑了点，其他地方倒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墨尘虽然看不到这周围的景象，但现在毕竟是“鬼”了，感知道周围的凶险与环境状况自然是不成问题的。
　　这山里的怨灵估计都快修成了吧，怨气、鬼气还有阴气直接都可以被常人所见了。若是常人在这里定居，绝计是活不过五年。若是怨灵在这里修炼，足够努力的话倒是可以比平常快过几百年。
　　“罢了，这地方我也不想待下去，另寻一处风水好点的。”墨尘在这黑林子里逛了许久也没见得有什么好玩一点的东西，干脆扫了兴。准备走时，却被一双纤细的手拍了一下后肩，听见一句：“墨哥哥。”
　　忽然间被人碰到了，墨尘不由得从心里生出一股恶心，厌恶的皱了皱眉。这荒郊野岭的，不可能会有修士在这里，除了……同类！刚想后退几步，离那“人”远点，仔细回想一下，那声音好像在哪听过。“燕心怡。”墨尘试探性的问出口。
　　燕心怡没有注意到墨尘脸上神情的变化，高兴地说道：“墨哥哥，你怎么会变成魂体？明明是从上次在旭家分开后，才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难不成……”这话到最后始终是没有说完，意思不言而喻。燕心怡还想走过去拉住墨尘的袖子。
　　见燕心怡离自己越来越近，那股由心而生的恶心感在刚才还未消散，便又冲了上来。连忙让燕心怡站在原地不动，墨尘则是离燕心怡有了一米的距离后，才算是缓了过来。
　　墨尘为了避免燕心怡产生误会，连忙摆摆手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不喜与别人有肢体接触，只要碰到就会觉得恶心。以前还好，就是最近只要有人靠近我，我就会这样。”
　　本来燕心怡见墨尘这动作，本以为是嫌弃她“脏”，没想到还有这种原因。对于这样的原因，燕心怡当然是选择原谅啦。轻笑道：“没事的，每个人总有一点特殊嘛。对了，你来这里有事吗？”
　　墨尘看到燕心怡可以理解他的苦衷，下意识轻叹了一声。回过神来后道：“我只是来这里看一看，并无其他原因。你的哥哥旭升又到哪去了？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他都不会担心的吗？”
　　燕心怡在听到“你的哥哥”这四个字时，一脸的高兴马上就变成了落寞，眼前渐渐变得模煳，哽咽道：“哥哥他已经离开我了，现在只有暗陪着我。要跟我一起回家看看他吗？”
　　“家？这个地方，是你们的家？”墨尘未等燕心怡说完便插了进去，觉得十分失礼，又连忙道：“走吧，我去”看看”旭升怎么样了。”
　　燕心怡赶紧抹掉了眼泪，看着这个样子，再加上这一番话，竟轻笑出声。边走边道：“对啊，这是我与哥哥的家。话说你如果有妹妹或者弟弟的话，那他（她）应该会过得很开心吧？毕竟……你这么有趣。”
　　墨尘见燕心怡没在意那些虚礼，便也干脆不介意了。跟在她身后，静静的听着，偶尔回个几句。“弟弟妹妹我倒没有，疼我的哥哥倒是有一个。如果有，我也不会照顾。因为，我不喜欢小孩子。”
　　小孩子大约是这世上最天真的人了，太容易被染上世俗的尘埃了。所以，墨尘从小到大就不喜欢小孩子，包括幼年时的自己，也讨厌过。
　　“我也不喜欢小孩子，太吵了。”燕心怡如今这个模样倒是与小孩子没有不同之处，可能是因为没有人与她在一起玩吧。燕心怡又怀着好奇道：“那你的哥哥有多疼你，说出来听听？”
　　墨尘跟着燕心怡身后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而后摇了摇头，解释道：“我的哥哥，他是一个为了别人就可以将自身遗忘的人。他曾给我带过很多好吃的，赶跑过欺负我的人，为了我而自愿领罚。甚至……在最后他为了救我，把自己的命搭了上去。”
　　燕心怡听到这话见墨尘的脸色有点不对，便把步子放慢了些，转而安慰道：“你若是不想说就算了，提到你的伤心事是我不对，抱歉。”
　　连燕心怡都可以看出自己的不对劲吗？自己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张口想要说话，却吐不出来半个字，转而变成了一声嗤笑。墨尘暗道：“过去，还是不能这么轻易的被我放下吗？”听到人安慰似的语气不由觉得好笑，道：“没事，你想知道当时我的想法是什么样的吗？”
　　燕心怡本就对此表示很感兴趣，见墨尘肯说，自然是一个点头就答应了下来。
　　“我当时在想啊，所有人都走了，唯一对我最好最亲的那个人也走了，留我这么一个废物下来做什么？我的兄长从小天赋极高，修为自然是比旁人高上了不少。”
　　墨尘说到这顿了一下，想了想，又道：“当时我很没用，连一条狗都打不过。而我天赋一般，自身也不肯好好努力，与兄长的差距越来越大。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燕心怡准备在问几个问题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已经到了那个“家”。说是家吧，也不是。其实就只是一间小小的破屋子，屋顶和墙上都有大大小小的破洞。周围有一口破井和一个墓碑，看起来极不和谐。
　　时而划过一阵阴风，让人寒毛倒竖。不过这对于墨尘与燕心怡来说，似乎早就见多不怪了。“到了，就在这里。”燕心怡走到墓前对着墨尘说道，示意人在此停留。
　　墨尘走到墓前，对着燕心怡道：“你先过去吧，我有些心里话想对你哥哥说。等一下有事我叫你就行的。“燕心怡自然是听了墨尘的话，跑到一旁与暗玩耍去了。
　　独自跌坐于墓前，后背抵在墓上倚着。墨尘不知道为什么，便把问题一个一个问了出来。“为何你们这些当哥哥的都要保护好比自己年幼的？是不是把命丢了，把别人保护好了，就特别的有成就感？弱小的话，当做累赘丢掉就好了。”

第四十三章：本性（5）
　　隔了一下，墨尘突然闷着声又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走了之后，被你们保护的人会承受比死还要痛苦的感觉。生不如死，倒不如当初死的那个人是自己。”
　　独自喃喃了好久，没有一个人理会他，他知道，不会再有如自己兄长那般耐下性子，听自己在他耳边说一些“无聊”的问题。“兄长，要是当初死的那个人是我，或者你没死，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墨尘现在只感觉眼睛疼的厉害，眼泪早已流干，现在只是一介魂体，连血泪都流不出来了。
　　真是……想哭，哭不出来，不想哭，眼泪却又不听使唤，如断了线般的风筝止不住。“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都是我自找的！哈哈哈，如果这是假的该有多好？”墨尘说到最后竟笑了起来，笑声似叹息，似悲鸣，又似嘲讽。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时机一到，所有的真相都将浮出水面。届时，故事才刚刚开始，所有人又该何去何从？知道真相后的“他”，又该如何选择？
　　燕心怡站在远处大声吼道：“你怎么了？你的心绪让这里的怨气都变得躁动不安了，先把情绪控制好再说。”
　　不知为何，自当墨尘双眼疼痛的时候，这周围的怨气都变得蠢蠢欲动了起来。只是墨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不可自拔，而不自知罢了。
　　“我情绪波动太大，难道可以影响到怨气？可是……为什么。”墨尘来不及细想，就被周围的怨气干扰了。“啧，真烦。”收敛自身的情绪波动，将内心平静下来，怨气这才渐渐平稳。
　　燕心怡跑过来道：“你其实也不必沉溺于过去，你现在变得这么强大了之后，还会有人欺负你吗？你看我，我的经历你也看到了，不是吗？我都能放下，你又何尝放不下呢？”
　　“放下？”墨尘喃喃道，随即轻松一笑，道：“燕心怡，谢谢你。至于我到底放不放得下，我也不知道，所以你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一下。”放下，说着轻松，可有些事，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呢？
　　“解铃还需系铃人，人都走了，还能够解开吗？”墨尘此时是如此所想。注意到了燕心怡身旁的小鬼，而后问道：“你知道你的哥哥为什么要将你们的父亲做成小鬼吗？”
　　燕心怡看了看身旁这个毫无任何情感的“人”，撇撇嘴道：“不知道，我哥哥没告诉我……”
　　墨尘道：“你的哥哥把你唯一的父亲做成了可碰到人的小鬼，并造了另外一个自己，来用这样的方式陪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
　　话中晦暗不明，抿了抿唇又道：“你不觉得你的哥哥很自私吗？自己走了却还要留个东西下来，让你怀念他，知道他还在你身边，虽然……这是假的。”
　　燕心怡听到这话，先是不解的挠了挠头，脸上也全是疑惑，看了看暗与慢慢从屋后面走过来的另外一个“旭升”，道：“为什么会这样说？我觉得我的哥哥很无私的！他为了让我过得开心，每天都从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时间陪我一起玩耍。为了不让我感到孤独，哥哥用了这么多人的生命来制造一个”人”来代替他陪在我身边。能有这样的哥哥，我很开心。”
　　墨尘闻言先是愣了愣，无私吗？呵，这只是你对她的另一种无形的伤害吧？旭升，你也真是……跟个白痴一样，以为这样就能让她永远快乐下去了？白日做梦！活死人身上的怨气与死气何等强悍？始终会被仙家发现的，到时候若是让他们知晓了你制造这个东西的原因。定当是会把他们气到吐血，口中大喊“大逆不道！”
　　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又或许是因为有着同样的哥哥。墨尘把语气放缓了下来，不似刚才那样嘲讽。无声的笑道：“小孩子就是好，不用去考虑这么多的后果，全都有人替你扛着。要是能够一直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不用长大，该有多好？”笑声有些凄惨，带着人的无奈。
　　燕心怡表示安慰性的说道：“你修炼成形，选择变为孩童的模样不就行了吗？其实，我也把哥哥惹生气过，不过他没有责骂我，更没有打我，只是让我待在屋内好好反省。在我反省过后，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若你的快乐一定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身上，你尽管开心，后果，我来承担。”自那以后，我便没有让哥哥生过气，动过怒了。”
　　“若你的快乐一定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身上，你尽管开心，后果，我来承担。”这一句话，如利刃一般狠狠的击中了墨尘的要害。兄长，你……是不是也是这般所想？一个走神，身体不受控制的跪坐在了地上，浑身颤栗不止。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只是在麻木的重复着燕心怡的那一番话。
　　看着墨尘如断线般的木偶，直直的就坐了下去，燕心怡顿时就慌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吗？可自己确实是实话实说的，到底又错在哪个地方？想过去把人扶起来，却又想起先前那人说不喜与旁人有任何的肢体接触。于是乎，就成了现在这个站在原地踌躇不止的样子。
　　周围的气氛变得特别诡异，十分安静，偶尔还会有几缕阴风吹过，吹得人生疼。两个在旁边看着，一个在原地踌躇不止，还有一个像是魔怔了一般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偏生画面就还定格在了这一瞬间，压抑的快要让人不能唿吸。
　　墨尘似乎是回过神来了，动作缓慢且僵硬的从地上站起来。站在原地不稳的晃了一晃，步履蹒跚的像个刚出生的孩子，跌跌撞撞的想要离开。
　　燕心怡见墨尘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放心让他一个人？刚想出声询问，墨尘开口说了一句，便离开了。“不用过来，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待在安静的地方静静。不用担心，我无碍的。”
　　燕心怡见墨尘执意要如此，便也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没有理由去阻止他，更没有资格去阻止他。既然他想要一个人待一会，那边一个人待一会吧。他现在这个样子，着实需要适当的时间，去让自己平静下来。
　　看来自己下次说话的时候要多少注意一点了，免得再让他情绪波动变大，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你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变为现在这般口是心非？明明很是在意的，却又口出恶语，伤了别人的心。可悲……可叹。”燕心怡露出了一副经历过许多风霜的样子哀叹，然后又变成了那副天真的模样。
　　浑浑噩噩的走到林子深处，墨尘随手招来了一个小鬼，问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没有放下那些陈年旧事？”
　　随即又露出一副厌恶的样子，让那小鬼离开。又道：“不知道，你们谁都不可能知道。那是支撑我活下去的信念，灭叶家是为了兄长，灭旭家是为了自己那仅存的一丝善意，灭柳家是为了子雅姐。”
　　“木木夕没了，子雅姐没了，连墨染那个孩子也没了。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我活着，本身也只是一种煎熬。哈～你看现在多好，死了。一了百了了，什么也不用考虑了。若是能再让我看见该有多好？”
　　墨尘取下了黑绫，睁开了眼，一片黑暗。“罢了，看不见，也挺好的。”谁知道他下一秒眼睛就传来了一阵比刚才还要剧烈的疼痛。
　　缓缓睁开那太久未见过光的眼，“我……又能看见了？！”好在现在是晚上，月光比较柔和，又快速的眨了眨眼。“算了，随遇而安吧，万一哪个时候又看不见了呢？”
　　墨尘选择站在树最高的那一处，感受到夜风的温度刮在自己脸上。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也渐渐被夜风的冰冷安抚下来。
　　“或许，墨尘，当初兄长救你，让你一个人活下来，肯定也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吧？既然这样，那我应该可以……放下了吧？”墨尘紧闭着双眸。
　　随意的靠在了树干上，让夜风尽可能的刮到身上的每一个角落。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全都是那些幼时的记忆。兄长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兄长为了哄他开心，急的一刻都未停歇过。兄长直到最后，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
　　“兄长，谢谢。”墨尘从口中吐出了这一句话。夜风吹了一晚上，墨尘也在树上靠着吹了一晚上的风。这一夜过后，墨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第四十四章：本性（6）
　　如释重负的放下身上所有的担子，唿吸着以前被重担压迫而唿吸不到的新鲜空气。那是……新生！墨尘如脱胎换骨般轻松的跳下了树，顺着记忆往燕心怡家的方向走去。
　　燕心怡在家里担心了墨尘一个晚上，生怕他出什么意外，看见墨尘没事总算是在心里舒了一口气。雀跃的跑过去，发现人的精气神变得格外的好，心想他肯定是放下了过去。
　　跑到人的面前，看着人高兴道：“恭喜，荣获新生！这下子就已经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了吧？如果没有，我相信只是时间问题。放下过去，最轻松却又最困难。不过，你做到了。”
　　只是时间的问题吗？可我现下最缺的就是时间，只剩……五天了。墨尘停下脚步，释怀的笑道：“嗯，我会的，一定会的。现在我只想把这世界的样子再看一遍，看看它到底值不值得我留下来。”
　　或许，能找到……能让我活下去的理由呢？
　　燕心怡略显失落的点了点头。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同旭升那样，“永远”陪在自己身边的。道：“嗯，希望你能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一个归宿。也一定能够找到值得你留下来的人或物，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于世的独特意义。”
　　墨尘心下一惊，自己竟还没有一个孩子看的这样透彻。总算露出几分真心的笑容，温声道：“但愿会吧，说不定还真的有什么东西能让我产生存留于世的念头。所以……燕心怡，后会有期。”
　　每个人都会有存在于世的意义吗？我……会有吗？有的话，又是什么意义？也许，是自己还没能够完全看透吧。事到如今，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嗯，后会有期。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来找我玩哦！”燕心怡看着墨尘离去的背影边招手边喊道。我只能帮你如此了，墨尘，剩下的全都得靠你自己去争取了。其实当初在旭家，墨尘昏迷的时候。
　　燕心怡按照自己定下的规矩，查看了墨尘所有的记忆。除了五岁之前发生的事，燕心怡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燕心怡一直都想帮他，奈何一直没有机会。这下，机会不就来了吗？
　　“一定，如果有机会的话。”
　　墨尘走之前给了燕心怡一句叮嘱。
　　“遇到衣服为白色，还绣着梅花的，一定要躲得远远的，特别是绣着照水梅的。一旦遇到了，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一切以你自己的安危为主。”
　　燕心怡只得点了点头，把这句叮嘱记在了心里，用目光送他离开。
　　一路跟随墨尘气息而来的萧笙，自然是也来到了这个风水“极好”之地。因为此地环境恶劣而稍稍皱了一下眉，顺着气息一路而去。经过燕心怡的家时，发现有点不对劲，便稍作停留了一下，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又碍于时间的问题，便也没有多想。又匆匆离开这里，去到了墨尘站在树上吹了一晚上夜风的地方，萧笙也跟着一并站了上去。
　　但萧笙没有发现的是，在破木屋的背后，燕心怡与活死人还有暗躲在那里。虽说她们容易被发现，但只要收敛气息，不露出任何破绽。一般来说，是不会露馅的。再加上萧笙又不仔细感知，算是有幸逃过一劫。
　　待萧笙走后，燕心怡走出来望着他的背影，说出了一句不符合她年龄的话。
　　“萧笙，希望你能把他从泥潭里面拉回来，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行！只要你肯舍弃天下苍生……去救他。”
　　转而拉着暗和“旭升”离去。
　　“等下他还会回来，我们先去后山。”
　　“还是老样子，喜欢站在树的最高处吹凉风。墨尘，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哪怕是回到当初相识之时，也比现在形同陌路要好得多。”萧笙暗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混账话。
　　不知从何时开始，萧笙在把墨尘送入叶家之后产生的那份愧疚，已经在无形中蜕变成了爱。只是他本人身陷在其中而不自知罢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点连萧瑓都能看出，只看自己是局中者。这情之一字，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的将其堪破呢？
　　何为爱？有人说想要在背后默默保护他，哪怕他不知道。有人说想要不顾一切得到他，哪怕他本人不愿。有人说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看他自己如何取舍。还有人说是，爱一个人就是选择放手……
　　这么多样的答案，爱又到底是什么？至今都无人说出一个完美的答案。亦或许是因为每个人的经历都会有所不同吧。
　　萧笙从小就把心思放在修道之上，对于七情六欲倒没有什么感觉。他觉得，只要遵循规矩就可以了。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理解师兄师弟们说的爱与恨是什么，也不能。
　　直到他遇到了墨尘，那种让人又爱又恨的滋味着实不好受。他在墨尘断发的那一刻才明白过来，师兄弟们说的心痛是什么感情了。让人变得麻木、迟钝，甚至是变得愚蠢，这……就是爱。
　　爱好似一种毒，但凡只要沾染上一点便无药可救。因为你很快便会陷入由“爱”编织的一场春秋大梦，梦醒后泪流满面，发誓再也不会轻易爱上。可“爱”又哪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你还是会忍不住陷入美梦中，直到……心如死灰。
　　萧笙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倒不如干一点实际行动的时候。他现在一心只想找到墨尘，然后……然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总之先把人找到再说。“萧笙，你现在怎么也变得如此莽撞，做事不计后果了？”萧笙背倚着树干，喃喃自问着。
　　自己做事，从来都是先思虑三分后果。如果这次把墨尘找到，并且带回萧家的话，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站出来指责自己。不过，一顿指责，可以换他回来，似乎也不错。
　　“不知道墨尘会不会同意与自己回萧家，他定是不可能与自己回去的。”萧笙眸中的光芒本就不多，这样一想，就变得更加灰暗了。快要失去属于活人的色彩，变得麻木。纵身一跃，跳下树，回到了刚才的那个木屋。
　　“为什么会再次来这个地方，是为了什么东西或者是为了什么人。”萧笙又走到了刚才发生的那个无字之墓面前，将神识探出，查探了一番。结果下来之后，使得萧笙大惊。旭家主的墓怎会在这种地方？墨尘还先后来了两次。
　　想起墨尘之前说萧家是是非之地，不由得起了疑心。旭家被灭门一事绝对有所蹊跷，只是这关键点怕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的。再者，涉及此事的人也很难找到了。按墨尘的性子，灭人满门不是一句玩笑话，如没有特殊原因，旭家……应当没有幸存下来的人。
　　看来这只有先找到墨尘，至于他肯不肯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萧笙又再次跟上墨尘的步子，不过看了看方向，那是夜家的方向。若他当真要去夜家的话，那自己便只有在外等候了。毕竟不是每个地方都犹如大街，可随便就上的。
　　没错，墨尘是去了夜家的方向，但是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改变航道去其他地方？墨尘现在能够看见，再加上又放下了身上的重担，心情自然是好了起来。
　　但是接下来的那一幕又让墨尘仅存的一丝善意在心中摇晃不定，心情又一下子变得坏透了。
　　让他不由得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人是不是只要心存得有一点善意，就会被人欺负，任人宰割？”
　　如果是那这一次丝善意，不要也罢！
　　映入墨尘眼帘，又让他生气的这一幕，自然是当之无愧的一出“好戏”。
　　一位被马车撞死的老妇人，一位年轻的少妇，还有一位看上去雍容华贵的贵妇。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句话，今日总算是让墨尘“大开眼界”，长了不少的见识。
　　因为贵妇的马车驶得太快，一时没有注意到面前，这位正在弯下腰捡了苹果的老妇人，一下就撞了过去。老妇人自然是命丧当场，而那马车上的贵妇自然也是看都不看那老妇人一眼，她觉得看了都脏了她的眼。
　　让车夫再把马车驶得远点，停了下来，贵妇这才装作优雅的样子，缓缓下了马车。走到那位老妇人身旁，刚丢下钱袋，准备走人时，一位年轻漂亮的少妇拦住了她，并斥责道：“你的马车撞死了人，就准备丢下钱袋就走？人命可不是这么好赔的。”
　　贵妇用余光扫了一眼少妇，人还长得不错，就是……傻了点，脑子不太灵光，挡到了我的头上。慢悠悠的道：“那你说，我要怎么个赔法？”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资本和底气，才敢来阻拦我。

第四十五章：本性（7）
　　周围的人都纷纷前来围观，这么一出免费的好戏，何乐而不为呢？
　　少妇则是不慌不忙的指了指地上的老妇人，道：“你应该为她办理好后事，并在头七之日为她虔诚的上香。而不是把钱丢在这里，就想要一走了之。”
　　那贵妇闻言不以为然的嘲笑了几声，笑吟吟道：“上香？是要我给她跪下，磕几个响头之后再上香吗？还要我虔诚，你觉得你是谁，我又凭什么要按照你说的话去做？”
　　区区一个平民，还敢把爪子伸到我的头上来？真是白日做梦！
　　墨尘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那贵妇的想法，暗道好一个仗势欺人。只可惜了那少妇，今日若是不吃点苦头的话，只怕那是贵妇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周围的人都是冷眼旁观，没有一个想上去帮一下少妇，甚至还有几个在为那做错事了的贵妇说话。
　　“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
　　墨尘又想了起来，他小时候也被人欺负过。不过手段还要狠，还要无理取闹罢了。
　　少妇也不知是哪来的底气，直接抬手就给了那一脸不屑的贵妇响亮的一耳光，气愤的道：“有没有人教过你要尊重生命？在你眼里，人命就这么一文不值吗？对你来说，到底又算什么？如果不按照我说的做，好啊，我们就去衙门评评理。”
　　贵妇被那少妇的一耳光打蒙了，一脸的不可置信，手指颤抖的指着少妇道：“你敢打我？我爹娘都舍不得打我！你给我等着，衙门？好啊，我们现在就去衙门评评理。”说罢就拉着少妇往那附近最近的衙门走去。
　　周围的人自然也不愿错过，当然是跟着一同过去，看看结果到底是谁对谁错。
　　人群还有几个人信誓旦旦的说那贵妇一定会被平安的放出来，那少妇能不能活着走出来都是个问题。
　　其余的人将信将疑。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不然叫别人听了去，又要闹得满城风雨。”
　　那几人没有再答话。
　　墨尘也自然是注意到了那些人说的话，刚才也是那几个人在人群中煽风点火。他们说出那一番话，定当是有一定的依据的，而且看到贵妇这么理直气壮的就敢拉着少妇去衙门的话……不对，那少妇有危险！
　　到了衙门，升堂审案。那审案的人一脸慵懒的模样，一看就是不会办事的哪一种。看到贵妇，精气神一下就上来了，道：“所为何事？竟到衙门来解决。”
　　未等少妇开口，贵妇抢先一步，道：“这位大人，是因为我身后这位泼妇，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我一巴掌，你看看，我脸上这一块还是红的。”说罢指了指脸上刚才被打的地方。
　　墨尘心中暗道：“好一个恶人先告状，颠倒黑白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好。”这下子，就得看这衙门，到底公不公平了。希望这次，所谓的正道能够是非分明。眸中的狠厉神色被墨尘藏了起来，只待最后的结果出现。
　　少妇这才从贵妇手上挣开，走上前道：“大人，草民是一时情急，这才出手。是她有错在先，把老妇人撞死了之后，丢下钱就想一走了之，根本就没有把人命放在眼里。”
　　审案的看了看贵妇被打得发红的脸，没有给少妇多加理会，待她说完后才怒道：“一个老妇人被马车撞死，这种事很正常。若是不给钱，便是她不讲理。关键是人家给了钱，你还把别人给打了，到底是谁更不讲理？”
　　“呵，钱就这样重要？你们这些当官的不为百姓的做主，就只会为金钱所趋！你，根本就不配做百姓们的父母官。道歉？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少妇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当场指责审案的那人。
　　“对啊，钱，是很重要的。没有钱的话，什么都做不了。”墨尘从城外进来的时候，看到很多快要被饿死的人们。有老人、小孩，还有怀着身孕的女人。有些已经坚持不住，昏睡在了树旁，只怕这样会一睡不起的。
　　墨尘才刚刚收敛的狠厉神色又再一次显露了出来，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审案的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周围的人听闻此言，心里自然是赞同这话的。平日里收钱收的比谁都多，正当办事的时候，却又百般推脱。其实这里的人都不喜欢他，奈何……
　　审案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背后被一片冷汗浸湿，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听到少妇的话，怒极反笑道：“你什么意思？我不配，那你来说说谁配，你吗？快点道歉，不然等一下有你好果子吃！”
　　贵妇冷眼扫了一眼少妇，装作可怜道：“道个歉就可以了了的事，为什么非要把它闹大呢？还说出这种话来，大人不生气才怪，我看你啊，还是自个儿快点道歉。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等下若是我放过你，你也不会被他放过，我倒不如给你个台阶下。反正，脏的不是我的手。
　　少妇又勐的一个耳光给贵妇打过去，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勐然道：“我是萧家的人，既然这事被我看到，那这事就不可能这么完了！你若按照我一开始说的那样做，我倒可以考虑放过你。”转而对那审案的说道：“至于你，劝你自动滚出去，否则……就是我把你踢出去了。”
　　墨尘与众人一样，皆是一惊。
　　“是萧家的人？我靠，我怎么这么倒霉，这样都能遇到萧家的人？话说这萧家的女人，也不全然都像苏落尘那般不要脸。我还是快点走吧，免得等下想走又走不了了。”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墨尘刚想抬步走，就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
　　让我站住，我就站住？鬼才听话，抬步一走，却被接下来的一句话震住。
　　“你若非要走，我不介意用一些强硬的手段让你留下来。”
　　墨尘又转过身去，看到换了一身行头的“少妇”，淡漠道：“有事吗？我现在，可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在你的身上，我还想看一看这人间到底有多脏呢。”
　　“少妇”说的话好像只有墨尘能够听见一般，又道：“我叫萝茑蝶，是萧道长的师妹。有一些真心话想要与你交谈，是关于萧道长的。我希望，你听了过后，会有一些想法，等我现在把这烂摊子收拾好之后。”
　　墨尘挑眉，对此表示饶有兴趣。竟有人会为了萧笙威胁我，而且还只是为了说几句“真心话”。“好啊，我答应等你处理好之后，听你说真心话。”眼下的这两人确实需要优先解决，因为看上去就让人，很不爽！
　　时间似乎冻结了一下，贵妇自然是连连答应。她家里虽然有钱，但比得过人家萧家吗？更何况还是萧家的得意门生，惹不起。
　　见那审案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结结巴巴了半天还是说不出来一个字。
　　萝茑蝶不耐烦道：“你若是不能现在决定滚不滚，我倒是可以帮你解决。”
　　那审案的立马吓得大惊失色，他没有想到，今日的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少妇，会是近来声名鹊起的萝茑蝶假扮的。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大堂，边跑边道：“我马上滚，马上滚，我今后再也不做官了。”
　　周围的人暗道：“叫你平日里就帮有钱人，这下踢到铁板上了吧？”待人跑远后，周围的人都拍手叫好。“多谢萝道长，萝道长此举当真是大快人心啊。只是不知道这人走了以后，下一个会不会公平公正的对待每一桩每一件案子。”
　　萝茑蝶清了清嗓子，声音大的可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见，道：“各位不用担心下一位会不会公平对待每一个人，这个人会由我亲自来选。我还有事在身，就先告辞了。”随后给了墨尘一个眼神，示意让他跟上自己的脚步。
　　墨尘自然也是跟上了萝茑蝶的脚步，见她迟迟不肯说话，问道：“哎，我说你把我叫来，又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啊？我的时间真的很宝贵。”
　　萝茑蝶低头一笑，又转而抬起头看着前方的酒馆，边走边道：“你不觉得在街上站着，旁人看着我跟空气说话很奇怪吗？”
　　“好吧，你说话在理。我无言以对，剩下的随你喽。”墨尘眼中晦暗不明，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又开口道：“话说你们萧家不是应该把我列入黑名单了吗？为什么见到我还要与我谈几句真心话？”
　　萝茑蝶进了酒馆，找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点了几碟小菜。听到墨尘的问题，解答道：“你认为是什么？若不是你在我们萧道长的心上，我早就将你打晕带回萧家了。”

第四十六章：本性（8）
　　墨尘不以为然的应了一声，心想道：“我墨尘没被你萝茑蝶带回萧家，都是因为你看在萧笙的份上？我什么时候需要别人的面子来度过危险了？”
　　见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墨尘觉得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煎熬。忍不住开口催促道：“你现在可以说真心话了吧？我可等不下去。”
　　只待菜上好，萝茑蝶才不慌不忙地盯着墨尘缓缓道来：“自从萧道长在三年前下山遇到你之后，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天天出门问我们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叶家有没有传出来什么消息，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干的。萧道长守了十六年的心被你弄得开窍了，只可惜他这个人不太擅长与别人表明自己的心意。”
　　墨尘被萝茑蝶这一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勐地打了个激灵。“三年前下山的时候？我可没有看出他哪里把心放到了我的身上，整天摆着一副冰山脸，冻都能把人冻死。”
　　萝茑蝶然后又不动声色地瞪了墨尘一眼，夹了一口饭菜送进嘴里，咽下后才将筷子放下，又道：“你难道没发现一个问题吗？他对于其他人都是这样一副样子，只有你不同。他在你身边绝对露出过伤心、害羞、愤怒以及最多的后悔。你不要说你一个都没有看见过，能让他忤逆师长的人，也就只有你一个了。”
　　墨尘心下一惊，他实在想不到萧笙竟会为了自己去忤逆自己的师长。“他不是一向最守矩吗？怎么可能……会为了我，去忤逆师长？”
　　墨尘在心里一遍遍的为自己找一个借口，那个借口就是萧笙不可能会为了自己去触碰他的底线。我们之间，分明就横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不可能会有好结果的，所以我们根本就不可能会在一起。
　　这话虽没有说出来，但是萝茑蝶一眼就将墨尘的想法知道的一清二楚。笑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去忤逆自己的师长，只有他本人知道。不过他是为了谁，你自己心里清楚。说到底，你还是无法将自己的真心显露出来，你在害怕。害怕自己将真心交付出去后会受到伤害，可是受到伤害后的你却无法再将真心收回。只能露在外边，让它千疮百孔。所以，你才会装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说得好，只是有些事你根本没经历过，不知道结果到底是好是坏。”墨尘直接承认，既然已经被人发现了，那么再装下去可就没意思了。
　　他是害怕，怕将真心交付出去，换来的却是满身伤痕。他不敢面对，也不能面对。他现在就算与萧笙表明了心意不也没用了吗？倒不如不告诉他，让他死心。这样的结局，与他，与自己，应该是最好的。
　　萝茑蝶再次一眼看穿了墨尘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又不满的喝了一口米粥，道：“你认为只有你一个人会怕将真心交付出去后受到伤害吗？不是吧。萧道长他也在害怕！如果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他的话，他可能到最后变得和你一样胆小！你这不是在保护他，这是在伤害他。他已经被你伤了很多次，你在入轮回之前就不能告明你的心意吗？你知不知道他一个人发愣的时候会说什么？他只说了一句：”哪怕他只是骗我的，我也愿意一直这样被他骗下去。”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自己已经伤了他很多次了。一开始强迫他把自己送入叶家，后来的不辞而别，再到断发绝情，山中楼中宁咬舌也不愿说出喜欢上了他，最后死在他的剑下。
　　墨尘脑海中一直重复着这些片段，表情变为痛苦，最后化为了一声苦笑。
　　“原来，自己给他带来了这么多的痛苦。”
　　可是以前的自己却没有察觉到半分，真是……煳涂了。聪明反被聪明误，已是局中人，自己看不清，也正常。
　　“只是，你为什么要选择与我说这些话，你就不怕说了没有用吗？”墨尘看着萝茑蝶快速的起身，准备去结账付钱，下意识问出了口。
　　她对自己说出这番话，究竟意欲何为？若说她只是萧笙的师妹，这也不对，她不用管，也没必要管这么多事。
　　萝茑蝶付了钱后转身走出酒馆，转而走到一家店铺前，买了一个喜气的同心结。道：“我只是不想看到彼此有情的人就这样错过了，更何况是与我从小长大的好友？你知道你把自己的那一缕头发留下之后，萧道长他捡起来干了什么吗？”
　　墨尘又愣在了原地，随后才虚心道：“我不知道。当时我状态不好，所以离开了那个地方。至于他捡起我给他的”临别礼物”之后，他又干了些什么，我全然不知。”
　　“还能干些什么？当然是将自己的头发也割了一缕下来，一个人坐在凳子上，细心的把那些头发编成了一个小小的发结。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只说：”就当做是个念想，并无它意。”你说他这话说的又有几分可信？”萝茑蝶转身随手把那刚买的同心结，注入灵力扔给墨尘，道：“接住，这个东西你留着，到时候全看你的选择。”
　　墨尘回过神来接住那同心结，放好。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对着萝茑蝶不解道：“这可是同心结，还有那发结，不……不都是夫妻之间才有的吗？你什么意思？”
　　萧笙那块冰山竟然会融化，还是对自己？那自己以前说过挺喜欢他的，他会不会当成真的了？我，我那是逗着他玩儿的。可能连墨尘都没料到，一开始的假戏却成了真，连带着自己也陷了进去。
　　同心结是用锦带编程的连环回文样式的节子，一般用来比喻爱情坚贞。又是成亲时也会用到它，比喻夫妻永结同心，生死不离。想到这，墨尘有些不解，又有些脸红。
　　萝茑蝶冷不防的笑了一声，背过身去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道：“我什么意思？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也罢，反正啊，萧道长对你的心意，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
　　想到之前在萧家发生的事，萝茑蝶又好心的提醒道：“你在确定心意之前，最好里那个苏落尘远一点，她的嫉妒心不是一般的强。要是被她看见你，除了运气好遇上熟人，不然谁都保不住你。”
　　墨尘听萝茑蝶的语气，似乎对苏落尘那个女人特别不满，又跟着人笑道：“好吧，我知道了。不过听你这语气，似乎对那个苏落尘特别不满。是因为萧笙，还是其他原因？”苏落尘在萧家的追求者还不少呢，若是能找到同盟，到时候动手，事半功倍。
　　萝茑蝶直接给了墨尘一记眼刀，口中不满道：“自然是因为萧道长，她也喜欢萧道长，她知道我与萧道长是从小一起长大，而且关系颇好。便百般的想来讨好我，我不给予他多加的理会。”
　　“她便恼羞成怒，在处理一些事物的时候给我使绊子，被我发现后，我只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教训，让她不敢再犯。这种女人，我萝茑蝶最为讨厌，要不是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我早就把她干的这些丑事公布于众了。”
　　墨尘抽了抽嘴角。如果要让苏落尘那种女人不敢再犯的话，那萝茑蝶给的教训，肯定也不”小”。对此，墨尘感到非常舒心。不过嘛，打击人这种事，只有自己做才能趣味横生。
　　看着萝茑蝶的眼光也多了几分赞赏，道：“对付这种人只能用特殊手段，跟她讲理是没有用的。所以，以后若是有机会，看好戏的时候可不要忘了叫上我。我也非常讨厌这种人，特别是这种女人。”
　　萝茑蝶在暗底下给墨尘的印象加了几分，敌人的敌人不就是自己的同盟吗？更何况，可能隔些时日就应该改口，叫面前这人师嫂了。再者，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想起他又赶时间，道：“你不是赶时间吗？我跟你说的都说完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只不过，最后的选择还是只能看你自己，我只能把该做的做了。记住，一旦做出选择，就没有反悔的余地。所以……请慎重。”
　　墨尘现在也着实比较赶时间，他现在只剩三天时间了。看着人这么强令自己一定要重视这件事。其实，不用她来提醒。自己就已经把这件事放到了心上。
　　又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能不能在剩下的日子里遇到他都不一定呢，遇到了再说。如果你见到他，可不可以帮我拖住他一段时间？反正，有缘自会相见。”

第四十七章：本性（9）
　　见墨尘还是无法作出选择。罢了，这种事，急不得。
　　萝茑蝶悠悠叹了口气，道：“三个时辰，我只帮你拖三个时辰。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有缘自会相见？那你躲什么？这个问题，怕也是问不出来个所以然。倒不如留点时间，让他好好的分析一下这其中的利弊。
　　三个时辰，应该……足够了吧？墨尘对着萝茑蝶到了谢便匆匆离开了这里，因为他害怕在这个地方与萧笙撞了个正着。到时候，又该如何去取舍，作出决定？
　　“自己，当真可以把真心交付出去吗？”这个问题，墨尘思考了一路，还是没有答案。或者说，他不敢去面对自己心中的那个答案。他早就有了结果，只是不敢面对由心的那个选择，他害怕被伤害。
　　墨尘走后不到两个时辰，萧笙就追到了刚才的那个位置。墨尘刚才耽搁的时间太多了，再加上萧笙又走得快，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的缩小、减短。
　　待萧笙要继续追下去的时候，萝茑蝶按照刚才的约定，将萧笙拖延住了。“萧道长，我有话想要对你说，你不介意我占用你一点时间的吧？”
　　萧笙不太擅长拒绝别人，而且感到萝茑蝶身上有墨尘留存下来的痕迹，所以就选择应了下来。
　　萝茑蝶把萧笙带到了一间茶楼，要了上好的庐山云雾，让萧笙坐下。直接开门见山道：“萧道长，你我从小长大，我是瞒不住你什么的。所以，我就直接与你坦白好喽。刚才我碰到了墨尘的魂魄，他让我拖住你三个时辰，然后就走了。”
　　萧笙对于萝茑蝶的坦诚也没有感到多奇怪，他们是从小长大，对方有什么心事都是瞒不住的。平日里寡言少语的萧笙，一遇到墨尘的事就变了。问道：“他，除了这一句话。有没有，说过其他的内容？”
　　比如，我……
　　萝茑蝶似乎能够看透每一个人的想法，萧笙也不例外。答道：“我与他交谈的，可不只有这么一点内容。他自然是问了我，你在他走后都干了些什么。山中楼有矩，不可说谎。想必你也不介意，所以我就告诉他了。”
　　萝茑蝶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萧笙的神色有没有露出意义啊，果然。萧笙的脸上出现了急迫，看来只有遇到他的事，你才会露出别样的情绪。只可惜，别人似乎还在犹豫不定的做出“艰难”的选择。
　　见萧笙实在快要呆不下去了，又道：“你别急。我丢了一个同心结给他，让他做选择，你猜猜，他怎么说？他的脸红了起来，眼神闪躲，还问我是什么意思。你说，他到底喜不喜欢……你？我看呐，他就是缺少别人的疼爱，一个人在外过的久了。为了不露出软弱的那一面，给自己身上加了很多刺，让人不敢靠近。”
　　萧笙这下脸也开始发烫，对着萝茑蝶正经道：“不可胡闹，同心结乃是夫妻之间才会送。怎可拿同心结送给他，让他作出选择？”
　　他也会脸红？萧笙没料到，墨尘先前百般撩拨他的时候，怎么不见得他有半分羞意？现在被别人一说，倒……
　　萝茑蝶抿了一口茶，道：“我可没有闹，你对他的感情是哪种，我还不清楚吗？我估计你这一害羞就会脸发烫的毛病，也应该被他发现了吧？毕竟你们都在同一张床上睡过两次了，不过我猜，你们应该没有干过其他的事。你得加油了啊，不然以后可就没这机会了。”
　　萧笙的脸又变得滚烫了几分，又开始了说教：“你是女子，不可常把情爱挂在嘴边。你今年也到二九年纪了，是该寻个好夫家，嫁过去好好管管你这张嘴。至于睡过两次……那是在他生病的时候，我才不得已与他睡在一起。”
　　萧笙这一番说辞又把萝茑蝶逗笑，打趣道：“我可不要像平常女子那般有了心上人不说，到最后看着他娶了别人后悔一生。我要自己找，看上了就去表明心意。好好好，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相信你与他睡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动其他的心思。”
　　特意咬中了“其他”两字，为的就是看看她家师兄到底有多“可爱”。
　　萝茑蝶说的话成功的让萧笙的脸烫到发红，萧笙也注意到了萝茑蝶说的其他心思是指的什么，道：“现在我是真的管不住你了，什么话都能从你嘴里说出来，胆大包天。你的终身幸福，旁人不会管你这么多的，也包括我这个师兄与师长。”
　　萝茑蝶吐了吐舌头，露出了孩子性的一面。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问道：“话说他有没有问过你的字是什么啊？他的字又是什么，真让人好奇心大发。师兄，你就给我说说呗。”虽然萧家的同辈们的男子都有自己的字，但在明面上不是以字称谓，想到萧笙的字，不由得一阵发笑。
　　萧笙看着她露出孩子性的那一面很是无奈，想要提醒人家规不可无，却欲言又止。回答道：“我还没有告诉他。他的字叫亦善。”他的字是亦善，可他违背了取字的初衷。可是字不是自己取的，不能去更改，谁也没办法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特别是……悲剧。
　　萝茑蝶又开始吐槽萧笙死板了，学着他的样子“一本正经”的道：“亦善？亦正亦邪？他的举动倒是十分符合这字的意思。亦善亦恶，让人看不透。可师兄你的字就太像女子了，萧笙，萧如熙，怎么叫都不像男子。真不知道当时师父是怎么给你想的名与字。”
　　“萧笙，以后你的字就叫做——如熙吧。如太阳一样照耀着的世间，记住，要用你的能力让这世间脱离黑暗之中。”萧瑓对萧笙说的话又再一次的浮现在了脑海中。
　　可是我现在只想做他心中的光，驱散他心中的阴霾，只做他一个人的太阳，照耀他一生。萧笙知道自己的想法在萧瑓说的苍生面前，实在太过渺小了。可他就是忍不住，忍不住去靠近他。
　　萝茑蝶见萧笙又开始发愣，不由得无聊的单手撑起下巴。我能看清每一个人的内心，墨尘的内心是一片黑暗，不见天日。而她家师兄的内心则是一片光明，神圣而美好，让人忍不住的向往。
　　但愿自家的这块冰山能够打动孤狼，不想再有人跟自己一样重蹈覆辙了。求不得，放不下。
　　萝茑蝶最后发呆完看见萧笙还愣着，出声提醒道：“师兄，三个时辰已经过了，你不追墨尘吗？等下人跑远，可就来不及后悔了。”
　　萧笙这才把思绪拉回来，站起身来，与人告辞后才追出去。萝茑蝶看着萧笙离去的背影，不禁感叹道：“要是我当年也可以这么勇敢的不顾一切把他拉回来，告诉他自己的心意。是不是就不会有如今阴阳两隔的局面出现了？”
　　“师兄，作为萧家弟子，师妹不希望，你为了一人就舍弃天下苍生。但是作为一个女人，我希望你能勇敢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不要像我一样，因为害怕而后悔终生。”
　　墨尘又再一次回到了之前的“家”，站在远处观望着，看出了黑压压的一片天色，道：“果然还是一如当年，看上去什么也未曾变过，只可惜，有些人终究是回不来的。怎么等，都等不到。因为不想见你，所以才迟迟不肯出现。”
　　墨尘此刻已经到了夜家附近，看着夜家一个被巨大的“黑球”所笼罩，不饶人的吐槽道：“这夜家还真是一如当年，黑的跟块木炭似的。要不是我记性好，指不定要在这里面碰多少个头。伸手不见五指，在这里面杀人神不知，鬼不觉。”
　　奈何这夜家弟子都有夜明链，在黑夜中看的比谁都要清楚。只不过，当年夜烁光给自己的时候没怎么关心罢了，反正对他来说又没有什么用。
　　今天的夜家似乎有些不太一样，走进了看。大红的喜字在黑夜中看得有些不太真切，给人一种虚假的第一感觉。夜家里面，墨尘只要收敛气息，进去应该是没问题的。
　　潜进夜家后，只见到一片光明，与平日的黑暗完全不符。只见夜烁光脱下黑衣变为大红的喜袍。“诶，这微光竟成婚了，不知取的是哪家的大小姐，我也应该是给他，道个喜吧。”
　　刚走了没几步，就被人强行拉到了人少的地方。墨尘看清后对着夜烁光笑道：“微光，日子过得还挺滋润嘛。今日是你大婚，我兜兜转转进了这夜家。想着你以前对我还挺好的，我就空手来给你道个喜。不知……你娶的是哪家的大小姐？”
　　夜烁光的脸色本就难看，听墨尘这么一说，更是黑了不少。却依旧维持原来的笑容，不善道：“亦善，看到我娶别人，你很高兴？或者说你没有贺喜的意思，反倒是幸灾乐祸多一些吧？”

第四十八章：本性（10）
　　“今日是你的大婚之日，我难道不该为你感到开心吗？”墨尘当即就反问了回去，看着他的假笑，又道：“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我娶的，是天家最后一个小女儿——天沁暖。不过我不喜欢，你知道的。不过我也不亏，这天家如今可是她在掌权。”
　　天沁暖？我母亲的妹妹？想到这，墨尘不合时宜的打趣道：“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小姨夫啊？嗯？算了吧，这样叫你，也未免太别扭了些。”
　　夜烁光闻言依旧是那一副假笑的样子，让人看了发自内心的不爽。轻笑道：“你知道的，我对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喜欢的，你也清楚。笑习惯了，没办法，你不也喜欢假笑的吗？怎么现在到说起这个来了？小姨夫？这个称谓，我不太喜欢。亦善，你变了，你变得像个常人一样，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七情六欲。”
　　既无七情，何来六欲？既无爱，何生恨？墨尘从前只知道恨是什么。现在，他体会到了爱是什么滋味，不过至今未曾看透。
　　“是人都会变的，再说了我跟你本就不是一种人，变了也实属正常。我发现假笑是为了遮掩一些东西，所以我才会跟你一样。现在我不需要这样了，所以我才会讨厌。”
　　包括，我原来的那个胆小无能的自己，也被我深深的所讨厌。
　　见墨尘愣神，夜烁光直接上去拎住了墨尘的衣领，质问道：“你当初为什么不跟我走？现在好了，你死了之后连同那只朱雀也变为了一个蛋，沉睡在白骨峡的某一处。如果你当时与我走，制造你死了的假象，把这几年风头避过了之后再出来也不迟。”
　　见墨尘又摆出了那一脸的无所谓，夜烁光又怒道：“你知道你的名声有多臭吗？现在人人都说你是个嗜血魔头，疯子！都说你是个傻子，以前我瞧着你多精明，现在我更觉得你的确是个傻子。”
　　墨尘则是厌恶的见人的手拍开，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弄乱的领口，嗤笑道：“我又为什么要跟你走？你把我利用完后，我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有些东西是躲不过的，反正我的名声都已经比臭鸡蛋还臭了，旁人说我什么的，我又在意个什么？悠悠众口是堵不完的，倒不如拔了舌头省事，你说对吧？”
　　夕，沉睡了？我果然又连累了他，为什么我做的事却要别人来帮我承担后果？墨尘当下就做出了决定，离开夜家之后，就去白骨峡找木木夕的踪迹。希望，不要碰到他。
　　夜烁光接下来也无话可说，一开始，他确实是为了利用墨尘去复活他的姐姐。可是到后来，自己发现，他很像“他”，可却又不像。后来也就渐渐的有了他意，如他姐姐夜落雁所说的那样，自己已经从心里把墨尘当做是一家人来看待了。
　　只可惜……墨尘现在，貌似有点不太领情。本来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什么情况都有预料到。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偏偏出现了萧笙这个最大的变数，让事情偏离了原先预备好的轨迹。
　　两人都在此这样站着，沉默不语，让气氛愈发沉重，气压越来越低。可偏生情况还就这样胶着在了一起，慢慢发酵。
　　墨尘见人无话可说，便打算离开此地，道：“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祝贺你的，就先走了，此去不复返，微光你今后可别想我。”
　　少年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甜腻嗓音，魅惑得让人心甘情愿沉醉在里面。若不是两人关系“好”，不然夜烁光指不定说墨尘要有多高兴呢。
　　每次凡是墨尘这样说话，某个倒霉蛋就总是要遭殃。夜烁光汗颜，怎么会有这种人，可以什么都不在乎？该不会真的没心没肺吧，轻咳一声，缓缓道：“阿姐想见见你，你去吗？是以家人的名义，她就要成亲了。我可告诉你，阿姐听闻你死了之后，伤心到了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你仔细考虑一下再说。”
　　“好，我去。带路吧。”墨尘这一次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没有半分犹豫。连带着夜烁光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没有料到墨尘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喂，快点，我可找不到你姐姐的房间。”在墨尘催促后，夜烁光才走到前方带路。
　　“话说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你的父亲，一直掌权的都是你吗？如果是，那我刚来的那一段时间，你过得为什么这么苦？因为我在外面听到的都是关于你猪狗不如的这种传言。我看了都觉得心疼，啧啧啧。”墨尘还不忘在说完后啧啧称奇。“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夜烁光走在前面微笑的面对面前的所有人，用着只有墨尘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你这种人也会有心疼人的时候？真是少见，活了半辈子才见到过一次。我只是一介家仆之子，没有人会支持我，除了阿姐。我以前跟你说过的，你可别不是忘了吧？的确，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上天能造出你，也真是一个奇迹。”
　　墨尘一路上实在看到过太多的悲剧了，连带着自己的心，也慢慢变为石头。挑眉，不慌不忙的说道：“当然，是个人都会心疼，只是你不曾见过我的心最为心疼人的时候，所以你才会这样觉得。如果你不提醒我的话，我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夜烁光的笑在一瞬间多了一丝无奈，这人……永远都是这样，谁都可以不在乎。又把那一丝无奈隐匿，笑道：“我一直都很好奇亦善你的过去，那以后一直没有机会。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你愿意告诉我你的过去吗？”
　　说罢，夜烁光的眼中多了些许狡黠，透出精明的光芒。又像当年一样，费尽了心思，还是没有打探到关于墨尘过去的任何消息。到了最后，只得就是放弃。
　　墨尘又想起了与夜烁光相处的那段日子，他其实，真心觉得那一段日子是相当快乐的。回答道：“微光，我还是那一句老话。好奇心泛滥会害死你，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如果我想告诉你，早就和你坦白了，我又何必等到现在？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我的右手小指是怎么断的。”说罢将右手举于眼前，仿佛可以再次感受到断指之痛。不过却悄悄的把左手藏了起来，不愿意被人看见那残缺的四指。
　　夜烁光好似没有猜到，自己随口的这么一说，真的就从墨尘嘴里问出了点什么。道：“我不怕死，更何况，你现在可没有这个能力。你说说右手小指，是怎么断的？不过我猜，一定很痛。能与我坦白这些，你也应该放下过去了吧？”
　　墨尘定定的盯着那少了一根小指的地方，释怀的笑道：“你大可一试。我在被叶家逼婚的当天，被自家养的灵犬亲口咬断的。微光若是感兴趣，你也可以将手指断了，看看到底痛不痛。对，我放下了，三年前让我放下过去最强烈的那一个，不就是你吗？如今我放下了，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听着人的语气这么平淡，夜烁光猜想啊。他当时一定没有哭出来，自己一个人忍着疼痛，连夜出了城，誓要报仇。语气不由带了些安慰，不过他也知道，墨尘最不需要的，便是别人的安慰。
　　“我对此可不感兴趣，亦善，你知道的，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也自知自己终其一生都得不到，如今我想对你说，抓住眼下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不要等到失去了，你才这追悔莫及，让你后悔一辈子。”
　　“抓住眼下最重要的东西？不要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让自己后悔一辈子。”可是，我好像已经……没有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了。墨尘心中一黯，随后又露出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用来掩饰自己的失落。
　　笑嘻嘻道：“微光，你也知道，我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有，也都已经被叶家毁掉了。倒是你，怎么突然间对我说这个啊，是不是也对别人动心了？”
　　夜烁光走在前方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心道：“亦善，是不是你非要到我这种无路可退的地步，你才会感到后悔？”面对墨尘的问题没有再回答，就这样站在门槛前，看着眼前夜落雁的房间，才道：“到了，快进去吧，阿姐等你很久了。”
　　希望……你不会落得与我一样的下场。或许，我错了。从一开始，我跟你就不是同路人。至少，还有人不顾一切的想要去保护你。而我，呵……也罢。

第四十九章：本性（11）
　　墨尘对夜烁光的态度转变有些疑惑，不过却也没有多想，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不会有同一个结局。推开门进去，却被夜落雁突如奇来了一个拥抱，给吓得愣在了原地。
　　下意识将人轻推了开，为了不让人误会，连忙又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样？”墨尘抬眼就看到了夜落雁双眼已经通红，有些人不懂其中的内幕，还以为是墨尘把她欺负了呢。
　　夜落雁见墨尘这副样子，轻笑出声，道：“不用道歉的。是我知道你不惜与别人有肢体接触的情况，再去抱你的，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夜落雁说罢抹了抹微红的眼眶，那是她哭出来的，因为墨尘。好不容易打听到他的下落，却又被人告知他已经死了。这让一直把墨尘当做亲人来看的夜落雁怎么想？
　　夜落雁因为一时高兴而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忽然间想到了今日要说的正事，道：“对了，我叫你过来是有事与你讲的。请稍等，我先去换一身衣服。”说罢进到里面，换上另外一套衣物。
　　“好。”墨尘应了一声，同时也在思索着夜落雁为了什么事找自己，好像自己没有什么关于夜家的事吧？算了吧，现在只要做到静观其变便可。这至于是什么事，那后面再慢慢说。
　　待夜落雁换好后径直走了出来，一身火红的嫁衣，随着透过穿进来的风摇曳。加上微弱的烛光，显得更加柔和。看得墨尘直愣神。
　　“好看吗？”夜落雁见墨尘这个样子以为是自己身上有哪里不对，把手背在身后，紧张的把喜袍揉成了一团。睫毛轻颤着，似乎是在诠释着人的紧张。捏了一把汗，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是哪不对吗？我改一下就是了。”
　　“嗯，很好看。”墨尘意识回笼，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夜落雁身上的嫁衣，像是在看什么不祥之物。感到自己的眼神太过赤裸，便收敛了一点，不过仍一眼就能够将其的意思看出来。被人这话提醒，解释道：“没什么，只是太好看，让我给看呆了。”
　　夜落雁害羞的红了脸，也就把手放心的放下了，笑道：“就你嘴甜。烁光他还说我穿上嫁衣变丑了呢。我此次叫你来有三个事情，一是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二是让你评价我这一身打扮怎么样。三是让你为我以后的孩子起个名字。”
　　墨尘看着面前红妆的人似乎回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容，很快便有消失不见，让人难以察觉捉摸不透。
　　面对这样的人，墨尘也不太会拒绝，只有自个儿硬着头皮道：“抱歉，我才疏识浅。担不起伴随孩子一生的事，倒不如让微光来起，不是更好吗？”
　　夜落雁只是和善的笑了笑，抱有希望的劝解道：“不用去管什么才识疏浅不疏浅的，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烁光他也说让你来取，你总不能拒绝家人的好意吧？”
　　墨尘心中一沉，家人的好意？你确定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微光，你很好，等一下出去看我怎么对付你。面带笑容的打量了一下夜落雁，道：“那夫家是谁？我也好起名字。”
　　希望，不要是萧家的人。
　　可事实偏偏就与墨尘期待的完全相反，好似是在故意与他作对。只见夜落雁轻缓的从口中吐出了两个字：“萧家。”
　　随后又补充道：“萧家最近声名鹊起的苏子君，与萧道长乃是至交的好友。”
　　萧家，怎么又是萧家，我最近是撞邪了吧？可偏生每一次碰到萧家的事，都或多或少的与萧笙有关。让墨尘越来越害怕与他碰面，只要把最后的两天躲过去就行了。
　　整理了一下思绪，正色道：“名与字我可以起，但最好不要用。因为，凡是关于我任何一点的东西，都会给人带来不幸。”
　　夜落雁没听懂墨尘后半句到底是什么意思，点头应了下来。随即墨尘又道：“苏姓，如是女孩就叫苏忘笙，如是男孩就叫苏弈，字悔生。”
　　忘笙，忘掉一生，平凡且安稳的度过余下的日子。弈，人生如一场博弈，落子……无悔。悔生，后悔这一生，在错的时间里遇到了对的人。
　　夜落雁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言外之意？道：“我记下了，接下来我就不打扰你了，去跟烁光谈谈心吧。他应该用许多话想要跟你说的，只是有些时候控制不住情绪。那个时候说的话，你大可不必当真。”
　　在墨尘离开前，夜落雁叫住了墨尘，问道：“等等，在走之前，我可以听你叫我一声姐姐吗？”
　　墨尘顿时感觉心中淌过一股暖流，温暖了自己的心窝。可是，那里的千疮百孔，似乎也不能被这股暖流所修复。他迈出了离开的最后一步，留下了两个字。
　　“姐姐。”
　　不过，这两字足以让夜落雁心满意足了。
　　夜烁光见墨尘出来，神秘兮兮的问了一句：“亦善，你就觉得你的心里当真没有什么可以让你珍惜的东西存在吗？你的心思就这么明显的摆在脸上，你以为我看不出来的吗？好好想想吧，到时候只怕你后悔也来不及了。不要伤了别人的心，连同你的心……一起。”
　　墨尘听到这话，在夜烁光面前夜家依旧保持着笑眯眯的样子，双眼惬意的眯起，嬉笑道：“我的心思是很明显，但如果你是我，想必早就做出决定了吧？可惜，你不是我，所以我才会犹豫不决，拿捏不定的在两个选择之间徘徊。然后我就在想，有没有隐藏的第三个选择。”
　　嘴上这样说，墨尘心中却是波涛汹涌。怎么这一个个我认识或不认识的都在劝诫我要珍惜内心的想法，莫要辜负了别人的好意？难道他们看不出来，我与萧笙，根本就不可能。再说了，如果真的在一起了，他的师父萧瑓这么死板，会答应吗？我能不能找到第三个选择，就得看剩下的两天了。
　　夜烁光口中喃喃着：“对，我不是你，不能替你做选择。”一改之前的笑容，露出了最真实的一面，问道：“亦善，你说实话，在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在意过我？”
　　他大抵会说：“大名鼎鼎的微光还会在意这些问题？不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微微叹了一口气，心想道：“是我奢望了，连他如今最在意的人都问不出来，自己……又怎么可能？”
　　在夜烁光失落之际，墨尘的话直接让他有了一种想要哭的冲动。
　　见人这么认真，墨尘总不可能就这样敷衍了事吧？也盯着人认真道：“如果我不在意你，又为何要叫你为微光？你真是比萧笙那家伙还要傻，我的心意你真看得懂，那我定当视你为知己。”
　　私底下却在心中暗叹，世上可有懂自己的人？呵，怕是没有人与自己的遭遇一样，或者更惨的吧？连真正的亲生父亲与母亲都不知道在哪，又是谁？
　　夜烁光又久久不能回神，将身体勐的转过去对着墨尘，声音颤抖道：“我还以为你这样叫我，只是为了好玩而已。那不如你与我说说，微光，这两个字的绰号到底有什么另外的意义，只是对你而言。”他这次看出了那人不是在开玩笑，只是……他对那一句话感到了失望。
　　墨尘这一次说话的语气似乎是在哄一个小孩子一样，笑道：“夜烁光，烁是闪烁不定的意思，你的名字，合起来的意思就是在黑夜中闪烁不定的光，总有一个时候是会消失的。”
　　“但是微光就不同了，虽然微小，但是却是一个可以永恒照亮我的存在。我的意思，这是让你变成我心中的一束微光。可惜，你在黑夜中渐渐失去了光芒，最终还是消失了。”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点亮你黑暗的存在。但是，现在我好像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上了。终究还是我，先负了你吗？夜烁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着墨尘认真道：“其实，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如果能够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再把你带回夜家。”
　　“就这样让你在外面一个人过得自由自在的，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在时间的冲刷下，你也是可以放下仇恨的。”那样，你就会看到事实的真相，不用像现在一般过得这样痛苦了。
　　墨尘也学着夜烁光的样子，对着人认真的说道：“其实，我也一直在思考着一个跟你相差无几的问题。如果能够重来一次，我会不会与你就这样回了夜家，在一起狼狈为奸、同流合污，同为一丘之貉。”

第五十章：本性（12）
　　“或许，如果不干那些事的话，我现在肯定带着你穿着夜家的校服在你们广陵砸店呢。又或者，我没有跟你一起走，径直离开这个地儿，指不定还在哪个角落绻缩着呢。”
　　墨尘说到最后竟苦笑了起来，连带着夜烁光也跟着一起。
　　在依稀的月光下显得十分凄凉，墨尘又道：“这大喜的日子不说高兴，但也不要老这么笑。让别人见了去，不知道又该说些什么了。”
　　墨尘说罢又望着绝命谷的方向，夕，等等我，我马上就去找你。不知道如今的你又是否愿意见到我这个不负责任的主人。
　　夜烁光收敛了苦笑，转为了平常的假笑，见人望过去的地方，自然是知道了人的真正意图。无奈道：“我这苦笑不也是被你带出来的吗？真难看。”
　　两人一时间沉默不语。
　　夜烁光语气沉重，终是问出了口：“亦善，我……你当真非要离开不可吗？”
　　墨尘盯了盯今日的圆满月亮，心想道：“若是有机会，我也想过一个”完整”的中秋节，我也想要真正的家人陪我一起度过。”
　　墨尘听见人的话，不由觉得十分的好笑，道：“当真要离开。因为夜家，不是属于我最后的归宿。我不可能永远的留在夜家，人生在世，离别经历的多了，便会觉得没有什么了。”说罢便要离开。
　　夜烁光望着墨尘离开的背影，伸手想要从后面拉住他的手腕，可是却又把手惺惺的收回了。留不住的，无论怎样都留不住，又何必多此一举惹人不快呢？
　　夜烁光待人离开之前，说了最后一句送别的话语：“你这一走，便是永别吧？我知道我留不住你，所以……后会无期。”
　　“嗯，后会无期。”
　　墨尘在踏出离开夜家的最后一步时，只觉得步伐异常的沉重。背上似乎压着一块巨石，让人喘不过气来。不过，他还是顶着压力走了。他还有事没有完成，怎么可能在此驻留？他现在恶名昭彰，在赶路的过程都听到了不少骂自己是如何猪狗不如的。
　　不过，他也没有放在心上，他这一路走来，听到的恶语闲言还少吗？如果把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那他的心不得早就给压垮了？他现在一心只想找到木木夕说几句交心的话，至于萧笙，现在还不能接受自己从心的那一个答案。
　　萧笙在路上并未休息半分。墨尘又在夜家待了这么久，两人之前差的那三个时辰正在被追赶回来，两人间的距离也越来越小。
　　就是不知道两人见面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了，希望墨尘不要再对自己恶语相向了。
　　从他口中说的话，全都是甜蜜的慢性毒药，让人沉醉在先前的甜蜜，而后又苏醒在痛苦之中。将爱……酿成了毒鸩。
　　萧笙继续随着墨尘独有的墨香味追赶着，他现在什么都不管了，只求找到墨尘。
　　可墨尘这一路上或多或少的都感到了萧笙的气息，有意无意的躲着。他这不是摆明了不想见到自己吗？那自己，还要继续吗？
　　萧笙也曾想过放弃，可一旦放弃了，那人就真的永远也不可能被追回来了。他还没有弄清楚墨尘那一句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怎么可能半途而废？大不了回到萧家自愿领罚罢了，这人他是必须追的。就算追不回来，他也曾为此努力过。
　　“墨尘，你那没说完的半句话，到底是什么？其实，你……很讨厌我，还是……很喜欢我？”萧笙在口中喃喃自语，他迫切的需要知道人的答案，他想听到墨尘亲口说的答案。
　　不过，似乎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萧笙望着那绝命谷的方向，毅然选择了抄小道赶过去。他相信墨尘接下来绝对会去看那只朱雀。
　　冥冥之中，他们又回到了故事开始的起点。物是，人非。一切都将在最后归于虚无。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缘起，缘灭，一切都皆是命中注定。或许，在人生中，可能会有很多的人离你而去。
　　但是总会有一个人默默无闻的伴你左右，不管你是否知道他的存在，他都毫无怨言，心甘情愿的跟你经历大风大浪，过完这一生。你的人生会因为他在背后做的事而偏离原本的轨迹。
　　“道长，你可知，你是我前半生的劫数，也是我后半生的念想。”墨尘无意中这样一说。仔细想来，事实倒也是如此。
　　“我当初在叶家被折磨的时候，除了想要报复这个念头以外。应该还有一个念头支撑我扛过去，那个念头，就是你了，道长。”
　　你身上的每一点都深深的吸引着我，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究一二。又在探究的过程中掉进了你的温柔漩涡，沉陷其中，不可自拔……
　　“我到底……又在犹豫个什么啊？道长，希望你能找到我，又希望你不能找到我。”
　　道长，我是不是真的很自私？只想着自己会不会被伤害，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在保护自己的同时，也会伤害到道长你。现在，墨尘已经想清楚了。只要萧笙找到他，他就将萝茑蝶给他的同心结亲手交予萧笙，道明心意。他也不躲了，一切随缘吧。
　　“希望，我把我的真心交付出去，可以得到一个最美好的结局。”
　　望君不负此意。
　　墨尘突然老脸一红，自己怎么一提到萧笙，为何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似的？是自己这些年未沾染过情欲，现在有了七情六欲，怎么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怀着自己的心思，墨尘在天刚破晓的时候赶到绝命谷，比平时的速度快了两倍不止。
　　这一路走来，墨尘的内心打的结已经快要被解完了。剩下的，也都不怎么重要了。他只觉得这七日一路上收获颇丰。
　　他看过人间的雪中送炭，也看过雪上加霜。
　　可是有些人，真的天生就该死吗？
　　墨尘也从怀着一颗赤子之心想要拯救人间与水火，可惜，到了后来。人间的黑暗渐渐的显露出来，慢慢的，那颗赤子之心……也逐步自封，变得冷漠。这是他自我保护的方式，也是对人间的失望之意。
　　墨尘一个人在绝命谷中找了许久，也未见木木夕的半分影子，只有再去白骨峡寻找。
　　白骨峡的外围还留有一层毒瘴，至今都未曾消散，兴许是因为毒性太过强烈了吧。
　　一下去便看到了一个身潭，那里面出了数不胜数的皑皑白骨，让人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还有那颗红的妖艳的朱雀蛋在清澈见底的潭水中显得十分刺眼，墨尘则是内心无比沉重的慢慢靠近……
　　朱雀蛋的周围没有水，因为已经被自身的屏障挡在外面，进不去。
　　墨尘伸手想去摸，以为会直接透过去，却不想摸到了。他不是魂体吗？怎么可能碰得到？
　　“夕，你是不是能感受到我的存在？你用某些动作回答我好不好？”
　　沉浸在水中的朱雀蛋似乎因为感受到了熟人的唿唤而有了点点异动，但肉眼却看不出内部的变化。见人在问自己，微微的跳动了几下。动作虽小，却也足以让人看出自己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人。
　　墨尘在下一秒就紧紧抱住了朱雀蛋，哽咽道：“夕，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不丢下我这个累赘自己跑？现在还让你重新来过，你就不能先考虑一下自己吗？对了，你告诉我。如果我去轮回转世，你会不会消失？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我就不要你了。”
　　朱雀蛋本来在墨尘怀中很安稳，但是听到那人的一番话之后，便开始妄想挣脱那人的怀抱。听见人用威胁的语气来让自己说出真实的回答，只有闷在原地不动，答案是肯定的。
　　血契是连着魂魄的，只要主人的魂魄消失在这世上，就会连累到自己。而魂魄变为厉鬼强存于世，自身也会跟着入魔。
　　得到木木夕肯定的答案，墨尘释怀一笑。
　　至少，你没有骗我。
　　看着朱雀蛋强行脱离了自己的怀抱，墨尘又将它拉回，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不能动弹。
　　把头与蛋相抵，似自言自语的说道：“夕，你放心，我会想到一个法子不会让你消失。”
　　最后又担心木木夕会担心自己，又道：“一个保全我们两个人的好法子。”
　　朱雀蛋渐渐在墨尘怀里安静下来，因为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与墨尘最亲近的接触，感受到那人对自己最真挚的关怀。心窝那处，似乎有了别样的情感在跳动。“这……就是人们口口相传的七情六欲吗？”
　　“夕，你后悔认我为主吗？”墨尘忽然问出口，朱雀蛋跳动了几下，用来否定人提出的问题。
　　墨尘好不容易从嘴角扯出来了一丝笑容，说出来的却是丧气话。

第五十一章：心意（1）
　　“夕，我可能真的天生命不好吧。凡是与我沾染上一分半点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结局。方法我已经想好了，剩下的时间，我就陪你说会儿话解解闷好了。”
　　朱雀蛋又不满的晃动了几下，收到来自木木夕的抗议。墨尘忍不住轻笑了几声，虽然带着几声若有若无的苦涩，但对于这个时候来说，已经足够了。
　　又好气的哄道：“好，我不说这些丧气话了。我剩下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我希望我以后若是不在你身边了。凡事一定要冷静，先把后路给自己准备好，切记不要莽撞行事。”
　　“夕，我很幸运有你这么好的朋友在我的身边，一直关心我，为我考虑。我很高兴，你呢？想必应该也是与我一样的想法吧？毕竟……我们同生共死，缺了彼此，就会有严重的后果。”墨尘本来喋喋不休的与木木夕说着自己发自内心的话语，木木夕的声音却传入了大脑。
　　“尘，你应该多多看看自己的内心，那里面装着一个人……是萧笙。不要再逃避了，这样下去是躲不掉的，只有接受才能相安无事。尘，我跟在你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我知道你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你缺的是人的关怀与疼爱。不要躲了，你的心思……我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更何况你我还心意相通。尘，我只想让你活得快乐一点，不要再隐藏自己的想法了，好吗？”
　　“夕，你知道了？我是不是很胆小？连自己心悦之人都不敢去面对，来找你的这一路上都是躲躲藏藏的刻意避开他。”墨尘又再一次被亲近之人说的话戳中了心扉，瞳孔微微缩小，眼神一滞。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他的身影，然后又紧紧抱着朱雀蛋自嘲的说道。
　　“嗯，我早就知道了。不，你只是害怕被伤害而已。勇敢面对自己的心吧，我能看出来他是对你真心的，你一定能获得幸福。尘，相信我……”木木夕的说的话再次直戳墨尘的内心。
　　墨尘似乎被木木夕的一番话语打动了，害怕见到萧笙的心也在慢慢的被人触动，心怀感动道：“原来，我比你知道的还要晚一些啊。夕，我信你。”
　　接下来又跟木木夕谈了一天的心事，让墨尘又看透了几分自己的真心到底是什么。说了半天，墨尘与木木夕也累了。墨尘自知还有四个时辰就要走了，便去了绝命谷。叶家在这里布置的机关，早就被破坏了，现在什么人都可随意进出。
　　他到绝命谷，一是因为不想让木木夕看见自己散魂时的狼狈模样，二是因为……他在赌，他在这里最高的一棵树上站着，在赌萧笙如果这七日来一直都在找自己的话，一定会在这个地方碰面。
　　赌输了，没事，他也不是很“在意”这些。赌赢了，真心，交给他也无妨。时间在等待中无形的流逝，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只剩一炷香的时间了。
　　“看来，是我赌输了，我又在奢望些什么？他可是要照耀这世间的太阳，又怎会在意我这小小阴暗潮湿处的恶人？”墨尘闭上双眸，再次睁眼，那里面多了十分的凌厉。
　　“我的真心，没人要就算了。”墨尘似是喃喃自语，又似在自我嘲讽。纵身一跃，跳下树梢。他现在需要找个比较隐蔽一点的地方散魂。为了木木夕，也为了……自己。他真的活得太累太累了，他也不想有下一世。
　　六道轮回……只要入了轮回，便没有轻松的路可走。活着，便是负重前行。
　　墨尘背对着月亮，抬步欲走，却不曾料到被人一把拉住手腕，被人揽入怀中。内心并没有对此产生恶心，反倒有点……怀恋。熟悉的檀香味沁入脾肺，熟悉的清冽嗓音萦绕在自己耳旁。
　　“墨尘，你还是一点儿都没变。”
　　是了，关于你的一切都很熟悉，只是不知道你的怀里，除了我，是否有过其他人。墨尘现在是这样想到。
　　萧笙抄近路还是比墨尘晚了一步，便想着人反正都要出来，自己在外面等着就行了。等了一天，熟悉的墨香味才重新出现在自己的感知范围里。为了避免墨尘感觉到自己便又会躲着，便隐了气息跟在人的身后，看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在树下待了接近四个时辰才看见人下来，见人欲走，便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冲动。用灵力将人拉住，一把拥入自己的怀里。
　　墨尘那颗失落不安的心也在萧笙怀中被抚平，见那人这么主动，自己也就反过手将人抱住。在无意间瞥见了萧笙挂在腰间的蛰眠，趴在人胸口，软绵绵道：“要是我变了，道长可就找不到我喽。”
　　变了吗？对，变得有七情六欲了，算是一个正常人。时间的流逝可以使仇恨被淡忘，但是喜欢一个人就不一样了。日积月累便会越加深入，让人刻骨铭心。
　　萧笙在被墨尘反抱住的那一瞬间，身子僵硬了一下，他也明显的没有料到墨尘会这样对待自己，手忙脚乱的将人放开，与人保持着应有的距离，烫着脸道：“你怎么……你之前，不是在躲着我吗？现在怎么会、会这样？”他心悦那人没错，但两人现在的关系并不是很好。所以，还是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
　　墨尘撅起了嘴，似乎对那人的离开感到不满，他的怀里那么温暖，就不能让自己再贪念一会吗？萧笙，我这辈子就栽在你身上了。陷进去，就出不来了。也罢，出来就出不来了，我自个儿愿意待在里面不出来。
　　墨尘在萧笙退后的那一刻一下就凑了上去，用怨气让自己暂时可以碰到实物。好不容易逮到的机会，不借此好好的调戏一下，以后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墨尘又伸出手，挑起萧笙的下颚，把脸凑到人的跟前，离的很近，近到炽热的唿吸都能喷洒在萧笙脸上。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容，活脱脱的一副市井流氓调戏良家妇女样子。
　　特意低沉着嗓音，魅惑道：“我怎么？道长你刚才这么主动的送上门来，那我也只好应了你的意思，投怀送抱喽。怎么，道长抱了我，还想走？好处都被你占了去，我可不会吃亏。因为……”话音未落，墨尘便放开人的下颚，附上人的双眸，另一只手拿出怀中的同心结。
　　萧笙被墨尘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得愣在了原地，任由人的手挡住自己的视线。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露出了一丝惊讶与慌张，实在不明白墨尘此番动作到底意欲何为。慌张的为自己刚才的一份冲动做出解释，“刚才我只是一时冲动，并没有别的意思。那你又想怎样？因为什么？”
　　墨尘则是离萧笙更近了些，唿吸都交缠在了一起。现在时机还不是很成熟，所以便没有把手放下，又继续道：“听道长这样一说，本来没有什么的，现在看来，我倒是觉得道长你对我，有别的心思。不是我想怎样，而是……道长想怎样。因为，你自己猜猜，猜对了有奖励。”
　　萧笙的脸又被墨尘撩拨得红了起来，说话时的气息拍打在自己脸上。顿时感觉心里像被什么挠了一下，痒痒的。解释道：“是对你存在别样的心思，我想把你带回萧家，好好的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莫非，你心悦我？”语气瞬间转变，从淡然变为霸道，像换了个人似的。这次，绝对不会再与你擦肩而过，变为彼此的陌路人。
　　墨尘被这霸道的语气与话语的内容给震住了。萧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说的话还、还这么撩人。心想道：“若是个小姑娘听到萧笙这一番话，定当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墨尘把手放下，迅速的把同心结塞到萧笙手里，便后退了些，笑嘻嘻道：“现在不就只有你一个人才能看到我吗？没错，猜对了。奖励给你，可不许弄丢了。”
　　萧笙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墨尘那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知道他塞到自己手上的东西是什么，便用灼热的目光盯着墨尘，似要把人拆吃入腹。缓缓道：“现在，不够，我想看你一辈子都不够，最好是永生永世。猜对了？就这点奖励吗？放心，你给的东西，定会好好保存。”说罢把东西收好，并向墨尘逼去。
　　墨尘被萧笙的话撩到脸红，面对人的步步紧逼，边退边道：“道长要看便看。不然呢？道长还想要什么？道长，我心悦你，你呢？”
　　墨尘在心里暗骂自己这么容易就沉溺进去了。不过嘛，萧笙现在的这副样子，是个人都会抵挡不住的吧？被人灼热的目光盯着有些不太自在，微微偏过头躲避人的目光。

第五十二章：心意（2）
　　萧笙接下来把人逼至树前，退无可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单手撑树，低沉道：“怎么不看我？一辈子呢，这就受不了了？我还想要……你。我亦是如此，心悦你，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怎么脸红了？以前怎么没见你露出这一面？嗯？”
　　说出这一番话，别说墨尘，就连萧笙本人都没想到，在脑子发热的情况下，能说出这些话来，不由得轻笑出声。
　　墨尘看着萧笙淡淡的笑意，微微一愣。明明是我先撩他的，怎么现在变成了他撩我？而且我还被他给撩到脸红心跳加速。不行，我要露出我的流氓本色让他看看。
　　墨尘确实在接下来露出了他的流氓本色，但是……剧本是不是搞错了？！怎么感觉情况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墨尘现在拿着胆子在玩，把脸转过来对着萧笙，摆着一副下流的样子，挑起人的下颚，道：“道长靠这么近，究竟是想做什么？难不成……想非礼于我？道长你想干什么就直说，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萧笙见墨尘在原地站着苦思冥想的模样，觉得十分可爱。这样的人实在太难找到，于是乎，看着墨尘的眼神不由得更加温柔了些，似乎可以从里面挤出水来。
　　学着面前这人的语气说道：“很好，你猜对了，只不过对了一半。是因为我想对你说：”如熙，我不为照亮世间。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星辰，驱散你心中的阴霾，让你活得更加自在。”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你都要想到，你的背后，还有我的存在，我会尽我所能去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墨尘顿时有了一种想要哭的冲动，奈何事到如今没有了眼泪，哭不出来了。最后也只是吸了吸鼻头，眼睛憋得生疼，揉了揉眼，良久说不出话来。
　　我曾渴望被人视若珍宝的收藏在心里，可这只是一个想法而已，实现不了的。现在有人说要当自己内心的星辰，为自己照亮整个世间。而这个人，自己能够发自内心的感到开心与惊喜。
　　勐的又突然抱住了人，哽咽道：“道长，我……谢谢你。”纵使有太多的感激，也都只是化为了谢谢两字。不过就单凭墨尘平时不会轻易表达自己的感情，仅仅是这样，也足以表达对萧笙的感动。
　　萧笙被人勐的一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转而轻抚着人的后背，以表示对人的安慰。这哪里是一个罪无可赦的恶人？这分明就是一个需要人陪伴和疼爱的孩子。缓缓道：“如熙是我的字，师父想让我照亮世间，可我却只想做你一个人的光。如果真想谢我，那就与我回去。”
　　“如熙，萧如熙，像太阳一般，照亮……我。”墨尘把头埋在了萧笙的胸口处，小声的喃喃着。我从来就没有想到过，有人会愿意为了我这个沉入黑暗的人，舍弃天下只为一人。
　　刚缓和的疼痛又越发强烈起来，萧笙，你真是我命中躲不过的一劫。不过，我也因此愿意脱离黑暗，去寻找属于我自己的光。“道长，我……不能跟你回萧家。因为，心满意足的我，马上就要走了。”而且，一别永年。
　　“当真非走不可吗？”萧笙其实也料到墨尘会这样说，他虽然早就猜到了结局，但真正面对的时候，脸上的失望之意表现的淋漓尽致。他们才刚互相表明了彼此的心意，在下一刻就要分开，是个人都会对此感到不满。
　　而萧笙也不例外，他不是清心寡欲的神仙。他也有七情六欲。之前没表现出来，完全是因为他没有遇到可以让他拥有七情六欲的那个人。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放不下、爱别离、怨憎会。这些，除了老。墨尘都已经经历过了，他也为此感到无憾。只是，萧笙，他放不下。一炷香的时间在此刻变得转瞬即逝。
　　“我，也该走了。道长，我希望你能另寻一个待你好的良人。我，不能陪你走下去。如果忘不掉我，那倒想可要记一辈子都不能忘了我。用来证明，我墨尘，在你的心上存在过。”道长，原谅我的自私。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谁都不行。我怎么可能忘得了？你已经刻在我的心上，去不掉了。我的心从来没有人存在过，因为你一直占着那个位置。”萧笙见人这样说，难免有些后怕，他已经失去过墨尘一次了。
　　又把人抱紧了些，还仔细的观察着那人身体的变化。“我不许你胡说，你骗我，你在骗我对不对？”萧笙多希望墨尘此时是骗他的，就算那句心悦你也是假的。他只要墨尘不走，什么都行。
　　似乎是为了验证墨尘说这话的真实性，墨尘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直至消散。“道长，接下来你闭上眼好不好？我不想让你瞧见我这狼狈不堪的样子。道长，其实我也很想骗你。只是事实如此，我也瞒不了多久的。倒不如……与你坦白，不是吗？”
　　如果我能早些遇见你就好了，不过遇到你，几乎用尽了我一生的气运。能相遇，能有如今这个结局，我也应该知足了。
　　魂魄被撕裂的痛苦远远超出了墨尘的预料，见萧笙不语，又颤着声说道：“道长，你闭眼吧。我可不想我的面子在你的面前被丢尽。”墨尘渐渐站不住，瘫软在萧笙怀里。
　　痛觉在一瞬间被无限放大，席卷了整个大脑。仿佛沉入了无尽的汪洋大海，让人永远迷失在其中，不可自拔，让人几乎不能唿吸。脸上快要皱在一起的眉头诠释着人承受的痛苦有多大。
　　“好，我不看。但至少，让我好好抱你一会儿。”萧笙把人抱在怀里，动作小心的像是在对待一颗糖。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闭上眼的最后一刻，萧笙看到的是墨尘一脸的紧绷着，但痛苦之意却依旧时不时的显露出来。这人有多能忍，自己不是不知道，但现在却看到人这样一副样子。
　　自然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墨尘，我在，不要怕。”萧笙用了极为温柔的语气去哄墨尘，心里隐隐有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墨尘亲身体验到了魂魄被撕扯开的痛苦，咬住唇角努力不让自己叫出来。可人的忍耐力也是会到极限的，纵使墨尘已经唇角咬得鲜血直流，却还是在不经意间露出几声闷哼。
　　在迷迷煳煳中听到有人在唿唤自己，意识稍微清醒一点。“我怎么忘了，萧笙还在我旁边。”不能再发出声音了，他会担心的。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声，“嗯，道长，我知道。”似乎被萧笙唤了几声后，墨尘感觉自身的痛苦也被减轻了，没有这么强烈，反而还有点……高兴？
　　萧笙总算是没有听到人的闷哼，却又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也跟着人皱起了眉头。不放心道：“墨尘，不要忍着，想叫就叫出来。不要这么伤害自己，我会心疼的。不然，你咬我也行。”
　　萧笙说罢把衣袖撩开，把手伸到墨尘已经撕咬到鲜血直流的唇前。“墨尘，我不求最后的结果会怎样，我只求在你离开这里的过程中能够轻松一点，不至于这般的痛苦。”
　　墨尘听到这话反而咬得更紧了些，心想道：“道长反正你现在都看不见我的脸，我假装应一声行不就得了？”刚想说自己没事之后再死死咬住唇的，结果却不想萧笙把手伸到了自己的唇前，让他自己咬他？
　　看着眼前这么白净的手臂，自己是真的下不去口啊。再三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了不咬他的手，咬自己的唇算了。这么白净的手，要是被我咬出了红印子，那该得有多明显啊？
　　那人依旧咬着自己的唇，也不肯咬他的手，心道这人不是一般的倔强。萧笙又轻叹了口气，觉得在保证自己安危的情况下，面子就这么重要吗？反正萧笙觉得面子没有命重要，可偏生面前这人就把面子看得比命还要重上几分。
　　萧笙没有把手收回，就这样摆在那人的面前，像是在说你若实在坚持不住，便咬吧，我一直都会在。想起什么又问道：“这次走了，还有机会回来吗？墨尘，你若走了，我会忍不住想你的。到时候忍不住了，我又该怎么办？”
　　墨尘的意识正在现实与虚无之中徘徊，听到萧笙说的话，感觉有些不太真实。迷迷煳煳的睁开眼，把嘴唇放开，回答人的问题：“道长，能不能回来我也不知道，但是应该还有方法的，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第五十三章：散魂（1）
　　“道长如果你实在想我，却又见不到我，那就把我送给你的同心结拿出来看。这样，你就没有这么想我了。”墨尘的身体在说完了最后一刻化为了四分五裂的散魂，随着残留的记忆，飞往了属于自己最后的归宿。
　　萧笙心中的希望在闪烁不定，看着快要消失了，却又实际的存在着。胸腔的心脏随着人的心情，一下一下十分急促，又忐忑不安的跳动着。
　　“哪怕只要有一丝的线索，哪怕虚无渺茫，我也会为了你，穷尽一生也要找到！”萧笙暗自发誓一定要穷尽毕生所学，让他回来。
　　感受到了人的身体消失，萧笙勐的睁开了眼。眼中好似有泪光在闪烁，抿紧了唇跌坐在了地上。这次，平日里一尘不染的道袍，也因此……染上了尘埃。
　　萧笙暗自握紧了怀中的同心结，“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反正，也不止等过一次两次，再等一次又有何妨？萧笙想到了山中楼的秘宝阁可能藏有相关的信息。
　　刚才墨尘的那种情况，很明显就是散魂。散魂……并不是那样的无解。只是，从未有人尝试过，不知是否有过记载。
　　“秘宝阁，对，我需要去秘宝阁。”墨尘，一定要等我。萧笙快速的起身，毫无风度，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任何形象可言的直接御剑飞往山中楼。
　　在众弟子惊异的目光下，萧笙直接选择了无视，急匆匆的进了秘宝阁。只留下众人在风中无比的凌乱。“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萧道长吗？”
　　墨尘共有的三魂六魄因为散魂被分为好几份，每一份都带有独特的记忆，只不过……他的记忆里面，最多的全都是萧笙。
　　“受人凌辱，被兄长所保护，后来软禁在叶家，墨家灭门，夜家客卿，绝命谷，木木夕，灭叶、旭、柳三家，变为魂体，萧笙，道长，道长……”
　　墨尘在彻底分散前回味了自己的人生，想到后面，全都是萧笙。
　　墨尘还记得，在闲来无事时，他曾这样问过自己。“后悔吗？年少时哪个意气风发的你啊，现在怎么就……活得像个傀儡了呢？”
　　墨尘的确到了后来像个傀儡，为仇恨而活，没有明确的目标，自己在复仇之后，到底要干什么？他常常口是心非，说这一辈子都没有后悔过，这是不可能的。
　　他后悔了，后悔这些年活着都干了些什么事，竟没能早点遇到萧笙。要是能早些遇到，或许事态就不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世事无常，当初被灭门的墨家竟在一年之间重。现在世人眼前。待众人惊讶之时，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神秘家族——灵家！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纵身挤入了五大家族，并荣登首位。
　　没有人见过灵家宗主的真面目，只是有人相传乃是一头银发，面纱遮脸。不过到底是不是真的，那就只能亲眼所见了。
　　自墨尘散魂后，萧笙便在山中楼的秘宝阁寻找聚魂复身之法。只不过，这一找，就是三年。三年间，萧笙听闻墨家与灵家一事，没有多大的在意这些。因为当务之急，是快点让墨尘重现一事。
　　萧笙也曾因为思念过度，跑到山下的永乐镇去买醉。只可惜，借酒消愁，愁更愁。他还因此触犯了家规，被萧瑓罚了三十的戒鞭。
　　萧笙酒醒后自愿领罚，受罚后，萧瑓问他，你可知自己错在哪？萧笙也只是顿了一下，才道：“知错。但徒儿还有一事要禀明。”
　　萧笙说罢径直的跪在了萧瑓的面前，道：“徒儿不想做世人的太阳，只愿做一人的星辰，照亮于他，还望师父成全。”
　　萧瑓自然是被萧笙这副样子弄得火冒三丈，明明之前是萧家近年来的新秀代表，怎么现在是为了一个人变得这般不思进取？
　　当即怒斥道：“我以前是怎么教导你的？你怎么能为了儿女情长弃天下于不顾？你真是……气死我了。再去领三十的戒鞭，应该让你好好的反省一下。”
　　说罢便拂袖离去，这也是他对萧笙从小到大发的第一次火。在此之前，萧笙一直都很守规矩，把救济世人定为自己的目标。现在却……
　　萧笙对于师长的命令自当是遵从的，除非……是关于墨尘的。正所谓关心则乱，谁也不例外。刚受了三十的戒鞭，又加上这三十的处罚。就算有灵力护体，萧笙却也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才可以勉强下床。而在这躺着三个月里，萧笙也是抢着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看着书。
　　三个月内，萧笙看着书也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依稀记得在醉酒的时候，有一位蒙着面的银发男子对自己说道：“若是想救他，请一定要来赴宴。”
　　但萧笙刚想要问个清楚，那人就已经不见了。到底是真是假，谁也说不准。巧的是，就在萧笙伤好后的后一天。灵家设宴，邀请众仙门百家赴宴。
　　萧瑓也指明，这次萧家派萧笙、苏子君、苏落尘、萝茑蝶等弟子去赴宴。萧笙本来不想去的，但想到那人的话，思虑一番。罢了，去吧，万一是真的呢？反正也不会浪费太多时间在宴会上。
　　于是在出发的那一天，萧笙带着萝茑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萝茑蝶见萧笙三年前回来后便把自己关在那秘宝阁里，连她想进去探望一下都被阻拦。这次总算见到了萧笙，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问道：“萧道长，墨尘他……怎么样了？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是，过分，的确过分。才刚找到，又把我抛下了。萧笙纵使有太多的不愿，却还是做出了回答。“他……选择了散魂。”
　　不过，我一定会让他回来。弄清事实的真相后，再与他一起，看一辈子。萧笙一向寡言少语，在众人面前，从来都不曾变过。只是，在遇到墨尘后，他的话语很明显的变多了。
　　萝茑蝶惊唿一声。“散魂？他怎么可以这样选择？这不是，不是自寻死路吗？”她愤愤不平的为萧笙感到无比的惋惜，墨尘难道真是一个无心之人吗？自己明明跟他说了这么多，他全当成废话了？真是……让人极为不爽！
　　知道自己刚才说的有点大声，便闭上了嘴。萝茑蝶一脸不满的望着比她高了一头的萧笙，撇着嘴，在内心极为不满道：“怎么自己这个师兄这么傻啊，别人都这么对你了，你还念念不忘的想着别人。”扭头看见朝自己这边走来的苏落尘，狠狠的瞪了一眼，才把火气消了些。
　　萧笙看着萝茑蝶的眼睛透了过去，看到了内心。知晓人的想法后，轻叹了一声，解释道：“可……他毕竟到了最后，还是要走。至少，他还存在于世不是吗？”顺着萝茑蝶的目光看了过去，看到了苏落尘在向这边招手。出于礼貌，萧笙也微微颔首表示问好。
　　苏落尘这三年来时刻注意着萧笙的动静，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趴在秘宝阁窗外偷看。不过每次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却也没有放弃。她认为，只要自己这样坚持下去，萧笙总有一天会回心转意的。
　　苏落尘刚一走进便被萝茑蝶瞪了一眼，本来想不甘示弱的瞪回去的，但是萧笙在场，自己可要表现得温婉一点。悄无声息的站到萧笙的身旁，更是让萝茑蝶火上浇油。
　　“哼！”萝茑蝶见苏落尘那微小的动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家的那个师兄，一遇到墨尘的事，就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真是的，怎么跟我一样放不下啊？这样明明很难熬过去的，当时我可是整整颓废了五年，才勉强缓过劲来的。师兄，你又需要多久才能够走出来？
　　萧笙也对苏落尘的动作视若无睹，刚想带着萝茑蝶走，结果却被苏子君叫住。只有站在原地，等待着人先开口说话。
　　说起苏子君，萧笙唯一的挚友。为人极好，待人温和，性子直接，有什么话都会直接报道明。因为这样的性子，也没少被人在暗地里记恨着。
　　苏子君自然明白直言不讳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但还是不变。因为他觉得说话绕来绕去很累，倒不如直接道明来意。这样……多简单。
　　苏子君在三年前就与夜落雁成了婚，恩爱至极。夜落雁还为苏子君诞下了一双儿女。苏子君承了夜落雁的意思，男孩名叫苏弈，字悔生。女孩名叫苏忘笙。两个孩子都随了夜落雁，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很是可爱。
　　只不过，苏子君不知道的是，夜落雁被叶家玷污过。而夜落雁也一直没有勇气将此事亲口告诉他，她怕苏子君会因此嫌弃她。毕竟，哪个男人能够忍受自己的妻子被别人占有过，失了清白？

第五十四章：散魂（2）
　　苏子君带着夜落雁缓缓走了过来，夜落雁挽着苏子君的手臂，一脸的幸福之意怎么也掩盖不住，苏子君也是一如三月春风的笑容。
　　羡煞旁人，看得旁人是一脸的羡慕之意。苏落尘也自然是羡慕的，不由得在脑海里面想象着这样一幅画面：她与萧笙也像这般恩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萧笙见到这般情景，自然也是为苏子君感到高兴。率先开口道：“苏道长，这一句新婚快乐，来迟了。”他现在只在意那银发人对自己说过的话，如果真的有方法。
　　墨尘回来后，他是不是也会如以前一般，搂住自己的腰，还是一点都没变的甜腻嗓音，一脸笑嘻嘻地叫自己道长？想到这，萧笙在一瞬间对此次的赴宴充满了期待。
　　苏子君快步走上前，对着萧笙笑道：“这三年来你都在干什么？我还以为你把自己关三年，不吃不喝的还能有什么变化。瞧瞧你这一副冰山脸，搞不懂那些家族的嫡系子弟为什么会喜欢你这种。我都成亲生子了，还指望你什么时候带个人回来让我看看。嗯？萧道长。”
　　萧笙还是面无表情，淡然道：“看古籍。我也不知，自己想。那个人，可能回不来，所以，苏道长可能见不着。”萧笙除了对墨尘，几乎就没怎么笑过，就连一同伴他长大的萝茑蝶也只是在拜萧瑓为师的时候见他开心的笑过一次。因为，他找不到可以让自己开心的理由。
　　苏子君从萧笙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什么，正色道：“萧道长，我怎么瞧着你近年来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嗯？前面两个问题话说的这么少，一提到那个人，怎么话就变多了？是哪家的姑娘，我让熟人去帮你提亲？我倒是很想见见那位姑娘，究竟有什么天大的本事，把我们家萧道长的魂给勾走了。”
　　萧笙面对苏子君提出的问题，只是淡定的说了一句实话就启程赴宴，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同程度的愣在了原地。
　　“不是姑娘。”
　　萧笙也想过，世俗可能会不允许身为男子的两人在一起。但是，萧笙愿意为了墨尘，抛开世俗对自己的所有偏见，也要与那人在一起。因为，这一辈子，能让他眸子里拥有星辰的，怕是也只有墨尘一人了。
　　夜落雁与萝茑蝶知道萧笙与墨尘的有些事情，很快便觉得没有什么大碍。苏落尘则是在反应过来后，生了一肚子的闷气。
　　凭什么墨尘都死了三年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怎么还是对那个人念念不忘？那人若是女子，便也罢了，可那人偏偏是那个她最讨厌的墨尘，是个如假包换的男子！
　　苏子君则是被萧笙的这一句话吓得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反应稍微比其他人慢了些，毕竟这么多年的挚友说断袖就断袖，怎么说也得惊讶一下吧？
　　苏子君连忙追上去问道：“等等，萧道长。不是姑娘？你认真的？”
　　萧家虽说管束弟子们不是很严，但是也绝对不允许有这么一出败坏门风的事情出现在世人面前。只要这事被有心之人稍加利用，萧家的脸面该往哪里搁？答案是肯定的，没有地方放得下。
　　萧笙听到这话，步子稍微顿了一下，又转而对苏子君道：“嗯，不是姑娘，绝无虚言。”便又抬步带着萝茑蝶离去了。他知道此事的重要性，师父是一直把自己当做萧家继承人来培养的。只是……心意已决，他定是要倔强这一次。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萧家的下一任家主是个断袖，要是被人知道了，指不定要笑掉大牙。哪怕，他放弃宗主之位，让给苏子君当又未尝不可？
　　就算到最后身败名裂，他也对此无悔……
　　爱，既是蜜糖，也是毒酒。入口先是浓浓的甜味夹杂着青涩，入腹则是炽热而冰冷，让人荡气回肠。
　　闭上眼，细细回味，酸酸甜甜让人捉摸不透它最真实的一面。到底是酸味，还是甜味？
　　最后，只剩一股白味，再也品不出任何味来。可是，却让人痴迷于其中。中了它的毒，便无药可解。
　　有人初尝，发现很甜，便越发深入。陷进去后却发现爱的味道并不是只有甜，还有酸，有苦有辣，可是想退出已经来不及了。
　　爱这个东西，但凡只要沾染上一点，便是刻入骨子里磨不掉的。除了死后喝下孟婆汤之外，没有别的方法。
　　有时，就算喝了一碗又一碗的孟婆汤，忘记了一切，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可还是……忘不了他的名字，忘不了去爱他。
　　对他的爱已经生生世世都忘不掉了，他的名字也已经烙印在灵魂上，除非魂飞魄散，否则谁也阻止不了“我”永无止境的寻找。
　　因为……我爱他。
　　盛开在忘川河两岸的彼岸花，花开不见叶，有叶不见花。花开千年，花落千年。它们有一个凄美的传说。
　　守护在彼岸花身边的是两个妖精，一个是花妖叫曼珠，一个是叶妖叫沙华。他们守候了几千年的彼岸花，可是从来无法亲眼见到对方……
　　因为曼珠沙华的生长习性：花开时看不见叶子，而有叶子时却看不见花。花叶之间，始终不能相见，生生相错。可是，他们疯狂地想念着彼此，并被这种痛苦深深地折磨着。终于有一天，他们决定违背神的规定，偷偷地见一次面。
　　那一年，曼珠沙华红艳艳的花被惹眼的绿色衬托着，开得格外妖艳美丽。可是这件事，神却怪罪了下来。曼珠和沙华被打入轮回，并被诅咒永远也不能在一起，生生世世在人间受到磨难。从那以后，曼珠沙华又叫做彼岸花，意思是开放在天国的花，花的形状像一只只在向天堂祈祷的手掌，可是再也没有在那个地方出现过……
　　从此，这种花就成为只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曼珠和沙华每一次轮回转世时，在黄泉路上闻到彼岸花的香味，就能想起前世的自己，然后发誓不再分开，却又会再次跌入诅咒的轮回。
　　亦或许，墨尘与萧笙就是这样。只有在短暂的瞬间，才能有那惺惺相惜的情感，在互相倾诉之后，顷刻间又化为灰烬……消散于世间。
　　宴会上，五大家族的子弟聚集在云池。灵家设宴，且邀请各大仙门百家前来赴宴。众仙家也不好拂了灵家面子，况且……灵宗主将揭开面纱，露于众人面前。
　　这场宴会，每个人都心有所想，待众人来齐后，灵宗主才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头银白的柔软发丝，身材高挑。浅蓝的衣袍上绣有银白色的风，似乎是象征着自由。天生自带的气场让人不怒自威，还有一张与墨尘有五六分相像的脸！
　　灵宗主缓缓的走向宴席最高的座位，端正坐下后，才道：“此次在云台设下宴席，是为了让大家能够互相认识一下。在下名叫灵虚，字空无，请多指教。大家接下来可以尽情的在我云池吃喝玩乐，我呢，会随机找上一个人，与他闲谈几句。”灵虚说到这里，有意无意的望向了萧笙那处。
　　那些私底下窃窃私语的讨论着是不是因为灵宗主长得太丑才以面纱示人的，当弟子们见到灵虚的真颜后，闭上了嘴，谣言不攻自破。
　　萧笙的大脑在见到灵虚的第一眼就做出了反应，那个男人，他见过。被人看着，萧笙也反盯了回去，虽说有失礼仪，但这样也是一种解决方式。
　　灵虚见萧笙盯了回来，心道：“这小辈，比那个循规蹈矩的家伙有趣多了。”
　　这时有人大胆的问出：“灵宗主，可有家室？”
　　灵虚面对这样的问题，也只是微微一笑，家室？应该算有吧，不过要是他，肯定不会承认。
　　就在众人以为灵虚不会回答这样无理的问题时，灵虚却突然开口回答道：“已有家室，还有一个孩子。”
　　在座不少的女子悄然失落，不过却还是芳心暗许。
　　不过这也在常理之中，作为一个大门派的宗主，在这个重视血缘的时代，没有家室怎么可能？
　　还有人猜想那个孩子是男是女，到时候也好安排对象的事，接机攀龙附凤，毕竟灵家现在可是位居首位啊。不过这种问题，自然是没人敢这么贸然的问出口，太冒失了。
　　灵虚便也任由这些人去胡乱猜测，不管怎样，“他”已经早就选定了人不是吗？反正，也轮不上旁人。
　　宴会开始，众人也开始了属于礼貌性的嘘寒问暖，但其中也有少数是真心实意的。
　　灵虚最是见不得这种虚伪的场面，便早早离了席，去了迷宫似的灵台。
　　而那些得到了允许的各家子弟们也争先恐后的前往灵台。一瞬间，原本热闹的宴席变得冷清，只有寥寥几人依旧坐着。

第五十五章：散魂（3）
　　苏落尘自然是不会为了美色去灵台的，她的心可都在萧笙身上挂着呢。萝茑蝶也是早就心有所属，自然也是不会去的。至于夜落雁与苏子君，那就更不可能去了。
　　这时，萧笙却超出了她们的预料，从席位上站了起来，整理好被褶皱的衣袍，一言不发的径直走向了灵台的方向。
　　萝茑蝶见萧笙去了灵台，又加上刚才看见灵虚往萧笙这边“特意”看了一会儿。就猜想灵虚刚才说的那一番话是意有所指。
　　萧笙现在肯去，那就关乎到一个人——墨尘。除了墨尘，还真没人在这个时候请得动萧笙走这一趟。
　　萧笙渐渐的进入了灵台的中心，周围有很多的岔路，但是却在这里见不到其他人。有一只灵蝶飞过，有意无意的指引着萧笙走向左手边的一条小路，那里通往……一个精致的两层小阁楼。
　　萧笙自然是毫不犹豫的跟着那灵蝶走了过去，刚要伸手推门就听见一句话。
　　“金丹，用我的。”
　　这是夜烁光的声音。他怎么会在这里？
　　待声音渐渐消失后，萧笙才把门推开走了进去。见到了在里面“恭候多时”的灵虚与一脸假笑的夜烁光。作揖道：“灵宗主，夜公子。”
　　夜烁光点头应了一声，灵虚自然是直接开门见山。毕竟，静说些废话可没用。“此次我让你们过来，只是为了一个人，他对你们来说，应当是极为重要的。所以，纵使花了代价再大，你们也愿意？”挑眉看着面前的两人，不知道是何意思。
　　夜烁光与萧笙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无形的默契，面对灵虚的问题。异口同声的坚定道：“自然是愿意的，不然因何而来？”
　　夜烁光而后又补充了一句：“所以，灵宗主能用什么方法让他重现于世？”
　　灵虚轻笑一声，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道：“有志气，不过有些事光靠志气可没用。我自有我的方法，跟我来不就行了？”说罢带着两人走向一旁蜿蜒曲折的楼梯，去往二楼。
　　二楼看上去一望无际，摆满了萧笙与夜烁光从未见过的古籍。从外看去，还不及内部的五分之一。
　　“看了这本书，你们就知道该干些什么了。”灵虚随手递给了两人一本书，让两人怀疑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既然那人都这样说了，萧笙与夜烁光也是将信将疑的将书打开。留意了一下，那本书的名字，叫做《聚魂》。
　　打开书的第一页，书上便是一些古老的文字，如果去也不难看懂。那上面写着：“散魂者，若要聚魂，必先找到其散落至各地的魂魄。将它收集起来。”
　　再往后翻则是：“待收集之后，以重塑肉身之法，用生前最爱之人的心头血喂养，半年后自会苏醒。”不过还有一段文字是否是因为书太久远，而显得模煳不清。两人看到这里的时候皱起了眉头。
　　灵虚则是示意两人在看下去，看到最后再由自己作出解释。
　　两人便也只有再往后翻了几页。“至于人苏醒之后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便不得而知了。注：“那人醒来后可能会丢失部分记忆，也有会凭空多出来一段记忆，导致记忆混乱。”
　　面对两人疑惑的目光，灵虚终于是道出了里面让人不解的地方：“魂魄散了之后，便会没有多少存在的气息。不过有我豢养的灵蝶可以找到。至于那一段看不清的文字则是：”由于心头血流失过多，你会忘掉至爱之人。”怎样，还要继续吗？”
　　放心头血的人选，无疑就是萧笙本人。但是，把人救回来，却又要把那人忘记。这对萧笙来说，无疑是一个摆在自己面前最大的难题。抿了抿唇，道：“如果救他就必须忘掉他，我愿意，继续说下去吧。”
　　忘掉一个人，何等的困难，更何况是最爱之人？灵虚只在心里暗叹一声，勇气可嘉，又接着道：“收集的魂魄就存放在等下我给你的魂玉里。用千年暖玉制作，可滋养放在其中的魂魄。这聚魂之人，就由萧笙做吧，因为散魂之后的魂魄都是有自主意识的。会躲人，会有自己的七情六欲。”
　　灵虚又转手不知从何处拿了一块打磨好的玉出来，递给萧笙，道：“如果是他，魂魄应该会有点多吧，至于到底在哪，我想你是知道的。”
　　转而对着夜烁光道：“你当真想好了要这样做吗？你可是未来的夜宗主，没有实力怎么行？”
　　夜烁光自然是点头应下，不在假笑，而是自嘲，道：“就这样决定了。那是我欠他的，必须得还。我可不喜欢欠别人的。”或许，金丹就算我还了，也是欠了太多，还不清了。夜烁光说到这里，眼眸竟染上了几分愧疚。
　　灵虚点了点头，又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做。至于为人重塑肉身，这个你们不用担心，这等小事还难不到我。”
　　萧笙则是在原地垂眸思考，灵虚为何在这个时候帮助自己，就连夜烁光都来了。灵虚刚才说的是，没有实力？联想到之前在门外听到的那一句话，夜烁光难不成要把自己的金丹挖给墨尘？
　　灵虚似乎是可以一眼看穿萧笙的想法，又轻笑一声解释道：“我知道你们现在在以后，为什么我要帮助你们让他回来。实不相瞒，墨尘是我的孩子，在他五岁的时候，因为躲避仇家的追杀。迫不得已把人送到天家，几经辗转后才到了墨家。”
　　“因为我担心他年幼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而乱跑，所以我就把他的记忆封印了。他没了记忆，也就不知道所有的事。也就是说，他一直身处在迷局而不自知。”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惊。
　　夜烁光惊讶的是墨尘一直心心念念着的兄长，竟是假的？不知道墨尘知道之后会做何感想。
　　但萧笙不是惊讶，而是为此感到惋惜。多年的亲情对他来说，是假的。想被他知道后应该会很伤心吧？毕竟，他之前是为了替他兄长报仇才去了叶家，以身犯险。
　　灵虚则是在两人惊讶之时，就人带出了小阁楼，道：“灵蝶会跟着你，如果遇到他的残魂，就会变为血红色。不过范围很大，能不能找到就得看运气了。切记，此事不可外漏，若是叫外人知晓了……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后果会是什么。”
　　萧笙与夜烁光自然是清楚的，便也应了下来。出来灵台，灵虚将灵台的障眼法解开。对着众人道：“好了，游戏结束。那个人与内容，保密。我想大家玩了这么久，应该也累了吧？若是不嫌弃，众位可以在我灵台歇下，也可以自行离开，大家请便。”
　　各仙门百家为了打探一下这灵台的消息，自然是大多数都选择了在此歇一晚，明早再赶路。少数人当然包括着萧家与夜家，萧笙是等不及的，夜烁光也得回去准备一下。
　　萝茑蝶等人很疑惑，但是却也没有多说，顺了萧笙的意思，选择回去。
　　可是灵虚却没有把那模煳不清的一段字念完。
　　因为新生的肉体受到了至爱之人心头血的滋养，而在那被心头血滋养的过程中，会一点一点的忘记关于至爱之人的记忆。从相知，相熟，相念，相爱，只要是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全都会随着时间被慢慢抹除，直到完全忘记。
　　萝茑蝶在赶路的时候，见萧笙一言不发，像是在想什么。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凑上去拍了拍人的肩，问道：“灵宗主与你说了些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愁眉苦脸的？说给我听听看，兴许我能帮上什么忙也说不定呢。”
　　萧笙被人拍了下肩，回过神来听着人的问题。他在想，如果“他”回来，自己就必须要忘了“他”，“他”到时候又到底该怎么办？回答道：“聚魂之法，可以让他回来。我只是在想一些事，如果你真能帮上什么忙，该有多好？”可惜，你帮不上。
　　萝茑蝶见萧笙回答的时候，眉头都快要皱到一块了。听闻人说的话，又疑惑的问道：“聚魂？既然他都可以回来，那你又为什么愁眉不展的？什么事？你不与我说，又怎么知道我一定就帮不上忙呢？说说嘛，让我给你出出主意。”
　　萧笙的眉头在这几年几乎就没顺过。刚找到一点苗头，结果就又断开了线索。这下有了机会，可是……长叹一口气，悠悠道：“但代价是要忘记他，我不想忘掉他。你有什么好的法子想出来没有？”
　　萝茑蝶暗叹一声，师兄，你把他忘了不是更好吗？可是她也知道。大脑忘记了，但自己的心……是忘不了的。

第五十六章：散魂（4）
　　萝茑蝶又突然想到一个法子，提议道：“你可以把与他的经历都写在纸上啊，到时候你忘记了在之后，再拿出来看，这样你不就对他有印象了吗？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笑嘻嘻的等待着人的夸赞。
　　是了，自己可以把关于他的一切都写在纸上，然后好好保存起来。待日后萝茑蝶提醒，再拿出来看不就行了吗？
　　萧笙的眉头被展开，道：“看来还没有变得很笨嘛，以前见你走路都能出神撞到墙上。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还这样，你的方法我会用的。萝道长，多谢。”
　　听闻此意，萝茑蝶双手抱胸，不满的撇着嘴道：“萧道长，这都多久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说好了不许再提的，不会忘了吧？帮你，我是应该的啦，谁让你是我的师兄呢。对了，你写好之后就把它装进匣子里，交给我帮你保管，省的有心之人趁机作乱。”
　　说罢，萝茑蝶还有意无意的盯了一眼在身后苏落尘，似乎是在提醒着萧笙，要提防于她。
　　当初萧笙拂袖离开之时，并没有关注之后发生的事情，他想着：“反正都毫无任何关系了，我又何必自作多情的去关心他？”
　　而当年萝茑蝶也未来得及告诉他，直到现在，萧笙都不明白墨尘的身子为何故有这么虚弱。
　　萝茑蝶在这些年来也有意无意的防备着苏落尘，这些，萧笙都看在眼里，对此十分不解。
　　萧笙至此自然也是看到了，知道不可冒然提问，便用了灵力传音道：“萝道长，你为何看苏道长这么不顺眼？她明明……没有什么异常啊。是不是她与墨尘闹出了什么事？”
　　他现在急迫的需要一个准确的答案，萝茑蝶会这么做，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以她的性子，根本不会平白无故的这样防备一个人，甚至……他还在她眼里看到了十分明显的厌恶。
　　萝茑蝶刚想说苏落尘都做出了什么龌龊事你不知道吗？而后一愣。她想起了自己还没有将这三年发生的事情告诉萧笙。
　　传音道：“萧道长，你可能不知道，当初墨尘被质问后，你就离开了。苏落尘直接将墨尘踢下了前面的阶梯，之后还故意羞辱墨辰。墨尘那性子，自当是忍不了的，便出手了。苏落尘却装着一副被墨尘欺负了的样子，躲到其他人的身后。”
　　苏落尘，你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被猪油蒙了眼，总有一天，你丑陋的真面目就会显露在众人面前！
　　萧笙勐的按住了腰间的惊世，浑身颤抖。那个表面看上去天真善良的人，竟然……做出了这等事？
　　萧笙想起了那天他见到墨尘时，已经奄奄一息了，而且左手小指也跟着断了。萧家当初讨伐的时候，除了自己与萝茑蝶没去，其余全部出动。这……会不会是她做的？
　　萧笙对萝茑蝶再次传音道：“告诉我，进入绝命谷的带头人，是谁？！”
　　头一次见萧笙这么激动，萝茑蝶吓得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回音道：“是、是苏落尘。”心下一惊，萧笙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苏落尘在那次围剿中，对墨尘做了更加过分的事？
　　又急忙问道：“师兄，是不是你偷偷去绝命谷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墨尘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御剑飞行的苏落尘，对他们情绪与表情的变化起伏这么大，又见着萝茑蝶撇了自己一两眼，当即就猜想萝茑蝶是不是在当着萧笙的面告自己的黑状，咬牙切齿的盯着萝茑蝶的背影。
　　萧笙之前只是猜想，现在得到了萝茑蝶的肯定，自身的寒气被很快的散发至周围。以至于萝茑蝶被惊到了，自己一向温和待人，若不是被逼得急了，又怎么可能这样？
　　虽说只是听信萝茑蝶的一面之词，但是他知道，萝茑蝶是不会骗自己的，更不可能在这种事上胡说。他最近得留意一下苏落尘的举动了。
　　萧笙微微侧首，冷然的瞥了一眼苏落尘，跟萝茑蝶一样，带着些许厌恶。
　　苏落尘一直注意着萧笙的任何变化，萧笙的这一眼这么凌厉，再加上他散发的寒气，浑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心一点一点的凉了下去，她这是……被人讨厌了吗？怎么会，怎么可能？都是萝茑蝶那个小人害的！当初我找她帮忙，不仅没有答应，反而还给自己脸色看。
　　萝茑蝶，你等着，等我日后抓住了萧笙的心。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墨尘，是我不好，害你受苦了，你放心，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只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躲着我了。”萧笙在心里内疚。眼里全是悔过之意，睫毛轻颤。
　　萧笙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像受了伤的小鹿似的。眼前突然蒙上了一层水雾，抿紧了唇。小声哽咽着道：“我想要保护的东西，都会消失，为什么？”
　　这世上所有都不幸，都是由于当事人的能力不足所导致的。
　　萝茑蝶见萧笙这个样子，自然是心疼得紧，一直都被人蒙在鼓里，现在那层纸……破了。所有的真相都指向自己，这种事，萝茑蝶对萧笙现在的感觉，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就因为……她也被骗过。不过那个谎言，一骗就是一生。
　　萝茑蝶见不得萧笙这副为情所伤的样子，因为这样会影响到自己，便带着萧笙飞得快了些，对着人道：“师兄，你不要再这样消沉下去了，现在你已经找到了救人的方法，待他复身后，你再好好弥补他不就行了吗？不像我，就算想要弥补，也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萧笙人拉至远处，听见人的话语，缓缓道：“不，无论我如何弥补，他都不会接受。你不懂他，他会亲手向她讨债，不然……他会记恨一辈子的。”说罢，望向了面前的月亮，好似那里面有墨尘的影子，眼神中充满了疯狂的思念，与强势的占有欲。
　　“可能我……不是你最重要的人，但是，我是最了解你的那个人，你的坏，你的好，你的善，你的恶，你的一切……我都知道，说我傻，你不也一样吗？”微微垂了垂眸，萧笙似在对“墨尘”说话，又似在……自言自语。
　　一回到山中楼，萧笙一夜未合眼的在外守着，到了弟子们上早课的时候，萧笙就去找到了萧瑓。直接道明来意。“弟子想下山游历一番，直到放下一切再回来，还望师傅成全。”
　　山中楼的弟子，一般是不能下山的，除非师长的批许。否则偷偷下山要是被人发现了，则是立马逐出宗门，永远不得回来，所以，山中楼的弟子们都涉世未深，单纯的对待每一个人好。
　　其实当年与墨尘初见的时候，那是第一次下山，对世间的一切都很新鲜，对那人的举止行为感到不满。无法给他定位，到底是善，还是恶。
　　或者，他本就这样，让人琢磨不透，亦正亦邪，不曾想到过，这种人，会成为自己此生唯一的羁绊。到底是谁闯进了谁的生活，打破了平静，亦善，初次听到，觉得没什么，可是现在看来，这个字，当真是随着他的性子，亦善亦恶。
　　萧瑓本想拒绝，但仔细一想，他出去走走也好。好不容易打起了精神想要出去历练一下，被拒绝了那岂不是又要变回以前那颓废的样子？
　　出去走走，总比日日就这样消沉下去好一点。道：“嗯，你去吧。切记不可鲁莽行事，如想通了，随时都可以回山中楼。我这宗主之位，还得你来继承，萧家必定会在你的带领下，走向更加繁荣的时期。”
　　继承宗主之位，带领萧家走向更加繁荣的时期？不可能了，我已经不配了。若是我这种人当上宗主，定当会被世人所耻笑。
　　萧笙又与萧瑓闲聊了几句之后，便匆匆下山了，多拖一分，对萧笙来说都是一种残酷的惩罚，记着那书上写着，收集的残魂是要按着顺序来的。
　　而灵虚递过来的魂玉，则是被萧笙挂在了胸口上，暖暖的，一如墨尘带给他的温暖，炽热，而又不失温柔。
　　萧笙知道他之前放不下的，便是幼时发生的事，所以便直接去了榕城墨家，墨尘一定有一魄在那儿，曾经被叶家灵火烧至残破不堪的墨家，又全部翻新了一遍，比以前更加繁荣，让萧笙感叹不已。
　　时光短暂，物是人非。众里寻他千百渡，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正在萧笙发愣的时候，跟在自己身旁的灵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天蓝色变为了血红色。
　　“墨尘在周围！”萧笙心中一喜，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可是……当萧笙找遍了这座城所有的大街小巷，也没有看见墨尘的半分影子。

第五十七章：散魂（5）
　　“是不是我找漏了？”萧笙自问他也没有放过每一个角落和小巷，就算看到里面没有人，会走进去，直到尽头。
　　刚想找个茶楼歇息一下，结果却看到了一丝可疑的影子。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萧笙可不会放过每一个疑点，更何况是出现在他面前的？
　　追到了他刚才找过的一个巷子里，往里走，便是死路。然而萧笙越靠近那见不到正脸的人，灵蝶血红色就越暗。
　　随着萧笙的慢慢靠近，那人被逼退至了墙角。绻缩在一角落里，衣服只有一件薄薄的里衣。颤抖着慌张的说道：“别、别过来！再、再过来，我就喊人了！我警告你。”
　　萧笙终于在靠近他的同时看到了他的脸，虽然脏，却也一眼就看得出来，分明就是缩小版的墨尘。这就是……五岁的他吗？怎么过得这般狼狈，墨家难道不管的吗？
　　蹲在他面前，虽然肯定，但还是问道：“孩子，别怕。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想找一个人，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流浪在街上？没有人管你吗？”
　　尽管萧笙问得再温和，但是那孩子却还是一脸害怕的盯着萧笙，害怕他下一秒就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过了许久，才缓缓哽咽道：“我的名字？我叫墨尘，不是没有人管我，是我自己偷跑出来的，墨家里面的人待我一点都不好。不给我饭吃，还打我，那我是野种，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事，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
　　萧笙看着面前的墨尘，灰头土脸的，像极了一只小花猫，加上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实在是想让人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知道这件事已经成为过去，还是忍不住心疼道：“墨尘，这不是你的错，有错的是他们。墨宗主难道不知道这些事吗？你可以告诉别人啊。至于别人骂你的话，你可以当做没有听到就好了。”
　　墨尘的眼泪听到这里就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一把上去抱住萧笙，窝在他怀里道：“错的是他们？什么是错，怎么又是对？把他丢在一个院子里就算了，就连娘都不能来看我，留下一堆人来照顾我。当做没听到？那好啊，那大哥哥来听听，他们……是怎么骂我的。”
　　萧笙对此不解，听？怎么个听法？而后感觉身体溃泛无力，动一下都觉得很困难。眼睛眨了一下，再次睁开却是一片黑暗，怎么会……我不是已经睁开了眼吗？为什么会看不到，而且感觉全身软绵绵的。
　　萧笙不知在何时候模模煳煳的看见了一点光，点点放大，直至整个房间。
　　萧笙却发现他的视角像是被锁定了一样，任凭他如何观望，无法看到别的东西。现在就只有……静观其变了，不过，也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可用。随着说话声的响起，一直被锁定的视角终于动了。
　　“我这是，在哪？我是谁？姓甚名谁？为什么我毫无印象？”这声音，明显不是自己的。不是自己在说话，但却明显的感觉到了嘴在动。想起墨尘说的话，莫非……自己附在墨尘身上了？
　　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墨尘把被子卷在自己身上，慌张无措的对着来人问道：“你、你们是谁？而我又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碰见你们？”
　　萧笙心道墨尘这年纪虽小，却也思维灵活，不过，萧笙知道了墨尘失忆的原因。这件事，恐怕没这么简单。灵虚究竟干了什么事，才会被人追杀到把孩子交给别人抚养的地步？
　　既然让给了别人，为什么还要把人的记忆封印了，难道……这件事，与十七年前发生的那桩案子有关？不可能啊，当事人分明就已经死了。
　　来人正是墨逸轩与天沁斓啦，墨逸轩一进来就垮着一张脸，似乎很不愿见到墨尘的样子。
　　天沁斓则是在一边靠近，一边轻声安慰道：“尘儿，不要怕，你叫墨尘，是我的孩子。我是你的娘，旁边这位是你的爹。现在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都怪娘不好，没有看好你，让你一时贪玩，不小心掉到河碰到了石头上，尘儿，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可担心死为娘了。”
　　墨尘畏畏缩缩的退到了墙角，见天沁斓越靠越近，连萧笙都发自内心的感到了恐惧，听着人温和的话语，墨尘似乎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道：“娘？我叫墨尘？因为贪玩而不小心碰到脑袋，所以失忆了？”
　　萧笙见这一幕，心道：“看来这个谎言，从一开始就已经开始了吗？不过，这天沁斓为何会声称自己是墨尘的娘。而且，当时天沁斓明明才刚嫁给墨逸轩半年不到，怎么可能有一个五岁大的孩子？”
　　看墨尘说了一番话，天沁斓只觉得这孩子好生聪明。若是用心培养，假以时日，定当会有一番成就。
　　坐在墨尘床边，天沁斓又把墨尘轻轻抱住道：“尘儿，不要怕了，以后娘来保护你，至于现在，你还是躺下，先把伤养好再说吧。”
　　又让墨尘躺下，盖好被子，守在床边，“快睡吧，你还会在这里陪着你的。”
　　墨尘终于放下了戒备之心，随着天沁斓所说，慢慢的躺下休息，萧笙也再一次失去视角。
　　自己的心却感觉有哪里不对劲，甚至还隐隐有些异常的不安，“我到底……该不该信”娘”说的话？”
　　这个问题没能问出来，因为他不知道，除了面前这个看起来温柔的女人，他还能够信谁？
　　可是，就当墨尘带着疑问入睡时，答应要守着他的天沁斓却随着墨逸轩走了。只吩咐了一批家仆来取细心照料他，便没有其他动作了。
　　墨尘在睡梦中看到有一位男子离自己远去，伸出手乱抓，口中喃喃着：“不，不要你走，回来……回来啊。”
　　这下，墨尘的情绪也让萧笙受了影响，仿佛心突然被人揪了一下，传来阵阵疼痛，萧笙终于知道墨尘表面看上去这样坚强，却在睡着无意识的情况下拉着自己的衣袖，让自己不要离开他的原因了。
　　原来……他的童年，竟是这般灰暗，但是，他心心念念着的那个兄长——墨雨，怎么还不出现在他面前？
　　待墨尘悠悠转醒，发现自己的“娘”早就离开了，伴在自己身侧的，就只是一个家仆。心里的失望全然都写在了脸上。
　　那家仆见此，赶紧解释道：“墨公子，请先下床洗漱。请别担心，夫人只是有事在身，要去处理，所以才会离开，待夫人处理好所有事务后，便会来陪你。”
　　墨尘便也只有听着人的话，下床洗漱好后却见人递过来一件玄色就着墨竹的衣物。接过那件衣服，不解的问道：“这是……一定要穿这件衣服吗？你们的衣服上为何不是竹，而是菊？”
　　定眼望去，家仆们穿的衣袍却是不一样的。
　　家仆轻笑了一声，带着些许嘲讽之意，又在墨尘不经意间翻了个白眼出来，解释道：“墨公子，你就别拿我打趣了。在墨家，这种秀这墨竹的衣物，只能是直系弟子所穿，旁系弟子则是兰花，像我们这种最低等的下人就是菊了。”
　　墨尘那时尚且年幼，竟然是听不出来那笑里面的意思，而且没有见着那人对自己的不敬。当即换上了墨家校服，对着人感谢道：“多谢提醒，现在我可以去见娘了吗？我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他呢。”说罢还摆出了一幅自认为很好看的笑容，期待着那人答应下来，带自己去找天沁斓。
　　家仆听到这个问题，也摆出了一幅很为难的样子，道：“墨公子，我刚才才说过，夫人现在有事，谁都不能打扰，就不要为难小的了。”
　　见墨尘失望的低下了头，两眼一转，想到了一个好法子，轻拍人的后背安慰道：“要不然公子觉得无聊的话，倒是可以先去外面玩一下。”
　　萧笙顿时暗叫不好，这家谱之前的态度明明就十分不喜墨尘，怎么态度转变如何之快？其中必定有什么别的原因。
　　“别去。”下意识叫出了口，可是，墨尘又怎么可能听得见？这不过只是一段回忆而已，事情的发生，已经过去十七年了，突然感觉到了一阵的开心，想必……他非去不可了。
　　墨尘自然是高兴的答应下来，小孩天性好玩，一听说有新的事物，又怎么可能兴奋不起来，急忙拉着家仆的袖子，问道：“外面？随便哪都可以吗？”
　　因为太过高兴，而忽略了，家仆眼中一闪而逝的某种东西。
　　那是……危险！
　　墨尘眼巴巴的望着家仆，希望他能够快些给予自己答案。
　　家仆见墨尘如此激动，自然知道，鱼，已经上钩了。带着墨尘走到门外，指了指南边的一处院子，说道：“我刚刚指的地方，公子千万要记住，这是不能去的。除了我刚才指的地方，公子想去哪玩都可以。”

第五十八章：散魂（6）
　　这次家仆说的是真心话，毕竟南方那处院子，是天沁娴与墨逸轩休息的地方。要是墨尘惊扰到了……他担待不起。
　　墨尘一听完后就高兴的蹦了出去，可是却没有看见家仆的眼中闪过几丝不屑，而且还说了句话，“从外面抱回来的野种，也能有资格穿上直系弟子的校服？”
　　墨尘没发现，萧笙自然也就没有听见。现在的状况似乎变得不一样了，萧笙整个人像是墨尘本人，听他所听，看他所看。甚至连他的想法，心情，萧笙都一清二楚。
　　墨尘又走出了自己这个院子，想道：“在屋子里闷了这么久，总算是可以出来休息一下，唿吸新鲜空气了。”
　　这个“家”很大，墨尘只得边玩边走。一会抓抓蝴蝶，逗逗小鸟，玩累了就躺在草坪上闭眼休息一会儿。他虽然很开心，但还是很在意自己的身上。
　　如果只是失忆的话，那为何醒来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而且只要用心去想以前发生的事，脑子就会像被针刺了一般疼痛。
　　不知不觉的就这样平躺到了日落，墨尘想回去了，可是大脑有点混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兜兜转转的，好像闯进了不知名的房舍中，怯懦的走过去敲了敲门，小声问道：“请问，这里有人吗？我好像迷路了，能不能……带我回去。”
　　但是里面似乎没人，或者说里面有人，但是却假装没有听到的样子。又壮着胆子重重地敲了个几下，比上次更大声的问道：“有人吗？若是有人，可不可以给我指一下路？”
　　这次，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了个家仆，凶神恶煞的，墨尘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语气不悦的问道：“小崽子，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快滚吧。”
　　不过用余光瞥了墨尘一眼身上穿的衣袍后，对里面吼了一声：“兄弟们，出来看看，这是宗主新带回来的小野种。”
　　随后又走出来一群家仆，将墨尘团团包围，四处打量着墨尘，又嘲讽道：“你就是墨尘？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嘛，不知道宗主把你带回来做什么。”
　　“不是我该来的地方？什么意思？”墨尘暗道，被人团团围住，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奈何出路都被人从四面八方堵住了。被人打量着，感觉像是被人随处共赏的玩物。
　　浑身顿时颤栗不止，问道：“野种？你们什么意思？我虽记忆不全，但也不能任人辱骂。在这样说，我就，我就……”墨尘的气焰渐渐被逐渐逼近的家仆所消减，说话又开始结巴起来。
　　那些家仆听到这些话装作害怕的样子，道：“哟？野种发火了，我好怕啊。”说罢又肆意大笑起来，指着墨尘那发抖的身子，笑道：“我就叫了，你能拿我怎么办？小、野、种。”
　　而后又提着墨尘的衣领，将人悬在空中。又重重的打了个大耳刮子，恶狠狠的说道：“怎么，哑巴了？”刚才你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现在倒是不说话了？果然，小野种就是这么没胆子，被吓一吓就怕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番大笑。
　　墨尘被人这般羞辱，姐只能是敢怒不敢言的盯着面前这些家仆。被人提起，匆匆的打了个耳刮子，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人的表情。咬牙切齿的将提着他衣领的那只手狠狠咬住，任凭人如何甩也甩不掉。
　　待墨尘好不容易松口时，那人的手臂上已经出现了一排清晰可见的牙印，甚至还在往外冒血出来。一下被人重重扔到地上，墨尘抹了一下自己的嘴，道：“不要以为我怕，我只是不想伤害你。”
　　刚才说话的人见墨尘没什么过大的反应，觉得没什么意思，刚要准备放走的。谁知道那小崽子就突然咬上了他的手，连连甩了几下都甩不掉。
　　待墨尘松口时，又用另外一只手提着人的头发，将人狠狠的摔在地上。捂着那被咬的地方，表情十分狰狞道：“原来是一条野狗，也不知道是如何闯进墨家乱咬人的。”
　　又接着走过去，一脚踩在墨尘的头上，对着其余的家仆道：“大家可要为我评评理，一条野狗闯进来把我咬了，到底要不要给”它”一点教训？”
　　墨尘在外面玩了这么久，又没有吃东西，加上身子虚弱，自然是承受不了这样的动作的。被摔得眼前一黑，耳朵嗡嗡作响，头皮像是要被人扯掉一般。
　　在微微缓和过来后，墨尘又试着从地上爬起来，接连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手上和腿上好像摔破了皮，火辣辣的疼，衣袍也被弄脏。
　　但好歹是玄色，看不怎么出来，但浸出来的血可就看起来非常的刺眼。虽然不知道那人问了什么，但是却听到一句。
　　“自然是要教训一下了，反正是条没人要的野狗，就算死了也没人会管。”
　　“什么意思？”墨尘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感受到了有痛感传来。先是腰部，再是腹部，直至传遍全身。墨尘只觉得自己身上很痛，想要被人拥入怀中安慰几番。无意识吃痛的闷哼了一声，可是回应他的却只有更加用力的拳打脚踢和冰冷的草地。
　　就这样持续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或许是因为他们也害怕打出人命来。便停下来探了探人的鼻息，已经很微弱了。墨尘便在迷煳中感觉被人拖着走，眼皮一沉便晕了过去。
　　萧笙经历过这一幕之后，身上的痛觉传遍了全身。萧笙从未受到过这般对待，连他都觉得很痛，更何况是一个五岁的稚子？从下山到现在，萧笙一直都不明白一个问题。
　　师父只教过自己要救济天下人，特别是被恶人欺负的人。他认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懂的是何为恶，何又为善？
　　就拿墨尘来说，一开始就碰到他说人命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蝼蚁罢了。他虽杀了人，但叶家……确实该杀。后来又杀了两千多人，罪大恶极。
　　萧笙分不清楚，墨尘到底是善还是恶。
　　墨尘，你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从天真无忧无虑，到万物尽收眼底。从单纯善良爱笑，到深沉极恶冷漠。
　　一开始对人间怀着一颗赤子之心，后来渐渐失望，跌入泥潭，不可自拔。
　　萧笙是真的不知道，一个尚且才五岁的稚子，因为迷路而去问，为何就平白无故的被人骂成是野种，被人无端狠狠的毒打了一顿？这些人……如何下的去手啊？
　　“看来这个世间，完全就没有我想象的这么美好。”萧笙打心眼儿的对这个世界失望。
　　其实，萧笙，你没看到过的东西，真的还有很多很多。
　　墨尘再次睁开眼睛则是模煳不清，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吧。揉了揉眼才渐渐明晰起来。接下来全身却传来疼痛感，特别是腰部与腹部，动一下都觉得疼痛难忍。
　　因为想要直起身子靠在床头，不小心扯到了腰部，疼得墨尘倒吸了口冷气，眼中蓄满了生理泪水。
　　听到一句极为温柔却又担心的话语，“尘儿，你没事吧？”语气带着些哽咽。
　　墨尘立刻就哭了出来，道：“娘，我好想你。不知道为什么被别人打了，身上好疼。”
　　天沁娴特意避开了墨尘身上的伤口将人抱入怀中，对着一旁的家仆使了一个眼色。待家仆将一碗冒着热气的药端了过来便很自觉的退了出去。
　　不过那碗药看起来似乎很苦的样子，待墨尘被安慰好后，天沁娴将桌子上的那碗药汤吹了几口，让汤药冷下来。
　　然后才递给墨尘，道：“尘儿，先把这药给喝了，喝下去你身上就没有这么痛了。乖，不要怕苦。苦口良药，喝了就可以吃糖。”天沁娴说着说着将身上带的一包糖拿到墨尘眼前晃了几下。
　　墨尘在天沁娴的怀中待着，感受到了人的温暖。虽然很安心，但墨尘却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份温暖，本不属于他。
　　见人把药端到自己面前，凑过去闻了一下，药的味道当即让墨尘眉头紧皱。本想拒绝，但是又看到天沁娴手中的那一包糖，没见过，觉得很新奇。
　　便接过天沁娴手中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小抿了一口。苦的墨尘差点吐出来，但为了那一包糖……拼了！直接几大口喝下，伸出手找天沁娴要糖。
　　天沁娴看到墨尘这幅挣扎的样子，为了糖忍着苦喝下去，已经苦得说不出话了。这个孩子……倒是可塑之才稍加培养应该就可以有不小的成就了。
　　见墨尘喝完了药，天沁娴自然是按照之前说的，将手上的那一包饴糖放到墨尘手上，随即起身，道：“尘儿，这糖你先吃着，不够了找家仆要就行。至于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我会好好教训一下，让他们不敢再欺负你。”

第五十九章：散魂（7）
　　天沁娴说罢离开，给了站在门外的家仆一个眼神，说道：“都处理好了，别让我看见。”
　　墨尘还未来得及吃糖，见天沁娴要走，心中不由失落。来看一眼，就要走了吗？不过听到人说的话，眼神一亮，要去为自己讨个公道吗？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一包糖，这糖先留着，以后每天吃一颗就行了。
　　墨尘拿出一颗，将糖纸剥开，放入口中。糖的甜味立马就盖过了苦涩的药味，舒展了因味苦而快要皱到一起的眉头。
　　“这糖好甜。”墨尘不由感叹，沉浸在那甜蜜的味道中。待糖在口中化完之后还是意犹未尽，想要再吃一颗，却还是被自己所阻止了。
　　墨尘就这样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的时间，身上的伤才尽数恢复。不过天沁娴给的那一包糖倒是让墨尘觉得躺在床上没有这么枯燥乏味了。虽然这期间每天都有一碗苦的汤药，但那饴糖可以让苦味全都消失。
　　或许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吧，墨尘伤好可以下地了之后，每天都会跑去一个新地方去尽情玩耍。不过，这一次他可是把路都记在了脑子里。不知为何，就连府中的一花一物都能够记得一清二楚。
　　半年就在墨尘的高兴之下飞快的流逝走了，今天的一切依旧如常。可是……人心却不复存在了。当初天沁娴给的那一包糖就让墨尘吃了半年，虽然不大，但在数量上却是十足。
　　这不，糖吃完了，墨尘起床把一切都打理好了之后就找到了家仆，道：“哥哥可不可以给我一包饴糖？娘给的那一包被我给吃完了。”说罢拉着人的袖子开始百般撒娇，生怕人不给自己似的。毕竟……小孩子喜甜也是天性。
　　家仆这些天来都听到墨尘叫自己哥哥，这两人单独倒是没什么，要是被别人给听去了，自己不就完了吗？虽然是个野种，但别人的身份毕竟还摆在那里。到时候吃不了就只能兜着走了。
　　家仆特意装作严肃的样子，道：“公子，记住不要再叫我哥哥，这样不合理数。在这墨规阁，你能叫哥哥的，只有一位，墨家长子——墨雨。而且要称唿为兄长才行。至于糖嘛，夫人给的不知道被我放哪了，你先去玩吧，回来再给你。”
　　“为什么不能叫哥哥？墨雨？那又是谁？为什么必须称唿他为兄长？”墨尘的一时间充满了许多疑问，他不懂礼数，只是顺着本能让自己来做事。
　　见家仆认真的话语，也只能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吧，不叫哥哥了，那我叫你的名字吧，齐戴。那……我现在就出去玩了。”反正吃糖也不急于一时，只要有的吃就行。
　　随即跑去了昨日刚找到的一块新的“乐田”，那里有一条河，旁边还种有翠竹。
　　墨尘某天在外玩耍的时候，先是被眼前的凤尾连锁吸引到了这。发现这里很安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随后又被牵引到了小河边，河水清澈见底，如稚子一般干净，还未被尘世所污染。
　　河水虽冻，但墨尘把手放进去却感受到了一阵暖意，很是神奇。最后再是那一片翠竹了，翠竹看上去紧密，但顺着一直往下走去，会有一个小凉亭。
　　凉亭的周围则是种了一圈桃树，正是花开的季节，被人轻轻一吹，就有许多花瓣随风而落。让墨尘一下就喜欢上了这里。
　　虽然一个人在这里可以玩得很开心，但墨尘却是由心的感受到了一阵孤独，好想有一个人陪自己一起玩耍。齐戴他又拿身份的关系来说事，而且他也有事要办。
　　至于天沁娴……那就更不可能了，从一开始到现在，墨尘最多也就见过两次，而且还是她来看自己，自己都不能跑过去找她的。
　　至于那自己的爹，墨尘更只是只有一面之缘，甚至连墨逸轩的面容都没有看清楚，更别说让他陪自己玩儿了。
　　墨尘有时候不禁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为什么府里的人骂自己是野种？
　　如果是，那也情有可原，毕竟事务在身，走不开也是正常的。
　　如果不是，那就变得很奇怪了，为什么要花这么多的代价去帮别人养孩子呢？这根本就说不通……
　　不管怎么样，总而言之，只要过好当下的日子就好了。至于其他的问题，以后再去解释吧。
　　就比如，为什么墨逸轩见到自己的孩子不情不愿的？反正，墨尘当初看到的是这样的。在这种情况下，墨尘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
　　正当墨尘在这里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有一群不属于这里的“不速之客”却来了。墨尘稚气未消，既然是对此感兴趣，忍不住心里的好奇，跑过去偷看。
　　藏在竹林后看了看，发现不过是一群人来这里打扫的家仆而已。但由于有了上次的教训，墨尘在分清好坏之前是不会贸然走上去的，万一又要被打呢？
　　只是这一群人看起来一边在打扫，一边似乎又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一直到深夜才回去。由于回去晚了，便在进门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却不想还是被人发现了。
　　齐戴在屋子里等了许久都未见墨尘回来，便要出去寻。刚一开门，结果就撞到了想要偷偷熘进来的墨尘。当即关上门把人拉进来，按住墨尘的肩膀，蹲下检查墨尘有没有受伤。问道：“公子，你没事吧？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可担心死我了，来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一番查探后，发现墨尘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只是衣袍稍微有些脏了而已。又担心道：“公子，记住下次早点回来，不然我会担心的。”
　　墨尘见房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光亮，还本以为里面没有人。刚想推门而入，就措不及防的被人拉了进去。想问些什么却欲言又止，任人把身上检查个遍。最后待人停下动作后才道：“我没事的，不用担心。就是在外面玩的有些累了，不小心躺在地上睡着了，所以回来晚了。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会早点回来的。”
　　而后想起了什么，又伸手问道：“齐戴，我的饴糖你找到了没有？”
　　齐戴见墨尘身上无伤，心里面很是疑惑，而面上却神色如常，没有露出一点破绽。为什么墨尘今天能够完好无损的回来？难道是没找到还是他躲起来了？或者说……已经被他发现了？
　　齐戴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被墨尘拽了拽袖子才回过神来。敲了一下墨尘的脑袋，轻笑道：“公子就知道想着糖，都不知道关心一下我有多担心你，有多着急。”
　　转而从衣袖里如变戏法似的拿了一包糖出来，关心道：“今天晚上就不要吃了，小心长蛀牙。夜深了，快睡吧。”
　　墨尘见齐戴愣在了原地，便上去拉住人的衣袖晃了晃，捂了一下被敲的地方，眼巴巴的望着。看到有糖，立马一下接过，笑嘻嘻的说道：“我是想着糖，但也是想着你的，可不要多想。”
　　又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手上的那一包饴糖，好想吃啊。随即便摸着黑躺在了床上，对着齐戴道：“嗯，那我明天吃好了。天也不早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齐戴轻声笑了笑，给人把被子盖上之后便走了。待齐戴走后，墨尘打开那包糖，从里面拿了一颗出来吃。反正这么多糖，偷吃一颗应该发现不了的。
　　待墨尘含着糖进入了甜蜜的黄粱一梦，萧笙却是在一边为墨尘干着急。那齐戴为何会在墨尘房中等到深夜？为何墨尘回来还什么都没有说就检查身上有没有伤？
　　萧笙又想到了白天的那一伙人，那个地方本就极其干净，怎么又会无端派人来打扫？再加上他们打扫的那一番神情，像是在找什么。再加上齐戴的异常，这背后指不定又有什么联系。
　　第二天起来，日子还是照样的要过。待墨尘随身带了一颗糖后，便又去了昨日的院庭。虽然那里有一群奇怪的人，但是好玩心大过了恐惧心。好玩心驱使着墨尘去那里，并且不再惧怕那些人。
　　“今日，该怎么玩呢？”墨尘又钻入了竹林里的那个小凉亭里，百般思量该怎么玩。正当寻思着要不要踩采点花编一个花环，决定好了之后刚要起身。
　　只见自己放在桌上的饴糖那人一下拍到了地上，沾染上了灰，已经吃不得了。“谁干的？”墨尘抬头就望见了一个彪形大汉。
　　那彪形大汉似乎找了墨尘很久了，又因为昨天没有完成任务而被人责骂了一顿，心情似乎很不好。见总算找到了这小兔崽子，气不打一处来。
　　直接将亭中桌上的那一颗糖拍到了地上，看着那小鬼心痛的模样，只觉得心中很痛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恶狠狠的回答道：“我干的，又怎样？”

第六十章：散魂（8）
　　随即不等人反应过来，将墨尘勐的拽了过来。径直就拖着人穿过了那片竹林，将他粗暴的甩在地上，也不管那人是否能承受得住。
　　墨尘看到这个人，本能的想要往后退，但又被一把拉过去，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被人拖着走，地上有些尖锐的小石块。墨尘的身子被硌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被人甩在地上，只觉得生疼，想要起身，却因为疼痛而停止了动作。
　　抬眼望了望周围的情况，有墨家其他的家仆正在看戏，正是昨日进来打扫的那一群。墨尘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喊道：“你们过来帮帮我行不行？我被人欺负了。”
　　对于墨尘的这一声叫喊，换来的却是一阵哄堂大笑，还有几句嘲讽。“这不是墨二公子吗？怎么现在跟条狗似的如此狼狈的趴在地上？放心吧，我们会过来的。只不过……不是来帮你，而是去帮他来欺负你的。”说罢还顺道指了指在墨尘身后的那个彪形大汉，并一步一步的向墨尘那边靠拢。
　　还转向那彪形大汉问道：“哎，你说说我们应该怎么对付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公子？要让他狠狠的记住这一次的教训，却又不能让人看出来。”
　　“什么？你们，是来帮他的？”墨尘眼中的希望在一瞬间破灭，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本想着有人能来帮自己，却不想他们是一伙的。
　　不过，为何他们会知晓我今日一定会来这个地方？难不成是瞎蒙的？或许，是自己的运气不好吧。墨尘如今这个样子也确实是可以被称作为是“细皮嫩肉”的。
　　一双有神的墨瞳，天生的瓜子脸，与那初显出来的桃花眼。与常人不同的是，墨尘的脸上没有一丝赘肉，但捏起来却是很有手感。皮肤也是如雪般细腻纯白，整个人不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一般。
　　彪形大汉似乎是那一群家仆的头儿，看着墨尘这般样子，竟伤起了几分心疼，随之抹灭。“他”可是要面前这人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自己怎可对他产生怜悯之心？再者，如果今日不让他吃点苦头。受苦的，可就便是自己了。毕竟……怜悯之心只会陷自己于万劫不复之地。
　　思量了几番，还是选择了一个不怎么让人看得出来的方法。对着那一群家仆道：“你们可要把人给我盯好了，轮流来，看个两三天，不许给他饭吃。至于其他的事，交给我就可以了，不然，要你们的小命！”
　　“是，是，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人看好，不给一粒饭吃。”那群家仆见彪形大汉说出了如此狠厉的话语，立马就摆出了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连连答应了下来。活脱脱一副奴才样，像极了别人的一条好狗。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们也不想去干的，如果被天沁娴发现了，那么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奈何那人的权力比自己的大上好多，而且彪形大汉背后的那一位存在，可是连夫人都要考虑一下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墨尘听到那些人交谈的话语，心中不由得一颤。“不能吃饭，而且还要被那些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人看着。”这个决定，对墨尘来说无疑是最可怕的。直接被他们吓得大哭了起来，口中嚷嚷着要见娘。
　　可那些人压根就不理会他，哭累了以后，自个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装死。那些人最终只留下来了一个人，对墨尘的哭闹充耳不闻。墨尘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心里的恐惧便又增添了几分，又越发哭闹起来。
　　现在这个毫无任何形象哇哇大哭的小孩子，与萧笙印象中那个嬉皮笑脸桀骜不驯的墨尘差距实在太大了，这完全就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萧笙也是只得在墨尘昏迷发烧的时候才能看见跟现在的墨尘几分相像的无助。
　　萧笙总算是知道墨尘为什么这么怕黑了，一是因为眼睛不好，二是因为在黑暗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与心灵的创伤。也终于知道了墨尘为什么喝完药后要吃糖，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
　　可萧笙不知道，在那次发烧之前，墨尘已经有四年都没生过病了。
　　夜已深了，墨尘的眼皮正在打着架。那家仆也没好到哪去，自然也是靠着墙才撑到现在。墨尘都被饿了一天，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小矮子不禁饿，能坚持到现在都已经很不错了。
　　脸上的泪痕早已被风吹干，眼睛已哭到红肿，就连嗓子都叫喊得沙哑了起来。身上被石头硌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腕处也被擦破了皮，还在往外渗血。饥饿感和疲劳感提醒提醒着墨尘要赶快休息，可墨尘知道自己绝不能在这个紧要关头休息。
　　墨尘在等，也在赌。在等一个机会，赌家仆比自己先撑不住。然后他就可以借此机会趁机逃脱。可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家仆渐渐靠在墙上睡着了，只有胸腔在此起彼伏着。
　　“好机会，跑！”墨尘赶紧抓住机会往前跑，可自己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抬不起来，却还是一步步往前走着。经过家仆身旁时，墨尘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因为害怕而剧烈跳动的心跳。
　　那家仆离门太近，所以墨尘虽然有一个不愿意，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一时没有看路，反正一偏漆黑，他眼睛也不好，现在能勉强看见家仆和门都已经是极限了。
　　谁知下一步就不小心踩到了树枝，“咔嚓”一声。墨尘甚至不敢回头去看自己身后的动静，一旦被发现了，后果是什么……后果墨尘想不到，也不敢想。墨尘最后鼓起勇气想去看看，结果传来一阵晕眩之感，当即就倒下了。明明就只差一点便可以离开，要坚持住的，可惜还是不行了。
　　墨尘清晨很早就醒了，因为在饥饿下他是睡不着的。家仆又换了一个人，而且看上去比昨天那个还要不好对付一些。刚想开口说话，却又发现只能发出一些沙哑听不清的音节。
　　他又回到了原地，他在迷煳中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话语。昨天的那个人，被彪形大汉狠狠的责骂了一顿。顶着人灼热的视线走到了河边，趴在边上。也不管那河里的水能不能喝，墨尘直接就喝了几大口，润了润嗓子。
　　而后又把脸上的泪痕洗了，他实在不能顶着这样一张脸去面对人。他怕脏，却又在昨天被弄脏了衣物，还勾破了几个洞，要是被齐戴知道了肯定又是一顿说教。如果可以，在这个时候，墨尘宁愿被齐戴说上几个时辰也不愿在这里挨饿受苦。
　　勉勉强强从河边爬起来，由于河边有许多青苔，墨尘差点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去了。又理了理衣袍上的褶皱，将身上的灰尘拍掉。他眼里不能容忍一粒沙子，那样会伤了他的眼。
　　墨尘最后只是选择靠在了翠竹上休息，站着需要力气，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力气。虽说躺在地上更加省力，但墨尘做不到，在别人面前放空自己，我行我素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更别说是……一个才五岁大的孩子了。墨尘离太远了就看不清，特别是在黑夜中。只得眯起眼观察那家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那家仆的皮肤比墨尘简直差太多了。
　　皮肤黝黑，手臂上有很多的汗毛，脸上还有一层胡子，脸部甚至还有一个刀疤，就在靠近右眼的位置。看上去整个人的气势都大了许多，家仆似乎注意到了墨尘的视线，又勐的抬眼盯了墨尘一眼便就此作罢。不再给予人任何理会，自己干自己的事去了，但就是堵在门口不肯走。
　　墨尘既然是被这家仆盯着浑身冒冷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吓得赶紧慌慌张张的离开了看他的视线，转而看向别处。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天，这次是墨尘先倒下。饿了两天，只靠一点水怎么够？就算是比墨尘大个几岁的孩子都撑不住，墨尘现在只希望能够有人给他一口饭吃，哪怕一口也行。总比现在肚子里一点东西都没有好上许多。墨尘试图站起来，可连续试了十几次都没能够成功。
　　最后只得绝望的趴在了地上，他看到了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饥饿使墨尘头晕眼花，他有点看不清那人的容貌。不过，那人既然能进来，看体型又很像，是那个彪形大汉没错了。
　　“你来干什么？”墨尘压着嗓子问出了这句话，便彻底失去了知觉，沉入一片黑暗。他感到身体被人抱起，很温暖，到底是谁……又在迷迷煳煳中吃了一些东西，感觉衣袍被人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
　　再次睁开眼，墨尘勐的坐了起来，看着周围的场景，一瞬间红了眼。他终于回来了，终于可以脱离“深渊”了。那两日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地狱！昨日抱他的那个人肯定就是他许久未见的娘。


第六十一章：散魂（9）
　　墨尘一时激动，连鞋都还未来得及穿就拍下了床。他想见见齐戴，哪怕换来的是一顿责骂，他也心满意足了。可是，当墨尘推开门，脸上的笑容被眼前的一幕弄得凝固起来。又立刻把门关上，锁死。
　　然后渐渐滑落在了地上，地上的温度很冷，但是却与墨尘的体温差不了多少。自顾自的说着：“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娘呢？齐戴呢？你们又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自己想要的人不在，害怕的人却……
　　原来，那门外的人，是昨天的那群家仆语彪形大汉。“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院子里？”墨尘他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中还没睡醒，而后为了证实这个想法。墨尘撩开衣袖，用力的在手臂上狠狠的拧了一下。
　　这一下下去，雪白的肌肤很快就红了一大片。有痛觉，是真的，这不是自己的幻觉！墨尘的心脏勐的抽痛了起来。为什么自己身为墨家的二公子，连一个奴才都可以随意的欺负自己？
　　他不甘心，可又无能为力，墨尘自知自己没力量去与他们抗衡。可是这口气，他墨尘咽不下！现在只能够忍气吞声，身体的本能让自己浑身发抖。他在害怕，他刚从那两天的折磨缓过劲来。
　　刚从一个深渊里爬出来却又掉进了另外一个无间地狱。如何让人不产生绝望？他实在是不想再体验一下要被饿死的感受了，真的让人充满恐惧。
　　墨尘又巍巍颤颤的把纸窗关上，又快速的躺回床上，缩进被子里。“不，不要进来，求你了。”墨尘躲在被子里面把自己缩成一团，保护着身体。睫毛轻颤，在黑暗中似乎有什么晶莹的液体悄无声息的落下了。
　　他现在真的非常的害怕与无助，脸上的红肿还并未完全消除。墨尘的眼睛就疼的像是快要瞎了一样。用衣袖把泪水拂去的时候想睁开眼，却发现睁不开，火辣辣的疼着。
　　听见开门声，墨尘的整个身子快速的移动到了床的内侧。听见了一句：“吃饭了。”这声音分明就是那彪形大汉的。
　　待听见关门声，墨尘才畏畏缩缩的把头露了出来，勉强睁开眼，看了看周围的情况。桌子上确实有什么东西，刚下床，又听见一句：“我叫林凡，记住了。”
　　墨尘差点吓得缩回去，等了许久，发现在无任何动静的时候才穿好了鞋。走上前准备吃饭，却发现只有半碗饭，菜只有几张烂菜叶。想找人理论，却又想起来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像是要吃人一样。
　　墨尘只有选择将就吃下去，至少比饿着好。饭本就不多，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也足够应付了。只不过，从这里才仅仅是一个开头而已。
　　“尘儿，尘儿快醒醒，娘给你做好吃的。”娘来看我了？墨尘在睡梦中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抓着什么东西，可床边哪有什么东西，只不过是他做的一场梦罢了。墨尘在梦中逗留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从里面出来。
　　墨尘揉了揉太阳穴，下床，熟练地打理了一切事物，最后才颓废的坐在了床边。拿出了藏在枕下的那一包饴糖，这是支撑他理智不崩溃的唯一一个念想了。从里面拿出一颗，剥开糖纸放入嘴里。
　　待墨尘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尝着来之不易的甘甜，门外就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手中的糖快要从手中滑落。墨尘回过神来后，紧紧拿住了手上的糖，将它快速的藏回枕下。
　　再三确认不会被人发现后才跑过去开门，刚开门就迎来了一顿责骂：“你今天把这院子打扫干净，记住，在天黑之前我会来检查一遍，最好不要想着偷懒或者不干，否则你就别想吃饭了。”说罢还向墨尘直接丢了个扫帚就走了。
　　面对人的这样一番说辞，墨尘吸了吸鼻头，一种想哭的冲动。林凡扔过来的扫帚直接打到了额头上，马上就有许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这次，墨尘没有让它涌出来，而是被人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从地上将扫帚捡起，这院子这么大，又看了看天色，也不知道能不能扫完。拿着扫帚开始慢慢清扫起来，他可不想再被饿肚子，那滋味可不好受。林凡似乎是在故意为难墨尘，这院子几个家仆一起扫都不一定能够玩得成。
　　直到傍晚，墨尘扫累了直接坐在地上休息，不巧的是，这一幕刚好又被林凡撞见，狠狠斥责道：“女人这院子的三分之一都没扫完还敢坐下来休息？快点给我扫，扫不完不许睡觉！”斥责之后便气愤的走了。
　　墨尘既然是立马就站了起来，可长时间的动作维持太久，差点一个不稳就要倒下，用着扫帚支撑才勉强站起来。而后为了快点休息，使用尽全身解数。可都一天没吃饭了，虽说小孩子精力旺盛，最后便也只是趴在树旁睡着了。
　　墨尘第二天是被人吓醒的，可是眼皮子实在是沉重的抬不起来，便只有眯着眼去看。“会不会是娘，或者齐戴回来看我了？”墨尘抱着这个想法把人看了一清二楚，换来的却是更加地绝望。
　　“还是那一群，他们又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在我的院子出现？”墨尘思考着，可又被人的一声冷笑给吓得拉回了神，急忙又后退了几步，却听到一句：“干得不错，只剩最后一半了，快回房休息吧，饭在桌上。”
　　不明白林凡的那一声冷笑是什么意思，只当林凡现在是在大发善心。墨尘只有选择相信林凡，也没有多想。毕竟……他只能选择去相信。如果是骗自己的，那自己应该就要在一次体验濒临死亡的感受了。
　　丢下扫帚就急忙的往自己的房间跑去，不过却没注意到林凡和身后的家仆们都露出了一副别样的神情。不过如果看到的话，萧笙肯定会立马看出来，那是墨尘脸上常有的嘲讽！
　　进了门，好像外面有什么洪水勐兽似的，急忙关上门，锁好。墨尘这才发现自己腿软，走路都像在踩棉花一样，软绵绵的，丝毫没有一点力气可言。抬眼看到桌上摆的是与昨天的饭菜相差无几时，墨尘的食欲便没有了。
　　但接下来的“咕咕”声却让墨尘不得不吃。人是铁，饭是钢，一日不吃饿得慌。反正都是饭，又何必分好坏？反正都要吃，倒不如把它当做山珍海味来看，这样也吃得舒心。
　　快速的吃完饭后，墨尘擦了嘴，洗了碗就窝到被子里面。拿了糖含在嘴里，缓缓进入梦乡。虽然齐戴多次提醒这样不好，会长虫牙的，但墨尘却总是这样干。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只有含着糖才会安稳的入睡，做一个甜蜜的美梦。
　　他总能在梦里见到天沁娴，所以迟迟不愿醒来。墨尘其实不喜欢月光，太过冷清。更喜欢，也最喜欢阳光，因为阳光很温暖，就像……天沁娴的怀抱一样。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林凡这次竟然没有来打扰墨尘，让他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今日在之前就已经睡过一次，所以这次只睡了两个时辰便醒了，只是迟迟不愿起来而已。反正都没人来打扰，倒不如赖在床上不起来。
　　可是越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就越是没有睡意。反倒还晕乎乎的，或许是闷坏了吧。想睡也睡不着，反倒觉得脑子有点混乱，干脆直接起身，坐在床边愣愣地发呆。
　　也许是太过入神，林凡站在面前，墨尘都没动一下。林凡故意用力的拍了一下掌，这才将墨尘唤醒。未等墨尘开口，林凡便道：“你今天就去把后院的所有衣服都洗干净，老样子，不洗完不能休息，也不能吃饭。”
　　林凡说话的语气仿佛是说了很多次一般熟悉，就连墨尘有一瞬间也感觉自己这样已经干了很久了。而后又走向了后院，但墨尘看到的却是如山堆积在一起的衣服。这要多久才能洗完？
　　那一堆衣服顶上还有一堆苍蝇围着它转，密密麻麻的，让人看了头皮发麻。墨尘凑过去就闻到了一股汗臭味，当即就让墨尘反胃，有了一种想要把刚才续下的残羹剩饭吐出来的冲动。
　　强忍着恶心，从一堆衣服里面抽了一件出来，上面已经有发霉的迹象了。只可惜还不止一件，墨尘捂着口鼻，抽了一件又一件，都比第一件还要难洗。墨尘只有去拿了个木盆，把衣服泡在里面。墨尘而后又去拿了一些东西，可以让衣服干净的更快。
　　墨尘没洗过衣服，所以也不知道该如何洗，怎样才算是洗得干净了。只是平日里看见过别人洗，学着别人的样子，笨拙的搓洗着衣物。又往里面倒了一点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他只知道别人往里面倒了的，所以他也跟着到了许多。
　　那粉末似乎是起到了点什么作用，原本清澈的水变为了污浊。第一步好像是将衣领、袖口那里清洗干净。墨尘轮流搓了一炷香的时间，发现水已经彻底黑了，也不知道到底洗干净没有。所以便将污水倒掉，换了一盆清水。


第六十二章：散魂（10）
　　再把刚才的那一件衣服放入水中浸泡着，不过这次的水没有变黑，干净了！墨尘把洗好的衣物放至一旁，拿出了另外一旁的衣物，用着刚才的法子将衣物清理干净。墨尘倒也聪明，洗衣服的速度越来越。看着少了一个“山头”的山堆，墨尘也似乎有信心将这一堆在今日洗完，并且洗干净。
　　中途还休息了一小会儿，一直这么弯着腰也实在是受不住。起身动了动筋骨，抓抓蝴蝶，豆豆小鸟就已经很开心了。
　　可是现在正值深秋，一到下午就特别冷，再加上没怎么活动。墨尘现在正在瑟瑟发抖，可还是咬着牙，坚持要将这身后还有“山腰”的衣物洗完了再休息。可墨尘这么细皮嫩肉的，手上的皮都被磨掉了一层，放在冷水里面搓洗着衣服，更是让墨尘的手冻到了发紫。
　　“嘶，好疼。”手指突然感到一阵刺痛，墨尘自然是赶紧将手从水里面抽了出来。原来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刮到，流血了。一滴一滴的血滴在了衣物上，墨尘心下一惊，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将衣物洗干净的。
　　把手指放入口中吮吸着。夜色微凉，月光洒在墨尘单薄的身影上，显得格外渺小。是了，他现在在这个“家”的地方，已经连个下人都不如了。
　　止住血后，墨尘还是继续选择把衣服洗完。天色微亮，已是第三日清晨了。熬了一夜，墨尘总算是把所有的衣服都洗完了。不过，他的手也被冻成了紫红色。衣服洗完了，他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了。墨尘现在饥肠辘辘，只想吃饭之后再好好的睡一觉。
　　疲惫再加上饥饿，墨尘迈进门槛的时候差点摔倒。就算摔了也没有关系，反正都要自己爬起来，摔不摔又有什么关系？赶紧吃了饭上了床，把糖含在嘴里，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会儿了。
　　墨尘又做梦了，不过，他这一次梦到的不是自己的娘，而是一个银发的红衣男子。墨尘看到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可是自己压根儿就没见过他。怎么可能对他，这个陌生人产生这种亲切感？看到他向自己招手，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他跑了过去。
　　墨尘很害怕，又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梦中？缓缓地停下了脚步，望着那个男人的背影，一把冲上去。自身却像根本没有移动过一样，不是自己没动，而是他动了。他的面前缓缓变成黑色，像是一个无底洞，像是要将自己吸进去了一般。
　　那男子却一步一步的走过去，他消失了！画面一转，变为了他第一次见到天沁娴的时候。可是……为什么那个男子在消失的时候，墨尘的心脏却传来了如针刺般的疼痛，渐渐扩散至全身。
　　墨尘直接从梦中惊醒，与其说是惊醒，不是说是被疼醒的。“他到底是谁？为何会让我如此的在意？”墨尘的脑子里现在全都是那银发男子的背影，如何都挥之不去。睡意全无，纵使有，墨尘也不想再睡了。
　　只想点别的什么东西将那个人忘之脑后，为什么他总感觉那个人是他的父亲？因为在靠近他身边的那一瞬间，自身的血液瞬间都沸腾了起来，而且大脑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喷薄而出。
　　萧笙既然是把这些天墨尘过的日子都记在心里，暗道那些家仆根本不是人。扫地，洗衣，那接下来墨尘要面对的……又该是什么？同样的年龄，萧笙正在师父师兄们的疼爱下幸福成长，而墨尘却……怪不得他的性格那样怪，从小被这样对待的人又能好到哪里去？这样的人，长大后的内心定是极为扭曲的。
　　墨尘那样，应该算是最轻的后果了。萧笙很幸运，在遇到墨尘的时候，墨尘还存有情感。萧笙似乎也有点开始明白墨尘为什么会这做了，他是在弥补小时候留存下来的遗憾。只不过，做法有些偏激了。
　　就这样坐在床边也不是事，墨尘便心烦意乱的将被褥弄乱，又把它弄好。整个人渐渐消停下来，垂头丧气的安分在了一旁。
　　墨尘刚要出去走走散散心，迎面就撞上了林凡，一见面就夸赞道：“你干得不错，今天就把兄弟们吃的碗筷洗了就行了，饭会吃得更好。”说罢还拍了拍墨尘的肩。不过墨尘的内心却是极不愿意与他触碰的，若不是躲不开。反正也是浪费力气，倒不如留点力气干活。
　　墨尘便也只有答应了下来，反正这两天他都是这样过来的。洗碗筷可比扫地洗衣物轻松多了，只不过自己的手可能又要遭罪了。转身走向后厨，一地的脏碗筷也仅仅是让墨尘一惊，而后平淡。
　　这两天干的活何尝不是超出了自己的极限？大片的树叶与成山的衣服堆，自己又何尝不是靠一个人就这样熬过来的？这对自己来说，也算是一种历练与成长吧。墨尘拿起了一个碟子，谁知道一个手滑就碎了。
　　不过是有油拿不稳罢了，墨尘忍着疼痛将碟子的瓷片捡了起来，尽管如何小心，却还是被瓷片划出了几道大口子，还有看不见的小口子。在手上抹了一层平日里洗碗都要抹的东西，粘乎乎的。
　　墨尘觉得这种液体很恶心，但又不得不抹，他怕洗不干净又要被人责骂。他不想再过这种生活，寻思着要不要偷偷的离开这个地方，再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反正他们又找不到自己的藏身之所。墨尘一边思考着，一边洗着碟子。
　　正当想到一个方法时，墨尘却吃痛的惊唿了一声。那碟上有大量的辣椒与盐，刺激着墨尘手上的伤口。手上的伤口没经过处理，只是简单的用水冲过，止住血后便拿着碟子开始自顾自的洗着。
　　全然没有注意到那点上有没有什么刺激性的东西，以至于现在手上疼痛难忍，感觉有一团熊熊烈火在手上燃烧。墨尘赶紧将那碟子放在一边，把手放入冷水，浸泡了一路上的时间才缓过劲来。
　　“我该怎么办？”墨尘知道自己可能在今天之内洗不完，有可能再隔个几天都洗不完。“是不要命的继续洗，还是选择被人骂一顿？”墨尘看了看已经发红的双手，又用余光瞥了一旁的碟子。
　　最终还是选择了不要命的继续洗，“不就几个破碗吗？轻轻一擦就干净了！就这样还难不倒我。”墨尘的选择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反正让萧笙知道了墨尘的那一股子倔强劲是怎么来的了，从小养成，能不大吗？
　　接下来只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墨尘就拿着两块布绑在自己的手上，开始拼了命的洗。还好这次的水是热的，不然又要把手冻僵了。
　　水渐渐染上了红色，那是伤口开裂所导致的。可墨尘根本就不给那伤口任何理会，反倒更用力的洗着手上的东西，似乎是在以此发泄自身的情绪。
　　神奇的是，墨尘这次在太阳落幕之前干完了所有的活。不过，他的手这两天似乎就不能碰任何有刺激性的东西了。不知道又因为此事而掉了几层皮，伤口恶化了没有。
　　反正墨尘吃了饭之后就无力的躺在了床上，温度极高，整个人迷迷煳煳的。似乎还看到了天沁娴向自己走来，还道：“尘儿，对不起。是我没有看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苦。”
　　墨尘张口想回答，却感觉嘴里面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咽喉。不仅说不了话，阵阵睡意却又席卷而来。
　　“睡吧，睡了就不用这么累了，梦里会有你想要的一切。”有我想要的一切？墨尘现在只想见天沁娴，并告诉她自己很想她，能不能多陪陪自己。
　　很快，身心疲惫的墨尘很快就进入了由记忆所编制的一场“美梦”。
　　至于墨尘做的梦，萧笙自然也是知道的，因为他所经历的事都被刻在脑海里，永远也抹不掉。
　　梦中，墨尘慌乱无章的寻找的什么东西。脸上的表情可以见到人的害怕，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他唯一能找的便是天沁娴。
　　周围突然变得黑暗，墨尘一边小心翼翼的注意着周围，一边在心里默念着不要怕，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要先找到娘才行。抬头在面前刚好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
　　墨尘想都不用想，直接掉头抬腿就跑，“为什么会看到林凡？”感到身后也有脚步声传来，恐惧感驱使着已经无力的双腿，让自己跑得更快。
　　而后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绊倒，预期而来的疼痛感并没有出现，墨尘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墨尘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天沁娴接住了他，因为在这府中对他好的，除了齐戴就只有娘了。
　　墨尘疯狂的感受着人身上的温暖，把头埋在在其中，温声道：“娘，我好想你。”墨尘抬头的一瞬间，周围又恢复了光明，身后那个追着他的影子也没了。
　　看清楚了面前这人的容貌后，墨尘便大声的哭诉起来：“娘，你为什么这么久了都不来看我，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第六十三章：散魂（11）
　　天沁娴只是轻拍了眼前人的后背表示安慰，并未开口回答人的问题。悠悠叹了口气，似乎在其中包含的有失望。
　　墨尘不明白天沁娴为什么会摆出一副失望的样子，反而连一点安慰的话语都没有。
　　“尘儿，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你不是很勇敢吗？为什么要跑，克制你对他的恐惧好了。没有勇气，不配做我的儿子！”
　　天沁娴说的这一段话，犹如一道雷噼到了墨尘身上。瞬间从天堂跌到地狱，希望变为了绝望。
　　墨尘不解的问道：“娘，你什么意思？我……不配做你的儿子？就因为我没有勇气？”
　　萧笙在这一刻感觉到无尽绝望和委屈充满了整个大脑，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快要把脑子炸掉一般。
　　“我什么意思？”天沁娴冷笑一声，又把墨尘从怀里推开，道：“意思就是你不配留在墨家，墨家没有你这么无能的儿子，滚出去。”
　　墨尘被推开后，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就只是站在原地发愣。最后只是声音发颤的问道：“娘，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逃避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墨尘现在只感觉眼前的这个天沁娴异常的陌生。虽然温暖，却又让人冷得不敢靠近。
　　天沁娴没有给予墨尘丝毫理会，背过身，一直往前走。这一举动无疑是断了墨尘最后的退路，让人绝了留下的念头。
　　“为什么不要我？难道就因为我懦弱吗？！滚，好啊，我滚就是了，我还不稀罕在这里呆着。”
　　这听起来只是一句玩笑话，但萧笙知道，墨尘是动真格的了。
　　天沁娴听到之后也只是微微一愣，并没有驻足停留，径直离开。
　　天沁娴走后，周围便又暗沉了下来，又出现了那个可怕的“影子”。
　　墨尘最后直接从梦中惊醒，口中缓缓吐着粗气。刚才，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不管怎样，他是一定会离开墨家的，他待不下，也不能待。
　　不知为何，总有一个声音在暗示自己。“这一切，都不属于你，趁早离开吧。”
　　墨尘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把手抚上额头，满手是汗，而且巨烫无比。
　　“原来，会做这场”噩梦”是因为我生病了啊。”突然恍然大悟，但梦中的真实感实在让墨尘心有余悸。
　　下床按照生存本能打了一盆水，为自己敷上毛巾，就这样又熬过了一次“危难”。
　　“这次，又会是什么呢？”墨尘躺在床上喃喃自问，把双手放于眼前，是一道又一道的伤口。被风一吹都能都清晰的感受到疼痛。
　　不过这样的感受却坚定了墨尘的内心。他一定会离开这里！现在这里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醒着的噩梦，时不时的给他带来恐惧，让人惶恐不安。
　　不用双手，靠身体从床上蹭下来，忍着疼痛将衣袍穿好。墨尘总觉得这衣袍上的墨竹甚是刺眼，总是在想墨竹沾染上了鲜艳的红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那林凡似乎是掐好了时间，刚好在墨尘穿戴好之后进来，道：“因为你这几天的活都干的不错，所以你就去后厨做做吧，其他的都不用管，我会另派人去。记住，不要偷吃，不然后果你知道的。”
　　林凡说罢便扬长而去，不管墨尘脸上一副为难的样子。眼中透露出些许嘲讽，心道这孩子这么能够吃苦，可惜了……只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丢弃的棋子罢了。
　　墨尘只是木纳的点了点头就往后厨走去，若不是墨尘清晰的唿吸声与铿锵有力的心跳声，旁人定然会以为他是一个使了灵力，可以随意使唤的木偶人。
　　只可惜，他不是。他现在身在无间，心也在一点点消沉下去。若是任由事态这样发展下去，那墨尘以后想必有行尸走肉也没什么区别。
　　到了后厨，墨尘见到了新鲜的蔬菜和肉食，让人不禁怀疑墨尘这些天吃的东西是不是本该拿去喂狗的？手上的伤没好，只有用袖子将手覆上，然后切菜。
　　一切都做好准备后，就只差生火了。把柴火搬到灶前，开始生火。平日里见过这样的情况，可是如今这种情况……罢了，什么事没做过，这点又算得上是什么？拿起一根大小合适的木棍开始生火。
　　两手不断摩擦着木棍，另寻的一根粗的木块正在因为摩擦而缓缓冒出青烟。平常人干的事异常轻松，可墨尘这样做无异于是雪上加霜。这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种煎熬。看着面前冒出的小火苗，墨尘发自内心的感到成就感。随后又学着别人的样子倒油，倒菜，墨尘拿了一个沾了水的大勺子去翻炒。
　　谁曾想，在勺子碰到油的一瞬间，锅里却突然炸裂了起来，滚烫的油溅到了墨尘的手臂，立马就浮起了一片红。他不知道水和油放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以至于现在被烫出了几个泡。
　　墨尘现在就差一点眼泪就掉了出来，只不过被人硬生生憋了回去。“好痛。”墨尘吃痛惊唿一声，最后却只是炒好了菜，蒸好了饭，将这些成果拱手送人。
　　只待他们吃完后才是真正的残羹剩饭，墨尘也只是刨了几口饭便觉得没有食欲，就回去休息了。
　　活在这样的“暗无天日”下，墨尘只能感到一片压抑，跟以前相比，得不到一点快乐。他或许是得到了老天的眷顾，又或者是捉弄，在柜子里翻找到了一包迷药。
　　于是墨尘决定明天做饭的时候放在其中，然后再去扫院子的时候发现了的狗洞逃出去。按照他的身材，出去应该是没问题的。那洞，墨尘往外看过，是个偏僻的小地方，不易被人发现。现在只差的就是时间了，这一晚上，墨尘既兴奋又害怕的睡不着觉。
　　兴奋与害怕，有心却无力。墨尘紧紧攥着手上的这一包迷药，翻来覆去走在床上打着滚，手心不知是拿了东西过热还是紧张的缘故，冒出的冷汗已将被褥打湿。反正，不管怎样，墨尘都只有这样去做，他别无法选，没有任何退路了。
　　机会只有一次，成败与否只在一瞬间。如果失败，那他宁可去死！与其永远的这样生活下去，倒不如一死了之，那样做，多痛快？
　　犹豫了一晚上，到底下不下药，最终还是选择把迷药下到了今日份的饭菜中。在看到林凡等人吃下，心中忐忑不安的祈祷着一定要成功，看着面前的彪形大汉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心中暗道：“成了！”
　　赶紧撒开了腿就开跑，在跑之前还把那些人身上的钱袋拿了个精光。快速的跑到一早就藏好的狗洞，毫不费力的钻了过去，再把狗洞藏起来。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一眼墨家，他再也不想回去了。
　　墨尘现在的一身行头太过引人注意，于是就去成衣铺买了一身衣服。换好衣物，又将自己脸上弄的花兮兮的，活脱脱像极了一个野孩子。之所以会这样做，谁能保证林凡醒来后发现自己跑了不会派人来追？
　　出门在外，万事还是小心为上。面对如今这个状况，指不定哪天要祸从天降呢。把身上的钱袋分别藏起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走出小巷，墨尘闻到了千页糕的香味。
　　顺着香味走去，来到了店前。还好店老板心善，看到墨尘最后可怜兮兮的样子，于心不忍。便拿了一包千页糕给墨尘。墨尘不能这样白白的拿人家的东西，更何况自己身上还有钱。
　　百般追问下问出了价格，付出了相应的钱。墨尘最后才与店老板打了个招唿就走了。今日天色不早了，得赶紧寻个住处。夜晚既安全又危险。在夜幕的保护下，连杀你的人的样貌都看不清，又怎样叫别人帮你报仇？
　　随处找了一家客栈，付了钱后将全身置于一个封闭空间。在心里想着：“果然只有一个人在安静的地方，才会静下心来思考以后的问题。”墨尘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趴在窗前，望着那月亮看。
　　“月光，好冷啊。”
　　不由自主的喃喃出声。相比月光，墨尘还是更喜欢阳光。月光太冷了，阳光可以温暖人的心窝，让人体验到被爱包裹的滋味。真的很暖，对于缺乏人陪伴的墨尘来说，这就已经足够。
　　盯着月亮，眼睛一眨一眨的快要合拢。最终墨尘也把眼睛合上，就这样爬在窗边睡着了。由于习惯，天刚破晓墨尘便醒了过来，睡眼惺忪的打了盆水把脸洗了。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墨尘此时还不懂，就因为这一张脸。在以后，会给他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慢慢下了楼，点了几个菜，佯装思考的样子。时不时的往外瞄个几眼，看看有没有林凡的人。确认好后才走了出去，他是一个孩子，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墨尘又去了昨日的那家店，那里的千页糕很好吃，主要是很甜。因为走时匆忙的原因，藏在枕下的饴糖还未来得及拿走，让墨尘内心，肉疼不已。那是娘给的，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吃到。


第六十四章：散魂（12）
　　在思考间买好了糕点，去了糖铺，买了一大包饴糖。转而看向城里偏僻的一角走去，哪里有一处破庙，可作为容身之所。身上的钱有限，不能天天住客栈，昨夜只是为了躲避林凡的眼线而已。
　　他得快点找个地方，在无意间看到了自己的画像。又赶紧将白皙的脸上抹上一把黄泥，又把衣袍弄脏。活生生一个小乞丐的模样，不会让人注意太多。墨尘往庙里走的时候又见到了许多跟他一样乞丐。
　　一时间善心大发，把买来的糕点与饴糖分与他们。谁知那群人不但不感激，反倒还把墨尘打了一顿，抢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钱财。这一下，就真的成为一个乞丐了，一点都不假。
　　萧笙自然是跟着遭遇了这样的不幸，身上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内心充满了疑惑。他搞不懂墨尘把糕点分给了他们，不仅得不到半分感激，反而还将人毒打了一顿，抢走了所有的钱财。
　　“为什么？难道山下的人都这么对待人了吗？”之前的家仆也是，明明就只是一个五岁大的孩童，却还是下了狠手，足足在床上躺了半年才可起身。不但失了东西，连内心也被阴暗一点一点吞噬掉。萧笙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绝望，那是墨尘内心深处传来的。
　　已然是入冬冬至时节，又是清晨，地上无疑是透心凉的。墨尘身子骨本来就不好，就这样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抱成一团缩绻在一起坐着。这样做，无疑是让寒气趁机透进了骨子里。
　　可是墨尘却还是像感觉不到寒气一般坐在地上，寒气沁入五脏六腑，没有在现有时间用特殊手段将其逼出去。导致以后手脚冰凉，单靠自己丝毫暖和不起来，只有将人抱着，才能暂时感到一阵暖意。
　　下雪了，整个世界变为了白茫茫的一片。雪花渐渐落到墨尘身上，慢慢的积累起来。待人快要变成雪人时，墨尘才动作缓慢的站了起来。时间太久，他被冻僵了。牙齿冷的打颤，连口中唿出的暖气都在一瞬间被冻为了白霜。
　　他的先找个建筑物躲一躲，用着全身的力气跑进了被白雪覆盖的破庙中。那里面有微弱的火光，是一个火盆，一旁还有煤炭。可这是哪里来的？这里除了墨尘，一个人也没有。
　　来不及考虑思考太多，墨尘现在太冷了，仅仅只考这点火光是远远不够的。于是在大脑的催促下，墨尘小心翼翼的往火盆里面添煤。小脸也不知是被什么冻红还是被火光照亮的，竟是像个苹果似的。
　　可脖子一下的部分却还是颤抖不止。被冻太久了，一时半会儿怕是缓不过来了。这破庙虽然脏了点，但好歹可以挡住风霜。大门突然被吹开，发出巨大的响声，把墨尘吓得唿吸一滞。他还以为有人来了……
　　暴雪从门的方向疯了似的里钻，一时间庙里的四周也充满了风雪。看了看火盆，里面的火光越来越小。“不行，得把门关上！”墨尘暗叫不好，如果连火盆都没有了的话，他活不过今天，会被冻死的。顶着风把门关上，身上没有一处不是雪。
　　室内温度渐渐升高，刚被吹进来的雪也开始融化。墨尘身上的雪也跟着消融掉了，浑身都被雪化的水弄得湿漉漉的。刚暖和的身子又变得冰冷，浑身颤栗不止。
　　“是了，他现在的状况只是一个年幼无知的稚子罢了。就算再能忍又能怎样？终究也是有弱点的。”萧笙暗自在心中无比的感叹着，之前看着他把自己嘴唇咬破都不肯将眼泪放出来。现在一个人，想必是实在忍不住了才会如此吧。
　　墨尘，他从小就与别的孩子不一样，其他的孩子受了委屈都会在大人面前哭。而墨尘慢慢的学会了忍受，待无人的时候才会彻底的爆发出来。
　　“墨尘，如若当时灵虚把你交于萧家，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我们……是不是可以过得比现在要好上个许多？你我是不是就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境地。”萧笙沉重的闭上了双眸，脑子里浮现的全都是那人笑嘻嘻的样子。
　　那人总是那样，永远都把真实想法隐匿于心中，害怕被人伤害。可能是，被伤得太深了吧。“或者，我当时若是比夜烁光抢先一步遇到墨尘你。把你带回萧家，好好管教一番也行。”
　　一时间墨尘哭得天昏地暗，有点看不清东西了，便悠悠晃晃的站了起来。将门推开了一条缝隙，眯着眼穷力看清外面的状况。
　　依旧是白雪皑皑的挡住了一切其他的色彩，与昨日不同的就是不再下雪了。还好墨尘身上穿得足够暖和，不然出去就得冻的跟个冰雕似的。
　　拿起烘干的外衣，快速穿上，他现在很饿，需要喝水和吃的东西。墨尘跑到了卖千页糕的老板那里，恳求人给自己一点食物和水。店老板本就是个善良的老实人，看到墨尘这脏兮兮的样子自然是于心不忍。
　　将人收留，还给了人生存的空间，至于代价，就是看店。墨尘接过那老板递过来的食物，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有好几次都被噎着，连忙喝了几大口水才缓过劲来。
　　缓过劲后，墨尘对着店老板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问我是谁，有什么身份吗？”他害怕店老板知晓自己的身份后会把自己送回墨家那个“无间地狱。”
　　店老板见墨尘身子单薄，又好心的拿了几件衣物给他穿上。眼低含眼笑的把吃的递过去，见人吃得太急被噎住了，又把水递过去为人轻抚后背，像是在对待亲人一样。
　　刚把一切都重新打理好，就听到前面的这孩子忐忑不安的问自己，店老板道：“不管你是谁，有什么身份，只要记住人这一生要多做好事，会给自己带来喜悦就够了，如果被收留的是我，也不希望别人问起。”
　　墨尘看着店老板慈祥的笑容想到了天沁娴，鼻头一酸，却还是忍住了哭的冲动。“要是所有人都这样温柔的对待我该有多好？我也就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了。”
　　墨尘却也只是想想，听见人的回答又问道：“什么是好事？为什么做好事就能感到开心？”见人这么大岁数了却还是孤身一人，又接着问道：“看你的岁数也不小了，为什么还是独一人在这里？你没有儿女陪伴的吗？”
　　店老板对人的问题自然是细心的解答着，因为这些问题，也曾有人问过。
　　“好事就是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去帮助不求回报，你帮了别人之后会发自内心的感到十分开心，以后等你帮助了别人之后慢慢就会懂了，现在不急。”
　　站起身摸了摸人的头，又道：“我今年也不过而立之年，真的看起来很老吗？我有一妻一子。我的儿子在一次不幸的事放中丧生，妻子积郁成疾也跟着去了，就留下了我这个人悲痛。如果我的儿子没有去世，那他现在的年岁可就跟你一样了。”
　　墨尘感到了店老板所散发出来的伤心，差点也把自己带人其中；略带歉意道：“抱歉，提到你的伤心事了。你真的从外表上看起来至少都有五十了，白发也比黑发多，你说你三十岁我还差点不信呢。”
　　想知道店老板的儿子是怎么死的，于是在好奇心的作祟下，墨尘还是问道：“你可以讲讲你儿子的放事吗？我想听听，如果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我也不会强迫一个人说出他的秘密。”
　　“傻孩子，道什么歉啊？这些都已经成为过去了，又有什么该提不该提的？”说罢便高兴的大笑起来。
　　店老板随后又道：“你想听？好啊，有些人听我唠叨的时候还不耐烦。”
　　随手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清了清嗓子，才慢慢道：“那是在两年前，那时他才三岁。当时我们在另一个村子，发生了巨大的洪水，整个村子都被淹没了。少许人逃了出来，本想看在洪水退却了之后再回去的……”说到这里，店老板就停下来了。
　　性子急的墨尘自然是连忙催促道：“然后呢，发生什么了？”
　　店老板被墨尘的这幅样子逗笑了，又道：“那你可要听好了。谁知在半夜休息的时候，洪水又突然大涨。在情急之下我只拉住了他的手腕，叫他快跑。不曾想到他却松开了我的手，将其他人递给我。我看到洪水已经到了眼前想去拉他，他却对我说快走，后面的人也在拉我。于是在我忍着痛跑到了河对岸，那时候才幸免于难。”
　　墨尘听着店老板讲的故事一愣一愣。实在想不到一个三岁的稚于会在紧急的关头舍弃自己的性命，去换别人的生存。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不先考虑考虑自己的安危再去帮其他人呢？帮助别人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吧，他为什么选择了付出自己的生命？自己都死了，救别人还有意义吗？”


第六十五章：散魂（13）
　　你就算舍弃了生命去帮助他人，最多也就是感激涕零罢了，倒不如自己活的好好的呢。
　　店老板思索了很久的问题在这一刻被墨尘问了出来；笑了笑，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平时都是以身作则去教他的。我教他要舍己为人，多帮助别人，要雪中送炭。”
　　说到这里悠悠叹了口气道：“我也没有料到他竟领悟到了身先士卒的那种地步。当时我就在想，为什么死的不是别人，偏偏是我的儿子?人都是有私心的，我只想我的儿子好的，不求他以后能有多大成就。”
　　“私心，那又是什么东西？”墨尘不解的问道。“那你的妻子在当时又去了哪里？我记得在那次灾难中好像你没有提到过她。”一时间许多问题在墨尘脑海中出现。
　　但能明晰的想到且能问出口的却是少之又少。如果他在那次事故中，是店老板的儿子。绝对不会弃家人于不顾，不会舍弃性命去救他人。
　　如今这个世间，人人为己。像他一样的人几乎没有了，这种人又怎么可能活得下去啊?一心为别人着想，到头来连命都丢了。
　　“私心，那是人的内心想法。假如你的亲人和一个陌生人同时找你帮忙而你能力有限，只能够帮助一个人。你会帮谁？遵从内心的想法，如实告诉我你的答案。”店老板反问回去，好奇着墨尘会怎样回答他的问题。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偏袒自己的亲人，不是每个人都会去帮助别人。因为这个世道早就变了，在叶家成为仙家之首时就彻底的变了。人人自危，虚与委蛇，两面三刀……生活中处处都是鲜活的例子。
　　墨尘心想道：“如果真有那一天，自己会选谁？”
　　想选择亲人，但又想起了之前做的那个梦，天沁娴狠厉的语气把墨尘拉回了现实，让人心痛不已。
　　想选择陌生人，又想起了昨日被人打了一顿，抢走了所有的钱，浑身颤粟不止，似乎还能够感受到昨日的疼痛……
　　最后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答案。“我可不可以，两个都不选？谁都不帮，我把我关起来，保全我自己就行了。”
　　谁也不帮，封闭自己，保全自己的利益。不帮人，不做好人。不害人，不做坏人。始终都保持在一个中立的状态，或许……会出现一个人来打破这样的僵局。
　　只是不知道改变他的那一个人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希望不要为时已晚。那样的话，这个孩子若是这样下去，迟早会变得麻木。可惜，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未能预料到。毁灭一生的人比救赎他的人，要来的比他早得多。
　　他的选择，竟是谁都不选吗?或者对他来说，谁都不选亦是最好的选择。
　　店老板见墨尘在思考的时候一会露出伤心，立即又变成另外一副害怕的样子。微微轻叹一声，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想必是因为经历过太多不祥的遭遇了吧。唉，苦命的孩子。
　　带着些许怜悯安慰道：“孩子，这都是你自己决定的，谁也没法阻止。但是你要记住最重要的一点，一旦做出决定就不能后悔，没有人会替你承担事情的后果。所以，一定要慎重。”
　　“后悔?不，我不可能后悔，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就算我选错了，也没有人会替我承担。我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我连我的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可笑吧？”
　　墨尘终于明白难过是怎样的了，难过得快要让人窒息，一把抱住店老板哭诉道：“一开始我以为我什么都有，到了现在我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假的，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我，全都是虚情假意，是不是我太没用了他们才会欺负我？”
　　墨尘一般不会哭出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一哭，直接把店老板的心都给哭碎了。赶紧连忙轻抚着人的后背，轻身道：“不，这不是你的原因，你根本就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一点都不好笑，反倒很可怜。”
　　看着墨尘已经哭肿了的眼，店老板拿了一块帕子给人敷在眼上，又道：“别哭了，再这样哭下去，眼睛都要被哭瞎了。为了那些不值得的人把双眼哭瞎，有意义吗？”
　　墨尘听到店老板的安慰非但没有停下来，反倒愈演愈烈起来。把头埋在人的胸口处，小声啜泣着，小声喃喃道：“不怪我吗？我可怜，对我只是一个没人要，没人疼的野孩子罢了。我又有什么资格去管其他人呢？”
　　自嘲的笑了笑，眼上也因为覆上了冰凉的温度而得到缓解。哽咽道：“嗯，为了那些不重要的人，不值得我哭，更不值得我把眼哭瞎。谢谢你安慰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了。”
　　看到墨尘终于不再哭了，店老板松了一口气，还好以前知道该怎么哄孩子，不然就真的真的手足无措了。见人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又道：“谁说没人要你的？我不就收留了你吗？孩子，一切都要往前看，不要总想到坏的那一个方面。”
　　虽然那人因为哽咽的原因声音有些听不太清，不过能够勉强猜出大意。
　　店老板笑道：“能够看清就很不错了，你很聪明，我不是说过吗？我做好事从来就不求回报，你若是实在过意不去，那就帮我看店好了。”说罢有了客人便去忙了。
　　墨尘因为店老板的话而破涕为笑心想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根本对你就没有任何好处的。或许，这个世界上，你就是最好的人了吧?”
　　看着人的背影，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他是现在是唯一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了。这家小店在店老板的治理下有了很好的名气。
　　只有店老板一个人，难免会忙不过来。墨尘见又有人来了，便自动上去服务，对着店老板相视一笑。店老板待忙完之后，又叮嘱了墨尘几句便去准备明天的货物了。
　　“既然你想帮忙，我也就不多加阻拦，每天我会给你工钱，随便你怎么用，我这里包吃包住，你不用有太多的顾虑，你可以永远在这里相安无事的生活下去。但切记，不要去街上偷东西，那是一种错误的做法，只有流氓或者恶霸才会那样做，你是个好孩子要听话才会有人疼。”
　　说罢还摸了墨尘的头，“手感真好”。
　　墨尘立即跪下，当场给店老板磕了三个响头，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这救命之恩，还请您受我三拜，以后我会留下来帮忙的。”
　　不过心里面想的……却远远不止这些。“永远相安无事的生活下去？为什么我没有招惹到别人，却要无端的这样被别人欺负？原本只想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现在，呵~不可能了。天沁娴与墨逸轩绝对不可能是我的亲生父母，总有一天，我会找到真相。”
　　店老板见墨尘的动作却没有去阻拦，因为如果他去拦下的话，墨尘肯定会心存芥蒂。以后想要让他消除那可就难了。
　　待墨尘说完后，店老板赶紧将人扶了起来，道：“好孩子，以后可万万不能这样做了，男儿上跪父母，下跪天地。好了，忙活了一天都已经累了，快些休息去吧。”
　　墨尘抬头的一瞬间，经历过沧桑的店老板从中看出了被人深藏的仇恨。不经意哀叹了一声，暗道：“真是作孽啊，这孩子还这么小……”
　　萧笙自然是知道墨尘的内心想法的，心中对墨尘的怜悯更又多了几分，不过墨尘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从小便将仇恨的种子种下，碰到让自己绝望的时候，便会快速生根发芽，后来的一系列事情更是火上浇油。从一颗小小的种子便在短短几天之内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到底，在内心堆积了多少怨恨与不甘？”萧笙越是这样想，心中的痛就更深。
　　从前是在心中裂开了一条缝，现在那天或慢慢变大，裂得更深，而且还分裂出更多的缝隙。萧笙这才想起墨尘说过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了。那是在进入叶家之前，他砸场子被自己瞧见并阻止的时候。
　　“为什么？这世上可没有这么多为什么，很多事都是飞来横祸的，而这天意是最不可测的，谁会在你最落魄的时候可怜你，很明显，没有！”
　　萧笙之前还以为已经了解墨尘了，现在看来他还是太过自负，把墨尘想的太过于简单了。原以为他为变成那样只是因为叶家的原因，却不曾想过他连年幼时都是不幸的。
　　“没有谁天生就是恶人，谁都有原因。看来听人说的一句话是对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萧笙回想到了无意中听过的一句话，把它对应到墨尘身上，没有哪一处是合不上的，萧笙只是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并没有注意到脸上湿湿的触感。
　　墨尘已经睡了，不过却哭了出来，泪水浸湿了枕头。或许是因为受到了萧笙的原因吧，墨尘原本是没有哭的，现在却……


第六十六章：散魂（14）
　　这样平淡的日子，一天一天的飞逝过去，墨尘跟店老板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可是，上天却跟墨尘开了个玩笑，半个月后，店老板就无端去世，墨尘参加了七日的丧事，深夜之后人都走完了，墨尘却还在棺前跪着为店老板守灵。
　　一个孩子，在寒冬腊月跪着七天都没合眼。最后实在是撑不住，靠在棺前就迷迷煳煳的睡着了。怀中是每日攒下来的工钱，已成为了墨尘对店老板最后的想念。
　　墨尘在头七的最后一天，看着店老板的遗体，一股莫名的悲哀在心中扩散。入土为安是处理这件事的最好方法，但墨尘不想店老板下葬，他想好好陪陪他。
　　毕竟是在他自己最危难的时候收留了自己，给了自己一口饭吃，店老板死了，墨尘便又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流浪在外了。
　　虽说他身上有钱，但是却不想用，这是店老板给他留下的最后一个念想了，除此之外……墨尘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什么也没了。
　　饥寒交迫的蜷缩在一个无名小巷里，萧笙发现这个无名小巷正是他一开始碰到墨尘的地方。
　　墨尘此时正在盘算着该怎么去熬过这一天，刚一走出这个巷子便碰到了一群市井混混，墨尘一下便认出来其中的三人，在庙面前打过自己并抢了钱就跑的乞丐！
　　看着那些人“心怀好意”的走了过来，墨尘这次学聪明了，直接转身，迈开双腿，掉头就跑，可是……那个无名小巷的尽头，是一个死胡同。
　　墨尘连忙停出脚步，差点就跟墙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后背紧贴着墙，语气“威胁”道：“你、你们别过来，小心我、我打你！”随后便慢慢滑下去，把头埋在臂弯里。
　　墨尘知道自己的这一看威胁是对那些人没有任何的作用，便如接受命运般闭上了双眼，浑身颤抖不止。
　　当感到有人触碰到自己时，预期而来的疼痛感并没有出现。而是有一个人伸手把自己拉起来，道：“没事吧?别担心，他们已经被赶走了。”
　　刚才墨尘调头就跑时，那一群小混混本想追上去向他身上讨要一点好处的。谁知刚说完便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身穿墨家校服的墨雨。
　　“小兔崽子，你以为你今天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得问问我身后的这帮兄弟答不答应了！”刚走一步，那一群小混混便听到了一句，“他是我墨家的人，你们确定要动？”
　　为首的那人立马笑脸相迎道：“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看错了人，这就滚，这就滚……”说罢便灰熘熘的带着一帮兄弟们走了，而墨雨倒是像那小巷的尽头走去。
　　墨尘看着面前“从天而降”的仙人，似乎是因为震惊还是怎的，竟痴痴的看呆了。心道：“真好看。”
　　听见那人轻咳了两声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轻笑了两声。顺着那人的力度站起来，而后又马上把手抽回，笑道：“我……我没事的。谢谢你救了我，我无以为报。以后再还这个恩情吧，现在的我，什么都做不到，也不能做。”
　　看来我并不招人喜欢，店老板的死是不是与我有关？因为我会连累别人，所以天沁娴才会不愿见我？
　　其实墨尘不知道的是，早在之前店老板就已经得了重病，药石无医，命不久矣了，只是为了不让墨尘担心，所以并未告知。
　　店老板的隐藏也不说十全十美，墨尘这半个月来，每每入睡的时候都会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咳嗽声。墨尘很想随着声音的源头走过去的，可现在自己是寄人篱下，也不好去管别人的私事。
　　所以墨尘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内心还是隐隐不安，果然，后来就出事了。
　　墨雨看着墨尘那呆呆傻傻的眼神盯着自己看，墨雨只觉得他这个“弟弟”是真的很可爱呢，轻咳两声，示意那人回神。把人扶起来，那人又快速的将手收回，内心有点不悦。
　　不过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道：“不用多谢，也不用还我的恩情，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可是你的兄长啊。”
　　见人又露出了害怕的眼神，又慢慢的解释道：“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水远。和我回墨家，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了。”
　　墨尘微微一愣，刚想说离开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又被人吞了回去。
　　一滴眼泪当即就掉到了地上，开始放肆的大哭了起来，好不让人疼惜一下，扑进了墨雨的怀里，自顾自的说起自己的遭遇，这些委屈与不甘，他已经憋在心里很久很久了。
　　他一直都想要找一个人来倾诉，一直都未能找到心中的那个人选。现在，有了。小声的哽咽道：“回墨家?可是我不想回去，因为那里的人都对我不好，所以我才偷跑出来的。”
　　“那……兄长帮你欺负回去好不好？别哭了，一点都不好看了，我们先回去好吗？我会保护你的，信我。”墨雨也紧紧抱着墨尘，发誓道。
　　看着墨尘的眼泪已经将自己胸口前打湿了一大片，心下暗道：“真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啊，只不过倒是挺聪明，就是胆子小了点，缺乏勇气。不过这样懦弱的性格，更是成为一个棋子的好帮手，能轻易掌控，为自己所用。”
　　墨尘正是内心脆弱的时候，便也没有多大的防备之心。听信了墨雨所说的话，分毫没有一丝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比如墨雨为什么刚好赶上墨尘被围堵?
　　在墨尘与墨雨回墨家的路上，萧笙感到墨雨手上传来的温度，只觉得一阵恶寒。
　　因为墨尘刚才抬头的一瞬间，萧笙从墨雨的眼神里面看出了满满的算计、利用，没有看到一点儿真心实意的温柔与亲情。
　　“难道从每次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算计了？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误入迷局，那幕后之人又是谁？”萧笙现在很怀疑那所谓的幕后之人便是墨雨，至于墨尘……便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罢了。
　　寒意愈发严重，快被侵入到五脏六腑，可是“置身事外”的墨尘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萧笙现在很想冲出去将墨尘拉住。
　　可他不能这样做，也做不到。谁叫他现在只是附身在幼年时墨尘的身上呢?看着墨尘笑嘻嘻的一步一步走向深渊，消失却只能无能为力。
　　因为，这是事实，已经发生过的事实！正如这个人所说，谁也不能去改变已经发生的事。
　　回过神后，墨尘已经回到了墨家这次他回去是走大门，而不是像上次他逃出墨家一般狼狈，一到墨家，墨尘就快速的躲到了墨雨的身后，他怕等一下开门迎来的是林彪等人，他会被打死的！
　　墨雨看着墨尘的动作只是感到好笑，“作为我墨家的嫡系弟子，为什么要怕家仆？”只不过这话是墨雨在心里说的，这样直接说出口，会伤到他幼小的心灵的。
　　牵着墨尘的手，直接去了主厅。墨尘探头探脑的眺望四周，墨雨牵着手似乎给了自己一丝勇气。通往主厅的路是墨尘站在远处的时候看过一两眼。
　　因为齐戴曾经几次训诫过自己，那个地方去不得，反正那时墨尘也只是贪玩而已，到哪不是玩?不去就不去，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直到后来，墨尘才渐渐明白，为什么自己当初刚来乍到的时候不能去主厅了，主厅是每个家族召开墨家大会以或接待来访的客人之类的。
　　而家族大会只有嫡系子弟和长老才能参与的。他墨尘就只是人们口中一个“野种”罢了，又有什么资格去参加呢？墨尘也不是厚脸皮，不会恬着脸去参加，他根本就不屑参加！
　　只要他的兄长宠他疼他就行了，在这庞大的墨家，墨尘可以说是只在乎墨雨一个，其他人都可有可无，包括他一开始嚷嚷着要找的天沁娴。
　　墨雨面对天沁娴与墨逸轩行了个礼，道：“爹、娘，我回来了，让你们劳心了。我已经把墨尘找到了，城内的通告可以揭掉了。”
　　墨雨这次回来是算计好了的，所以才会刚好碰见墨尘被人欺负的那一幕。为的就是让墨尘信任自己，很明显，墨尘已经入了圈套还全然不知。
　　墨逸轩和天沁娴见到墨尘的一瞬间，脸色立马就垮了下来，不过墨雨还在场，不好当场教训。
　　天沁娴走到墨尘身边，道：“尘儿，这大半年你跑哪去了？有什么原因吗？下次万万不可再乱跑了，外面的坏人可多了。”
　　墨尘紧紧的拉着墨雨的手，见天沁娴走过来，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想到了什么，一言不发，“如果外面有坏人，那我宁愿永远呆在外面，至少外面有对我很好的人。”下意识捏紧了腰间的钱袋。
　　天沁娴为墨尘的动作感到了不悦，这才出去多久，就这么抗拒自己的靠近了吗？难不成……是齐戴与林彪露出什么破绽了吗？当初明明就百般告诫过他们不要玩的太过火，还让他跑了出去，现在看来，那一干人等，也不必再留了！


第六十七章：散魂（15）
　　墨雨只是把墨尘护在身后，毕竟自己答应的事还是要做到的。每一个动作与话语，都充满了深深的算计。又道：“爹、娘，他还年幼，不如以后就由我来亲自教导吧。”说罢还转过身对墨尘又道：“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对比天沁娴与墨逸轩来说，墨尘此时还是选择了相信墨雨，抿了抿唇，道：“好，我愿意。”
　　墨尘看不出来可不代表萧笙也看不出来，他可以确定墨于此人，绝非善类！
　　此时坐在主位上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墨逸轩开口了，带有威严却又无比沉重。“好，就由你带他学习吧。如此不知规矩，也该教教了，好了，这场闹剧到此为止，都散了吧。”看向墨尘的眼神也带了嫌恶。
　　墨逸轩的眼神或许是太过明显，墨尘被盯的头皮发麻，而且还能感受到自后背而生的一股恶寒。
　　让墨尘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对着墨雨问道：“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吗？我不想呆在这个地方。”
　　墨雨自然也是看到墨逸轩那已经快要吃人的眼神，行了个礼便再次带着墨尘回到属于他的那个院子。边走边道：“我的院子离你不远，以后若是有什么事便可以来找我。”
　　墨尘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只觉得鼻头一酸。这里对他来说危险又温馨。道：“可是他们不许我去那些地方。”
　　不过墨雨的一句话打消了墨尘的顾虑。“放心，现在不会了，在墨家，任何地方你都可以去。”
　　墨雨与墨尘前脚踏出门的那一刻，墨逸轩狠严厉色道：“你看看你从天家带来的孩子都干了些什么事？跑到外面却不说一声，闹得满城风雨！真是……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你把他带过来，净给我添些乱子。”
　　天沁娴走到墨逸轩身旁给他顺着气，温声道：“逸轩，不要生气了，我把他带过来是因为我妹妹，她才六岁，怎么可能有孩子？以后嫁人的时候，清誉不就毁了吗？”
　　墨逸轩接着道：“所以你为了你妹妹的清誉，就把这个祸害带到了我墨家？天沁娴，你可别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都是为了家族的利益才走到了一起，若是损害了我的利益，你们天家也别想逃！”
　　天沁娴知趣的微微往后退了几步道：“墨尘那孩子这么聪明，假以时日必定会有出息，他自小便在墨家生活长大。这下有了出息，不应该回报一下吗？所以才会被我带到墨家，这样对我们来说都有利不是吗？”
　　墨逸轩听了天沁娴分析了一下利弊之后，才渐渐消下了火气，不过依旧没有好脸色看，道：“哼，事实最好如你所说！”说罢便拂袖离开，连头也不回。
　　走到外面神色中算是缓和了下来，望着湛蓝的天空，喃喃自语道：“兰，原谅我的自私，如果不是为了利益，我万万不会迎娶那个女人的。你放心，我们的孩子，墨雨已经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天沁娴只是目光呆涩的望着墨逸轩离去的方向，想走上前从身后紧紧抱住墨逸轩，刚一抬脚便又放了下来，她们只是利益关系而已，又有什么资格得到她的爱？
　　站在门沿处，苦笑一声后才道：“逸轩，你什么时候才会知道我不是因为家族利益而来的墨家？我是真心爱你的，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已经爱上你了。”
　　或许，曾经骄傲的天家嫡女，现在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已经卑微到只要他正眼看自己一次就很满足了的地步。
　　这个时候的女人，地位不高。特别是平民百姓家的女孩，还有一种专门以卖艺卖身的方式生存下去的女人，被人们称为妓女，没有人权，只会去尽力讨好他们接过的每一个客人。
　　当然，也有只卖艺不卖身的，不过特别少，毕竟这个时代，没有几个人不爱钱，也没有几个人能离开钱，没钱就代表没命！没了钱，就只能活活等死，这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对于男人来说，钱就是他们的命。而对于女人来说，贞洁才是最重要的。
　　女人什么都没有，都可以，就是不能没有贞洁，没有终结，那可是要被浸猪笼，活活淹死的！古往今来，有多少女子是被人看了脸和腿，碰到了手就没了命？数不胜数，有多少冤魂因此留在世上，化为厉鬼，报复人间？
　　这时，墨雨已经把墨尘送到了他原来的院子门口，“好了，快进去吧，等一下我再来看你。”又见墨尘迟迟不肯进去，又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欺负你的人在里面？”
　　墨尘在门前望着，踌躇不前，听到墨雨的问题也一言不发，就只是一会大幅度摇头，一会又大幅度点头，也不知道是还是不是，看得墨雨身后的家仆干着急。
　　墨雨看着墨尘的模样只觉得异常可爱，就只是脸脏了点，等下洗洗就好了。对着墨尘笑了一笑，而后便拉着墨尘进了院子。
　　这下，墨尘想不进去也不行了，他是真的很害怕见到林彪他们，不想再被他们暴打一顿了，真的很痛，他是人，也会感到痛，虽然能忍，但又能忍多久？
　　果不其然，墨尘一进院子便是林彪等人坐在院子里赌博的场景。以前他就是被他们逼着干活，然后他们坐在那里安逸的享福。
　　不过嘛，这次林彪可就不比上次了，这次倒是像个真正的家仆一样。毕恭毕敬的，不过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到底是在尊敬谁。
　　当他们弯下腰行礼的时候，墨尘恐惧的往后退了几步，刚好撞上了墨雨。墨雨也知道了墨尘到底怕的是什么了，对着身后的家仆使了个眼神，林彪等人就被拉下去了，口中还嚷嚷着饶命。
　　转而对着墨尘道：“放心，这下就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如果有，那就告诉我，我会帮你教训他们，你要记住一点，你是墨家主脉的嫡系弟子，你的地位比他们要高出许多。”
　　墨尘看着林彪凶神恶煞的样子，顿时就吓出了冷汗，不过这次遭殃的，可就不是自己了。林彪一走，这院子里便恢复了风平浪静。道：“兄长，谢……谢谢。”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叫哥哥，兄长叫着挺别扭的。
　　墨雨摸了摸墨尘的头，温声笑道：“谢什么？这是为兄我应该做的。保护你这个弟弟，本就是作为兄长的责任与义务。好了，我先离开一会儿，马上就过来，不要乱跑。”
　　“嗯。”墨尘应了一声。
　　墨雨这才放心的带着人走了。至少他能确定墨尘这孩子在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再乱跑的了，因为这陌生的地方他有了依靠，只要能吃饱喝足就够了。
　　墨尘站在门外看着墨雨离去的背影愣愣的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回过神来后才赶紧的跑到了自己曾经歇息的房间。
　　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灰尘让墨尘咳嗽不止。挥了挥手，让灰尘散去，才勉强看清屋内的状况。有半年没有人进来过了，房内的四角都结满了大大小小的蜘蛛网，床铺上也有少许灰尘。
　　墨尘却一点也不嫌弃的坐到了床边，急急忙忙的四处乱翻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唿……找到了。”墨尘从枕下拿出了一包饴糖，从里面拿出来了一颗，竟有些发霉发臭了。
　　墨尘不信，便把每颗都拿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事实证明没有一颗是好的。
　　“都不能吃了。”墨尘哀叹一声，他后悔之前没有将糖带走。至少也比在这里放坏好多了。这糖会坏掉，肯定是因为被放在井下受了潮而发霉。
　　墨尘起身将那一包糖一颗颗收好后放到了桌子上，拿起了一旁的扫帚开始打扫整个屋子，反正看着整个屋子乱糟糟的样子就很不舒服。
　　墨尘先把周围的地积的灰尘扫到了一块，准备一步搞定。而墨雨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吩咐了一批人跟着自己，准备把这一批人放到墨尘身边当作眼线。
　　现在这个不确定的时候，他必须时时刻刻的盯着墨尘，不然这么好的一颗棋子，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被人发现所用，那可得多亏啊。
　　就算不是要安插眼线，墨尘院子里的那一群逆仆也要该清理一下了。之前天沁娴寄信过来说，要给墨尘一点颜色看看。
　　不过今天看墨尘那害怕的样子，墨雨不由轻笑出声，似自言自语道：“这颜色是不是看待太过了，把那孩子吓成那样，看来……他现在很需要我这个当哥哥的一番安慰了。”
　　墨雨又处理了一些事务后便去了墨尘的院子，刚一进门，便是墨尘从高处摔下来的场景，眼疾手快的将人接住，问道：“怎么这般不小心？这种事让家仆来就好，可别伤着了自己，我会心疼的。”
　　墨尘原本是用东西垫着的，想去把高处的蜘蛛网弄下来，看着怪不舒服的，很碍眼。结果一个重心不稳就摔了下来，原本以为会摔的很疼，却不想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第六十八章：散魂（16）
　　墨尘被人放下后才道：“我只想让屋子变得干净些，毕竟有半年都未曾有人打理过了。对不起……”
　　看着磨成这副低着头软糯糯的对自己说对不起，墨雨只觉得面前这个“小团子”还挺特别的，与同龄人到有是很大的差别。
　　轻哄道：“道什么歉啊？你本就没有什么过错，你只是想让屋子变干净一点的。以后啊，就是我来保护你呢，谁也别想欺负你。”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墨尘眼眶立马就红了一圈。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语气道：“兄长，我是不是很没用?别人欺负我，我却不能欺负回去……我太没用了，都不能亲自为自己出气。”
　　说罢还双手环胸，做出一副很气愤的样子。不过墨尘不知道的事，自己的这一幅模样倒是可爱的很，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捏一下。
　　确实，墨雨却也这样做了，一边捏着墨尘的脸，一边道：“兄长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可跟你相差无几，后来我变强大了，所以报复了回去，让他们再也不敢欺负我。你要记住，我不让你亲自报复就是为了不脏你的手。兄长会为你斩断阻碍你成长的荆籁，我想让你有一个快乐的童年生活。”
　　“这样做，就当是为了怀念我那整天都是书的童年吧。也就算是……弥补我的一个遗憾吧。”墨雨想到这，唇边的笑意更甚，眼里多了一份若有若无的情感。谁也不懂那笑里面是什么意思，亲情？快乐？对过去的怀念？就连他本人，都不得而知。
　　墨尘被人捏着脸没有反抗，可能是因为墨鱼手上的力度刚好不轻不重的，捏着很舒服。
　　听见墨雨的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看着墨雨看自己的眼神越发温柔，墨尘感觉有一瞬间自己像要被吸进去了一样。痴痴的盯着那双饱含温柔的眼，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
　　看着面前的“小团子”痴痴的盯着自己发呆，就差没有流口水了，墨雨轻弹了一下墨尘的额头，在手上捏了个清洁咒，视角的蜘蛛网立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房间看起来就像新的一样。
　　墨尘反应过来后捂着自己被弹的地方，看着墨雨的动作十分不解，但接下来却让墨尘一震，拉着墨雨的衣袖问道：“兄长，你是怎么做到的？好神奇，那里的蜘蛛网我够了很久都没有够着。还有地，我也扫了很久，怎么一个动作下来这间屋子就跟新的一样啊？”
　　墨雨又摸了摸墨尘的头，发丝柔软，手感很好。面对墨尘的问题也只觉得他真是天真，什么也不知道。解释道：“这是仙术，像我刚才捏的清洁咒，只是最基础的一种。想学吗？不过在学之前先去把自己洗干净再说吧，你看看你，脸花的跟一只小花猫似的。”
　　墨尘一听只要洗干净之后便会将自己仙术，便很快去了后厨烧水。想着自己以后也会那种仙术，就兴奋得不得了。
　　差点在烧水的时候将衣袖烧着了，然后又跑回屋为自己拿了换洗的衣物。
　　墨雨在墨尘第二次离开后，暗道果然还是小孩子比较好骗。可是几曾何时，自己又何尝不是被人哄骗的团团转的？知晓真相后，跑去问别人为什么要骗自己。
　　可他回答的却是一句：“小孩子，骗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他不知道，那个谎言就像一把利刀，在墨雨心里深深抛开了一条口子，这条口子，也成为了他们之间的隔阂。
　　而墨雨带来的人早就被吩咐下去做事了，监视他，也为了……保护他，墨雨又让人端来一些吃食，一上午没吃饭了，两人都还是小孩，自然经不起饿。
　　待墨尘洗完后，一进屋就闻到了香喷喷的饭菜。道：“好香啊，兄长准备得真周到，你怎么会知道我饿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墨尘说的话，肚子竟“咕咕”的响了起来，让墨尘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墨雨早就坐在桌边等着了，时间算得刚刚好，所有的吃食都还是热乎的。
　　见墨尘的样子，轻笑道：“瞧着你这么瘦，想着你肯定在外面肯定没有吃好，所以便让人端来了。正好我也饿了，愣着干什么？过来吃饭了。”
　　墨尘瞳孔微微放大，似乎是因为墨雨的此番话而震惊。回过神来，不快不慢的走到墨雨身旁坐下。看着满桌的美食，咽了咽快要流出的口水，又盯着墨雨看了过去。
　　墨雨被墨尘盯得有些不自在，用余光看了看。这才注意到墨尘洗干净后像个瓷娃娃一般精致，小脸白白净净的，睫毛可能是因为紧张而轻微颤动着，像一只停在树枝上准备起飞的蝴蝶。唇齿轻颤，想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吧。
　　墨雨开口道：“想吃就吃吧，不用管其他的事。”
　　得到墨雨的准许后，墨尘才放开了心的大口吃起来。
　　墨雨也动了筷子，只不过相比墨尘，他已经算是吃的很斯文了。墨尘不说狼吞虎咽，但还是吃的挺急的。
　　只不过墨尘不知道的是，墨逸轩与天沁娴若是在这里，定当会怒斥墨尘违犯了家规。
　　墨规阁内，食不言，寝不语。吃饭时禁止急吞，得慢条斯理，要保留形象。
　　戌时息，卯时起。
　　有几次墨尘睡得太晚，根本起不来。若是要人遵守家规的话，已经被罚了几大板在床上躺着了。
　　墨雨轻咳两声，示意让墨尘吃慢一些，没人会跟他抢。墨尘也知道自己的吃相似乎有些……过头了，墨雨的意思墨尘自是明白的。
　　便学着墨雨的样子吃起来，只不过这面前的美食诱惑着，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欲。
　　“若是只有你我两人，随便你怎么吃，如是在爹娘面前就不行了，他们可是很看重礼仪的。”
　　墨雨又看着墨尘只吃那糖醋排骨一道菜，又问道：“怎么只吃那一道菜？很喜欢吗？若是喜欢的话，你到后厨说一声，让他们做就行了。”
　　墨尘听着墨雨的话点了点头。解释道：“我比较喜欢吃甜的，所以就只喜欢吃这一道菜。我还很喜欢那位店老板做的千页糕，可是……”
　　越说到后面，墨尘就越不开心，店老板已经走了，可是却还是会忍不住去想他，如果那时不是他救了自己，自己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现在又怎么安稳的坐在这里吃美食？
　　墨雨看墨尘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了，便也没有过多的追问下去，他知道那一件事一定在墨尘心上印上了不可磨灭的痕迹，现在……还不是揭开那道伤疤的时候。会让墨尘防备每一个人的，好不容易让他放下了……到那时可就功亏一篑了。
　　这世上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你将才愈合不久的伤疤亲手撕裂开来，变得血淋淋的展现给你最想要倾诉、亲近的那个人看时，他却罔若没有看见一般，置之不理。甚至还在那伤口上撒盐，雪上加霜。
　　甚至还在那伤口上撒盐你体会过你把你最脆弱的一面展现给家人看时，家人却说是你太过于胆小，连这点都克服不了，将来怎么独当一面？你经历过吗？
　　毋庸置疑，墨雨经历过，发生在他五岁时。那时他的生母刚过世，便哭着要去找她，而莫逸轩却说自己太过软弱，以后成不了大事。
　　这句话无疑给了墨雨重重一击，还未从丧母之痛中走出，便又受到了来自父亲的冷眼相待。当时就直接气急攻心，双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发了高烧，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后，一头扎进修道一事中，性情大变。谁也没有看出墨雨变了，除了他自己。
　　对于墨尘的心情，墨雨非常深感同受，他知道那种感受，仿佛快要让人压抑而死。安慰道：“墨尘，没事的，如果不愿说就算了，每个人都有秘密。你也不必强迫自己说出来。但是你要记住一点，有些时候，把憋在心里的话，找个人倾诉过后会好受一些。不必憋在心里太久，难受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墨尘点了点头，道：“我记住了。”
　　他其实不懂什么叫做难过，只觉得胸腔里一下下跳动的那处很疼，让人很难受。
　　墨尘的确也说到做到了，他是永远的记在了心里，可是却没有做到。
　　墨尘是真的找不到人去倾诉，就算找到了也放不下面子说。因为他害怕在倾诉的过程中他会忍不住哭出来，到时候丢脸就丢大发了。
　　其实有一件事，直到后来墨雨才知道，当初带墨尘回“家”的那一天，其实是墨尘的生辰。
　　在最后吃完的那一瞬间，萧笙又感觉神情一恍惚，再次睁开眼，他又回到那个小巷。若是仔细观察，定会发现这个小巷就是在墨尘遇到墨雨的地方。
　　萧笙看着怀中抱着的墨尘，问道：“刚才我看到的，是不是你经历过的？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应该早点遇见你的。”
　　萧笙怀中的墨尘正在眯着眼享受着人的温暖，听见人的话，身子微微一怔，明显没有想到面前这人醒来后对自己说的竟是“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六十九章：散魂（17）
　　墨尘下意识点了点头，笑道：“对，你刚才看到的，便是我经历过的。为什么你要对我说对不起，明明你没有做错过什么的。”
　　听墨尘这样一说，萧笙便把墨尘抱得更紧了些，眼里满满的都是对人的心疼。
　　他实在没想到，那些人到底是残忍到了什么地步，才会对一个年仅五岁的稚子下这么重的毒手。若是那店老板没有救他，那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么多事了。
　　墨尘被萧笙这样一抱，心中微颤了一下。他实在不懂那人为何会无端的对自己这么好，便问道：“大哥哥，你是谁呀？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为我这么做，我只是一个名声传遍了整个大街小巷的“野种”罢了。还请你快点离开这里吧，我会给你带来不幸的。”
　　萧笙将墨尘松开，盯着他那双充满不解的双眸，认真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你不是野种，你只是跟错了人。我不怕，我带你去吃糖醋排骨，去买糖好不好？”
　　萧笙听到墨尘这般居然是心疼到了极点，已经疼到麻木了。
　　说明墨尘还是很在意别人是怎么看自身的，萧笙从未感觉如此厌恶一个人，那些欺负过墨尘的人自然是进入了萧笙的黑名单。
　　“带来不幸？”萧笙认为只是墨尘运气不好，刚好赶上了而已。
　　墨尘看着萧笙的样子，心中有些摇晃不定。一次次的伤害已经让他无法再去轻易的相信一个陌生人了。
　　不过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听见有吃的便两眼放光，立马说出了一个字：“好”。随后便等待着萧笙的动作。
　　萧笙等墨尘答应后就拉着人的小手往附近的饭馆走去，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墨尘本想收回手自己走过去，可不知为何，萧笙手心的温暖让墨尘贪恋，最后还是老实的牵着人的手走了。
　　待萧笙与墨尘一走，一个身穿墨家校服的男人出现在了小巷里，颇有深意的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说了一句让人难以理解的话语：“萧道长，别急，路还很长，慢慢来。”反正他也不会记得你。
　　另一边，萧笙寻了个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点了几道小菜与墨尘爱吃的糖醋排骨。待菜上好后，萧笙看着墨尘迟迟未动，便问道：“怎么不吃？是不合胃口吗？”
　　墨尘盯着那道糖醋排骨看了看然后又盯着萧笙看了看。随后又红着眼道：“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都看不见我，我也碰不到任何东西与人。谢谢你的好意，只是……”
　　萧笙看着墨尘有点不明所以，听到人的话才恍然大悟。一时间太过于高兴，忘了墨尘现在只是抹碎片而已，碰不到东西，未等墨尘说完便打断道：“来，我喂你，试试。”说罢夹起一块排骨至墨尘唇边。
　　就算萧笙挑的位置很偏僻，但是从进门来就被众人盯着。在众人眼中萧笙牵着“空气”进来，对着“空气”说话，又像极了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有些人甚至以为他已经疯了，又看到萧笙举起筷子，对着“空气”，好像是在喂某个人。
　　众人纷纷收起了目光，心道：“这个人看上去是温润如玉，可实际却是个疯子，真是可惜了那样一样好的皮囊，真是人不可貌相，看来以后不能以貌取人了……”
　　其实他们没将萧笙认出来也算情有可原，萧笙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在大众面前露过脸了。再者，萧笙这次下山并没有身穿萧家校服。这样一来能认出萧笙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墨尘听着萧笙的话语，半信半疑的张开嘴。入口就尝到了糖与醋充分融合在一起的味道，一瞬间两行泪就落了下来。
　　不过墨尘却笑着说道：“大哥哥，谢谢你……我很高兴能够在这里遇见你。”
　　萧笙看着墨尘哭了，连忙用手为人拂去。听着人的话语，整个心都快化了。又道：“你我之间何必言谢？我只是想弥补一下我当初后悔之事。”
　　萧笙不知道该如何收集残魄，便问道：“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墨尘都已经到这种份上了，又怎么可能不答应？当即点了点头道：“我愿意，不过……我以后能吃到你亲手做的糖醋排骨吗？”
　　“当然可以。”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墨尘便化为一个白点，飞往了萧笙胸口的魂玉。
　　萧笙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胸口暖暖的，就像被春风拂过的那种感觉。很轻，但又能让人感到阵阵暖意。
　　萧笙又独自吃了饭，向店小二开了一间上等房休息去了。
　　“接下来，又该去哪找呢？”洗漱完后脱了鞋平躺在床上想着。
　　灵虚没告诉他，收集残魂要多久，又有多少残魂，只道收集完后灵蝶会消失，届时再去灵家，为墨尘重聚肉身。
　　只是萧笙不知道的是，待自己刚一上楼，众人们便在底下窃窃私语起来。
　　因为有人好奇，时不时的去瞥一下萧笙，却看到一个白点凭空出现钻入萧生的胸口处。众人们对萧笙的看法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宛若仙人的“疯子”，现在认为是一个为民除害的道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众人的目光通通鄙夷变为了敬佩。
　　“他一定是为了保护我们，不让我们受伤才没有提前告诉我们他的身份。对，一定是这样的。”楼下的众人是如此想到。
　　可实际上却与众人想的偏差很大。萧笙的确是一个为民除害的道人，只不过他现在不是在除害，而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个他而努力罢了。
　　第二天，天还雾蒙蒙的，萧笙便已经打理好了一切，付了钱准备在在这里留几日，说不定还会遇到墨尘其他的残魂呢？
　　萧笙快要出城的时候看见了一处破庙，但却不是在莫城记忆中看到的破庙。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约约感到有一个东西在驱使他进去一探究竟。
　　萧笙又看了看一旁的灵蝶，又变为了血红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迈出了步子进去。萧笙在破庙里弯弯绕绕的，进了一个类似于祈愿的院子。
　　大院的中心有一棵已经枯死的桃花树，看年份，至少也得有百年了，不知为何竟枯萎凋零，真是可惜了。萧笙走近了看，地上还有许多的许愿签。
　　看了看，大多都是祈求家人，朋友一生平安的，还有为自己求姻缘的，求家人签为金色，求朋友的签为蓝色，求姻缘的签是为吉祥的红色，只是红色到底是吉祥还是不祥，那就得因人而异了。
　　萧笙刚想离开，却在无意间瞥见了一个红色的，上面写着：“希望不会有人喜欢上我……”
　　萧笙当即就十分不解，哪有人求姻缘会这样写的？而且那个签上尾端挂着红色流苏中，有一根红线，长度远远超过了其他的红线，不知道连着什么东西。
　　萧笙准备将它捡起，还未来得及弯腰就听到了一句话：“喂，不能随便乱碰别人的东西你不知道吗？”
　　这声音尚且有些稚嫩与青涩，嗓音还未完全定型。但是萧笙却能够一下听出来，那是墨尘的声音！
　　萧笙抬起头，连忙向声音的源头看去，双眼急切寻找着他的身影。接下来果然看到了一个孩子，约莫十一二岁左右，道：“抱歉，在下不知道这是你的东西。”
　　墨尘正倚在墙上，摆了摆手道：“只要没碰到就没事。我瞧着这一年都挺无聊的，没有人进这个破庙，而我也不能出这个破庙。你可有时间与我讲讲外面的故事。”
　　萧笙这才注意到墨尘左手小指上绑着一根红线，而那根红线正连着那求姻缘签上的流苏。萧笙知道为什么不让自己碰了，还真是……
　　缓缓向墨尘走去，萧笙应了一声，开始讲起了故事。
　　“从前有一个孩子，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环境中，感到很无助很害怕。后来有一个自称是他母亲的女子走进来安慰他，他慢慢放下了自身的戒备。”
　　“当他放下戒备后，那个自称是他母亲的女人却只留下一包糖后就独自离开了。还有家中的家仆竟开始算计府中的二公子，他哭着喊着要找自己的娘，可却无人回应。”
　　“到后来，他不哭了，他知道这样哭闹下去是没有用的。反正每天都有饭吃，有地住，倒不如自己一个人开开心心的玩呢。小孩子天性好动，他也不例外。”
　　“可惜这偌大的“家”中没有一个有足够的时间去陪他的人，或者是说没有人肯愿意去陪他玩。他常常一个人躺在草地上发呆，他一个人时常会感到孤独。因为一个人玩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最后，他无缘无故的被人狠狠打了一顿。他觉得在这里一直呆下去是会死，所以便偷偷的跑出了这个自他有记忆来的“家”，跑到外面之前迷晕了照看他的家仆，并拿走了他们身上所有的钱财。”


第七十章：散魂（18）
　　“他到街上买了一件新衣裳，把自己的脸弄花。天色不早，便去了一家客栈休息。后来离开客栈买了一些糕点和糖，路过看到了一些流浪在外的乞丐瑟瑟发抖。”
　　“他于心不忍，便把自己买来的糕点和糖分给了那些乞丐。谁知那些乞丐竟不领情，将他打了一顿，并且还贪得无厌的抢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钱财。他从地上爬起来，拖着虚弱的身子去了这附近的破庙。”
　　“因为刚才被人按在地上打，寒气浸入了他的身体，整个身子都快被冻得麻木了。所幸那破庙里有个燃烧的火盆与木炭，他才幸免于难没有被冻死。”
　　“本来他在庙中安心的烤着火，谁知道外面又刮起了大雪，一时间，整个室内的温度都在极度下降着。他为了活下去，顶着大雨将门关上，再把全身是雪的外衣脱下，将剩下的木炭全都加进去。”
　　“在火光的温暖下，满身疲倦的他很快便沉入了梦乡。醒来后饥肠辘辘的跑上了街，他跑到了一家卖糕点的地方。好在那店老板是一个善人，好心收留了他。”
　　“他为了报恩便帮店老板看店，店老板每天都会给他发月钱。他本来以为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可是好景不长。命运还是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半个月后店老板便去世了。”
　　“他又恢复了孤身一人，拿着每日剩下的月钱流浪街头，慢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便去了一个偏僻的无人小巷，独自蜷缩在一角发抖。”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好人的下场永远都是这么的惨，明明他认为只要自己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自己一样好。可是，事情却总是与他所想的偏差很大。”
　　“平复好了自身的情绪，他才慢慢的走出了小巷。结果刚一走到出口处，他就遇到了上次的那一帮乞丐，将他团团堵在那里。他回想起当时的一幕，心下一惊，直接掉头回去。”
　　“他又直接缩在了刚才的那个角落里，他已经准备好在被他们打一顿。可是过了一会儿，预期而至的疼痛感并没有到来。睁眼反而是一个温柔的大哥哥出现在他面前，说要带他回家。”
　　“他自然是将信将疑的答应了，跟那个大哥哥回到了那个对他而言那个所谓的”家”中。后来，那个大哥哥发誓要保护他，他也就放下了心，因为除了相信他，没有其他的方法了。”
　　萧笙垂了垂眸，语气很平淡，但是自己知道，自己所看到的究竟对自己以前所以为的世间有多大的偏差。悠悠叹了一口气，又道：“故事到这里暂且告一段落，他后来怎样了，我现在还无法知晓。”
　　墨尘听完这句话后，饶有兴趣的眯了眯眼，不解道：“为什么不还手，有人欺负他打回去不就行了吗？甚至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自己好？真是，未免也太天真过头了吧？”
　　这个世间本就没有谁是无偿的对你好，父母对你好，是因为他们年老的时候需要你去赡养他们；朋友对你好，是因为在他（她）困难的时候，需要你去拉一把……所有人对你好，对你不好，这些都是在为自己多留一条后路而已。
　　亲人对你好，是因为亲情；朋友对你好，是因为友情；爱人对你好，是因为爱情……所有人都怀有自己的目的接近你，获取你的信任，讨得好处。
　　当然，有些人对你并不是很友善，打你、骂你。你无端的被别人打，肯定是会有怨言的。有些人会自认倒霉，认为是自己把别人招惹到，所以才会引祸上身。墨尘是这样的。
　　有些人会忍气吞声，现在自己太弱，打不过，日后强大了再报复回去。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墨尘也是这样的。
　　萧笙眼神一暗，微微摇了摇头道：“不知。可能是他想打回去，可自身的实力不允许吧。也有可能是他不想报复，想用自己的行动感化他们，让他们变成好人？是，太过天真了。”
　　最后一句似乎在回答墨尘的问题，也许……也是在说自己呢？
　　墨尘咂咂嘴，把玩着发尾，又开口道：“变成好人？这个世界只有两种人，要么好得一尘不染，要么坏的沉入深渊。”
　　顿了一下，墨尘定定的看着萧笙，道：“我跟他可不一样，我很幸福，你看看？”
　　“不一样？”萧笙心道：“那个人的记忆是不连贯的？只有某一个时期独特的记忆吗？”
　　萧笙还未来得及回答，墨尘便用左手食指点了一下萧笙的眉心，一阵恍惚，便又沉入了一片黑暗与深寂之中。
　　一睁眼便是墨雨的脸，近在咫尺。墨尘现在正在墨雨怀里窝着睡觉刚醒的样子。
　　“又是这样？附身在别人记忆里的灵体状态。”萧笙暗道一声无奈，不过这样下去没准墨尘所隐瞒的所有事情，都会被萧笙亲身经历过一次。
　　“小懒猫，快醒了，都日上三竿了。兄长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墨雨看着窝在自己的怀里宠溺道。
　　萧笙发现墨雨的语气与眼神都没有上次那样假了，带了几分真情实意。难不成……跟墨尘呆久了也有情感？
　　墨尘这才生了个懒腰，舒服的眯了眯眼，道：“兄长，你不过比我大三岁而已，怎么就起的比我这么早呢？先把好消息告诉我，然后我再起来好不好？我昨晚没睡好……”许是因为刚睡醒，墨尘的语气带着些奶音，软糯糯的，听着很舒服。
　　墨雨则是刮了一下墨尘的鼻头，无奈道：“你呀，整天起得最晚，睡得最早。好，那我先告诉你好了，看你这样子，一时半会儿都起不来。兄长给你提了字——亦善。”
　　墨尘听到这的时候，整个人立马就精神了起来，全神贯注的听着。“亦善？”
　　墨尘念叨了一下，又十分不解的问道：“兄长，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啊？名与字是分开的？”
　　一直都以为名字是合在一起的，并没有看过任何书籍，之前做出的任何举动都是靠着生存的本能。
　　墨雨见人问起，自然也是细心的为人解释起来，道：“人刚生下不久就要有名，长大以后要取字，两者相连，通称名字。而名是用来区分彼此的，字则是表示得行的。”
　　墨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问道：“兄长，那我的字，亦善又代表着什么意思呢？”说罢就从墨雨身上起来，一双黑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墨雨，能从里面看出充满了好奇。
　　墨雨实在抵挡不住墨尘这般做，便又伸出手捏了捏人的脸，又道：“亦表示同样，善则是好的事情、行为、品质。所以这字的意思便是希望你与好人一样，以善过完这一生。”
　　“嗯，我知道了。”墨尘看了看坐在床边的墨雨，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像自己的兄长那般，救助处于水火之中的老百姓。就像当时他在小巷里救了自己那般。
　　一时间，墨尘的想法贯彻了萧笙的整个大脑。
　　“救助处于水火之中的老百姓？”
　　萧笙万万没想到，杀人手段无比残忍的墨尘，在小时候竟会有这种想法？那……这个想法为什么到了后来就被渐渐淡忘了？萧笙又想起了墨尘说过的一段话。
　　“没有这么糟？那你去看看街上抢东西的人过的又是什么日子！少数？你去看看现在的仙门百家有几个肯像你萧家伸出援手！现在的仙门百家一个个都像老鼠一样。惧怕叶家，唯恐避之不及。说什么仁义道德？都是假的！”
　　回想到这里萧笙又似乎看到了墨尘说那句话时，恶狠狠的语气，还有那太过用力打进墙而血流不止的手。心道：“看来那时还是会问百姓考虑考虑的，不然又怎么说出那一番话？”
　　只怕那时的自己不懂他，未去了解过他半分。接下来，萧笙回过神，看着墨雨教导他学习……
　　墨尘洗漱好，吃完早膳后，又好奇的问道：“兄长，你的字又是什么？又代表着什么意思？可不可以告诉我啊？”
　　小孩子只要一接触到新的事物就会想要去探索，更何况是关于自己最亲近的人呢？
　　墨雨本还在一旁跪坐着练字，听闻人的话，提起笔，沾了些许墨，在纸上写出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字——泛星。随后又道：“意思是如同夜晚时的繁星一般耀眼。”眼中沾染上了几分落寞与无奈，笑容也有了苦涩之意。
　　因为之前的种种，墨尘对情感的变化也有了迟钝，等他感到时，别人已经调整好了。只说了一句话便留下墨雨一个人，出去玩了。
　　“跟天上的星星一般？真好听，意思也符合。”
　　墨尘一走，墨雨快速的换了一个笑容，收敛了眼中的落寞与无奈。墨尘不知道的是，就算再耀眼的星星也会落入凡尘，最后化为灰烬。
　　就像过节是放的烟花一样，烟花再美，也只是一闪而过，然后化为一堆难看的粉末。在一瞬间绽放，然后陨落，这，是宿命，亦是最后的结局……


第七十一章：散魂（19）
　　待到下午，墨雨找到了因为贪玩而没有吃午膳的墨尘。皱了皱眉，随即道：“亦善，怎么不回来吃午膳？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以后会肚子痛的。到时候又要喝药，你不是最怕苦吗？怎么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墨尘此时本来好好的躺在草地上晒着太阳，鸟语花香，好不快活。却不想墨雨找到了自己，听着人说要喝药，立马就把脸垮了下来。拉着人的袖子，撒娇道：“兄长……我只是忘了而已。那药那么苦，闻着都想吐，我才不要喝呢～”
　　墨雨看着墨尘哭丧着脸，轻抚了一下人的脸，失笑道：“那这一次就算了吧，不过亦善可不许再犯。如有再犯，亦善就得乖乖喝药了。”
　　其实偶尔一次两次没吃午膳，基本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这只不过是一个晃子，用来唬他。墨尘哪里经得起这样吓？有一次他喝药是真的喝吐了，从此以后就对所有的药都产生了阴影，每次生了大病喝药都要死要活的。
　　墨尘立马从地上坐起来，道：“嗯，好好好，只要不让我喝药，什么事都行。”在心中缓了一口气，还好，不用喝药了。
　　“你呀，喝药就这么难？还有更苦的东西呢，那如果让你喝了，你怕是做梦都会吐的吧？”
　　墨雨拉着墨尘往回走，边走边道：“从明日起，我教你所有我会的，若是有什么不懂大可问出来，不要憋着。”
　　“好。”墨尘只用了一个字，但里面包含着许多情感。但萧笙却从墨雨的动作和之前的眼神来看，墨雨在无形中已经很关心墨尘了。虽然眼神中还有一如既往得带着算计，但不乏有浓厚的关心。
　　难怪墨尘只肯相信他一人，因为墨尘可以从中感受到他一直想要得到，却得不到的亲情。小孩子，他知道哪些时候该怎么做，哪些时候不该怎么做。
　　比如举一个例子。小孩子摔倒了，会先看附近有没有自己认识的人，如果有，他便会大哭。如果没有，他便会自己一个人爬起来。
　　就比如墨尘，他会疼，也会笑。一开始，只要有人愿意听自己倾诉这段时间所积累的委屈，他说完之后便会放肆的大哭起来。如果没有愿意听自己倾诉，或者没人会在意他的感受时，他便会一直憋在心里，直到有人肯愿意听他说为止。
　　可是到了后来，墨尘发现只有毫无无任何能力，弱小的人才会放肆大哭，墨尘想成为一个坚强的人。所以无论有多委屈，有多疼，他都会把快要溢出来的泪水憋回去。
　　他认为，只有所谓的懦弱者才会哭。所以他才会把所有心事憋在心里，不与任何人倾诉，一个人默默承受。
　　正因为没有人跟他倾诉，所以墨尘的性格才会那样怪癖，行经做法也让人看不透他到底要些什么，目的又是什么。
　　不过无论怎样做，他都已经为此赎罪了。都已经死过一次，身上的罪孽也因此洗脱。只要墨尘不做伤天害理之事，萧笙什么都可以由着他，毕竟，他们已经留下太多遗憾，要用余生去弥补。
　　画面一转，墨尘的视野又恢复了一片明亮。
　　此时墨雨正坐在一旁看着书，墨尘正在拿着笔写着墨家家规。一边写一边抱怨道：“兄长，这么多的家规，我得抄到什么时候啊？我能不能不抄？明明看一遍都能记住的。”
　　墨雨饶有兴趣的将书放下，看着满脸抱怨的墨尘，挑眉道：“看一遍就能记住？那好，半个时辰的时间将所有的家规都看一遍。时间一到，我会问你一些问题。若亦善能全部答对，那就可以不用抄了，我教一些别的给你。好不好？”
　　墨尘点了点头，然后便专心致志的拿了一本厚厚的家规看。可以不用抄，只要回答对问题就行墨尘看了看所有的家规，他得抄到下个礼拜去吧。
　　反正他都觉得自己自身看过的每一个画面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就连当初离墨尘站得远的墨逸轩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眼神也能回想得分毫不差。
　　半个时辰的时间一闪而逝，墨雨盯了墨尘也盯了半个时辰，看着人还在看，便问道：“亦善，你好了没有？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还是乖乖的抄吧。抄了也对你没有什么坏处不是吗？”
　　毕竟当年墨雨自己都背了半年才把那些繁杂的家规记住，就这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能记住，任谁也不会信。
　　墨尘大约是把所有的家规都背下了了，于是胸有成竹将书本放下，满脸自信的说道：“兄长，来吧，尘已经准备好了。随便兄长怎么问，尘绝对不会出错。反正只要有机会，尘是万万不可能会选择抄书的，兄长都不会心疼一下尘的手。”
　　墨雨见墨尘这般有自信，注意他的称谓变化，道：“你呀，就会贫嘴。兄长又不是让你一天抄完，慢慢抄也行。那好，既然亦善做好了准备……第一百零三条家规是什么？”
　　墨尘想都不用想，直接脱口而出道：“第一百零三条，墨家子弟不可早出晚归，有重大节日除外。”
　　墨雨没想到墨尘能在半个时辰内达到这种程度，怀疑他是否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便又问道：“那违反家规者，该如何处罚？”
　　墨尘闭眼思索了一下，再睁开眼时便答道：“违反家规者应当禁足半个月，并在禁足的半个月，中将所犯的家规抄一千遍。”
　　一字不差，墨雨心下一惊。一下搂住人，问道：“好了，亦善大可不用抄写家规了。亦善能够过目不忘？记住你看到的每一个人和物？”
　　若回答是的话，那墨雨可就捡了个宝。这么好的天赋可以为自己所用，定是一枚极好用的棋子。
　　墨尘被墨雨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懵了，不过不用抄家规，那自然是极好的。回答道：“嗯，好像是这样，尘什么都能记住，而且只要记住了，就永远都不会忘。”
　　墨雨又轻微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对此表示认可。想到什么，眼中有个东西一闪而逝，而后便语重心长的说道：“亦善，其实有些东西……记得太过清楚，也未必是一种好事。”
　　因为那些不好的记忆会让人痛苦，甚至可能为此深深自责，永远沉入其中。
　　墨尘这次细细品味了墨雨说出的话语，他对此表示很认同。的确，有的记忆记得太过清楚也是一种坏事，是对自身的一种惩罚。
　　过了很久，墨尘才道：“兄长，尘知道，知道有些记忆对自身来说可能是一种痛苦，但也不失为一种历练不是吗？”
　　两人在沉默的时间内，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最不堪的那一段记忆。那是一种噩梦，只有去勇敢的面对才能克服，获得成长。
　　墨雨又把墨尘搂得紧了些，现在墨尘对墨雨来说，可不就是一块宝。只不过那块宝只露出了冰山一角，还需要自己来细细打磨一番，不失为是一把好“刀。”
　　“亦善，谢谢你。”谢谢在“机缘巧合”之下我能够遇见你，帮我解决了许多问题。
　　“兄长，尘只是说了该说的，以尘的见解为基础然后说出来的话罢了。不值得兄长这般感激。再者，你可是尘的兄长啊，尘帮自己的兄长难道不应该吗？”墨尘顺势窝在了墨雨的怀里，下意识说道。
　　墨雨此时完全因为墨尘的一番话而僵住了身子，真的……已经有多久没有人把说话进自己的心坎里去了？太久了，已经记不清了。
　　好像除了自己的娘，墨尘似乎是第二个，应该也是最后一个了。两个人的关系也从此刻开始，变了真正的“亲”兄弟。
　　在墨雨心里，墨尘不在只是单单的一枚用完就可以丢弃的棋子了，还是“名副其实”的亲弟弟。
　　可是在墨尘的心里，墨雨一直都是自己的好哥哥，一直到后来都从未变过半分。
　　谁先动情，谁就在整盘棋中输了，输的一败涂地。可这只是一个人动情，另一个人未动情的情况下。如若是两个人都先后动了情呢？
　　那就得看谁更用情至深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只可惜，无论怎样，到了最后，都是两败俱伤，可能还会更惨。
　　不止是爱，任何情感都如同一颗定时炸弹。只要两个人一旦闹翻，那颗定时炸弹就会爆炸。到时候，不仅会伤害彼此，还会殃及无辜，对人对己都会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届时，就会再也无法去相信有任何的情感存在了。会逐步自封，整天只是寡言少语，不与任何人有语言交流。对感情，也就变得麻木迟钝了，当自身明白所拥有的感情后……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晚了！
　　镜头一转，画面竟变为了墨雨教墨尘剑术的一幕。此时的墨尘已经有七八岁的年纪了，青涩的轮廓却还是挡不住人极好的样貌。
　　墨雨此刻正在监督墨尘练剑，墨尘手中的佩剑是墨雨特地从外面寻来的，看着挺适合墨尘的，便当做生辰贺礼送他了。


第七十二章：散魂（20）
　　墨雨刚一放下手中的茶杯墨尘就放下了蛰眠，走过去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吞下后才道：“兄长，这剑有点重，不过还挺顺手的。兄长，尘累了，休息一下再练好不好？”说罢便用自己那双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墨雨。
　　用玄铁所打造的剑如何能不重？再加上墨尘身子瘦弱，能将它拿在手中有个一炷香的时间都已经很不错了。
　　看着墨尘满头大汗，水珠顺着发端滴落下来的样子也是极为心疼的。墨雨知道墨尘的身体状况，便也没有多加强求，道：“亦善若是累了就坐下休息吧。亦善知道兄长为什么要你苦练剑术吗？”
　　墨雨之前是答应了墨尘要一直保护他的，可真到了某种时候，自己真的能够护他平安吗？
　　墨尘走到墨雨身旁的石凳坐下，摇了摇头道：“尘不知，兄长是否别有用意？尘愚笨，还请兄长指明。”
　　被墨雨保护在他的羽翼之下，墨尘已经渐渐淡忘了曾经受过的伤。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撞到也难免会疼。
　　墨雨一边用灵力为墨尘降温，一边认真道：“亦善，兄长是不是说过要保护你？可是兄长不能保护你一辈子，你要有能力在离开我的时候将自己保护好。所以，现在你必须在我身边的时候变得强大。不然以后再见到的时候看见你满身是伤，兄长可是会心疼你的。”
　　墨尘听到这话，立马又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好像是在对墨雨说自己不累了。道：“兄长，尘不累了，可以继续练剑了。兄长可以亲手教尘吗？”
　　“好。”墨雨也站起身，拉着墨尘的手往院子中心走去。站在人的身后，牵动着人的身体。
　　剑势看似招招凌厉，却又在实际上给人留了些余地，这是墨家独有的剑法。
　　剑舞翩花，远远看上去就像像是在表演，根本不像是在比剑。两个容貌绝佳的少年身法飘逸的随着春风移动，当真是一场极佳的视觉盛宴。
　　墨雨教墨尘的剑法正是当初与萧笙打斗时所用的招式，只不过用的比现在要熟练上好几倍。而且招式比现在还要凌厉，招招致命，不给人留一点儿喘息的机会。好在萧笙修为也不低，不然吃亏的可就是萧笙了。
　　而现在的墨尘也跟以后的墨尘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萧笙实在想不出如今这么一个乖巧讨人喜欢的孩子，是怎么变为了一个乖戾性格古怪的少年的。按性格来看，这先前转变太大，根本就是两个人！
　　等萧笙回神的时候，墨尘因为墨雨的教导，再加上自身过目不忘的天赋，很快就能将墨家剑法运用自如。
　　墨雨看墨尘学的这么快，便也决定将墨城引入修道这一途……
　　墨尘躺在草地上，眼巴巴的看着墨雨可以不用洗漱，直接一个清洁咒就可以完事了。便好奇的问道：“兄长，修道是什么？修成了之后又有什么作用啊？”
　　墨雨则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听，听这人颇为天真的话语，轻笑道：“亦善想学吗？修道是一条漫长且枯燥乏味，不过却可以让自身变得更加强大，修道一定程度便可以结丹，为辟谷，可以不用进食任何东西。”
　　墨尘又怀着好奇从地上撑了起来，想着不能吃东西，又撇嘴道：“比起变得更加强大，尘还是选择吃东西吧，毕竟尘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尝过呢。”
　　现在墨尘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这样一直和墨雨这样生活下去，这样就已经可以让墨尘感到很满足了。
　　墨雨对墨尘的想法感到有些好笑，没有人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你总得学会一个人面对。轻叹了一口气，道：“兄长可没说结丹后就不可以吃东西了，比起吃食，亦善身为男子，难道就不想为苍生付出一份自己的力量吗？”
　　其实单从墨雨的这一句话来看，萧笙就知道了墨雨的野心有多大了。
　　他不甘于小小的墨家家主之位，他的目标应该与当年的叶家一样，想要用自己暗中培养的势力成为这片大陆的主宰。
　　所以从一开始，墨尘就已经误入误局，并且被人利用还不自知。
　　墨尘对拯救苍生还是挺感兴趣的，毕竟他可不想全天下的人都变得眼欺负过他的人一样。要是真那样了……墨尘想想都觉得可怕。
　　顿时就来了兴趣，道：“想学，那尘应该怎么做才可以变得跟兄长一样强大？”
　　墨雨不知从哪来的书，随手就向墨尘扔了过去。看着天上湛蓝的天空，眼神未曾又一刻移开过，道：“亦善只要将这本书看完就行。想必以亦善那过目不忘的天赋很快就能学会的。”眼中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墨尘一把接过丢过来的书，由于把重心都放到了那本书上，完全没有察觉到墨雨的异常。
　　拿起书翻了翻，第一页即是一段文字：“修道即修身养性，万事都有一个因果。万事都是因果轮回，有因就会有果。”
　　再往后翻便是入定的方法：“气沉丹田，闭上双眼，感受自己与天地融为一体，感知周围的灵气。将其吸收到自己体内，长期以往便可在体内结为金丹，到达辟谷境界。”
　　墨尘虽然能够过目不忘，但是有些词汇还是不能够理解的，便问道：“兄长，灵气吸收到体内变为灵力，那灵力可以干什么啊？”见人迟迟没有任何反应，便又叫唤了几声。
　　墨雨盯着湛蓝的天空发呆是因为他娘双眸的颜色是天空的颜色，很美，美得可以看透一切世俗。
　　回过神来后便解释道：“灵力可以外放，比如注入到自己的配剑当中，使威力可以翻个一两倍。可灵力是有上限的，每次使用后便要靠入定恢复。金丹就是为了储存灵力而结的，金丹只有一颗，所以亦善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哦。”
　　墨尘点了点头，很快便因为好奇而打坐入定。可是当墨尘入定之后，他自身感觉与周围的环境融合在了一起，但却没有感受到任何一丝灵力的存在。
　　墨尘以为是自己哪里没有做正确，便又试了一次。结果虽然变了，但是只有几缕灵气存在跟没有灵气，大概是差不多的吧。
　　墨尘把周围仅有了几缕灵气，吸收完后便睁开眼，失落的叹了一口气。
　　墨雨看见墨尘这副失落的样子，站起身走过去问道：“亦善，怎么了？可是哪里不对劲吗？”又为墨尘把了个脉，心下一惊。
　　墨尘的经脉有大半都被另一个人的灵力阻挡，而且那一个人的灵力比自己最少要多十倍！并且还可以感受到那灵力的威压。
　　墨尘自然是非常失望的将他所感知灵气稀少的事说了出来，见墨雨神色沉重为自己把脉，又一言不发，十分担心的问道：“兄长，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全部能修道啊？”
　　墨尘不想让墨雨失望，可是如果是天赋那方面的话，他可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墨雨又揉了揉墨尘的脑袋，安慰道：“亦善没什么大碍，就是需要喝一些补药，不要把身体状况达到最高。身体好了之后自然就可以了，别担心。”
　　由于墨尘体内灵力太过于强大，墨雨现在只能用药物去慢慢化解。只是那样的话……修道的进度会比常人慢上许多。
　　墨尘本来挺失望的，一听到又要喝药，立马跳起身道：“兄长，尘能不能不喝补药啊？那对尘来说，真的就跟上刀山下火海一样了。”
　　墨尘自行在脑海里脑补了一下那补药的气味，似乎闻到了苦味，脸都快皱到一块去了。
　　墨雨觉得墨尘那一幅怕苦的样子当真是极为可爱的，不由得轻笑出声道：“亦善，不喝补药就永远都好不起来，好不起来就不能变得强大保护自己了。再者，良药苦口，越苦的药效果就越好。”说这话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伤心的小孩子。
　　墨尘又立马蹦到了墨雨的怀里把头埋在人的胸口处，闷声道：“兄长，尘已经不算是小孩子了，我今年也得有八岁了！”
　　气咻咻的轻轻打了一下人的肚子，是似不乐意任人用这种语气去安慰自己。不过嘛……还挺受用的。
　　墨雨的眼中早已没了当初的算计，或许是被人隐藏起来了吧，谁又知道呢？笑意越来越深，带着宠溺，调侃道：“兄长可没见过不是小孩子了的人，还在兄长怀里撒娇的，睡觉的时候还非要兄长守在床边才行……”
　　“停！别说了，尘就是小孩子脾气。”
　　墨尘还未等墨雨说完，伸出左手一下将人的嘴捂住，小声道：“兄长，尘不要面子的啊？不要再说了……”说完这些话后，墨尘的脸已经涨得像个苹果一样。
　　墨雨也知道墨尘的脸皮薄，便没有再说下去了，笑吟吟的看着在自己怀里撒娇的人，道：“亦善，有的时候可不能以年龄去判断它有没有成长。而是应该看他做事的方法，与待人的态度。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会知道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第七十三章：散魂（21）
　　墨尘不懂的问道：“那应该怎么做事才好？如果有人看不惯你，并对你冷眼相对，难不成还要笑着面对他吗？那人不怕不是个傻子吧？被人这么对待却还要笑脸相迎，真是个怪人。”
　　墨雨被墨尘这话说的眼神一暗，恢复后又道：“亦善，在这里你可以随便发泄你的情绪。可是，到了外面，这样做无疑是自寻死路。有些时候，笑不仅仅只是代表开心，笑是有很多种意思的。”
　　墨尘对于墨雨的话只是了解了一些，可还有大半都听不懂。又问道：“为什么在这里可以，在外面却不行？那笑又有什么意思呢？”
　　对于现在的墨尘来说，笑就代表着开心，并无其他的杂质。
　　墨雨细细的为人解释道：“因为世道。笑可以分为苦笑、嘲讽的笑自己或者他人、假笑、发自内心的笑……等。他们代表的情绪分别是伤心、讽刺、假装开心的样子，皮笑肉不笑，高兴。”
　　墨尘挠了挠头，天真道：“伤心，讽刺，装作开心，最后一个才是真正的开心。那……既然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强颜欢笑呢？不开心的话，不笑就好了吗？”
　　世道？何为世道？是一种规则吗？不过这个问题，墨尘犹豫了很久都没有问出口。
　　童言无忌，小孩子最是天真。可有时候说出的话却能深入人心，能够说到人内心最柔软的那一处，墨尘这一次说的话变直接进入到了墨雨的内心。
　　对了，既然不想笑，为什么还要笑呢？
　　墨雨伸出双手为墨尘捏了一个笑脸，道：“所以，亦善一定要保留最童真的笑容。不开心便不笑好了，兄长不会勉强你的。因为我最喜欢看到的，就是亦善发自内心的笑容。”
　　墨尘听到墨雨的话，又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道：“好，既然这样，那尘给兄长一个惊喜好不好？”说罢就蹭了起来，在人的脸上亲了一下。随即又像一只偷了腥的猫似的，快速的缩了回去。
　　墨雨其实很早的时候就对墨尘动了恻隐之心，只是无人所知罢了，就连他本人都未曾察觉到。
　　被人措不及防的亲了一下，满满的都是震惊，又道：“的确是个惊喜，对我来说，遇到你就是最大的惊喜。”
　　墨尘本来还在担心墨雨不喜欢，没想到效果如此显着，道：“尘也亦是。那天要不是遇到了兄长，尘应该还会被人打一顿，还可能因此丢了命。”
　　当时可是冬天，哪个不是在家中烤着火炉，唯独一个稚子和一群市井流氓还在白茫茫的一片中漫无目的的走。
　　墨雨颇为心疼的看了看墨尘，他的身子一直都是冰凉了，恐怕是在冰天雪地中躺的太久，因此落下了病根子。惭愧道：“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不然亦善就不会吃这么多的苦。”
　　墨尘摆出一副，“我没事的样子”，拍了拍墨雨的胸膛道：“尘无事，能再尘最危难的时候遇到兄长，尘就已经很幸运了。”
　　对于墨尘来说，墨雨那时候出现就犹如神一般。从天而降，救了自己。
　　墨雨又刮了一下墨尘的鼻头，温言道：“亦善不行就别逞强，一个人在外面又能够活得多好？亦善下次可不许这样偷偷跑出去了啊。”
　　说这话的时候，话语中带着几分隐忍，怕是不想让墨尘知道。其实墨亦轩并不想让墨雨跟墨尘走的太近，可墨雨又哪里会听？
　　墨逸轩一气之下直接罚了墨雨。墨尘不知道的是，刚才他轻轻拍墨雨的胸口便是墨雨最近才添的新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还不想让人发现，真是……
　　可墨尘到现在却还是浑然不知，像个傻子一样。只能看到目前的状况，而看不到以后。目光短浅。难成大器没办法，谁让墨雨太过宠溺了呢？
　　其实墨雨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世道的残酷，弱肉食强，成王败寇。可是又能瞒过墨尘多久呢？墨尘正在慢慢长大，始终会走出墨家去往新的天地。
　　在去往新的天地时，难免会看到这个世间的真面目。极其残忍，却又无比真实。很容易让人深陷在那巨大的泥沼之中，迷失自我……
　　时间混得非常快，一眨眼就瞬间便到了中秋节。墨雨一大早便给墨尘提了一个醒，说自己很晚才会回来，早点睡，不要等自己。
　　墨尘本来还在睡梦中，迷迷煳煳的听到有人要走，便不满的应了一声。管他谁走呢，这大清早的，睡觉才是重中之重。
　　结果后来当墨尘清醒后才发现人已经走了，这诺大的墨家便剩下墨尘自己与一众家仆了。
　　一直从清晨等到了傍晚都没见人回来，直到天都黑完了之后才有家仆端来了一盘月饼。
　　墨尘看着那一盘月饼，觉得很新鲜，又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点心？以前我怎么没见过？”
　　那月饼似乎是刚才做好的，还在往外冒着热气，看得墨尘像一个没有吃过饭的孩子似的。那家仆留下了答案便退下了。
　　“回公子，这个叫做月饼，只有在中秋节才会拿出来享用。中秋节一年只有一次，这个时候到了晚上，月亮便会变得很大很圆。象征着一家人团圆，和和美美。”
　　“一家人团圆？和和美美？”墨尘又看了看墨黑的天空，那上面挂着一轮圆月，如那家仆所说，又大又圆。又看了看那放在桌上的月饼，刚才被这盘点心挑起的食欲消失的无影无踪。
　　墨尘此时坐在院子的正中央，正好可以看到最漂亮的月亮。清风拂过墨尘清瘦的脸庞，眼眶发红有些微微温润，不知道为何。
　　墨尘浸在此时感到了一种莫大的讽刺，只有他一个人，形单影只……
　　“只有我一个人过什么中秋节？！”墨尘一把将桌上的月饼打翻在地，气唿唿的说道。
　　这是墨尘自墨家醒来后发的第一次脾气，也是最为生气的一次。难怪兄长一大早上就出去了，原来是去过节了。
　　墨尘又站起身，在微凉的夜风下吹了一会儿才把情绪平复好，又垂眸沉思了一下，径直走到那一盘打翻的月饼前，将月饼一块一块的捡起来，捡那破碎的瓷片时，墨尘因为心不在焉的而把手割伤了。
　　从伤口处发出的阵阵刺痛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墨尘的大脑，一滴眼泪落在地上，激起周围的灰尘翩翩起舞，墨尘的眼泪虽然被人极力的压制着，但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墨尘将所有的瓷片都捡起后，又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因为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声音，所以墨尘又将视线转移到了那几块被染上灰尘的月饼上。
　　不情不愿的将那月饼上大半的灰尘拍去，咬了一小口。
　　神色僵硬的将手中的那一块月饼吃完，墨尘又喃喃自语道：“只有我一个人，那中秋节又有什么意义？都没有人陪我，一个人也没有！”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全是一片湿润。墨尘又用衣袖将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那衣袖立马被打湿了一大片。
　　又在院子中央坐了一会儿，见还没有任何的动静。失魂落魄的站起身，往房子走去。墨尘刚一走出几步，温润如玉的声音便让墨尘止住了脚步。
　　“亦善？怎么还没睡？兄长不是告诉过不用等我的吗？”
　　是墨雨的声音，墨尘对此自然是最为熟悉不过了。墨尘只是停顿了几秒便又迈开了步子，像是没有听到人的话一样。
　　墨尘平常脾气是极好的，基本上都是以笑待人。可偏偏就是这样不怎么生气的人发起脾气来才是最为可怕。
　　墨雨的确是一大早就出去，可是却没有将墨尘给忘掉。天沁娴还有墨逸轩逛街的时候，特意为人精心挑选了一个兔子花灯。
　　墨雨见人不理，知道他是生气了，便加快步子追了上去，拉住人的手腕，道：“亦善可是在生我的气？”
　　墨尘被人措不及防的拉住，背对着墨雨，气压还是有点低。不过最后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看到了墨雨手上那个可爱的兔子花灯。
　　当即什么情绪都被墨尘抛到了脑后，好奇道：“兄长手上的这个兔子花灯可是送给尘的？好可爱。”
　　墨雨被磨成这孩子气的动作弄笑了，忍禁不俊。就把手上的兔子花灯，拿到墨尘眼前晃了晃，笑道：“亦善先回答我的问题，可是在生我的气？说了，这盏花灯便是你的了。”
　　墨尘根本就没见过墨雨手上的花灯，一时间竟忘了之前的种种行为。双眸盯着那精致可爱、栩栩如生的兔子花灯道：“兄长，尘并未生气，只是一个人在院子里赏月有些无聊罢了。”
　　墨雨这才将花灯送给了墨尘，在依稀的月光下，注意到了墨尘脸上的泪痕。伸出手撩起人额前的碎发，看见了微微红肿的眼眶，问道：“亦善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帮你教训他。”
　　墨尘紧紧的把那花灯的手柄握在手中，一副怎么样也不松的样子摆在脸上。见人问起，一股子委屈又涌上了心头，不过却因后面的话而大笑起来。含煳不清道：“是兄长你，尘可不想看到兄长自己教训自己的样子。”


第七十四章：散魂（22）
　　墨雨看着墨尘这高兴的样子，就差没在地上捂着肚子打滚了。轻轻敲了一下墨尘的脑门儿。故作生气道：“亦善什么时候竟敢拿我打趣了？当真该罚。”
　　墨尘眼泪花儿都快被笑出来了，摆了摆手，迎合着墨雨说道：“尘可没拿兄长打趣，怎么敢啊？还不是兄长回来的太晚，尘以为你不要我了，那兄长说说，要怎么罚尘？”
　　墨雨故作沉思了一下，还时不时的看一下墨尘，慢慢道：“亦善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好好好，是我的错，那下次兄长早点回来总可以了吧？那……就罚亦善以后都不能哭鼻子好了。”
　　墨尘又点了点头，仿佛是在跟自己的好友开玩笑一般。墨雨并没有什么架子，仅倒平易近人。撇嘴道：“还有下次？这样尘可不干……哼，要不是为了你尘才不会哭。”
　　墨雨又像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拿出了一包点心摆在墨尘面前，道：“亦善可否想知道这是什么？兄长出去的时候可没有忘了我的亦善喜欢吃点心，而且还要甜的。”
　　墨尘的注意力又被墨雨手上的那一包点心给吸引去了，眼睛闪闪发光的盯着那包点心。撇嘴道：“好吧，那就看在点心的份上原谅你好了，不过下次再让我等你这么久，我就不理你了。”
　　墨雨见墨尘这样子，心道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一刻也离不开人。把那点心递给了墨尘，道：“亦善果然还是一个小孩子，一刻也离不开兄长，为什么？”
　　墨尘将那点心抱在怀里，对于墨雨的话语有些不满，道：”兄长没听说过一句话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进屋再说吧，兄长不累吗？”说罢转身便进了屋。
　　墨雨听到那“一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有些哭笑不得，随后便跟人进了去，坐在人身旁。失笑道：“亦善，这一句话不是这么用的。它用来形容男女之间的思念之情，不是兄弟之间。”
　　墨尘将花灯和点心放到桌上，然后才坐下休息。听见人的话有些不好意思，那句话是在昨日的一本书上看到的，由于匆忙，所以才没有看到大致的意思。
　　墨雨看着这样的墨尘，不知为何，竟生出了一些别样的情愫，心里是如此想道：“如果你的天赋没有超出我的预料，或许我们真的可以成为兄弟。”
　　可惜，如果墨尘的天赋没有这么好，那墨雨也不可能待在他身边这么久，毕竟墨雨从不在废物身上浪费时间。
　　自从墨雨消声无息的改变之后，便在私底下培养自己的势力。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不甘愿只成为一个小小的墨家家主，他想要权力。
　　只有拥有了最大的权力，他才能变得强大，强大到让任何人都不敢小看他。只有这样，才不会像她的母亲一样被人掌控一生！
　　蜡烛在空中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墨尘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有些绷不住了，将那一包点心打开。
　　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入口即化，而且还甜甜的。一点也不腻。见此，墨尘便又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墨雨的想法很快便被抛之脑后，既然做了，那就要一做到底，不就是天赋异禀吗？又不是只有他这一个……
　　看着人吃东西吃得那么急，又道：“亦善，这是桂花糕，不但好吃而且还管饱，可不能贪嘴，不然明日起来会腹痛的。”
　　墨尘对于点心是爱不释手的，每次吃完饭后都要吃一大盘，更何况是这种好吃的桂花糕呢？听着人的话语，不由得将吃的速度放慢了些。
　　明日若是腹痛的话，兄长一定会逼着他多喝一种药的。多喝一种……对了！今日的补药他还没喝呢。立马放下手中的桂花糕，将嘴里的都咽了下去。
　　墨雨看着墨尘吃的正高兴，突然神色一僵，担心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吃的太急，被噎住了？”
　　又见人吱吱唔唔的，想到刚刚说了什么，挑眉问道：“亦善这么紧张做什么？不可能是忘了什么事吧。”
　　墨尘迟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干脆不说话。
　　见墨雨又问起，知道自己已经瞒不住了，只有硬着头皮开口道：“兄长，尘只是因为太想你了，茶不思饭不想所以那补药的事情被尘给忘了，能不能明日再喝？”
　　墨雨还是一脸笑意，但那上面明显摆着不能。笑吟吟的起身道：“亦善，这药是每日都要喝的，少了一天都不行。”说罢便踏出了房门，不知道去了哪。
　　墨尘看着墨雨离开的背影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看这架势，墨雨绝对是去后厨给自己熬药去了。
　　不过一会，墨尘早早的就闻到了一股子草药味。当时就欲哭无泪，光凭药味就知道有多苦。
　　自从那日修道以来，墨尘都会每日喝一碗药。墨尘千方百计的想要摆脱喝药的“魔爪”，可每次都会被墨雨抓包，然后被逼着乖乖喝药。
　　“真是……为什么其他都可以，就是喝药不能放过我呢？”那补药中的药材，大抵都是很贵的，墨尘只在其中认出了一位药材——黄莲！
　　其他的都不重要，关键是那黄莲是最苦的。连大人喝了都要拧紧眉头，更别说他还怕苦。每次喝的时候，墨尘都没由头的想到一句话。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句话用来形容墨尘喝完药后的状态，自然是最合适不过了。
　　不过还好，墨雨在墨尘喝完药后，会拿一颗饴糖去哄他。以前的那一包饴糖已经发霉，早就被扔了……
　　墨尘刚才在抱怨药苦，这不，下一秒，墨雨就出现在了墨尘前面。
　　手中端着一碗往外冒着热气的药，黑乎乎的，并且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亦善，趁热喝了吧，是温的，喝完就可以吃糖，然后洗漱上床睡。”
　　墨尘生无可恋的将那碗不要端起，直接一饮而尽，未来得及咽下的药顺着嘴角滴下。从脸上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道：“兄长，尘喝完了，快点给我糖，好苦。”
　　墨雨在墨尘端起碗的时候，不经意瞥见了墨尘手上的伤口，眉头突然一皱，又见那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把糖递过去，道：“亦善，你的手受伤了怎么不说？”
　　墨尘将碗放下，接过糖，一把就放到了嘴里，用来驱赶口中的苦涩。因为嘴里含着糖，又急忙想要解释，就有点口齿不清。“尘只是不小心割伤的，兄长不必担心。”
　　墨雨的眉头越发紧皱，这孩子怎么变得这般患得患失？
　　“你要记住，是你的，永远都不会落到别人手上。手，拿出来，兄长给你包扎。”
　　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了山药。待人伸出手，轻轻的为人处理着伤。
　　墨尘内心有些不安，他害怕有一天墨雨不要他，抛下他一个人，然后一走了之。听着人的话，内心的不安似乎也被人抚平。
　　他就应该勇敢一点的。乖乖的伸出了手，略带歉意的说道：“尘不是见兄长很忙吗？所以尘就没把这点小事告诉兄长。”
　　墨雨为墨尘上好药后，把药放回了原处，道：“亦善，就算我再忙，也一定不会忽略你。以后有什么都不要瞒着我好不好？我会担心的。”
　　墨雨的语气已经很温柔了，就算对待墨逸轩和天沁娴也没有这样过。
　　墨尘本来还被药物所刺激，感到了一阵刺痛，不过听见人说再忙也不会忘了自己。就觉得没有之前那般痛了。心里面暖暖的，像是被太阳照耀了一般，道：“尘记住了，兄长快去休息吧，现在也不早。”
　　墨雨看着墨尘洗漱之后上床睡觉，守在床边等人睡着之后才起身离开。离开的时候无意看到了石桌上未来得及清理的东西，破碎的瓷盘和沾染上些许灰尘。
　　墨雨走过去坐了一会儿，顺便把桌上的东西也给清理干净。不知是不是有意的，瓷片将墨雨的手给划破了。心道：“果然还是一只小野猫，虽然已经被驯服，但还是时不时的伸出它的利爪挠你一两下子。”
　　“虽然不痛，但还是有被挠的痕迹。野猫始终是有野性的，希望你的野性不会妨碍到我的计划。”墨雨看着那天上的一轮圆月自顾自的说道，随后才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萧笙终于了解到了以前自己很多关于墨尘不知道的事情。为什么在喝完药后下意识的要糖？因为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为什么在别人露出一点好意时，不予理会？
　　因为害怕得到之后再失去。为什么被别人提到往事的时候，会露出凶狠的一面？因为自己已经刻苦铭心，忘不了了。
　　看到的真相越多，萧笙内心的内疚也就越多。他当年只是一味的认为墨尘不过是被一时的仇恨蒙蔽了双眼罢了。
　　既然要报仇，为何不选用正当的方式去解决？只是以为他天性残暴，让人不可理喻。
　　却不想，他原来经历过这么多不该经历的事。可萧笙还有一事不太明白，墨尘幼年的遭遇的确让人心痛不已，可是为什么要拒绝别人的好意，并且嗤之以鼻呢？


第七十五章：散魂（23）
　　萧笙认为，只要把心事与朋友分享，一同承受，这样不就能敞开心扉了吗？
　　可萧笙不知道的是。这些年来，墨尘除了每天可以逗逗玩的夜烁光算得上是他的“朋友”，就没有其他人了，更何况是可以与之论心而谈的知心朋友呢？
　　再者，有些事情说出来不但不会让人敞开心扉，反而会让人徒增烦恼罢了。
　　这样一想，所有的一切也就随之顺理成章了。墨尘的所作所为是在他本人看来，最合适的解决。
　　他不想与别人交谈，也没有必要与别人交谈，所以墨尘才会选择把这份痛苦埋藏在心间，一次又一次的独自承受着回想的痛苦。
　　他谁也不信，谁也不会相信他。墨尘向来独来独往，最讨厌与别人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能让他放下一切负担，变成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毫不犹豫的将心事说出来的人，已经……死了墨尘亲眼看见的！
　　为了救自己，葬身在了一片火海当中。他“死”了，已经“死”了。可是，有些时候，眼睛所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不过后来还真如墨雨所说，无论在忙，都没有忽略过墨尘。
　　只是，到底是何居心，那就不得而知。
　　墨尘一早起床就显得很高兴，因为之前墨雨答应过要带他出去玩的，洗漱好了之后就兴高采烈的跑到了墨雨所在的院子，问道：“兄长，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
　　墨雨此时还在上药，比墨成稍微壮实一点的身体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鞭痕。刚好起身，穿衣的时候墨尘就来了。
　　“亦善先在外面待一会，兄长马上就来。”又急忙将衣物穿好，他可不能让墨瞧见。
　　墨尘应了一声，在外面乖乖等待着。见墨雨出来，才挽着人的手臂，笑嘻嘻道：“兄长，我们去哪里玩啊？尘就已经四年没有出过门了。”
　　自从上次他逃出墨家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外面的风景了。
　　墨雨习惯性的揉了一下墨尘的脑袋，眼神温和，笑容如熙，道：“这次我们就去湖中泛舟吧，正好种在湖岸两边的桃花也开了，正漂亮着呢。有兴趣吗？”
　　墨尘哪里不会答应，湖中泛舟还可以观赏湖岸的桃花，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嗯。”墨尘像是怕墨雨反悔一样，飞快的点头答应了下来，下一秒就被墨雨横打抱了起来。
　　“诶？兄长你怎么……”
　　“嘘，别说话，要是被别人瞧见了，亦善认为你还能出去玩吗？而且，我们不走大门，而是翻墙出去。”
　　墨雨随即抱着墨尘到了另一面无人看守的墙，运起轻功，一下子就翻了出去，将墨尘放下。
　　墨尘本来就跟墨雨很亲近，偶尔都要枕在墨雨腿上睡，被这样抱着也没有什么。
　　只是，墨尘为什么窝在墨雨怀里的时候，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墨雨的心跳加快，就连唿吸也急促了几分呢？
　　只是墨尘没有将这个问题问出来，因为墨尘隐隐觉得这个问题不应该由自己来问。墨雨只是他的哥哥罢了。
　　再者，墨尘已经对感情麻木。也不懂什么感情，不知道什么叫做心动。
　　墨尘已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被人放下才回过神来，拉着人的手指着一旁的小摊问道：“兄长，可不可以给尘买一个糖葫芦啊？”
　　天知道他在之前就已经开始打算着自己的小算盘了，看着这被糖衣包裹着的糖葫芦，又怎么可能不动心？
　　“当然可以，亦善自己拿吧。”墨雨知道这小馋猫是不可能看到这些甜食是不动心的。
　　将人引到摊前，付了钱后，慢慢的带着人走向湖边。
　　“等下上了船亦善可就要乖乖呆着，不许乱跑。”
　　墨尘满足的将两串糖葫芦拿在手中，在其中一串上咬了一个。
　　把外面裹着糖衣吃掉后，味道从甜变成了酸甜交错，让人欲罢不能，乖乖的跟着人走到湖岸，口中含的有些东西，口齿不清的说道：“嗯，尘不会乱跑的。”
　　墨雨在岸边招了招手，在一旁早就预定好的船只就到了人的面前。
　　墨尘也跟着人上了船，到了休息的地方才发现桌上摆着的，全是甜的。
　　有绿豆糕、芋泥、千页糕、米酒汤圆、糍粑……
　　墨尘见此就在一旁的墨雨脸上“吧唧”了一口，笑嘻嘻道：“兄长真好，这么多吃的，尘一时半会儿可吃不完。”
　　他本以为除了他手上的那两串糖葫芦，就没有其他的吃食了。没想到……有这么多的东西。
　　萧笙现在能够感受到墨尘发自内心的高兴与惊喜，感到墨尘这个样子，萧笙隐隐有些……不爽？
　　他能明显的知道墨尘当初在自己身旁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或许，墨尘只有在墨雨身边，才会露出这么孩子性的一面吧。”此时的萧笙是如此想。
　　墨雨脸上刚被墨尘亲过的地方，渐渐变红，显得有些不自然，别过头道：“亦善可不要尽把心思放在吃食上面，外面的风景可要美的多，亦善先在这里休息吧，兄长去看花了。”
　　墨尘点了点头，一心只放到了吃食上，并没有注意到墨雨的不对劲，快速的解决完剩下的糖葫芦，接下来就把目光放到了桌子上的食物上。
　　随手在盘子里拿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甜甜糯糯的口感让人爱不释手。
　　墨尘一不小心吃的急了，就被噎着，不慌不忙的吃了几口米酒汤圆把东西顺下去。
　　顿时就感到了无比的幸福，能有这么细心的哥哥，当真是极其幸运。
　　差不多都快要吃饱了的时候，墨尘看着还有一大桌的吃食，感到实在吃不下这才就此作罢。
　　站起身，出了船舵，见墨雨站在船头处赏风景。此时，世间所有的东西都静止在了这一刻，就连风儿都不忍心闯入打破这如画一般美的一幕。
　　墨尘已经惊得屏住了唿吸，生怕影响到了面前这人。旁边桃花的花瓣被风吹起，轻轻的落在墨雨的肩头。
　　水中的锦鲤也时不时的腾空跃起，似乎是想为人送喜。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只凭背影就可以看出，此人不凡。
　　现在，画中人慢慢转身，侧过身对自己轻轻一笑，并向自己伸出手。
　　墨尘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向自己伸出手的人，心里想着：“他是那么高高在上的人，什么都有。可是……我，地位低下，除了他什么都没有。我，能够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吗？”
　　墨尘的手被墨雨握住了，手心传来的温度证明这不是假的，明明能够站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可是萧笙为什么会感到失落、不甘、自卑还有难过呢？可能就连墨尘本人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心理吧，毕竟两人的差距这么大，谁会不在意呢？
　　墨雨一见墨尘那副模样就知道那人刚才看呆了，另一只手轻抚墨尘的脸庞，道：“亦善可是看呆了？这么入神，正好来一起观赏吧。那些桃花可是比兄长美多了。”
　　墨尘就这样呆滞在了原地，被墨雨轻抚过的地方有些酥痒。依然去看两岸的桃花，这艘船似乎被粉红色包围在了漩涡中。
　　而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兄长，其实承认为桃花再好看，也不及兄长一丝一毫。”
　　墨雨轻点了一下墨尘的鼻头，忍不住笑道：“亦善的嘴是吃了太多甜的东西，连说话都这么甜了？那兄长不妨告诉你个秘密，其实亦善也很好看，就连兄长也自愧不如呢。”
　　墨尘听到前半句本就不怎么好意思了，后半句更是让墨尘涨红了脸，磕磕巴巴的说出了几个字。
　　“兄长，我其实……其实没有，没有……”
　　突然被自己所敬仰的人夸赞了这样一句，侥是墨尘也有些受不住。
　　墨雨看着墨尘的这个样子更是打心眼的喜欢，果然是自己“教导”出来的孩子，还是这么单纯。
　　只有单纯的人才更容易被人利用，可是墨雨不仅仅只是为了利用墨尘，他还想让墨尘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不用像自己一般，整日里就活在权力与欲望之中，内心无比煎熬。
　　大脑每一刻都在想着该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怎么获取更大的权力，怎样才能活成母亲心中的那个模样。这样活着，真的很累……
　　墨尘如今这个样子，完全就是墨雨母亲香消玉损之前的模样。墨尘活出了墨雨想要的样子，虽然胆怯，但是天真活泼，善良可爱。不像自己这般心狠手辣，连孩子都不放。
　　收敛了心中所想，墨雨又捏了捏墨尘干瘦的脸，道：“亦善何时这般害羞过？是不是被兄长说中了？其实兄长就想要亦善健健康康的长大就行了，其他什么的都不重要。”
　　可是看似无忧无虑的墨尘也会有自己的烦心事，只是在他的兄长面前装作天真无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罢了。
　　其实他很担心墨雨有一天会离开自己，所以他必须为那一天到来做前准备。
　　墨尘突然看着被风吹起的桃花花瓣有了一种感慨，那是一种无解的身不由己。


第七十六章：散魂（24）
　　风吹到哪，桃花花瓣就会落到哪。再次启程，而桃花花瓣则是会留在原地。
　　因为没有了风，桃花花瓣就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永远留在那，除了再有风将它吹起，否则就会在那慢慢腐烂，直到消亡。
　　其实为人处事何尝不是这样呢？一个人如果太过弱小；就会如那桃花一样，飘若浮萍。
　　而“风”就是那个人的依靠，失去了依靠就如同失去了救命稻草。
　　现在的墨尘何尝不就是这样的呢，离了墨雨他什么都不是了。
　　墨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迟迟没有从里面醒过来。
　　这时墨雨突然间然开口了，问道：“亦善可否知道桃花代表着什么吗？”
　　墨尘这才被墨雨的一方话拉扯到了现实，急忙回答道：“当然知道，它代表爱情的俘虏，尘还记得有一首诗词用来写他的。”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逃之夭夭，有萁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墨尘很流畅的将这首关于桃花的诗词说了出来，听着还挺有韵味的。
　　墨雨他并不知道适才墨尘在想些什么，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桃花代表爱情，我们每个人都有的情感，那亦善可知……这爱，是一种什么感觉？爱有很多种，不一定指的是男女之情。”
　　“爱是什么？”墨尘在口中念叨着，可是若是冥想了一番都没有什么确切的答案最后还是将内心所想，说了出来。
　　“尘不太确定。尘觉得，因为一个人而感到幸福，可能这就是其中的一种爱吧。”
　　“兄长觉得，爱一个人，可能找不到他就会着急，见他受伤就会担心。如果他对别人好，心里就会非常的嫉妒那个人。”
　　墨雨说到这里，看着墨尘的眼神越发温柔。
　　墨尘也刚好抬头与墨雨对视，不过很快就别开了头，但是为什么能从其中看到几次看不透的情绪呢？
　　墨尘为什么会这么快的别开头，还不是因为墨雨的眼神太过炽热。
　　萧笙也起了疑心，出来游湖顺便看花，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桃花？就连墨尘都能看出几丝别样的东西，萧笙如何又看不出来？
　　桃花历来是代表爱情，难不成……
　　“罢了，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墨雨怎么可能爱上了他这个名义上的弟弟？”萧笙摇了摇头，勐地打消了心中这个可怕的想法。如果真的是爱，那为什么到了后面却把他一个人留了下来？其实，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某个事实。
　　爱上谁，记恨谁，这些都不是我们自身能够决定的。你需要问自己的心，它会告诉你最准确的前提，但前提是不要自欺欺人。就算你的心承认了，你也会自己骗自己。
　　两人就这么在船上看了一天的湖景，直到傍晚才下船回家。墨雨一下船就对墨尘道：“你先去后门那等我，兄长一会儿就来。”
　　墨尘年纪也不小了，自然知道墨雨有什么事要处理。再者，这一次墨雨已经陪自己玩了这么久，也该知足了。便答道：“好，兄长，切记不要太累了啊。”
　　回应他的，是墨雨面带笑容回了一声“嗯”。
　　墨尘转身走进另一条街，来往的人很少，刚好通往墨家的后门，还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墨尘很悠闲的走着，游湖的一幕幕出现在自己眼前，而且看样子……还挺高兴的，想到这心情愉悦的笑了笑。可是当他看到接下来的一幕时，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看到了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巍巍颤颤的向着别人要饭，可是却没有一个给的。向别人磕了几个头，说了很多好话，换来的却是冷眼嘲讽和一句“滚”，甚至是拳打脚踢。
　　墨尘看那些乞丐的神情，应该是两三天都没有进食过一点东西了吧？他明白那些人生活不易，有些时候，就算是一个礼拜都吃不上饭也是极为正常的事。
　　因为墨尘自己在外面流浪的时候，他深刻的体验到了什么叫做世态炎凉。不过，他运气好。遇到了那个好心的老板收留他，才让墨尘不至于冻死在白雪茫茫的街道上。
　　想到这，墨尘眼眶轻微的红了起来，知道这样过去有些不好，便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待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墨尘才慢慢的走向那几个乞丐。话不多说，直接从自己的钱袋里拿出了存了许久的积蓄，分给了那几个乞丐。
　　那几个乞丐微微愣了一下，这是他们这些天来要到的唯一一笔钱财，无比珍贵，他们已经有好些天没吃饭了。
　　待反应过来后，顿时就要跪下给墨尘磕头，却被墨尘拦下了，道：“不必这样，每个人都有尊严，不必这样低三下四的去祈求别人对你们的施舍。你们可以去找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有了钱，你们就不必像现在一般居无定所，漂泊流浪了。”
　　听到这话，不止那些乞丐们愣住了，就连萧笙也愣了一会。萧笙没有料到墨尘的想法会和自己相差无几，真是……太像了，就连语气和神情，都像极了萧笙所预料的那般。萧笙在第一时间内就是想着要这样做，也想了自己那样做的情形，简直跟墨尘现在这样毫无区别。
　　乞丐们听了连连说是，还打算继续说一些感谢的话，不过却被墨尘拦下，轻笑道：“我们萍水相逢，我只不过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罢了。如果真想感谢我的话，那就努力活下去吧。就当是为了我，也为了你们自己。”说罢微微一笑，目光温和的看着面前的人。
　　乞丐们再次愣住了，他们实在没有想到，墨尘看起来这么小，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触动不已。而且墨尘看待人的眼光都一样，没有因为他们是乞丐就出现厌恶。
　　平日里那些人的目光不是厌恶就是嫌弃，只有在墨尘的身上才看到了从未出现过的东西。很多人都想要的……平等。
　　没有因人而异，没有区别对待，而且更没有遭到嫌弃，有的，只是平等对待。更何况他们面前的这个人是墨家的二公子，虽然墨家现在的地位不高，但是好歹也比寻常百姓的地位要高上许多……
　　想到这，其中一人开口道：“好，为了公子，也为了我们自己，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墨尘点了点头便不多留了，他现在得快点回去，不然等下就晚了。不过，帮助了别人，自己心里也很高兴。于是墨尘就猜想，“会不会当时兄长帮了我之后就是这般的高兴？”
　　原来帮助别人会这么幸福啊，我以后也要像兄长那样去帮助别人，就像……当初他帮我一样。我会尽我所能去帮助那些一时受困的人，不，这些还不够……我还要让所有的老百姓都脱离苦海，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
　　墨尘的这个想法一字不落的进入了萧笙的脑海中。墨尘的这个想法，说小一点便是帮助别人了，说大一点则是……救世。萧笙现在真的越来越好奇当年发生了什么，能让这个心存善念的孩子堕落成那样。
　　“汪，汪汪……”
　　墨尘突然听到了一阵犬吠，顺着狗叫的声音走过去，看见了一个孩子蜷缩在角落，看不清脸，但似乎是拿着肉包子才不会被狗追。口中还大喊着：“不要，不要过来，大，大不了，那个包子不要了，我给你。”
　　那个孩子顺手一扔，把肉包子就这样扔了出来。好巧不巧，墨尘刚好就下意识的伸出手将那肉包子接住了。
　　那条大黄狗见此，连忙就转向了墨尘。毕竟，它在意的不是那个人，而是那个人手上的肉包子而已。
　　这个世道，连一个人想要活下去都很艰难。特别是到了冬天，饿的饿死，冻的冻死。
　　现在街上一切的繁荣景象都是假的，那些冻骨早就在大年三十的那一天被清理干净了。
　　人都很难活下去，更何况是一条狗呢？
　　那条狗看起来已经不小了，能熬过上一个冬天都不错了。墨尘都差一点没有挺不过来，这只狗又是费了多大劲才活下来的呢？
　　没有人知道，因为每一个人都自顾不暇。那条黄狗应该是饿急了，不然也不会追着人跑了一路。
　　那条大黄狗见肉包子飞了出去，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自然是急了眼。追了这么久的肉包子，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拱手让人了？
　　墨尘接住手中的肉包子，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待自己反应过来时，那一条狗就凶神恶煞，龇牙咧嘴的朝这边冲了过。
　　顿时腿就软了半截，但是恐惧感控制着大脑，迈开了腿就开始跑。
　　也不知怎的，墨尘也不知跑到了哪里，情况就变得和那人一模一样，被它堵在巷口，想走都走不了了，就差没叫出声来了。
　　或许是被那狗吓怕了，墨尘竟没有将那肉包子扔出去。直到那狗一点一点向他逼近的时候，墨尘也还是大脑一片空白。就连自己可以用灵力赶跑那狗都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第七十七章：散魂（25）
　　他现在只想喊救命！
　　可是无论墨尘有多想叫出来都不行，他发现他的嗓声变得异常的沙哑，似乎连话都快要说不出来了，更何况是喊出来呢？
　　墨尘看着那条黄狗就这样向自己冲过来，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的这样看着，任由事态发展下去。腿也不能动弹半分，直接给吓愣了。
　　直到身上传来阵阵刺痛墨尘才反应过来，他的手腕和脚腕都有深浅不一，大大小小的犬齿却印，眼神聚焦，看清了那条狗早已经叼着肉包子离开这里了。
　　“好痛……”
　　墨尘站起身，低头拍着身上的灰尘。刚抬头想走，就被那人推倒了，干净的衣衫又再一次染上了灰尘。刚想开口，就听到了一句话。
　　“诶，又是你，上次叫你逃过了，这次你自己撞上了枪口可就怪不了我了。”
　　墨尘这才看清那人的面容，那个被狗追到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是上一次把他堵在巷口不让出去的人！
　　墨尘一时间结巴道：“别，别过来。”
　　除了这三个字，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个人怎么可能听墨尘的话？自然是把他逼退到了墙角，然后扯着墨尘的头发，把人摁在地上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打过瘾了之后还拿走了墨尘的钱袋，那钱袋里面的钱是他准备下次出来请墨雨吃好的。不曾想到过就这样被他人轻易的抢走了。
　　那人临走之前还得意洋洋道：“看来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果然呐，野种就是野种，无论怎么都改变不了你的出身。下次最好别再让我碰到你，不然可就不能这么算了！”
　　墨尘又一次失控的哭了起来，他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做，就这样被人打一顿，任人欺辱，墨尘第一次这么不甘心！他凭什么就这样算了，可是，他又想起墨雨的教诲了。
　　“也罢，这次就算了。”
　　墨尘艰难的撑起身，一瘸一拐的走了回去。
　　青丝散乱，衣衫不整，甚至还有几个地方被咬破了。身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眼眶红红的，整个看起来灰头土脸。
　　萧笙则是被墨尘那一闪而逝的想法给吓到了。不过仔细一想，这其实也很正常。哪个人平白无故被人打了不想报复回去，更何况……他也太过分了一些。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也是人之常情。
　　可萧笙真搞不懂，既然那些乞丐有手有脚，为什么不去找一份工作稳定的生活下去，而是在这里偷、抢。可萧笙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
　　既然有手有脚，那还不如找一个人软柿子捏，就比如墨尘那样的。
　　每隔一段时间就可以去找那个人去要一次，而且一个时间段内可以去找多个人作为目标。
　　这样随便找人威胁一下就可以得到钱，而且这样可比起早贪黑来钱来的快多了，而且有时候还要多上好几倍，这样一来，何乐而不为呢？
　　用的时间少，得的钱还要多些。
　　如果萧笙知晓了，肯定还会问：“那些人想另外一个人的时候，不会有人上去帮忙吗？”
　　都到了那种时候会有谁上去帮忙啊？大家不过都是冷眼相对，袖手旁观罢了，有谁会去愿意引火烧身呢？所以人人都避之不及，唯恐牵连到自己。
　　再者，那些围观的人跟当事人素不相识，他们又为什么要上去出手相救呢？
　　可是他们有手有脚的，为什么不去找一份工作？那样明明还要稳当一些，万一抢不到呢？
　　可能这就是萧笙为什么不懂了吧。这跟他想的有很大的落差。他们是有手有脚，可是萧笙没有想过，他们不愿意劳动不是他们的问题，而是这个世道的问题。
　　他们随随便便上街找个人抢劫到，最不济也可以得到用来饱腹的食物，这可比他们每天起早贪黑的工作要好的多，还可以免去扣工钱的风险。
　　这样多好，每天自由自在的，多快活？还没有人来管束，不用遵守规矩。或许这也就是萧笙为什么会和墨尘的想法不一样的原因吧。
　　萧笙觉得这件事是他们错了，应该给人家道歉，赔不是。
　　而墨尘则是觉得这是理所当然，被抢了就是活该，自己没本事，又有什么资格去抱怨？现在这个世间，弱肉强食就是最根本的规则！没有实力，连你说话的份儿都没有，就算你说了，有谁会在意？
　　是了，萧笙虽然从小就跟萧生活在一起，虽然也有一点不好的记忆存在，那就是他父母的死因……但是萧笙在同门师兄弟的宠爱之下渐渐淡忘了那段让他感到痛苦的诱因。
　　并且对以后充满了希望，不断的想着自己能为天下苍生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因为萧瑓的教导，所以萧笙便怀抱着一颗救世之心，想要将自己的光散发到所有曾经被阴影笼罩的地方。
　　他妄想拯救人间……
　　现在看来，萧笙发现这世间的确没有自己在山上的时候想象的那般美好，人都是有阴暗面的，谁也不会例外，可能那些阴暗面就是让人……从善变为恶的原因吧。
　　可是即使萧笙看到了这世间丑恶的一面，却还是没有放弃自己下山的初心。他虽然以一己之力救不了人间，但还是会继续努力，万一哪天说不准就实现了呢？
　　愿望还是要有的，不然这人活在这世上有什么意思？
　　可是墨尘就不一样了，他的童年阴影给他造成了无法逸回的伤害，内心变得无比阴暗，仅剩一点空白。再加上叶家逼婚等接二连三的刺激下，他经历痛苦，终于蜕变了。
　　他柔软的内心外面多了一层带刺的壳，这一下，他就可以保护自己了。可是这样也有一个弊端，那一层带刺的外壳会攻击所有接近他的人，不管那个人是对他何种态度。
　　他都是那样，他只是，只是不想再被别人伤害罢了。他学会了保护自己，可是……他也没有以前那样开心了，迷失了自我。
　　因为外面的那一层带刺的外壳，他伤到了不少人。只是他不知道，伤人三分，亦伤己七分。他也不知道那些人对他是真心实意，哪些人又对他是虚情假意。
　　他虽能看破人心，但他也知道自己的选择不全然是对的，是人都会犯错。面对萧笙的时候，墨尘也只是在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而已。
　　其实，每个人都没错，只是看待事情的角度不同罢了。可能是看过太多的人情世故了吧，他对某一些事情没有半点触动了……他对某些事情麻木了。
　　墨尘他也曾想过，要拯救人间于水火之中，当他看到这世界的真面目时，他发现他错了，他救不了……这世间，太脏了。
　　还好，在酿成大错之前，墨尘身边的那一些朋友都在尽自己所能的去帮他。最终他渐渐放下了心防，跟萧笙坦白的心意。
　　墨尘表面看上去坚强，可是在那层外壳下藏着的却是颗柔软的心。哪个人的心不是肉做的？谁不会痛？墨尘只是善于伪装罢了，只可惜……他瞒得了别人，却还是瞒不了自己的心。
　　待萧笙从自己的想法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墨尘已经回到了墨家，不过却是在祠堂罚着跪。
　　因为墨尘很少出门，被狗这么一追，失了方向，直到天黑才到家。他回头到尾一直都低着头，墨尘不敢去看墨雨的脸，也更不敢去面对墨亦轩跟天沁娴。
　　墨尘一直被害怕所包围着，当他回过神却只听到一句：“去祠堂跪一晚上，然后再领三十个板子。记住，下不为例。”
　　墨尘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跟着墨雨去祠堂，然后就变成了萧笙现在所看到的样子。
　　他已经在这里跪了足足半个时辰了，他被狗追着咬了这么久，体力早被透支干净了。墨尘浑身颤抖着，眼眶又一次不争气的红了。
　　尽管他现在狼狈不堪，尽管他有无数的委屈，尽管他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尽管……但墨尘却还是咬紧牙关，双手紧握。
　　一时间，整个祠堂安静的只剩下了墨尘不怎么均匀的唿吸。随后又听到了液体滴落在木板上的“滴答”声，墨尘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尽量不让啜息声从嘴里熘出来。
　　可不免还是会有一些声音从唇齿间逃出来。墨尘只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轰隆”一声响，打雷了，墨尘心下一惊，这是要下雨的前奏。
　　因为墨尘之前在雪地里呆的太久而落下了病根，每每一到下雨的天气便会感到入骨的冷，就算有暖炉也没有办法。
　　只得自己一个人巍巍颤颤的缩在墙角，咬着唇，不吭声，就这样过去了。
　　就算到了后面，墨尘竟能忍着这种痛苦睡着，忍耐力还真是强到了一定的境界。
　　不过那时墨尘好歹在温暖的被窝里，现在这样筋疲力尽的状态能不能扛过去……还不好说，不过墨尘就只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就这样倒下！
　　雨水击打在屋檐、走廊、草地上，每一个有被遮挡住的角落。


第七十八章：散魂（26）
　　声音很大，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墨尘，他也只是目光坚定的看着前方。任凭他很弱小，但是却也绝不低头！
　　墨尘这一份坚韧的精神深深的进入到萧笙的内心，让人不由感叹。墨尘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可他的内心却比大人还要成熟。还真是……让人讨厌啊。
　　只不过有些道理墨尘还没悟出来，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孩子”罢了。许多的人情世故，墨尘一个字都不懂。
　　跪到后半夜时，雨声渐渐停了下来，雨……停了。可是墨尘却撑不住了，双腿已经跪到麻木。
　　祠堂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在昏暗的烛光下才可以勉强看出一个弱小的身影在抖。不过多时，那个身影，缓缓倒下了。
　　后来的事，墨尘一概不知，墨雨也只字不提，只是因为墨雨陪墨尘跪了一夜，只不过墨尘在里，自己在外。
　　墨雨也淋了一夜的雨，受了风寒。但是，一夜过去，墨雨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一把冲进祠堂，看到昏迷的墨尘，快步走上前抱起回了院子，并叫来了大夫。
　　当墨尘的一切都被安顿好之后，墨雨才慢慢的支撑不住。这一切的一切，墨雨一个字都没有跟墨尘提到过，一个字也没有……以至于墨尘以为墨雨因为这件事而疏远了他。
　　但是墨尘又不能问出口，他的兄长喜欢的是孩子性的自己。
　　孩子，不应该就是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吗？哪里会有什么烦恼？所以啊，我还是……不要问了吧。反正，我都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转眼间，墨尘已经十二了，这几年他越发看透了，只不过看破不说破罢了。墨尘还是那样，永远的那样“快乐”，永远都是一个“孩子”。还是那句话，既然要装，那就要装到底！
　　墨尘刚好处理好所有的琐事，墨雨就踏进了院子到，道：“亦善，今天是乞巧节，出去玩吗？”
　　墨尘听到后好奇道：“兄长，什么是乞巧节啊？”
　　墨雨笑道：“很久以前，牛郎与老牛相依为命。一天，老牛让牛郎去树林边，会看到一位美丽的姑娘和他结为夫妻，果真，事情和老牛说的一样。”
　　“牛郎和织女结婚后，他们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一家人生活得很幸福，但是好景不成，王母娘娘亲自下凡，强行把织女带回天上，夫妻俩也被拆散。”
　　“老牛又告诉牛郎，在它死后，可以用它的皮做成鞋，穿着就可以上天，牛郎按照老牛的话做了，拉着自己的儿女，腾云驾雾去追织女，眼见就要追到了。”
　　“岂知王母娘娘拔下头上的金簪一挥，一道天河出现，牛郎和织女被隔在两岸。”
　　“但他们的忠贞爱情感动了喜鹊，千万只喜鹊飞来搭成鹊桥，让牛郎织女走上鹊桥相会，王母娘娘对此也无奈，只好允许两人在每年七月七日于鹊桥相会。”
　　墨尘听完后自然而然的来了一句话。
　　“那个王母娘娘好坏，为什么要强行分开两个相爱的人？”
　　墨雨被墨尘的一番话逗笑，揉了人毛茸茸的脑袋一下，道：“亦善兄长给你一句话。真正相爱的两个人是不会被眼前的困难打倒的，哪怕是阴阳两隔，懂吗？”
　　“真正相爱的两个人是不会被眼前的困难打倒的……嗯，尘记住了。”墨尘应道。
　　可是，后来的他，记住了墨雨的所有话，却唯独……忘了这一句话。或者说，不是忘了，而是不敢相信。
　　墨雨见此又道：“好了，亦善准备好了吗？准备好我们就出发了。对了，今天晚上可是有灯会哦，你不是一直都想去看吗？还可以放河灯，去月老庙许愿签，月老还可以牵红绳呢。”
　　不过墨尘却还是对着墨雨的背影笑了起来，他还在……这就够了，不需要再去奢求别的什么了。墨尘其实很容易满足的，一句安慰，轻声细语的对待，每天抽出一点时间陪伴，一些甜点……这些，便已足够了。
　　人潮拥挤，所以墨雨便把墨尘紧紧拉着，是生怕墨尘不见了似的。依旧是哄小孩子的语气，不过已经习惯了，毕竟也装了这么多年了。
　　墨尘也是用着小孩子的语气回答道：“兄长尘好了，我们快走吧，尘想多玩一会儿。”
　　“好，我们走吧。”墨雨摸了摸墨尘的头，相视一笑。
　　“兄长，这乞巧节可要做些什么吗？好生热闹啊……”墨尘一路上看着整个大街上都热热闹闹，每个人看上去都幸幸福福的，忍不住发问道，手上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乞巧节在大家看来，都是求姻缘的一个好日子。所以在这一天都会显得很高兴，都会到月老庙去求签。就算不一定会实现，好歹也多了一个念想不是吗？希望，还是要有的，人不能总活在过去……”墨雨说到这里，似乎不愿意说下去。
　　墨雨的后一段话，在墨尘看来“意味深长”，不怎么好理解，便笑着答道：“兄长，尘懂了，我们也去求一个签怎么样？”语气颇了一些期待，让人不好拒绝。
　　墨雨轻笑一声，道：“好，都依你。亦善可是有了喜欢的人？如果有，那就一定要好好的对她哦，不要对不起人家。好了，我们去月老庙吧。”说罢便牵起墨尘的手，朝着人最多的地方走去。
　　“喜欢的人吗？”墨尘小声的嘀咕了一下，“尘就只喜欢兄长啊……兄长对尘最好了，尘一定会对兄长好的。”
　　可是当时来往的人太多，声音也嘈杂，墨雨算是一个字都没听见。
　　墨尘就这样被墨雨牵着手，就这样看着墨雨的背影，开心的笑着，周围也很热闹，但是仿佛整个世界却与他毫无任何关系。他的眼前此时此刻就只有墨雨，只有这个对他百般疼爱的兄长了……
　　“好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啊……”墨尘想着，可想着想着，路就已经到了尽头。
　　墨雨突然停下来，而墨尘又出神了，自然是一头撞上了墨尘的后背，捂着脑袋撅着嘴，看起来有些可爱。
　　墨雨这才转过身，自然是没有错过那人的表情，轻笑道：“亦善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是不是在想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墨尘面对这样的问题一下子红透了脸，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人。在答案脱口而出的前一秒，墨尘又把这句话憋了回去，万一说出去了人家讨厌你了怎么？
　　墨雨看着人犹豫不决又欲言又止的样子十分无奈，真是人小鬼大，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小秘密了，转过身，拉着人的手走了。
　　一路上没有停下，绕来绕去的，直到墨尘看到了一颗大大的桃花树才停下。这里的人不多，因为挂了签之后就必须离开，否则就不会实现签上的内容。
　　墨尘松开了握着墨雨的手，直直的盯着那棵桃花树看着。树的周围有一城堆积物，那是桃花的花瓣，落英缤纷。再加上那树上挂着牌子五颜六色的，让人看得失了神。
　　眼前的一幕却让萧笙感到疑惑。这棵桃花树看起来灵力充沛，后来又为何枯萎，甚至一点灵力都感受不到了，又是何人所为？
　　萧笙正欲深思下去的时候，墨雨却又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两个许愿签。递了一个给墨尘，道：“亦善，在这个牌子上写下你的愿望吧。写好之后挂到面前这棵桃树上就算是祈愿了。”
　　墨尘表现得很高兴的接过了那个红色的许愿签，在墨雨看不到的地方，用灵力在签上写了一行字：“希望不会有人喜欢上我……”
　　然后再用灵力将那些牵挂在桃花树上，藏匿于无数的愿望中。
　　萧笙终于知道墨尘为什么会这样写了，因为在这个时候，墨尘拥有的也只不过是兄长的疼爱罢了。
　　离了兄长，他就什么都不是了。在现在的情况下，爹不疼娘不爱。墨尘就宛若是一叶浮萍，遇到再小的风浪都会被翻……
　　自己都棘棘可危，又有什么资格去关心别人呢？若是再一次让墨尘一个人闯荡在外并且无人问津。
　　联想到之前的种种，萧笙绝对会相信墨尘会死在外面不知所足踪。
　　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说喜欢别人。
　　墨雨写下了愿望并且挂上了桃树，看着墨尘那生怕自己的愿望被发现的样子觉得有些无奈。这孩子……
　　“亦善，我们看看其他东西吧。”
　　墨尘不太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愿望，便特意把那签挂在了里面。又重新牵起手，笑道：“好，走吧。”
　　在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矗立在这里的桃树，心道：“希望，不要被别人看到吧……”
　　墨雨把墨尘的小动作全看在眼里，边走边道：“亦善，别人都巴不得把自己的愿望念出来，你倒是想要将它藏起来。”
　　墨尘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道：“因为尘想要有有了足够的实力后再对那个人亲口说出我喜欢他，而且……想要保护那个人一辈子！”


第七十九章：散魂（27）
　　墨尘说这话的时候显露出了些许真情。但萧笙却明白，墨尘对墨雨的情感只是建立在依赖的基础繁衍而生出来的。只是单纯的喜欢罢了，仅此而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墨雨先是微微的愣了一下，很快便又恢复如常。空着的另一只手拿了一串糖葫芦递给了那人，道：“那兄长对你平日的训练可就不会放松了。”
　　墨尘拿过那串糖葫芦，眼神坚定的看着墨雨的眼睛，“嗯，请师兄不要对尘手下留情。”然后才开始吃起糖葫芦，他是真的很想快点变强，去守护在自己心里的那个人。
　　在对上墨尘眼神的那一刹那，墨雨突然透过墨尘看到了什么。对了，墨雨看到当年那个因为一句称赞就特别高兴然后又特别认真的说要努力的自己。
　　墨雨敢肯定，墨尘这一副认真的样子与当年的自己像极了，简直一模一样。不过后来任凭墨雨再怎么优秀再怎么努力，墨雨最期望的那个人却是再也看不见了。
　　每每思及此处，墨雨的内心总是会被掀起不小的风浪，而且还不容易平息。特别是胸口那处，闷闷的，胀胀的。而引发这一切的原凶就是一根无形存在的——情。
　　情之一字最为神秘莫测。它既可杀人于无形，也可以让一个濒死之人回光返照。情，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可以让人生不如死，也可以让人幸福安康。说到底，就全看自己怎么利用罢了。
　　就连墨雨当初都没有想到在与墨尘相处了这么久之后动了情，不只是亲情，还有墨雨最近才发现的恻隐之心。
　　刚开始的时候墨雨还有些不可置信，可是到了后来，每每跟墨尘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感到由衷的开心，甚至还有因为墨尘的靠近而隐隐加快的心跳声。
　　这些，都是墨雨以前没有体验过的。但是……墨雨尚不知墨尘对自己是怎样的一个感情，而且墨尘还年纪尚“小”，名声不太好。再者墨雨将来要做墨家的家主，怎么可能跟一个男子在一起？会遭世人唾弃的。
　　因为考虑到这些种种因素，所以墨雨不可能跟墨尘坦白自己的心意。毕竟，墨雨一向以自己的利益为原则。谁都无法代替利益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就连他自己也不行。
　　虽然墨雨不知道墨尘也喜欢他，可是墨尘却也不知道到底是哪种喜欢。是兄弟之间，是亲人之间，是朋友之间，还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两人就这样在集市上逛了许久，直到夜幕降临，墨尘和墨雨刚一坐下吃完一碗馄饨，灯会就开始了。人流又开始变得密集起来，但是却很有秩序。
　　墨雨站起身，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恍然，似乎墨雨又回到了当年的那一场灯会，会有自己最爱的那个人陪着。可是，现实的残酷告诉墨雨，已经回不去了。转而对墨尘道：“亦善，走吧，去猜灯谜。”
　　墨尘擦了擦嘴，蹦蹦跳跳的走到了墨雨身边，拉着人的手，笑嘻嘻道：“嗯，兄长最好了。”说罢对着墨雨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期待的看着人，猜灯谜……自己还没试过呢。
　　墨雨被墨尘拉着手的一瞬间有些愣神，当时，娘也是这样拉着他的。墨雨摇了摇头，企图把诸多的回忆从脑海移除。但是，感情岂是这样就可以被轻易给控制的？
　　墨尘看出了墨雨的不对劲，轻轻晃了晃的袖子，道：“兄长，你怎么了？可是头疼？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下次也行……”
　　虽然墨尘很想去，但是如果墨雨真的不舒服，那就回去吧，反正又不是没有机会，下次来就可以了。毕竟现在在墨尘心里，什么都比不过墨雨。
　　墨雨知道墨尘是在担心自己，揉了揉墨尘的头，轻笑道：“亦善放心吧，我只是睹物思人罢了，并没有大碍。再说了，兄长答应的事怎么可能食言呢？人不能言而无信让别人伤心。”
　　墨尘听到这话后才放心的点了点头，既然兄长都说没事了，那就一定没事。墨雨说的每一句话墨尘都信，尽管有些话是骗他的。因为除了相信，也别无他选。
　　墨雨接着带墨尘四处逛了逛，墨尘看到了一个好看的花灯，很想要。墨尘虽然没说出来，但是墨雨还是一眼就看出穿了。
　　墨雨径直走到摊前，指了指一个花灯，正是墨尘看上的那一盏花灯，问道：“这个花灯可卖？”
　　那摊主摆了摆手，道：“公子，这盏花灯可是非卖品。如果今天要是能全部答对我出的题，这个花灯就免费送给公子了。”
　　墨雨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摊主乐呵呵的道：“那请公子听好了。谜面是”七夕过后鹊纷飞”，打一成语。”
　　墨雨略加思考了一番，道：“答案是……过河拆桥。”
　　摊主笑道：“公子答对了，下一题是”牵牛话七夕”，打一成语。”
　　墨雨这次想都没有想，直接脱口而出，道：“花言巧语。”
　　这个谜语墨雨曾经也被问到过，想了一阵子才想出来的，那一次的花灯会对他来说，真的印象深刻，让人难以忘怀。
　　摊主面上有些惊讶，还是笑道：“公子天资过人，那……这最后一题，”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向来心是看客心，奈何人是剧中人”，是什么意思？”
　　这次墨尘抢先答道：“前半句意为明知世间一切终是镜花水月，强求无用，但当心爱的人出现在面前，却依旧痴迷，依旧执着。”
　　顿了顿，又道：“后半句意为看过太多的人情冷暖，爱恨纠缠，以为人生如戏早已看破，但轮到自己身上却一样无法超脱，一样为事事烦恼，为情所苦。”
　　墨尘说罢就期待的看着墨雨，等待着人的夸奖。
　　墨雨哪能看不出来？当即夸赞道：“兄长还未让亦善学过这里，无师自通，亦善真棒。”
　　墨尘听到后高兴的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心里很甜，像吃了蜜饯似的，道：“那兄长可有什么奖励？”
　　这时，那摊主将先前的那盏花灯拿了下来，递给了墨雨，道：“两位公子已将所有问题都答对，这盏花灯就送给两位了。”
　　墨雨接过那盏花灯，对着墨尘笑道：“亦善，不知兄长手上的这盏花灯可符合亦善的心意啊？”
　　墨尘看着墨雨手里的花灯，心下了然，知道了墨雨的心意，道：“这盏花灯尘很是喜欢，再者，兄长送的东西哪有不喜欢一说？”
　　墨雨把花灯给了人，捏了捏人的脸，道：“亦善喜欢就好。兄长接下来再带亦善去一个地方好吗？”
　　墨尘一向不善于拒绝，而且既然是墨雨提出的，那就更不能拒绝了。开心道：“那兄长想带尘去哪？可否是要去一个很美的地方？”
　　墨雨见墨尘差不多已经猜到了大部分，轻笑道：“亦善猜的不错，我们去放河灯吧。放河灯用以对逝去亲人的怀念，对活着的人们祝福。”
　　接下来墨雨又牵着墨尘的手去了河边，有很多卖河灯的摊子。五颜六色，看得墨尘有些眼花缭乱，最后选择了一盏黑色的河灯，对着那河灯许下了对未来的期许。
　　“希望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墨尘这个时候想要的，无非就是两样。一是墨雨的陪伴，而是希望能得到爱，得到“家人”的爱。
　　这是萧笙心知肚明的，其实墨尘还是和以前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对那一份感情产生了质疑，墨尘隐隐约约总觉得他不属于这里，不该姓墨。可是，他没有任何证据去证实这个感觉是正确的。
　　而且这些年来，这种感觉愈发强烈。引得墨尘心理越加不安，他想得到一个真相。不过现在的墨尘……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
　　墨尘将那盏河灯放下时，回头看了看墨雨。只见墨雨双眼未离开过那盏河灯，直愣愣的看着。
　　墨尘想不到墨雨为何会如此，缝合的拥挤，对失去亲人的悼念和对活着的人们祝福。墨尘不知道墨雨有怎样的过去，只认为墨雨只有一位“母亲”。
　　随后也改为看着随着流动的河水慢慢远去的花灯。
　　那一盏黑色的河灯在一推五颜六色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过却又显得独一无二。这条河望不到尽头，在墨尘所看到的最远处，那条河与天相交。
　　这河的河水好似从天边倾泻下来，天上有星辰闪烁，这样一对比。墨尘忽然觉得天上的星辰就是河中的河灯变的。天上的星辰如果有一天不见了一颗，也许那个人的愿望就实现了吧。
　　此时的墨尘太过单纯了，虽然能够看出一些端倪，但有些时候，他依然看不透某些事情的本质。
　　萧笙突然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每个人刚到这个世间的时候，就犹如一张白纸，以后会变成什么，全靠身边人的渲染。
　　而这个世间就像一个大染缸，什么颜色都有，具有许多的不定因素。而那一张白纸不断的经历过世事，又会做出改变。


第八十章：散魂（28）
　　当人做出改变的时候，那他身上的“颜色”就会定格在这一刻。有些人会因为受到影响而褪下某些“颜色”。相反，有些人会愈演愈烈，变得越发深刻。
　　墨尘看的正入神时，墨雨揉了揉墨尘的头，轻声道：“亦善今天这是第二次入神了，在想些什么？”
　　墨尘又用余光撇了一眼那盏越飘越远的河灯，轻笑道：“尘在想我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墨雨听到这话后微微愣了一下，旋即道：“不管未来如何，兄长都会陪在亦善身边的。”
　　墨尘刚才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这让墨雨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墨尘把自己看得这么重要。墨雨突然觉得有些不忍心了，不过这个想法很快便被打消。不能舍不得，他不能有任何一个弱点。墨尘会成为他最致命的一击。
　　墨雨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带着墨尘去了旁边最高的一处阁楼，到顶，然后才道：“亦善，在这里等一下会看到最美的景色。”
　　本来墨尘还有些疑惑，不解为什么在这里会看到最美的景色。下一秒，墨尘眼中就出现了最美的景色。
　　听见了一声“嘭”，然后天空上就出现了一朵彩色的花。墨尘看得有些呆愣，随着声音不断的响起，那些花朵不断的相映交辉着。再配上此时的良辰美景，果真如墨雨所说的那般，会看到最美的景色。
　　墨雨开口道：“好看吗？”
　　墨尘移开眼看着墨雨，道：“很好看。”
　　此刻墨尘的眼里全是墨雨，深深的将这一幕记在了心里。
　　又是一阵恍惚，萧笙知道墨尘这一残魂的记忆到此结束了。睁开眼，墨尘双手环胸，眯着眼看着自己，问道：“怎么样？我过得很幸福，对吗？”
　　萧笙看着眼前的人，眼神有些复杂，道：“是，你很幸福，不过你缺了一样东西。”
　　墨尘对人的话语有些不解，挑了挑眉，道：“哦？我缺了一个东西？那你说说我缺了什么东西？”
　　萧笙抿了抿唇，神色认真道：“你在这样的幸福当中迷失掉了最真实的自己。你，学会了伪装，戴上了一层面具。你，既是你，也不是你。”
　　墨尘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一脸松懈地伸了个懒腰，轻笑道：“那又怎样？我自己愿意不就行了？再者，已经过去了，我也只能在这段记忆里徘徊不定。我又不能离开这里，其他的我也无所谓了。”
　　“不过……”墨尘话锋一转，凑到萧笙面前，挑起人的下颚，戏谑道：“你倒是很了解我的样子啊～你这个人挺有趣的。”
　　萧笙也不反抗，任人动作，待人话音刚落，一把拉住人的手，道：“我知道你的未来，我可以带你出去。”
　　墨尘被人捉住，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挣开了人的束缚。心下一惊，为何他能碰到自己？半信半疑道：“你能带我出去？”
　　萧笙看见人挣开，心里不由得一阵失落，见人问起，还是答道：“我可以带你出去，只要你愿意，走吗？”说罢向墨尘伸出了手，看着人的眼里多了几分希冀。
　　墨尘再一次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伸出了五指尚且完好的左手，道：“好吧，勉强信你一次。”
　　萧笙得到了人的信任，拉住人的手，轻笑道：“多谢信任。”
　　当萧笙拉住墨尘手的时候，那红线的另一端自动绕上了萧笙的左手小指。
　　墨尘有些疑惑，怎么会这样？
　　这一年间墨尘在这个破庙里从未出去过，就算他站在庙门口也无人理会。可一当他刚碰到门外时便被反弹了回去，试了无数次都是同样的结果，所以后来便放弃了。
　　萧笙将墨尘的疑惑尽收眼底，轻轻摇了摇头，拉着人到了庙门口。
　　“试试看？”
　　墨尘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伸出了空着的另外一只手，渐渐的向前伸去。这次……墨尘竟成功的伸了出去。令墨尘心中一喜，不过也产生了疑惑，为什么萧笙能让自己出去？
　　萧笙看出了墨尘的疑虑，当即解释道：“我说过，我知道你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墨尘撇了撇嘴，道：“你知道我的未来，那过去呢？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萧笙知道墨尘警惕心很强，特别是对一个陌生人。牵着人的手走在大街上，也不急着解释，买了一根糖葫芦递给人。
　　墨尘看着手上那根看上去很好吃的糖葫芦，又转头狐疑的看了看萧笙，挑眉道：“你为什么不解释？反倒还给我这个。”
　　萧笙对上墨尘的目光，轻笑道：“还记得我给你讲的那个故事吗？你现在的记忆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我之所以不说，是因为你的防备，你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墨尘咬了一口糖葫芦，眼中晦暗不明，让人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良久，道：“记得，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我现在的记忆并不是完整的，而你之前讲的故事是我之前的记忆，那后来呢？”
　　萧笙郑重其声道：“没错，至于后来，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保证，一定找得到。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寻找吗？”
　　墨尘将糖葫芦通通吃掉，将竹签扔到没人的地方。看着两人从刚才出门起就没有松开过的手，笑吟吟道：“跟你走？看在这串糖葫芦的面子上就愿意了吧。不过之后你可要每天都买一串给我。”
　　萧笙突然觉得墨尘从骨子里带的孩子气无论怎样都改不掉了，这才是他的本性，最真实的他。
　　“嗯，一定会的。你想要多少我就买多少，但切记不可多吃。”
　　墨尘此时已经放下了戒备，对人有了好感。听到人的话语便点了点头，对人甜甜一笑。接下来墨尘便化为了一个白点，像上次那样，飞往了萧笙胸前的魂玉。
　　萧笙明显的感受到了那块魂玉变暖了一点。在墨尘消失后，萧笙手上的红线并没有跟着一起消失，而是变成了实物落下。萧笙将红线取下，当做宝贝似的收进了囊中。
　　下一刻，墨雨就出现在了萧笙面前，笑道：“久仰萧道长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萧笙看着与记忆里无差的墨雨皱了皱眉，对人无言。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还偏偏出现在这个时候？可疑……
　　墨雨见此倒也见怪不怪了，在传言中，他已经死了。“萧道长，我这次是来提醒你一个东西。亦善的残魂可不止你一个人可以看到，有些修为的人也可以……”
　　萧笙猜到了一星半点，灵虚说过，残魂有自主意识，会躲开其他人。以前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这次，墨尘的残魂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反应强烈。
　　萧笙道：“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墨雨挑了挑眉道：“没什么，只不过是想要提醒萧道长，小心被人捷足先登了。到时，可就得不偿失了。”
　　萧笙闻言，也没有去在意墨雨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反倒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利用他，难道你跟他之间的感情比不过利益？”
　　墨雨面对人的质问倒也不慌，认真道：“萧道长，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不懂。在那种进退两难的情况下，我不得不那么做。如果我当时但凡有一点犹豫，只怕是真的如传闻那般。墨家被灭，无一人生还。”
　　萧笙现在还涉世未深，自然是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只不过，他有一点不明白。看样子，墨雨似乎早就知晓了墨尘非墨家子弟。为何还要演戏？
　　墨尘好似有洞察人心的力量般，随后又道：“从亦善一进入墨家的时，他就注定逃不过了，这是他的命。而我也只不过是顺其自然罢了，这又有什么呢？”
　　萧笙见人这样说，眉头微蹙，不满道：“命数如何不由天定，人为可以改变。所以……你想错了。”
　　墨雨觉得萧笙说的这一番“义正辞严”当真是十分可笑，挑眉道：“萧道长，不得不说，你真是太过天真了。人的一生如何，自有天命，这是从出生开始到死亡结束就确定了。可以改变？但是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你想过吗？”
　　为了改变命运，可以变得六亲不认，冷酷无情。到头来，又何尝不是输给了情之一字。当初决定的时候有多无情，以后想起就有多悔恨！谁也逃不过这个因果轮回，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神也不行。
　　萧笙无法理解墨雨是怎么想的，又换了一个问题：“那你可知道他真正的父亲是谁？”
　　墨尘想了想，道：“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亦善的父亲为什么会把亦善留下。这就跟你们萧家有很大的关系了，比如——十八年前的那一件案子。”
　　十八年前的那件案子，萧笙微微一滞。萧瑓只告诉过他主谋滥生杀，修为极高。当初给各大宗门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包括强极一时的叶家也未能幸免。但是未曾得知过他为何会这样做……


第八十一章：散魂（29）
　　看着萧笙发愣，墨雨又提醒道：“这件案子都没有将起因和结果公之于众。萧道长，我应该说的没错吧？那萧道长再仔细想想，这是否……是想要掩盖什么呢？”
　　萧笙摇了摇头，尽管这样，却还是忍不住深入的想象下去。没有起因和结果，只留下了罪大恶极的过程，这未必是真相。所以……到底有什么目的？
　　墨雨知道该怎么点到为止，道：“萧道长，有些时候，光明不一定会驱散黑暗，反倒会与之融为一体。因为它们本就是一样的，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如果真的如墨雨所说的那样，那些被隐藏的真相极有可能是因为触碰到了所谓的利益出手。一击并未致命，让人逃走，然后再捏造一些“事实”。最后被人抓住，之后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墨雨见提醒得也差不多了，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萧道长，希望我今天说的话你能好好的想一想，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么……后会有期。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萧笙也没去多管墨雨，反倒是被人的一番话扰得心绪凌乱。眉头越皱越深。为何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现说这些话，究竟意欲何为？
　　回到客栈，天色渐晚。已经过了休息的时间，萧笙却还是睡不着。大脑深处传来的一个声音，似乎只要找到那个隐藏的真相就能解释墨尘当年某些不知其因的举动是为何。
　　萧笙干脆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坐到椅上，拿出纸笔写起了他关于墨尘的记忆：
　　“十六岁那年，遇到了一位与众不同的少年，叫墨尘，字亦善。”
　　“他身上几乎拥有同龄人所有的东西。年少轻狂，张扬，爱笑，放浪不羁。也拥有同龄人所没有的东西。深仇大恨，犹豫不决……在乎百姓的生活，也算是心怀天下了。”
　　“身负重担，为了目的几乎可以不择手段，但他却唯独对平民百姓下不了手。”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夜家，当初为了处理一件案子，下山历练。被问的时候隐藏的很好，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他演戏演的很好，感情也拿捏的恰到好处，可是那年他就只有十六岁而已。”
　　“到底在经历过什么才会带上那样虚假的面具？那时的我没有细想。”
　　“之后再次相遇是在绝命谷。当时看见他已经昏迷不醒了，我救了他。他醒来之后却不顾伤口，担心他，只好跟着人同行。”
　　“他一出手我才知道他有多强，可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强受了伤却又不管，任其恶化。”
　　“再者，谈及修为，我从小便一心修道，除了必要的时候从来不会踏出石室一步。我当时只认为他是跟自己一样的，结果却……”
　　“绝命谷那次结束之前，他说了一句，”下次见面，可能就会是敌人了。”我实在不解，不知他此举何意。”
　　“可是当我下一次见到他，我就懂了他上一次说出那番话的含义是什么了。我下山历练的那一件案子，凶手就是他。”
　　“我是第一次见到了他阴毒狠辣的一面，我原本以为他明明就是一个有些肆意妄为的少年罢了。却不想他与我这般年纪就背负血海深仇，孤身一人。”
　　“还从一个家族子弟变味了一个地痞流氓，最后再到夜家的客卿。这其中受到的冷落和白眼想必已经数不清楚了。”
　　“我跟他比试了一番，才发现两人不分上下。最后不知因为受到了什么影响，我赢了。不过他却因此受了伤，就赶紧拉着他包扎。”
　　“他受了伤却还是嬉皮笑脸，说着挑逗般的话语，自己却脸不红心不跳。若是只看人的笑容，当真一派少年风流。”
　　“包扎好后他却要求让我把他送去叶家，叶家人会怎样对待他？不敢想象。但他却一再要求。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答应下来，一路上就想着能不能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当我把他送到衙门时，他却像换了个人似的对我恶语相向。一语道破了现在的状况，我被他激得有些生气。”
　　“一时鲁莽，不顾他身上的伤口将他重重的摔在地上。直到血腥味出现，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有些过了。撩开人的衣襟，看到人当初被走尸所伤的疤痕差不多已经深可见骨。”
　　“我将他后背的腐肉清理干净，他却一声不吭。可是后来人开玩笑将我扑倒说疼的时候，却是一点都没有刚才那般的隐忍。”
　　“我发现，我竟有一点心动。我怀疑我是不是病了。面对人捏着嗓子对自己百般撒娇的时候会心跳加速，面上发烫……”
　　“当我将他送入叶家，回头看了一眼。内心不知为何，竟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案子处理完，我也历练完成了，回到了山中楼。”
　　“我不知道他在叶家经历过了什么非人的对待。过了一段时间，各宗门的掌权人聚于一地，准备推翻叶家那惨无人道的统治。”
　　“时间定在三年后，而两年在外游历的我，碰到了一个与他神似的人，不过没有任何修为并且眼盲。我也打压下内心的期许，告诉自己，那个人不可能会变成这样。再者事务在身，就这样任其与之擦肩而过。”
　　“自从那日之后，我的内心越发焦躁不安。后悔没有当面问出来，至少……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三年之约到了，各家在暗处碰头集合。当我们赶到时，叶家已经变成了一处废墟，还有在其中的一大堆走尸……”
　　“当时我又见到了那个少年，这次……我绝对敢肯定就是他！除了他，再没有别人了。还未曾说上几句话就再次离开了我的视线，可是这里还需要有人去处理，所以我又一次先顾全了大局。”
　　“处理完大小事务后，天色已晚。那人身上的味道很特别，我一路找上去，到了一片树林我还记得他说过的话，他喜欢一个人在最高的树的顶端吹夜风。”
　　“他的气息越来越清晰，我见到他了。见人如今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他似乎有点不想见到我，想走。面对我的问题也只是敷衍了事。我隐去气息，小心翼翼的跟在人的身后。”
　　“走了一阵，可能是因为人的身体虚弱还是看不见的原因，他跌跌撞撞的靠到一棵树旁，随后咳出来了一口血。那血的颜色不对，应该是中毒了。”
　　“我一时着急，也没顾及什么，抱着已经饿的人往客栈跑去。我自小习医，为人把脉查探。发现有许多种毒素同时存在于人的体内，特别是人的金丹处，几乎已经快要无力回天，也不知这人是如何撑到现在这个时间的。”
　　“只有尽力压制住毒素的发作，为人熬了一碗药，很苦。为个人的时候死活都喝不下去，全都吐了出来，最后只有非常时候用非常手段了。面对人如此的倔强，也只有用唇渡了过去。”
　　“喂完药后，那人又喃喃着要吃糖，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颗糖放到人的嘴里。折腾了一番后，人的气色看起来才好了许多。”
　　“守到后半夜以为人没事了，结果又突然说冷。便把手放到人的额头上试温，却被人一把拉住蹭了蹭，说不怎么冷了。”
　　“难道要人的体温才行？我犹豫了几番，还是下定决心，脱下外袍和鞋，躺到人身边，将人抱住。终于是安静的睡了过去。”
　　“翌日起身，收拾好了一切就被人问起为什么嘴里会这么苦。还未开口就被人先一步猜到，被人抵制墙角调戏。最后在真正意味上亲吻了一下，随后人也未多说什么就跳窗离开了。”
　　“这是第三次，我还是没有勇气将人挽留。或许那时的我，就只会等着人离开之后才会感到后悔，我还未看清对人的感情，所以在看清之前，不会轻易行动。”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我一次又一次我却无能为力。终究还是我没能留住他，我后悔了。”
　　“山中楼不知从何时起传出了旭家也尽数被灭，凶手还是他。我一时竟不知道到底应该相信谁，不该相信谁。”
　　“后来，下山处理事务，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力量。我也感受到了另一股熟悉的气息。又是他……”
　　“这次，是我亲眼所见，不得不信。我顺着气息追过去，对人拔剑相向，是问他为何要这样做。”
　　“他却丝毫不在意，反倒将剑架到脖子上，说不管旁人如何，反正我一定是会对他拔剑相向的。”
　　“我将剑收回，让他跟我走，至少我们之间还是朋友。谁知下一刻就被人刺了一剑，说从此毫无瓜葛，两不相欠。留下一缕断发，再无任何牵连。”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将人挽回，看人转身离去也只是一声不吭，不过身子却在微微颤抖。蹲下身，捡起一缕断发，小心收好。我却触碰到了一片湿润。”


第八十二章：散魂（30）
　　“那是我头一次对一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落泪，也是头一次体验到师兄弟们所说的心痛是什么样的滋味。”
　　“失魂落魄的回到石室，把自己关在里面不问世事。终于知道了对人是何感情。有时候累了，就会拿出当初人留下的断发，斩断自身的一缕发丝，最后编成一个发结。”
　　“静修的日子也不长，听说有人犯了罪大恶极的死罪，需要问罪。到了现场才知道那个罪大恶极，犯下滔天罪行的人是谁……”
　　“这一次，就算死不了，活罪也难逃。我有了想要逃避的念头，可是……不是我还会有其他人。与其这样，倒不如我亲自去问个清楚。”
　　“几个关于案件的问题已经问出。出于私心，我多问了一个问题，他喜欢谁。让人觉得可笑的是，他宁愿咬舌也不愿回答我的问题。当真是……无药可救了。我还在期待着那人的答案。”
　　“后知后觉才发现指甲早已嵌进肉里，几乎伤心欲绝。麻木的离去，闭上眼想放空自己，却做不到。心里想的全是那人咬舌都不肯回答的场景。”
　　“只觉得心口刺痛的感觉越发明显，就算手上的伤口还在滴血也已经麻木了。”
　　“后来，我听闻了围剿一事。我不想去，但是师父临走前的那一番话语又有些让我动摇。为什么不去见他最后一面呢？犹豫了一阵子，最后还是去了。”
　　“我看到了他，那是他最狼狈的样子。明明连走路都走不稳，还要逞强去到众人面前。本好心去看他，却张口闭口都是讽刺，实在是让人心寒。”
　　“可人狼狈的样子又让我于心不忍，我想带他回去，哪怕他不愿也好，我至少还能够让他活下去。那人却口口声声想要死，我不明白……”
　　“第一次，他没能成功。第二次却趁我不备之际让他得逞。惊世一剑刺进了人的心脏，还未来得及反应，人又说把衣服给弄脏了。”
　　“一时间，被人的动作和话语激得生气了，我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结果人又使力，一把抱住我。惊世直接将人整个刺穿。”
　　“我不知道他为何会在见到我时一心求死，只有将人小心的抱在怀里，听着人颇傻的话语。只能轻身安慰，不敢道明心意，害怕人会因此更加厌恶自己。”
　　“看着人气若游丝，为人止血可已经太晚了，只有不断的为人传输灵力让人活下去。见人渐渐失去意识，轻轻的拍了拍人的脸，让他勉强清醒着。”
　　“听着人说着心里话，慢慢的，他倒在我的怀里再无半点生气。他……真的死了。我的大脑出现了他的身影，每一种都是他最独特的样子，难以忘怀。”
　　“那人并没有半点痛苦的表情，反倒显得很幸福。我将人带回了山中楼，看着人的脸，只觉得人只是睡着了而已。”
　　“守着人过了几天，发觉人的尸身正在快速的腐烂，用灵力护体也毫无作用，只有将人下葬在一处隐秘的地方。”
　　“我尝试召来人的魂魄，打听到下落后便立刻启程，不敢有半点怠慢，怕去晚了一秒那人就人间蒸发。”
　　“在这路上，我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经历过了什么，又想起了什么。他也知道我一直在后面寻着气息而来，可他却总是躲着我。”
　　“那时我不禁猜想，我这是……被人厌恶了吗？我不知道这是为何，但这只是猜想，一遍又一遍的在内心肯定。”
　　“万一那人并不是厌恶自己，而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呢？万一……他也是喜欢我的呢？这个猜想成为了我的动力。”
　　“在这期间，我猜想过很多，但却都没能让我放弃。我想得到他亲口说出来的答案，哪怕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也好……”
　　“最后一天，我找到了他。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地方。对上人眼神的那一刻，宛若初见。人生若总是如初见，是否也无再见？”
　　“见人要走，一把用灵力，将人拉住，拥入怀里。没想到他却反手抱住了我，一慌张，将人放开，拉开距离。”
　　“下一秒，他却又凑了上来，蒙住了我的眼睛。”
　　萧笙写到这里的时候又罕见的笑了一声，摸了摸怀中的那个同心结。
　　“解释刚才的举动，那人的动作却越发大胆。后来那人放了一个同心结在我的手上，他虽没说出来，但是我也能够知道他的意思。他……也是与我一样的。”
　　“互相表明心意后，我想让那人与我回去，但答案跟我所预料的相差无几，他还是要走。尽管已经有所准备，但还是略带失落。”
　　“他选择了散魂，用了三年的时间，换来无数的思念与一身伤痕。不过就算受伤，卧病不起，也会翻阅典籍，寻找方法。那一次大会中，终于找到了希冀。”
　　“灵虚自称是他的父亲，有难言之隐所以才将墨尘托付他人。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灵虚才决定将人救活。”
　　“聚魂。要用时间与灵蝶、魂玉将其残魂收集。不过重塑后要用我的心头血滋养半年，我在半年后也会因此忘记他。所以我才会写下这些经历。我不想忘记他，可又不得不这样做，这是唯一救他的方法了。”
　　“我希望以后的我看到这里的时，会重新记得他，毕竟……我答应过他，要一直保护他的。”
　　“我出发到榕城，在此寻到了他的两魄残魂。他小时候真的很苦，不过他很幸运，遇到了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虽然，是利用。”她
　　“迄今为止，我答应了他两件事，亲手做一道糖醋排骨，每天都要买一串糖葫芦给人。”写及此，萧笙停笔，看了看窗外。已经黎明了，也该走了。
　　萧笙走出客栈，出了城。回头看了一眼墨家，比以前更强，但也比以前黑暗了。这人世的黑暗，他总是要亲眼见过的。
　　按照年岁来算，下一个残魂应该在叶家。十二岁，是墨尘噩梦的开端。十二岁，萧笙却还在山上修仙问道。果然，每个人的命运都不相同……
　　萧笙不过几日，又赶到了庐阳叶家残存的府邸。曾经叶家横行霸道，想要灭哪个宗门就灭哪个宗门，只不过只在弹指间。最后天道好轮回，恶有恶报，如今也落到了全门满灭的下场。
　　萧笙现在想起，还是有一事不解。叶家的人为何会变为凶尸，且身上还有数种剧毒。性情狂躁，具有攻击性，逢人就咬，像是不受控制一般。
　　当时萧笙没有细想，墨尘身上为何也有同样的毒？当日围剿的时候还一度要求自己杀了他，而且身体还在发抖，表情也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现在仔细想想，串成一条线，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墨尘下的毒，也会受到反噬中毒。但这也只是猜想，不过之后的一切应该都会得到相对应的答案。
　　温柔乡有些大，占据了这座城的一半面积，没办法，谁让人家财大气粗呢？萧笙在外观望了一会儿，发现走到一处小路，温柔乡的后门那处灵蝶会有反应。
　　萧笙决定慢慢的走进去，毕竟墨尘这一魂的情绪可能有点不太稳定，这是他一生最不幸得时候。
　　萧笙刚一走进小门的拐弯处就被人碰了个满怀，连连退了几步。却听到一句声音颤抖的道歉。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萧笙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自己找到了。伸手想将人留下，却让人直接给吓跑了。萧笙懊恼自己一激动就把人给吓跑了，来不及多想就追了上去。
　　又到了另一处院落，隐约还可以看出那处院落的名字——温泉乡。又看到了蜷缩在一块的墨尘。微微蹙眉，轻声道：“别怕，告诉我你怎么了。”
　　墨尘几乎快要被人吓得把墙角都缩满了，呜咽道：“别、别打我，不要……”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听不怎么清楚。
　　萧笙闻言只有心疼，这人怎么比五岁的时候还要怕人？不放弃的继续安慰道：“我没有怪你，更不会打你，所以你能告诉我你怎么了吗？我很担心……”说罢又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
　　墨尘这才敢把头抬起来看着萧笙，尽管对上人的目光时还有些闪躲。不过看见人向自己靠近时，浑身颤栗了一下，便再也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了。小声道：“我……没有什么的，就是胆子小了点。”
　　萧笙突然想起当初了当初那名小卒讲的事情经过。以邀请做客为由，把男孩软禁起来，并强迫他做男妓，并不顾男孩的意愿将其要了。
　　既然现在墨尘的这一抹残魂在这里，而且还这么怕人，那也就是发生了那件事，并且还留下了不可修复的心灵创伤。
　　萧笙又向前走了几步，见墨尘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抗拒了，便一下走到墨尘身边，蹲下安抚着人，轻声道：“别怕了，我永远不会伤害这样的你。”


第八十三章：散魂（31）
　　墨尘虽然没有再有任何抗拒的动作了，但还是直勾勾的盯着人，眼神无不透露出防备。
　　萧笙自然是看出来了，心抽痛了几分。或许，这才是他最本来的样子吧。躲在一片荆棘丛生的中央，不但会伤害那些真心的人，也会伤害他自己。
　　面具下的他怕生，敏感，内向……带上面具后口是心非，隐藏情绪，杀人不眨眼……但却有一点相同之处——倔！任凭是谁都不能改变他已经决定下来的事，谁也不能……
　　垂了垂眸，萧笙只恨没能早点遇见他。萧笙试探性的又碰上了人的肩膀，而后就感受到了一阵麻木和刺痛。
　　萧笙僵了僵身子，只见一把匕首刺入了腹部。萧笙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墨尘却又推开再一次跑得无影无踪。
　　萧笙苦涩的笑了笑，这人为何会这样呢？随即靠在角落皱了皱眉头。伤口很疼，但是却盖不过内心的失落。
　　墨尘残魂的力量越来越强了，如果再不加快速度收集，可能会出什么意外。这正是萧笙所担忧的，前两次连实物都碰不到，这次却是能够被人撞到。
　　萧笙微微瞌眼，他似乎又想起了以前与墨尘的那些对话。
　　“道长，话可不能这么说。道长你可知道，你是唯一一个与我有肢体接触，而不让我厌恶的人～”
　　“那你为何与旁人接触会……厌恶？”
　　“道长，你真的想要知道？”
　　“就因为，我曾经，看到过有人做过恶心之事。然后就因为这一段记忆而为人触碰所感到厌恶。”
　　看到过……现在想来，怕是亲身经历过吧。至于这一刀，就当做是在发泄吧。萧笙感觉有些倦了，眼前模煳不清的看了最后一眼，他会不会跑了呢？
　　这时，墨尘跑到一半发现人没有追出来，便大着胆子折了回去。在门外探出小半个头，看见人腹部的伤口有些内疚。凑过去看了看，已经没再有任何动作了。
　　墨尘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刚才真的只是不小心，那把匕首是他用来防身的。他只是不想跟人接触罢了，这人自己要碰的，也怪不得谁……墨尘只是不想再被伤害了，所以不管靠近他的是好意还是坏意，他都无比抗拒。
　　被人触碰，真的会感到很恶心啊！
　　墨尘双眸失神的愣了愣，记忆还是不能放过他。他忘不掉，也不能忘，这是耻辱……
　　忽而一阵冷风吹过，激得墨尘打了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要先给人止血。往人怀里摸了摸，正好有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也顾不得那是什么药了，这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应该不会有毒药的。
　　拔出匕首扔在一旁，然后快速的将那小瓷瓶里的粉末洒在伤口处。看着人皱着眉，有了几丝异样的感觉。最后在为人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就守在人的旁边不走了。
　　萧笙也没有昏迷多久，他的身体素质还没有差到那种地步，他知道墨尘此刻就在他身边。抬起手将人抱在怀里，那人却害怕得浑身发抖，慢慢的轻抚着人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
　　墨尘本来就很警惕，人轻轻一动便会察觉到，现在自然也是不例外的。见萧笙抬手，下意识闭上了眼，有些颤抖。却不想是被人安慰了，道：“我…刚才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怎样都好，不要脱我的衣服就好。”
　　萧笙闻言脸色沉了沉，果真是那样吗？对上人的眼睛，轻声的问道：“没事，我不怪你。我不会做什么，更不会脱你的衣服。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好吗？”
　　墨尘对上萧笙的双眸，其中全都是他的样子。从未有人这样看过他，眼中的最后一丝恐惧也一起消失了。疑惑道：“大哥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只不过有点模煳。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伤了你，你难道就不想还回来吗？”
　　萧笙轻轻的摸了摸墨尘的头，温柔道：“对，我们见过，很久之前就见过了。所以，现在我来保护你不受伤害。虽然你伤了我，但我知道这不是你故意的，而且你已经道歉了，我又为什么还要还回去呢？我本就为保护你而来……”
　　墨尘这下终于放下了戒备，高兴的凑过去在萧笙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笑嘻嘻道：“我喜欢哥哥。只有对喜欢的人才能这样做，那……哥哥喜欢我吗？”
　　萧笙被人亲的时候微愣了一下，嘴角慢慢漾起笑意。
　　“我也是。”
　　萧笙的双眸却撇到人身上一些痕迹，余光黯淡了一些，轻声问道：“那现在能告诉我，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墨尘闻言身子僵了僵，委屈巴巴的抓着人胸口的衣襟道：“哥哥，有人摸我，脱我衣服，还在我脸上乱亲。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哥哥，我好疼啊……”
　　墨尘身上衣物松松散散，身上的痕迹遮掩不住。青的紫的都有，倒也确实可怜极了。
　　萧笙也未经历过这种事，不明白其中的苦楚与辛酸。不停的抚着人的后背，轻声安慰道：“别怕，都过去了，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另外一个人他已经死了。”
　　墨尘点了点头，可那点心理阴影是真的不能就这么简单被抹除干净的。不知为何，这人的触碰并没有想象中的感到恶心，反而还有点……眷恋？
　　又往萧笙的怀里靠了靠，似乎那样才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头抵在人的胸口。下一刻，墨尘就松开了手，改为放在萧笙的心口处。萧笙知道自己应该是要体验一遍了。果然，眨了下眼，面前的事物就完全变了个模样。
　　“这是……”
　　墨尘现在已经可以独自出府了，而且是以墨家二公子的身份。虽然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但是好歹也不会在明面上说了。有些时候，只要沐浴在炫目的阳光之下便感到很满足了。
　　可是接下来却遇到了叶家的人。萧笙有些疑惑，为什么这段时间会在榕城碰到？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万一是在私底下有什么交易呢？现在的墨家虽然已经变为了世家之一，但是在以前只是埋没在沙堆中一粒不起眼的颗粒罢了。
　　眨眼间墨尘就把人碰倒了，连忙把人扶起来，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被撞倒的人正是叶若寒，萧笙觉得叶若寒不会这样就此罢休。会有刁钻的意思，不管明的暗的。
　　果然，叶若寒刚缓过劲就破口大骂：“你这是瞧不起我吗？把头抬起来！”
　　墨尘定是不敢抬头面对这人的，又找了个理由想要躲过这一劫，然后回家。儿下一秒，叶若寒直接认出了墨尘的身份。
　　又是一个疑点，为什么叶若寒能够一眼认出？除非……他早在之前就已经见过了墨家的直系子弟，又或者……是跟墨逸轩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思及此，萧笙又再一次的体验到了人性的黑暗。
　　猜想一下，如果是墨逸轩，那他的目的就很明显了。因为在当时，所有的人大概都知道叶凌风有一个特殊的癖好，叶凌风喜欢男人，而且还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墨逸轩此举是想借此上位。
　　如果是墨雨，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他想让墨尘成为他的武器为他所用，就不可能这样做……几乎找不到任何成为墨雨这样做的动机，也就是说，墨雨是主导者的几率为零！
　　墨尘心道自己是躲不开这一劫的了，便抬起头，让面前三人一惊，而后被人称赞的话语惊出一身冷汗。
　　“当真是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再有个几年，定当是一个美人儿。”
　　墨尘只好连忙推脱，一个大男人被夸成是美人儿，谁受得了？其中一人开口可以走了，墨尘头也不回的就直接离开。可是身体却在发抖，背后被浸出的冷汗打湿了一大片。
　　萧笙觉得叶若寒绝不可能就此罢休。事实本就如此的真实和残酷。
　　没过多久，墨尘就受到了邀请，去叶家做客。
　　这哪里是什么做客，根本就是随便找一个理由将其哄骗上门罢了。现在萧笙倒也看得透一些东西了，不过还不够，这件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接下来，墨尘应邀去了叶家。就算不想去也没有用，软的不行，大概就会来硬的了吧。被那些人当做是猎物来看，似乎势在必得。墨尘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样异样的目光看得内心发毛，连带着萧笙。
　　被人领到了温泉乡，一时间有些踌躇不定，但也不能耽误太久，只有忐忑不安的推开房门进去。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漆黑，仿佛要将墨尘吞进去。出声问了一句，无人回应，反而被人蒙上了双眼。
　　失去视觉的墨尘当即慌了，往后退了退，想要离开，还是无人回应。
　　萧笙很明显的感觉到墨尘的腰上有一双手，这次有人回应了。
　　“干什么？你说这么一个美人儿，在我面前……我还能干什么？”


第八十四章：散魂（32）
　　墨尘随后质问这人身为一宗之主，做出如此举动，是否过分了。叶凌风不但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反而越加过分的让人成为男妓。让萧笙感到一股发自内心的寒意与恶心。
　　妓，一般都是无处可去，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女子。以她们的才华美貌来获得生存下去的本钱，年轻便是最好的武器。而男子，只要不是游手好闲坐吃山空，基本都能有一席之地。
　　女子为妓是走投无路都能遭人谩骂，更何况男子为妓呢？这已经是一种羞辱了。
　　挣扎无果，被人喂了一个东西。一向清心寡欲的萧笙不知这等风花雪月之事，但直觉来看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之后感到浑身燥热，而且意识也开始模煳起来，这是萧笙唯一的感受了。
　　虽然意识模煳，但是萧笙却可以感到被人抱到床上，然后衣物滑落，一双手在身上乱捏乱摸，在最后只剩下快感。
　　一夜的欢愉，一夜的强迫。
　　次日墨尘几乎不能起身，看着一旁的人只觉得一阵恶心，下身像是被撕裂了一般不能动弹。张口想说话却嘶哑无比，脸上还挂着干了一次又一次的泪痕。白皙的身体全是大大小小的印子和红痕，让人浮想联翩。
　　叶凌风早就醒了，只是一直在装睡，而且还在人身上乱摸。
　　墨尘皱了皱眉，这人装睡未免也太明显了，哑声道：“把手拿开。”
　　叶凌风知道自己是装不下去了，便睁开眼，打量了墨尘，轻笑一声道：“醒了？可有什么不适？我叫大夫过来看看。”
　　叶凌风嘴上虽这样说，手却纹丝不动，反而变本加厉。
　　墨尘实在是不能容忍被一个男人这般轻薄自己，将人的手强行拉开，道：“还请叶宗主自重，昨晚……可以当做是没有发生过。”嘴上说的这么轻松，可以当做是没有发生过，可是却铭记于心，对人的触碰感到恶心。
　　叶凌风挑了挑眉，看着人的动作没说什么，任由着墨尘将手拉开，随后起身穿好衣物。
　　“好了，你先休息吧，我还会来看你的。”
　　叶凌风说罢抬步就走，再让人吩咐去找一个大夫给人看看。
　　墨尘看着叶凌风离去的背影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自顾自的将衣物穿好，起身收拾了一番之后，就坐在窗旁看着外面发呆。
　　偶尔会有一两只小鸟飞过，视线也跟着移动。当小鸟无影无踪时，又把视线移了回来。墨尘两眼无神，仿佛自己的心也跟着飞走了。
　　隔了一阵子，墨尘感觉有些头晕目眩，摸了摸额头，有些烫，想必是发烧了。不过却也没有怎么在意，已经心如死灰。
　　墨尘不知道如果昨晚发生的事被捅出去会怎么样，但是他最担心的是墨雨会不会因此而嫌弃他。
　　他已经不干净了，脏了。就像一个坏掉的玩偶，随时都可以被主人所丢弃。
　　任凭你一开始再怎么喜欢它，可是总有一天会厌倦，又换上新的来代替你原来的位置。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谁都喜欢新的事物。谁也没有错，错的是你不能让别人永远爱你，只爱你一个。
　　墨尘的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了一个念头——死。死了就解脱，就算事情被捅出去遭受谩骂，他也不会听到了。
　　墨尘想要逃避事实，身子对一个女子来说都如此重要，更何况是一个男子呢？可是当墨尘转念一想，如果他就这么死了，墨雨会怎么想，而且太便宜叶家了……
　　想及此，墨尘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接下去，各大宗门阅罔若销声匿迹了一样。对叶家的所作所为丝毫不去过问，就好像是默许了一般。
　　后来叶凌风每每碰到墨尘时都会换来人的厌恶与抗拒，久而久之也就失去了兴趣，只是让人严加看管就再无任何举动。
　　守在门外的弟子还在讨论这件事，大多都在说墨尘不识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可是只有经历过墨尘的绝望才会明白屈居于人身下，被人欺压的滋味。
　　萧笙明白，也只有他会明白。都说痛苦只能自己体会，可是萧笙却懂了墨尘现下的所有无措、慌乱、恶心，还有那一点毫不起眼的恨意。
　　墨尘不可能要求叶凌风对他负责，只不过是一时的好奇驱使着叶凌风对他做出了这种举动。假如墨尘攀上了叶凌风这个高枝，可以得到一时无限风光和锦衣玉食。万一叶家有天覆灭，或者被叶凌风所厌弃，那么他的下场……墨尘想都不敢想。
　　墨尘不可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他得做点什么，否则就是等死！
　　某日，墨尘又像往常一样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叶子雅出现了，她带着希望。
　　“想离开吗？”
　　叶子雅开口了，嘴角挂着微笑。
　　墨尘把目光转向她，他们之前见过一面，上次叶若寒为难他还是叶子雅出手解围的。
　　“当然想走。”
　　墨尘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他早就想走了，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罢了。
　　“你就不怕，我要害你？”
　　叶子雅在试探着，如果不行，那么墨尘大概也就命该如此了吧。
　　墨尘转过身，看着那太阳有些晃眼。
　　“我无法感到太阳的温暖，最后只有”冻死”的下场，倒不如拼死一搏。再者，既然能说出此话，想必也不会害我，不是吗？”
　　叶子雅最后称赞了几句，留下几句叮嘱后就走了不过足以证明墨尘通过了试探。
　　就算如此，墨尘整个人还是显得很忧郁，坐回窗边，失神的喃喃自语着。
　　“把笼中已经折翼过的小鸟，再放回天空。还能飞起来吗？就算能飞，那也是命不久矣。”
　　萧笙似懂非懂的去理解这话，就算那小鸟已经折翼，但是精心疗养一段时间后，虽说不能完好如初。但也至少可以飞了吧。为什么要说是命不久矣呢？
　　当晚，叶子雅拿着一套斗篷和面纱。墨尘快速换上，低着头跟着叶子雅离开。马上就可以离开了，墨尘不禁加快了脚步，却碰上了一个人。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害怕被发现。
　　由于墨尘动作太快，萧笙并没有看到被撞的那人是什么样子，隐隐约约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那一层谜面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叶子雅连连挡在墨尘身前，为其开脱，可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可是萧公子？朋友走得太匆忙，不小心冲撞到了你，请勿见谅。”
　　萧公子？萧笙觉得真相快要出现了，不得已有些紧张。因为他一直觉得墨尘很熟悉，从夜家第一次见面开始……
　　“在下萧笙，刚才并未有什么大碍，如果急的话，可先行离开。”
　　萧笙从第一个字开始就知道了，墨尘碰上的人，是自己……当初叶家设宴，萧笙跟着萧瑓前去赴宴。只不过萧瑓要去应付一些“家常”，所以比萧笙先到。
　　难怪墨尘一直觉得萧笙很熟悉，他们的确是很早之前就见过了。只不过不是在夜家，是现在。
　　如果萧笙可以带着记忆回到叶家赴宴的那一天。一定会选择在此时带着墨尘回到萧家，好好待他一辈子……
　　后来，墨尘回到了墨家，看着熟悉的地方，有了一丝感触，原来所谓的物是人非竟是如此。变了，一切都变了，变得陌生。像是他从未出现过一般，或者说，他本就不该出现。
　　墨尘刚一踏入墨家的后门就听到了一声“亦善”，唤得墨尘有些发愣。随后又是一句疑问：“亦善，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叶家的吗？”
　　墨尘这才反应过来，试探了一番才知道所有的事全都被叶家派的人所告知了。当初墨尘出去的时候可没有说他去干些什么，现在……兄长大概是对他失望了吧。
　　墨尘这才刚一回“家”就摊上了这档子事，还真是倒霉，看来老天都要与他作对呢。经历了这么多事，墨尘倒也把这人间都看清楚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明白了。
　　墨尘这才算是成长了，墨雨从前费尽心思想要掩盖的东西，现在一丝不挂的展现在了墨尘面前。
　　他必须冷静！不能自乱阵脚。叮嘱一番后，只剩墨尘一个人在房间里。又因为情绪不稳，吐了几口血出来。
　　无力的瘫倒在床上，墨尘几乎已经心如死灰了，叹息道：“终于还是如我所想的那样吗？当真是祸从天降啊，想不到有朝一日竟会落到我的头上，我怕是……再也回不去从前了吧。属于我最后的归宿又是什么？”
　　萧笙懂了，之前墨尘说的命不久矣的意思。
　　时间，现在墨尘最缺的就是时间！没有谁会给他喘息的时间，他不可能恢复如初。翅膀还未长好就要被人逼着飞远飞高，为了活下去，哪里又顾得了这些？飞远飞高之后再无力让自己安全落地，最后只能活活摔死。
　　所以说，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宣告了死亡。
　　日子才未过几天，那个从未来看过墨尘的墨逸轩，被称之为“爹”的男人不由分说的上去就给了墨尘一耳光，打得墨尘耳边嗡嗡直响。


第八十五章：散魂（33）
　　“孽子！你还敢回来？”
　　墨逸轩说罢还想再次动手打下去，却被天沁娴拦住。
　　墨尘的身子本就不好，这样一打，让墨尘好久才缓过劲来。墨尘觉得很委屈，解释都没有就直接打人，内心已经几近崩溃了。最后还是强撑着身体向两人说明解释。
　　听过解释之后，墨逸轩的火气不消更甚，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看，并且对刚才的一时冲动没有任何的歉意。斥责道：“若不是你自己成天出去瞎晃悠，怎么可能会被叶家的人盯上？又怎么可能会出现现在的局面？这几天里，给我好好的待在你的房间，哪也不许去！”
　　墨尘闻言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带有苦涩却很快被隐去，点头应下。反正如今他的身子已是强弩之弓，就算想出去也去不了。墨尘第一次从内心忤逆了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他不甘。
　　墨逸轩走了没多久，墨尘刚躺下墨雨就来了，说是叶家来人，要去招待他们。墨尘丝毫不慌，因为在墨尘离开的那一刻就已经料到了。宴会一结束，就会有人发现自己已经不见了。
　　墨尘起身收拾了一下便去大厅，也不知道这叶家想搞什么幺蛾子出来。刚走到门口，却听到一段彻底让墨尘心灰意冷的对话。
　　“爹，你不能这样！这对亦善来说根本就不公平，至少要先经过他的同意！”
　　“不能这样？不公平？他的同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同不同意也必须嫁过去！”
　　“爹！你这样太过分了，根本就没有为他考虑过！”
　　“过分？要不是他招惹到了叶家的人，失了身，把我们墨家的脸都丢尽了！我会这样做吗？”
　　萧笙闻言皱了皱眉，现在墨逸轩的行为举止根本就不像一个父亲，更像是在随意舍弃和可有可无的棋子一般。因为事实就是如此，只是墨尘一直被蒙在鼓里罢了。
　　平复好了心态后，墨尘踏进了大殿，平静道：“爹，尘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嫁到叶家去的，除非我死，否则永远都不可能，还请您死了这条心！”这话语出惊人，说话的时候带着浓厚的威胁气味。
　　墨逸轩怒道：“你在威胁我？还是要忤逆于我！”
　　一番口舌之争后，墨逸轩“失手”打了一掌，那一掌里还加了少许灵力。墨尘自然是承受不住的，一片气血翻涌，保持不住平衡倒在地上。眼前一黑，根本就站不住，几近昏迷。
　　萧笙内心一紧，墨逸轩真的下了狠手，不是无心之失。
　　墨雨连忙跑过去将扶住，对墨逸轩大吼道：“亦善，你说得对，这个人根本就不配做我们的父亲了！”
　　随后叶家的人紧接着就进来，开始“和善的劝解”。
　　“墨家主，这马上就是大喜之日，一家人和和善善的，不要伤了和气嘛。”
　　见此，墨逸轩立马就变了一张脸，让墨雨把墨尘带走，好生照料。墨尘给了一声冷笑语予以回应便被人扶着离开了这里。
　　萧笙能感到墨尘内心十分不平，他对墨逸轩产生了恨意，不止一星半点。
　　直到墨雨轻声的安慰，内心的情绪才被压了下去。
　　墨雨之后前脚刚走，墨尘后脚就被人打晕了。
　　萧笙知道墨尘为什么只能相信墨雨一个人了，天沁娴和墨逸轩都把墨尘当着往上爬的工具而已，从来都没有将墨尘当做人过。
　　墨尘醒来后就看着下人丢过来的一套喜服，差点就给撕了。随后查看了一番，门没有上锁，只要他现在能够逃出去，在叶家之前，还有希望。可当墨尘将门推开一条缝时听到了狂吠——灵犬。
　　萧笙起了疑心，灵犬？听着声音还不止一条，可是墨家怕是养不起吧。又很快联想到了叶家，难道墨逸轩与叶家合作？而这牺牲的东西就是墨尘，换来地位权力和金钱？……当真是人心险恶。
　　墨尘暗自决定就算是死也要离开。其实墨家的名声并不是毁在墨尘手上，而是始作俑者干的好事。是墨逸轩毁了一切，是人性的贪婪在作祟。
　　一点不够，得到一点就还想得到更多。最终渐渐迷失在虚荣的漩涡里，任凭你如何挣扎，都再也逃不过。
　　墨尘踏出了第一步，然后迈开步子就跑，不管身旁的那些灵犬如何在自己身上撕咬。他只想走，离开这里，去哪都好，千万不要再回来了。这里不是他的家……
　　当墨尘快要走出大门时，一只灵犬勐的将墨尘的右手咬住，因为吃痛往后退了几步，更远了。用仅剩的灵力让灵犬松了口，好疼……
　　萧笙也跟着皱了皱眉，突如其来的疼痛将墨尘的生理泪水逼了出来。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还真是悲哀到了极点。
　　“算了，也许就这样结束了呢？两眼一闭，一睡不起，后面的事他也就不用管了。”
　　墨尘的身体状况十分不妙，意识在渐渐模煳，想要放弃了。反正在这个世界上他也可有可无，可能就算他死了，也没有几个人会记得。
　　墨雨又一次在墨尘绝望的时候出现了，墨尘突然又不想死了，管他的，只要有兄长便够了。亲情什么的，他也不去奢求了。反正也没什么用，倒不如弃了。
　　墨尘有气无力的窝在墨雨的怀里，很安心，很温暖，这才是他想要的。吃了一颗药丸倒是没有之前那样虚弱了，只不过短时间之内再无法使用灵力。说好了一起走，绝对不能食言，但前提是要有命活着出去。
　　一时间墨家竟然烧了起来，火光冲天，照映着墨尘的脸。下一秒墨尘就被丢了出去，最后形成一个屏障，进不去也出不来。
　　墨尘再也顾不得什么，大惊失色。那一场大火将墨雨吞了进去，从此就再无这个人了。连同他存在过的痕迹也一并抹去。
　　谁也不曾来过，也不曾知道过……
　　墨尘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带着无尽的恨意躲了起来。他听到了叶家人是故意下好这个套的，可是墨逸轩还是傻傻的自己跳了进去。带着整个墨家为他陪葬！
　　墨尘想了一晚上，他明白了，他看透了。玄色的衣物挡住了血污和伤痕，可是却挡不住可以腐蚀一切的人心。他退下玄色家袍换上黑白交错的长袍。在这世上活下去，实力才能确保你安然无恙。
　　一夜之间，墨尘的天真无邪消失的无影无踪，阻碍风雨的臂膀已经落下了。遭受风雨的洗礼之后才会加快成长，人不可能是温室里的花朵可以无忧无虑一辈子，总归要独自面对现实。
　　有没有人曾对你说过，不要对这个世界抱有任何的期待，你的心性越是纯洁，就越容易被现实所伤害。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直到鲜血枯竭……
　　翌日天明，刚破晓，墨尘随时保持警惕，早早便醒了过来。墨家满门覆灭的消息怕是传的满城风雨了。墨尘摸了摸自己的腰包，盘缠还有少许，可撑半个月左右。
　　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去到一旁的小城，没人会认得自己。墨尘根本就没出过榕城，在城外的树林绕了许久，才到了别的城镇。
　　墨尘进了城，大街上随处都在议论墨家被灭一事，有些话听着非常不堪入耳，也懒得去管。
　　他若是要一个一个的去解释去澄清，不知要浪费多少时间。更何况人家还不一定相信自己，到时候走漏风声引来叶家可就不好玩了。
　　“你听说了没，离我们这里很近的墨家一晚上就没了，好像是因为那个墨尘，引火烧身，整个墨家都为他陪葬了。”
　　“怎么可能？我听说那叶凌风把人强上了，然后就想收他为男宠。那墨尘不愿，还百般拒绝。这不，趁叶家顾不过来的时候偷偷跑了出来。之后惹恼了叶凌风，墨家就那样了……”
　　“那墨尘也真是，从了叶凌风不就好了吗？别人想去还没那个资格呢，我看啊，他就是自作自受，作出来的。”
　　“好了好了，干活吧，今年的收成还算好的，不然连饭都吃不饱，哪有闲心说这个？墨尘也怪可怜的，还是别说了，小心惹祸上身。”
　　“瞧你这怂样，就算他可怜又怎样？至少没有饿着，吃得饱穿得暖的，还能有什么不乐意？再说了，人都已经死了，还怕什么？我不信他还能变成厉鬼来找我。”
　　……
　　墨尘也只是一笑而过，没有经历过就不会知道有多痛苦。说到底，这件事情日后也会成为人们的饭后闲谈吧，毕竟这里已经有很久都没有发生大事了。这些人不过是没事儿干，逞一些口舌之争罢了。
　　墨尘买了几个包子饱腹，说到底，墨尘还是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他一个人，真的可以报仇吗？他的实力还不足墨雨的一半。
　　产生了对自己的质疑，他要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以前就不会贪玩，好好修炼才是。可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来不及了，没有可以重来一次的机会。


第八十六章：散魂（34）
　　不过现在努力一下，应该可以挽回以前那些浪费的时间，随处找了一处可以容身的地方。城外的一处小茅屋，还可以勉强住人。墨尘也不打算在这里长期定居，走到哪儿就在哪儿歇脚，他没有家了。
　　墨尘看了看天色，渐渐暗下来，也是时候可以修炼了。呈打坐姿势敛息。他现在实在太弱，叶家随便一名弟子就可以要了自己的命。而且在这荒郊野外的，说不定还会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所谓是危机四伏。
　　长夜漫漫，可是墨尘却觉得这一夜格外的短暂。
　　萧笙对墨尘的修炼速度有些惊讶，萧笙以为墨尘的修为是从小修到大才会这么高。现在算算，萧笙在夜家见到的时候已经十六岁了，墨尘短短四年就能修炼到这样的程度，的确天赋非凡。
　　天沁娴的确说对了，但是她跟墨逸轩的算盘打错了，以至于赔上了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
　　墨尘把身上所有的钱全都换成了干粮，够他半月左右了。墨尘在那小茅屋呆了半月，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可是还不到辟谷，会为吃的发愁。
　　这不，墨尘又饿了，修炼起来饿得特别快。他一开始还可以找到一点野果和晨露，后来便什么也没了。
　　无可奈何，墨尘现在也不能去工作来换取钱财，所以就只能偷抢了。这附近的小城镇还挺多的，墨尘在一个地方试了几次，没几次就会换一个地，形成一个规律。
　　时间不等人，它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而时光倒流。
　　最后次数多了，几个月下去，他的规律被人摸了出来，干脆就走得更远，靠近了广陵。
　　某天，墨尘又弄到了几个热乎乎的包子，走进一个小巷，却被一个男孩给打劫了。那男孩看起来比墨尘要大个一两岁，似乎从小就是在市井滚打摸爬，说话的语气很是熟练，像是干过很多次一般。
　　“喂，你手上的肉包子是我的了，快点交出来，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弟了。”
　　墨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因为没有人拦下他过，一时间有些底气不足，道：“你就是抢，我又为什么要给你？”
　　“你不也是偷的吗？我抢你管得着吗？”那男孩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那语气听起来非常正义凛然。当然，是在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的情况下。
　　墨尘闻言微愣，是，他是偷的，但也有原因，除了这种法子，他当真没有其他法子了。垂了垂眸，他有点想回到以前了。他还有家，而不是像现在一般居无定所四处漂泊。
　　那男孩见墨尘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许了，又道：“你给不给？”
　　墨尘紧紧护着怀中的热包子，一言不发，使劲摇着头。如果给他了，自己吃什么？今天不可能再去“拿”一次了。
　　可是最后，热包子还是被男孩抢走了，还被毒打了一顿。留下一句话：“不识好歹。”
　　墨尘是真的不明白为何总是会遇到一些人对自己不利，每次走到一个新地方，都会是狼狈不堪的样子。
　　墨尘现在身上就挂了不少彩，随处找了一棵树打坐歇息。以他现在的实力不可能被一个男孩欺负的，但是墨尘想想也就算了，这年头，谁也不容易。
　　尽管墨尘这样想，可是脑海里面却还是涌出来一个问题：“为什么不用灵力？”
　　不用，没事。
　　墨尘这样麻痹着自己。
　　后来，墨尘一次又一次的遇到那位少年，每次都在这个小巷“刚好”碰见他。墨尘肯定不愿，可那少年也不问了，见墨尘手上有吃的就去抢，话也不说，抢完就打。
　　墨尘身上的伤一天比一天多，更别说要痊愈了，没有恶化都算好的。
　　“为什么不用灵力？”
　　内心一直重复着这个问题，一开始也就说算了，没事，次数多了也就沉默了。
　　萧笙能够明显感觉到墨尘的内心在痛苦的挣扎。此时的墨尘其实还对世间抱有希望，他的恨意全都留给了叶家和墨逸轩。他不想伤害一个手无寸铁之人，再者，墨尘也下不去那个狠手，他还是心怀善念的。
　　可是仅存的那一点善念却在一点一点的被消磨，不知道哪天就消失不见了。墨尘的记忆，萧笙越看到后面也就越心惊。
　　有日，墨尘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他感悟到了一个新的“生存法则”，善人在这个世道上只会被人欺压，一味的忍让只会让人变本加厉！
　　墨尘的内心第一次没有了任何愧疚，弱小就不能反抗？更何况弱小的那个还不是他。
　　当少年的拳头快要打上墨尘时，墨尘伸手用力钳住了人的手。
　　“不想死就快滚！”
　　这已经给过少年一次致命的警告了，再不走……下场可想而知。
　　谁知那少年不以为然，反倒还刻意挑衅，可能是把人一直当做软柿子拿捏惯了吧。
　　“来啊，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啊。”
　　墨尘闻言冷笑一声。
　　“你自找的，等下可别后悔，因为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话说到一半时，墨尘便用灵力将少年的咽喉狠狠扼住，窒息死亡。
　　墨尘看着少年挣扎着想要求饶的样子，并未有太多的触动。可能那少年从未想过会死在他曾经欺压过的人手上吧。
　　墨尘将人的尸身随手丢在巷子里的一角，那里是黑暗，光照耀不到的地方。抬眼看了看太阳，很温暖，可是那些在阴暗旮旯里却只有阴冷。从这一刻起，墨尘就成为了黑暗中的一员，碰到阳光就会畏惧。
　　至于墨尘为何不放过那里少年的原因，很简单。其一，留下他会继续祸害这里的弱小之人。其二，他是这一片地痞流氓的老大，谁知道放他走了之后会不会让人来围堵自己，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墨尘再无法在这里留下去了，反正已经过去一年多，墨家的风头也出够了。倒不如去广陵瞧瞧，或许能发现什么好玩的地方也说不定呢。就算现在墨尘不去广陵，也一定会去到广陵附近，去不去都是迟早的事。
　　反正死一个地痞流氓也不是多大的事。当晚，墨尘墨尘躺在某个破庙的烂草席上想着以后。不知为何，墨尘竟觉得他的字有些讽刺。
　　墨尘望着破了的屋顶看到繁星，喃喃道：“亦善？亦恶？亦或是亦善亦恶？从前，回不去。以后，到不了。现在，就让我做个恶人吧。”
　　又在此处逗留了一些日子才去了广陵。墨尘总要打探一点情报才会放心，免得刚一进去就落入了别人的圈套。天刚亮就进了城，还别说，广陵的情况比榕城好多了，几乎看不到有什么乞丐之类的。不过正好，他要打破这个平静的局面，没一点波澜可一点都不好玩。
　　墨尘走到一家刚开张的早点铺前，理直气壮的拿了包子就开始走。却转身碰到一人，怀中的包子掉落了一地。
　　“谁啊？敢撞我！”
　　墨尘说罢也不管人，又去拿了几个包子才作罢。刚没有走出几步，就听到一句温柔话语。
　　“老板，来五个包子，把刚才那个人的钱也算了。”
　　那老板自然高兴地收下了银两。
　　墨尘往后瞥了一眼，一眼就可以确定那人为夜家子弟，身份珍贵。最后却也只是冷冷的落下一句话便走了。
　　“呵，无聊，又在假惺惺，有什么值得去做的。好人没好报，恶心。”
　　虽然只有一眼，但萧笙能够肯定，这人就是夜烁光。这一路走来，墨尘性子的变化萧笙看得一清二楚，终归还是外因居多。
　　只是墨尘将那男孩毫不留情杀了的那一刻，萧笙还是想要阻止。只要引导他向善，改邪归正便好了。
　　说到底，还是两人的三观不同罢了。
　　几乎每一城外都会有一处破庙，估计是叶家嚣扬拨扈，引起大量百姓全都不信奉鬼神之类的，自己都吃穿不饱，谁还会去供奉那些可有可无的神像？
　　墨尘把这破庙当成了最近的据点，虽然是破了那么一点，但是总比睡大街好多了。
　　墨尘到了破庙把包袱往地上一扔，躺在草席上翘起个二郎腿，手中拿着刚抢的包子，咬了一口，眯着眼突然来了一句。
　　“不用躲了，出来吧。”
　　随后就听到几声掌声，出现了一位长相俊朗的黑衣公子，正是夜烁光。
　　“不错，这都能被你发现。在下是夜家公子，夜烁光。”
　　“夜烁光？我叫墨尘。不知跟了我一路，是有什么事吗？”墨尘也不为所动，继续吃着刚才的包子，好像事不关己一般。
　　闻言，夜烁光摆起了一副与他气质非常符合的笑容，但是却在内心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墨尘？墨家不是被叶家灭门了吗？”
　　墨尘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慌不忙地回应道：“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夜烁光依旧保持着微笑，道：“你就不怕……我把你没死的消息传给叶家？”这话听起来似乎带着威胁的意味了，双眼却也一刻不放过的看着人。


第八十七章：散魂（35）
　　萧笙有些没有料到两人的见面会是这样一番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就这样，以后碰面的时候会成哪个样子？估计也是互相威胁吧。
　　墨尘也笑眯眯的，丝毫不示弱的威胁了回去。
　　“放心，只要你有这个念头，你今天绝对走不出这里。”
　　夜烁光赞道：“有趣！”又沉吟了一番，又道：“你恨叶家吗？你想报仇吗？”说罢便把墨尘盯得更紧，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不过夜烁光似乎没有说到某个点上，墨尘脸上的神情永远都是那一副放浪不羁的。
　　“当然恨，也想报仇。如果你问这个问题是为了一起报复叶家的话，可以，不过……我需要一个理由。如果我觉得这个理由不好，那还是算了。”
　　夜烁光闻言微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墨尘会提出这个要求。想了一阵，语气还是那样温柔，不过有些颤抖，倒是他自己先露出了破绽。
　　“叶家人强要了我姐，最后逼得她自杀而死。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墨尘听着人说的话，想起了自己的遭遇，眼神一暗，道：“足够。但是，我怎么相信你这是不是真的？”抬眼看着人，长得不错，他姐姐应该也算是被人糟蹋了，还是被一个断袖，这谁受得了？
　　“和我回夜家，你就能知道一切。”
　　夜烁光终是发现了墨尘的异样，有些好奇，道：“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让你如此？我很好奇。”
　　墨尘很快便恢复如常，微微蹙眉，还是有一点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能裸露在外，会死的。
　　墨尘听到人后面的问题，给了人一记眼刀，道：“好奇心泛滥会使人死亡，你不知道吗？还有，我的过往，你最好不要想来探究。”
　　墨尘说着又拿起被扔在一旁的包袱，道：“走吧，去夜家。”
　　“好。”
　　夜烁光面对墨尘散发出的杀气也十分淡定如常，笑眯眯的带路让人到了夜家，极夜城。
　　墨尘一进去就感觉这里阴暗的很，基本只能看见人的眼睛，撇了撇嘴，道：“我说你们极夜城还真是名副其实，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周围的一片漆黑真的很不舒服，不过在这里杀人是不是不会被发现？
　　走在人身前的夜烁光听到那人的话语有些哭笑不得，失笑道：“习惯了就好，毕竟你以后都要住在这里。不过……收起你的想法，夜家的弟子都有夜明链，在黑夜里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切……我才不要住在这里，怎么还不到啊？”墨尘全然没有将人的话放在心上。不过这里是真的让墨尘的眼睛不适，毕竟从小就受不了强光和极度的黑暗。
　　萧笙打量着墨尘所看到的一切，夜家现在就已经比在当时的许多家族门派都要强，特别是财力。
　　据说夜明链中有一颗深海的黑珍珠，那种黑珍珠是在月光的照耀下，才形成在一种具有灵力的深海蚌体内。
　　而每十个深海蚌才拥有一两颗，因为要用特殊的手法才能取出，所以到现在为止都只有夜家才拥有。
　　这种黑珍珠最神奇的地方在于在黑夜中借助它可以看清所有，不过范围有点小，需加以灵力才能让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清明。
　　“到了。”夜烁光停在了祀堂前面，眼眸看着其中的一口水晶棺，带有了几分温度。
　　墨尘看了看整个祀堂，灯火通明，有些晃眼。只不过四周都有镇压邪祟的符纸。墨尘有些不解，按理来说，祀堂里面一般都不会出现邪祟这种东西的。最后把目光放到夜烁光身上，带着些许不解。
　　夜烁光对上人的眼神，为人解释道：“这里的符篆用来镇压，不是邪祟，而是那口棺材。棺材里面装的，就是我姐姐。”
　　墨尘闻言有了些许疑惑，不过还是先等人解释完再说比较好。
　　夜烁光顿了一下又开口解释，只不过听起来多了些艰难。
　　“自从我姐姐走后，便被安放在了这里。本来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可是头七的那一天，姐姐说话了，准确的来说，是那口棺材说的话。弟子们便拿符篆才勉强镇压起来。”
　　墨尘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口棺材，发觉并未有什么不妥之处，便慢慢的走了几步，没什么动静。干脆直接移步到了水晶棺面前，打量着面前的人。
　　萧笙也有些疑惑，夜烁光的姐姐只有一位，夜落雁怎么可能被叶凌风玷污过？因为当初苏子君和夜落雁在山中楼结亲的时候，迎娶条件其一就是家世清白。
　　而且夜落雁现在活得好好的，那这个在记忆中的夜落雁为何死了？又是怎么死而复生的？疑点太多，而且其中的情况不明。
　　“终于来了，我的后辈，我已经等了十多年了。”刚才开口说话了，萧笙心下一惊。这声音跟灵虚一模一样，只是听起来有些虚幻，不真实。
　　“谁？！”墨尘下意识看了看周围，发现夜烁光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反倒还有些不解。
　　那声音又开口说话了。
　　“我就是你面前的这口棺材，除了你谁听不见我的声音。如我所猜，你的经历应与在棺中姑娘一样吧。一样的可怜，一样的无助，一样的想要逃避。”
　　墨尘无声的攥紧了衣袖，这段话的每一个字都重重的戳在了墨尘心上，传出阵阵刺痛。皱了皱眉头，道：“住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棺材悠悠长长的重叹了口气，慢悠悠的道：“我要你帮我一个忙，用五百人的一滴精血和魂魄为引，让我复活，连同这棺中的这个女子一起复活。怎么样？”
　　“你想复活？五百人的精血和魂魄为引？再加上她？这个忙，我可以帮你，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墨尘的眉头舒展开来，轻敲了两下棺材，示意考虑一下。
　　那棺材根本就为多想，话音刚落便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你就不怕你答应我的事，你做不到吗？”墨尘挑了挑眉，这么快就答应了，就不怕自己提出的要求太过苛刻而做不到吗？这人到底什么来历？
　　“我只要复活，还有什么事是我做不到的？”这棺材的语气听起来一点也不夸夸其谈，就像是在谈家常便饭一样。
　　“好啊，那我……拭目以待。”墨尘说罢又把目光移向夜烁光，笑眯眯的道：“你的姐姐或许还有救。”
　　“当真？”夜烁光的表情还是有些疑惑，但是却有了几分急切。或许是因为听到了这话有了希望，对亲人可以死而复生的欣喜。
　　“当然，再说了，我骗你作甚。我这个人虽不是什么君子，却也不是什么流氓。但是我说的话还是说到做到的。”墨尘摆了摆手，换个地方说话。一时间也不知怎样向这人解释，只有细水长流慢慢来。
　　夜烁光闻言呆滞在了原地，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真的如那个人所说，只有墨尘才能救他姐姐。
　　“你不走，我自己可就走咯～”墨尘看着人有些无奈，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若是他看到墨雨的时候，或许比夜烁光还要震惊千百倍。
　　夜烁光还迟迟不能回神，待反应过来后快速追上去，问道：“你不想住在夜家？”
　　墨尘走在前面回头瞥了一眼夜烁光，没好气道：“你们夜家黑得跟块碳似的，我才不要在这里发霉。比起黑暗，我更喜欢阳光。”
　　夜烁光也没去在意这人这么“恶劣”的态度，这人最本质的一面或许就是这样吧。解释道：“夜家所在的位置非常特殊，是极阴之地。你喜欢阳光？我还以为我们这一类人只向往黑暗呢。”
　　墨尘听过解释后反而比刚才更毒舌了，撇嘴道：“极阴之地吗？也难怪你长得这么女气。”顿了顿，给了人一记眼刀，又道：“我和你，本就不是同类人。我和你，不一样，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萧笙突然觉得墨尘还是以前的墨尘，只不过带上了一种面具来遮掩他的情绪和想法。摘下面具后的他应该与以前一样，一样应该拥有七情六欲，而不是萧笙之前看到的那样冷血无情。
　　夜烁光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不是一类人吗？不过我相信你到最后会变得和我一样。有一点，夜烁光不希望墨尘喜欢上某一个人，那个人会阻碍他的“冷血”。
　　这时，夜家弟子刚好看到这两人在一起的景象，在底下窃窃私语的交谈着：“这是谁家公子？长的如此俊俏，只不过……唉，可惜了，又要被公子糟蹋。”
　　也不知是否碰巧，两人刚好听得一字不落。
　　墨尘转头看着夜烁光笑吟吟道：“糟蹋？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是为了掩饰什么吗？看来你在夜家过得也不怎么好啊。”
　　夜烁光忽闻言挑了挑眉，突然贴近墨尘耳边，温柔道：“这种癖好的确是为了掩人耳目，只不过这癖好在之前我并没有，现在倒是有了。”说罢盯着墨尘，想从其中找到不一样的情绪。


第八十八章：散魂（36）
　　墨尘几乎起了鸡皮疙瘩，这人的突然靠近让自身起了一股恶寒，脸上福上嫌恶，皱了皱眉头。看上去十分不爽的样子，有些想要将这人的嘴给堵上，免得再让人从中蹦出来一些惊世之语。
　　夜烁光惺惺的又与人保持了距离，离开话题，道：“你不愿住在夜家也罢，我给你另寻住处。”
　　原本以为这样就过去了，结果夜烁光又刚好碰巧看到了墨尘一直藏在袖中的手只有四根手指。按耐不住好奇心，又问道：“你的右手是怎么一回事？”
　　此话一出，萧笙能明显的发现墨尘的情绪变化，从一开始的波澜不惊，到后来的掀起风波。夜烁光还真是，每次都碰到墨尘最疼的伤口还不自知。
　　两人周围的气压越发低沉。墨尘连半个眼神都懒得给了，冷冷丢下一句话，便加快脚步离开了夜家。
　　“我说过，好奇心会让人死亡，如果你想死，我不介意帮你。“
　　夜烁光只是撇了撇嘴，默默的跟在人身后，找了一处空闲的院落，不过却发现墨尘的记忆力极好，在没有夜明链的情况下也能找到极夜城的路。
　　想当初他可是在这里迷路了无数次，还是在有夜明链的情况下。不由得生出了一股好奇心，而且还越来越强烈。
　　在屋内坐下来，墨尘一脸的嫌恶终是变为了一开始的懒散和无所谓，看着夜烁光挑眉道：“复活你姐姐需要五百人的一滴鲜血和魂魄，你打算……怎么做？”
　　夜烁光沉吟了一阵，对上人的眼神，道：“叶家。”
　　两人同时脱口而出，在这一刻站在同一战线上，达成了无比的默契。
　　墨尘单手撑着头，微微瞌着眼，语气十分慵懒的问了一句。
　　“何时开始？”
　　“等你休整好之后。你动手之前先找个隐秘点的地方。”
　　夜烁光语气不由带了一点迫不及待和一丝担心。他想早点让他的姐姐复活，可是现在叶家十分不好惹，只能一步一步的来。
　　“我知道，不用你来操心。”
　　墨尘闭上眼，语气带有不屑。但是萧笙知道，自从那男孩开始，墨尘这一段时间之内根本就没见过血。
　　夜烁光见此也就作罢，他已经提醒过了，至于听不听得进去就全看他自己了。最后让人好好休息便回到了夜家。
　　墨尘见人走后放下了身上的包袱，小心翼翼的将其打开，那是一套墨家的弟子服。不过对于墨尘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套服装了，这是他最后的精神寄托。
　　墨尘伸出手微微颤抖着，犹豫不决许久才慢慢抚摸着。一向放浪不羁的脸上出现了痛苦和仇恨。嘴里念念有词的说道：“兄长，尘终是可以给你报仇，让叶家偿命了。”
　　一瞬间，清澈的眼泪滴落到了手上，墨尘有些发愣。自己怎么……哭了啊？连忙伸手去擦拭，眼泪却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怎么也擦不完。这让墨尘生出了厌恶之心，因为墨尘一向以为只有弱者才会哭。
　　“哭，有用吗？哭了，兄长就能回来吗？不能。”墨尘显得有些失神，双眼空洞无神，这是墨尘第二次发自内心的感到迷茫和无措……罢了，就在最后放纵自己一次吧，这次哭完，就再也没有眼泪了。
　　萧笙忽然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懂。
　　墨尘认为哭是弱者的表现，可是有些时候哭出来也是一种发泄。适当的发泄一下可以让人心情愉悦，可是墨尘一直都把心事埋在最深处，就算有人问起也只是恶狠狠的丢给人一记眼刀。
　　其实有些时候，关于你的一切，不是无人问津，而是你自己都不在乎，不发泄。所以，有些人一生中也没怎么开怀的笑过，大多数的笑都是假笑，或者被别人所带动。
　　到了这里，墨尘的这一段记忆就到此为止了。萧笙揉了揉太阳穴，他在这其中看到了太多人性的黑暗。萧笙第一次对他所信仰的正道产生了质疑。
　　恶人……没有谁一生下来就是十恶不赦，活该千刀万剐的罪人。可是总有一些不尽人意的事让人带上面具，变得跟以前不一样，变得陌生。
　　没有人会透过他们的面具看到他们那部看的过去，人们只会通过有色眼镜将他们的罪行无限放大。
　　正道，到底是在维护受到压迫的人，还是在维护伤害别人的人？
　　那些所谓的恶人，可能是因为他们啊。一开始都是纯良美好的，因为世道，因为人心，被欺压被痛苦溢了满身。无奈选择反抗，选择不懦弱下去。哪怕自己也变成那种人，哪怕性格恶劣，言语乖张。
　　可他们仍会用自己所剩不多的爱，会好好记住那个对自己好的人。哪怕不受认可，无人理睬。哪怕不得善终，不得超生。
　　墨尘看着萧笙，眼中多了一丝担忧，他怕萧笙知道他的过往会厌弃他，这不会像刚才那样轻声哄好自己，不想刚得到温暖就失去。
　　不过让萧笙有些疑惑的是墨尘的性格首尾差距太大，为什么墨尘现在完完全全的只有在叶家时候的性子？怯懦、胆小、敏感……一点都没有遇到夜烁光之后的放浪不羁。
　　但萧笙又想起了灵虚的话，魂体有自主意识。墨尘现在这个情况，应该就是墨尘最真实的一面了吧。
　　萧笙对上人的眼神，看到了那一丝担忧，现在墨尘的内心想法一眼便知，再也不用去胡乱的猜想人的想法。轻声道：“放心，我永远不会厌弃你。我要护着你，一辈子。”
　　墨尘得到了人一再的保证，终是没有了负面情绪，眼中和脸上都只剩下了欣喜。自从他有意识以来看到人就跑，只是因为他在害怕，怕别人厌弃。
　　因为他一段记忆让他潜意识觉得自身很脏，而且有人碰他会产生恶心。但是萧笙的触碰没有想象的那样，反而觉得有几分眷恋，想得到更多。而他本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萧笙的话语让墨尘开怀了，墨尘还是拉着萧笙的衣领不放，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他已经不能够承受任何人的离去了。
　　墨雨的离去……便是对墨尘最残忍的刑罚。隔了一会儿后，小心翼翼道：“哥哥，你以后还会离开我吗？”
　　萧笙闻言一愣，离开……旋即承诺道：“我永远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无论你去到哪，我都会紧跟你的脚步，追上你。除非哪一天我死了，再也没有任何力气了，我才会停下，因为我追不上了。”
　　墨尘撇了撇嘴，听到“死”字的时候微微蹙眉，很明显不想听见这个特殊的字眼。手心攥着人的衣物出了许多汗，是因为紧张或者害怕吧。
　　墨尘小声道：“你可不能像兄长一样骗我，如果你骗了我，我就永远消失在你面前，再也不会出现了。还有……你不许再说这个了，我不想听到这些，会成真的。”
　　萧笙轻抚人的后背，知道自己刚才言辞有误，不小心戳中了这人的伤口，语气宠溺道：“好，我不说了。现在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有，便给你。我没有，便去找。”
　　萧笙心道墨尘无论何时都是这样小孩心性，喜甜，厌苦，或多或少的患得患失。还真是……拿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墨尘微微点头，顺势往人的怀里靠了靠，看着被鲜血染红的那一处很是愧疚。这人一开始便没有想要对自己有任何不利，自己却……
　　墨尘试探的问道：“我暂时没有什么想要的，哥哥不必费心。那个……哥哥伤口还疼吗？我觉得有愧于你，十分过意不去，哥哥可想要什么补偿？”
　　萧笙没有料到墨尘会因为这一刺对他产生愧疚，那当初在客栈外的那一剑，带着那一缕发丝彻底断绝两人之间的关系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可能在那时，不只是愧疚吧，萧笙猜想。
　　萧笙随即回答人的问题：“哥哥不疼，没有之前受过的伤疼。补偿？那你亲哥哥一下，就当做是补偿吧。”说罢将墨尘搂紧了些。
　　墨尘闻言迟疑了一下，后又抬眼看了看萧笙。亲一下？墨尘可没有对别人做过这种事，一时间有些飘忽不定，但是之前是自己先开口的，现在反悔怕是于理不合。
　　“那好吧，就一下哦。”
　　话音刚落，墨尘快速的在人脸上轻啄了一下，耳根却红了起来，不敢看人，问道：“行了吧？”
　　萧笙的眼中出现了许久未出现过的笑意，在之前，这人永远都是一副流氓的样子，一些荤话都能够脱口而出，像现在这样可是少见的很。
　　只是亲了一下便害羞了……萧笙想及此，倒是想起了之前叶家覆灭之时，墨尘死死的硬撑着，最后却晕到的第二天清晨。那一次，萧笙真正意义上的初吻没了。
　　“行了，哥哥很满意这个补偿。”萧笙回过神后满意道。
　　墨尘看见萧笙发愣有些疑惑，是不喜欢吗？还是被嫌弃了？或者说……是还不够？整个人就像打了霜的茄子，焉了，之前的那些温存被一扫而空。不过听见人说很满意的时候却险些从人的怀里蹦出来，太过惊喜，有些控制不住。


第八十九章：散魂（37）
　　墨尘最后还是被萧笙提醒才反应过来，还差点将人的伤口碰到。
　　“哥哥，我刚才应该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吧？”
　　萧笙对墨尘的反应倒是在意料之中了，之前便觉得墨尘患得患失，这不，马上就体现出来了，有些哭笑不得。
　　墨尘就是太缺少安全感才会这样，以后……再也不会了。自己会保护他的，说好了，一辈子，少一分一秒都不是。
　　萧笙回答道：“没什么，就是有些激动罢了，并无出格的举动，放心，无论怎样的你，我都会不离不弃。”
　　墨尘听闻这话，眼眶微红。无论怎样的自己都会不离不弃，无论如何，萧笙永远都会对自己好，永不嫌弃。为什么就对他这么好呢？仅仅只是因为两人见过一面？
　　墨尘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了，他怕到了最后，这所有的一切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不剩。
　　萧笙对于墨尘的想法是一清二楚，之前受了这么多的苦，能让人靠近他就很不错了，现在这样信誓旦旦的对着人承诺倒是有些不可置信了。
　　暗道还是自己太过心急，正所谓关心则乱，就连萧笙也逃不过。现下这个情况也只能等人尽可能的去接受吧，多说无益。
　　良久，墨尘吸了吸鼻头，揉了揉眼，缓和好了自身的情绪才开口道：“哥哥，我现在有想要的东西了。我想要一个家，一个只有你和我的家。在哪个地方都可以，我愿意跟哥哥走，只要有哥哥的地方，我就认为哪里是我们的家。”
　　墨尘能说出这话，就已经证明墨尘相信了萧笙刚才的那一番言辞。
　　萧笙看着面前这人只觉得越发喜欢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墨尘的脑袋，顺便给人顺了毛。墨尘这孩子真的很好，只是遇人不淑，走错了路。
　　萧笙唇角微微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道：“好，我给你一个家，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家。家里面只有快乐和幸福。”
　　萧笙的家就在山中楼，萧笙以前也想过，若是以后成家立业，家会在哪里。墨尘很明确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有自己的地方就是家。
　　得到答案后，墨尘的身子开始变得透明起来，萧笙知道墨尘的这一抹残魂被自己收集成功了。
　　既然在这一段记忆的末尾是在夜家，那墨尘的下一抹残魂理所当然的就在夜家。第三魄了，其实整个过程还挺快的，只是当事人觉得太慢罢了。
　　墨尘看着萧笙，眼中的笑意越发浓烈，又道：“哥哥，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拥有一个我们之间的家，也只有我们的家。”说罢墨尘便变为一道白光，飞往了萧笙胸前的魂玉，带着那一抹期许，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我不会忘的。”
　　萧笙微微点头，既然都已经给出了承诺，那就万万不可失信于人。
　　有的时候不仅会让两人之间的关系破裂，或许也会导致更严重的事情发生。
　　萧笙又明显的感觉到了魂玉变暖了一些，让人贪念它的温度。
　　下一步，就该去夜家了。
　　萧笙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衫。以后的路，或许会更难走，但是萧笙带着绝对的信念，会一路走到底。
　　不管这条路是顺顺当当的阳关大道还是寸步难行的独木桥。
　　萧笙可以为了墨尘不去在乎世人的想法，更是违背了师父一直以来的训诫。他可以什么都不管，唯独墨尘不行。
　　萧笙走出叶家，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今日便在此停歇吧。找到一家客栈，这家的生意还蛮红火的，人挺多。
　　萧笙找了个偏僻的位置落座，点了几个小菜。虽然已经辟谷，但是偶尔尝尝还是不错的。
　　萧笙刚一拿起碗筷就听到了隔壁一桌的议论，很是大声，一点都不避讳：
　　“诶，你们还记得那个墨尘吗？就是那个灭了叶家满门的墨尘，你们可知道他的下场如何？我最近才从别的小地方回来，那里消息不灵通，想向你们打听打听。”
　　“如何能不记得？只身一人就灭了叶家满门为自家报了仇，就在当时名声大噪，整个九州都传遍了，谁人不知道他的名声有多响亮。只不过他手段太过狠毒，被他弄死的人下场别提有多惨了，七窍流血都算是轻的。而且一出手就是一个宗门，这谁受得了啊。后来得罪了各大仙门，结果就被萧家带头给围剿了。听说啊，连个尸首都没见着，还真是邪门。”
　　“就是就是，当时墨尘风光无限，无人能出他左右，让人羡慕嫉妒恨。还有啊，墨尘的尸首好像是被人藏起来了，不知道埋在了哪个地方，有没有兴趣去找找看？”
　　“你从哪里听说的墨尘的尸首被人藏起来了？明明就是不知道修练了什么邪功，能控制毒虫，结果在围剿的时候被反噬的。你也不动动脑子，什么人敢把他的尸首藏起来？犯了这么多事，简直就是罄竹之罪难书！挫骨扬灰都便宜了他。”
　　“也罢也罢，谁还不是道听途说了？还有当初围剿墨尘的时候，夜家是唯一一个没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夜家在当时也不算弱啊。”
　　“你傻啊，那墨尘曾经在夜家做过客卿。听说夜烁光那个断袖还亲自为他绣了一套夜家专有服装，那上面绣有他们广陵特有的金镶玉竹。现在墨家兴起了，你们应该听说了墨家的家袍上是墨竹没错吧。也不知道那夜烁光跟墨尘到底是什么关系，夜烁光竟能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原来是这样一回事，之前我还纳闷呢。说不定墨尘是夜烁光在夜家为了不让别人起疑，就以客卿的名义把人当做男宠来养呢。”
　　那一桌人说到这里竟还哈哈大笑起来，那神情，就差没有拍案叫好了。这一幕加上之前听到的话语，引得萧笙极度不满，皱了皱眉。
　　那人还越说越起劲，更大声的说道：“我还听说墨尘以前还在叶家给叶凌风当过男宠，后来不知道怎的，兴许是叶凌风玩腻了吧，直接就把墨家给灭了。现在又与那夜烁光有染，啧啧，还真是……”
　　萧笙听到这里终是再也忍不住，重重的将碗筷“放到”桌上，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萧笙冷冽的看了那人一眼，带着警告。
　　现在吃饭的心思也被这些人给搅黄了，直接起身上楼，一句话也不说。
　　那人自然是看到了萧笙的眼神，浑身都打了个颤，之后又重新与那些人聊了起来。不过在之后愣是没敢再提起刚才说过的那些内容。
　　萧笙坐在椅上，思绪有些紊乱。他知道墨尘的名声不太好，但是也没想到这些人会说出这等粗鄙之语。
　　刚才又没控制住自身的情绪，还真是，只要遇到跟墨尘有关的事。萧笙每次都会先自乱阵脚,以至于做出一些惊人的举动。
　　萧笙抿了抿唇，他们什么都不懂也能口无遮拦的说出这种话？
　　人心难测，在你好的时候谁都来恭喜你，想要巴结你。在你跌落谷底，前方的路坎坷不平的时候，谁都不多看一眼，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
　　有的时候，一些流言蜚语，真的足以杀死一个人。
　　不管内心是否强大，谁又不会真正的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呢？
　　萧笙微微叹了口气，刚才的那一幕是萧笙现在最不想看到的。
　　在自己面前诋毁最在意的人，他想要守护的天下苍生，就这么不堪吗？虽说这种人占少数，但也会在冥冥之中影响到一些人。这天下，当真值得人去守护吗？
　　乱世才刚刚过去，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萧笙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刚才的事。拿出纸笔，接着上次写完的地方继续往下写了一段话。
　　“我看到了他的第三段过去，那里有他最不幸的日子。我有了怜悯之心，但是我知道，他不需要怜悯，也不需要被人提起。他只要在以后好好活下去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我答应了要给他一个家，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我听见了别人在议论他，我有些不满了，我开始怀疑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是否是个笑话。我想，如果今天是他在这里的话，他或许会表现得一点都不在意吧，但是总会在内心留下隔阂。在他的那层面具之下，会有伤心吧。又或许是我猜错了……”
　　“以前我自认为是很了解他，认为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口是心非。可是自从我看了他的记忆之后我才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他，甚至可以说是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一样。没有人生来就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只有经历过别人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才会变成这样，戴上一层面具以用来保护自己不被别人伤害。”
　　“可是一旦当人戴上面具，面具下的表情就只有自己才能看得见了，别人永远无法体会到你的挣扎与无助。所以，我希望在以后，他能亲手摘下他的面具，以真面示人。那样，他也能够活的轻松一点。”


第九十章：散魂（38）
　　“如果到了后面，我不再记得他，而他也没来找我，那就到此结束吧。这样，对谁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谁也不会留下遗憾，也许吧……我们之间，或许永远不会结束，纠缠生生世世，直到两人都疲倦。”
　　萧笙写及此停顿了一会儿，落笔。把魂玉放到手心，眷念的看着，眼神一刻也未曾移开过，仿佛那上面有墨尘的身影。手指在上面轻轻的抚摸着，像是要把全世界的温柔都献给他。
　　时间过得太快了，快到以前的一切宛若是一场浮生大梦。随后处理了一下伤口就望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发呆。
　　如果可以，他愿意带着墨尘去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隐居。没有一个人来打扰，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像普通的平民百姓一样，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
　　他们已经经历过了太多的波折，想要平淡一些了，哪怕平淡的无聊。
　　翌日，天刚露白，萧笙立刻动身启程，这件事着实是耽误不得。他不确定墨尘的那一抹残魂是否安全，万一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墨尘从小便被利用，希望他能知道自己的身世，获得他从未有过的亲情。
　　“道长。”
　　听到熟悉的声音萧笙微微一愣，他总不可能是思念过度而出现幻听了吧？查探了一下周围，没有半点灵力波动，也没有某个人的半分影子。那这个声音是从哪来的？
　　“嗤……道长，别找了，我不就在你身上吗？”墨尘轻笑一声，若不是怕萧笙等下会着急，他还可以再多逗一会儿这人，还挺好玩的。
　　只不过这人怕是很快就会猜出来，毕竟自己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周围又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掩饰的东西。
　　身上？魂玉？萧笙立马就猜到了，动了动唇，从嘴里吐出来一句话，声音有些颤抖，应该是激动所致。
　　“墨尘，你……回来了？”
　　萧笙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再次与墨尘以这样的方式“重逢”。这才第三魄，才收集了一半，不过，这样总归是好的。至少这一路上他不再孤单一人。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莫名其妙就有了意识，就在昨天。但是昨天我还不能开口说话，想必是魂力太弱的原因。”
　　墨尘顿了顿，又道：“道长，别墨尘墨尘的叫了，多生分啊。不如……道长叫我阿尘怎么样？”语气有些许不满，这人每次都这样叫自己名字，怪难听的。
　　昨天？那昨日那些人说的话，墨尘绝对都一个字不落的听见了。
　　萧笙皱了皱眉，他要早知道，就会在一开始给那些人警告，然后就离开，决计不会让那些人说出那等粗鄙之语的。
　　萧笙听到人的后半句，失笑道：“好，我以后都叫你阿尘了。”
　　这些天萧笙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安抚，像在哄小孩子似的，还没改过来呢。
　　墨尘自然是听出了萧笙的语气，让魂玉微微颤了颤，道：“道长，你不会还把我当小孩子吧。我可没有我记忆当中的那样脆弱无助。”
　　要不是现在不方便，墨尘早就已经把萧笙抵在树前调戏了。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他想变回来，现在这样完全就是看着一顿美餐摆在自己面前却不能吃的感受。
　　萧笙也感受到了墨尘对此的抗议，轻声笑了笑，这人还真是小孩子心性，无奈道：“好好好，不把你当小孩子了，你是个大人行了吧？”
　　萧笙从一开始就把墨尘当做小孩子来看的，只不过一直都没注意到，如今墨尘这样一说，到也真是……一点都没说错。分明就是一个小孩子，也是自己拿他没办法。
　　墨尘闻言有些无语，这人敢情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当做小孩子来看待的？半开玩笑道：“道长，听你这话，难不成以前你一直都把我当成小孩子？道长，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做如意郎君来着，啧啧啧，还真是辜负了我的心意，遇人不淑啊……”
　　萧笙直接被墨尘的语气逗笑了，难道墨尘就一直都没发现？听到后半截，萧笙的面上有些发烫，这人倒也真是，一言不发就开口调戏。
　　每次都弄得萧笙手足无措，然后墨尘就会在一旁戏谑的观望。
　　萧笙边走边小声道：“不可胡言乱语，有失礼数，还有……你我关系还未确定，阿尘就这样顺理成章的说出这些话？”
　　墨尘早知道了萧笙一害羞脸就会发烫的秘密，他现在也能够通过魂玉知晓外面发生的一切。
　　这次，也自然是将萧笙的神色尽数收入眼中，知道这人已经被自己说的话弄得不自然了。
　　都已经被自己调戏过这么多次了，难道还不习惯吗？不过嘛……自己的嘴皮子倒是挺厉害的，墨尘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墨尘刻意在这里顿了一下，酝酿了一下说话的语气，调笑道：“我又怎么胡言乱语了？我们的关系？那道长想是什么关系？比如……道侣关系？嗯？道长你要不要考虑一下？遇到我这样的人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过了这个村，以后也都是我的店了，道长你跑不掉的。再者，我们之间都这么亲密了，道长难道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或者说道长你还想干点更加亲密的事来增进感情？”
　　萧笙的脸已经被墨尘挑逗得烫到发红，稍稍别过头去看向其他地方。这人说话倒可真是越来越信手拈来了，当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萧笙脸红心跳道：“我们之间……其实没有什么的，很清白，朋友也早就不是了。至于其他的事情，想必还是有些不合时宜。”
　　墨尘闻言微微一愣，是啊，当初断绝关系是他先提出来的。
　　萧笙说这话的意思墨尘都懂，只是墨尘接下来故意扭曲了萧笙所表达的意思，笑吟吟道：“道长，也是，我们之间早就不是朋友了，是道侣。我都还未想到，道长就点出来了，想不到道长你还是挺主动的嘛。其他的事情，也罢，亲都亲了，也睡都睡了，也不差其他了。”
　　墨尘那不要脸的话语着实让萧笙有些消受不了，轻咳一声，正色道：“阿尘，你……不可胡闹。”
　　墨尘说的话的确是事实，而且还是不可抹除的事实。对于这点，萧笙也无能为力。
　　想到当时那柔然的触感，萧笙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像是快要滴血一般。暗道自己果然还是受不住这人一次又一次的撩拨。
　　墨尘在魂玉中将萧笙的样子看了个一清二楚，内心十分窃喜。心道自家的道长果然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啊，不过道长脸红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墨尘正经道：“那好吧，我不说这个了，我们来说点别的。道长为什么对每个我都这么温柔？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何必苦了自己？”
　　萧笙自然知道墨尘说的是什么，那既然知道这件事，之前的那些残魂记忆想必墨尘都是记得的，那之前……
　　萧笙压下心头的想法，轻声道：“我知道。但是我不想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哪怕是言语上的也不行。就是因为我觉得阿尘过去被伤的太深，所以我才这么温柔，我想保护好你。它既是你，也不是你。”
　　墨尘不知道为什么，一旦听到萧笙这样说就会被轻易感动，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墨尘认真道：“道长，之前那些人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早就习惯了。流言蜚语谁还没经历过？可是道长何必与这些人置气？悠悠之口堵也堵不完，他们要说就让他们说去，大不了我把他们舌头割下来，看他们怎么说。”
　　说罢还轻哼了一声，尽显小孩子的心性。
　　习惯了？那墨尘得听到过多少次？萧笙觉得这墨尘倒是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如此像。
　　萧笙不由得失笑的摇了摇头，道：“你啊你，真是管不了你了。既然如阿尘所说，不必去管，那又何必割了那些人的舌头？”
　　墨尘轻声笑了笑，隔了一会儿道：“道长，我不过说的玩笑话，你可别当真啊。我可没有外界传言的那样心狠手辣。”
　　萧笙自然是相信墨尘的，轻声道：“嗯，我相信阿尘，阿尘如果实在忍不下去也可出手，给了教训就行，下手不要太重。”
　　墨尘接下来跟萧笙相谈甚欢，在夜晚从未停歇过的萧笙也停了下来，与墨尘“秉烛夜谈”，两人的感情也又增进了一步。
　　萧笙从未觉得如此快乐过，这本来要五日的脚程硬生生的被缩到了三日。两人在聊天的过程中，萧笙的嘴角一直都是微微上扬的，让墨尘忍不住的惊叹。
　　很快，萧笙带着墨尘到了夜家的极夜城，墨尘瞄了一眼，故作夸张的说道：“啧啧啧，微光还真是财大气粗，连一个门都修的如此华丽。”
　　萧笙闻言觉得有些好笑，但又碍于有外人，还是轻咳一声，正色道：“阿尘安静些，这话被别人听去了恐多生事故。”


第九十一章：散魂（39）
　　墨尘也不想死了都还要给夜烁光添麻烦，道：“好吧。不过道长，我之前同微光说的话，有些还真的成真了，就比如……死了都还要给人添麻烦。”
　　萧笙只是微微晃了晃头，墨尘说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实事求是”。走上前向夜家弟子询道：“夜宗主可在？在下萧笙，有事相议。”
　　墨尘听到“宗主”两个字时消停了一会，暗道：“啧，微光在夜家混得是越来越风生水起了，这才多久没见就已经当上宗主了？”
　　可墨尘不知道的是，他散魂后身处在一片混沌当中，不知天日。而实际上据他身陨最少都有三年半的时间了。而对于萧笙来说，可所谓是度日如年。
　　见墨尘总算是安静了下来萧笙才缓了一口气，站在门外等候弟子询问的结果。
　　隔了一会，刚才的那名弟子走过来恭敬道：“萧道长请随我来，宗主就在议室等您。”
　　萧笙微微颔首，一个字也没说，跟在人的身后，面无表情的，让墨尘见了又忍不住说了几句。
　　“道长，话说像你这样公正的人怎么也会区别对待啊？这不明摆着不公平吗？”
　　萧笙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柔和，回了一句：“只因这个人是你。”
　　墨尘此刻若是站在萧笙面前，脸上定会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撩人不成反被撩。萧笙什么时候说话越来越撩了？
　　一路上反反复复的都是这样的结局，每次墨尘想撩萧笙就会被他真挚的实话给反撩，让墨尘被撩得简直欲罢不能。
　　只是走在前面的那位弟子有些尴尬。
　　夜烁光就站在议室门口，微笑的看着萧笙，待人走近，开口道：“萧道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这是过来，想必就是为了亦善吧。”
　　萧笙还未开口，墨尘就抢先一步道：“微光，好久不见你的身份也变得够快的，都当上宗主了，感觉怎么样啊？”
　　夜烁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着萧笙毫无变化的脸就猜到了一半，笑吟吟道：“亦善，你不会还不知道离你身死已经过了三年半了吧。”
　　夜烁光并没有回答墨尘的问题，而是提出了新的问题。
　　墨尘沉默了，没有再说些什么。似乎是想象到了萧笙这几年里是怎么过的。
　　接下去三人又听到了比墨尘本音要稍微亲涩一点的声线。
　　“微光，是有什么客人来了吗？让我见见。”
　　是第四个残魂！
　　这声音一出现，夜烁光才从萧笙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别样的情绪，道：“萧道长请进，我们坐下商议吧。”
　　而墨尘也注意到了萧笙那火热的眼神，被人盯着的有些发毛，开口道：“道长一直盯着我做什么？很好看吗？”
　　而对于这个问题，萧笙下意识的回答道：“很好看。”反应过来后耳尖有些微红，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然后轻咳一声。
　　萧笙的话语都让其余两人微愣了一下，怎么会这样说呢，这还是那个一向注重礼仪的萧道长吗？怕不是被夺舍了。
　　夜烁光又撇了一眼墨尘，知道他有话要说。便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留给两人交流的空间，突然有一瞬间感觉自己是多余的一个。
　　墨尘很是吊儿郎当的坐在案前，跟墨尘的端正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对比，看了看萧笙那正经样，忍不住道：“道长，你就不能换个表情吗？一直这样板着一张脸怪难看的。”
　　这要是换在以前，墨尘要这样说，夜烁光估摸着早就得给萧笙赔礼道歉了。现在这三人都这么熟了，有些话说出来也无伤大雅。
　　萧笙唇角动了动，最后还是扯出了一个笑容，道：“很难看吗？”以前也有人这样说过，只是萧笙并未在意。
　　墨尘看到人的笑容心下一惊，自己只是随口说说罢了，这人怎么就……墨尘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流氓样，道：“我觉得很难看，看上去丑死了。”
　　夜烁光抚了抚额，抽抽嘴角，墨尘说话还真是胡闹，每次都出口成章。要是像萧笙那样的都算是丑了，那让其他人情何以堪？
　　萧笙则是陷入了沉思，难道以前在墨尘眼里真的很丑吗？可是自己确实好像没有听人说起过，或许是碍于面子吧。
　　萧笙觉得这样心直口快的墨尘才是他最原本的样子，一点都不虚假。
　　墨尘撇了撇嘴，托着腮歪着头看着面前发呆的人。这句话只不过是墨尘刚才说着玩玩的，这人不会还真的当真了吧？伸出手在人面前晃了晃，道：“道长？”
　　萧笙这才反应过来，揉了揉眉心。这才过了多久，已经在人面前失礼多少次了？再这样下去，这次正事恐怕是要被耽误了。
　　萧笙将所有事都一一告知了墨尘，当然，除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以及其中发生的一些“小意外”。
　　墨尘其实早就知道了自己只不过是一缕残魂，夜烁光也跟他讲过一些，只不过不全。
　　墨尘想了想，决定将自己这一缕残魂让萧笙收回本体，至于后面发生了些什么，他现在也不得而知。毕竟散魂的作用就是将记忆分成一个又一个断片。
　　墨尘站起身走到萧笙身旁坐下，话不多说，扣住萧笙的后脑，与人额头相抵。
　　萧笙又一次的进入了墨尘的记忆当中。现在这个情况想必是墨尘来到夜家的次日。
　　墨尘一晚上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觉，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他的兄长，也想着如何为人报仇才算快活。
　　只不过墨尘不知道的事是，为了替人报仇才活着，已经不被称作是“人”了。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旦支撑的东西没了就会走到尽头。
　　夜烁光正站在门外微笑着，轻叩了三声门，问道：“你可醒了？我进来了。”
　　墨尘还正在出神中，没回过神，或者说是根本没有听到。双眸有些失神的看着前方。萧笙知道，这些天来，他只要放空自己就会是如今这个模样。
　　夜烁光推开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光景，走到人的面前，试探性的问道：“你还好吗？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对劲？”
　　墨尘的意识渐渐回笼，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皱了皱眉，不满道：“谁让你进来的？”
　　夜烁光也只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撇了撇嘴，不在意道：“我叫你几声都没人答应，所以我就进来了，有什么问题吗？”
　　墨尘带着些许怀疑的目光扫了夜烁光一眼，这里可没有什么好人，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人别有用心，带有其他目的。
　　可不知是夜烁光藏的太好，还是本就没有别的心思，脸上还是挂着那一副淡淡的笑容，像是天塌下来都会一直保持一样。
　　墨尘看不出来什么端倪，最后只有作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挑眉道：“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进我的房间。还有，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夜烁光装作特别闲的样子，摆了摆手道：“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吗？好歹你现在也是我夜家的客卿了。”
　　墨尘随手从桌上拿了一碟点心吃了起来，含煳不清道：“我什么时候成你家的客卿了？我怎么不知道……”
　　夜烁光丝毫不在意墨尘那漫不经心的态度，道：“昨日开始，你就是我夜家的客卿了。一是为了打掩护，二是为了在东窗事发时尽可能的保住你。”
　　那一盘点心吃完了，墨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敷衍的应了一声：“哦，我明白。还有事吗？如果没有，你可以走了。”
　　夜烁光从一进来开始，手就一直背在身后未动过，挑逗道：“不如你猜猜看，猜对了我就送你个东西。”
　　墨尘自然是注意到了夜烁光的小动作，道：“那我如果没猜对呢？”
　　闻言，夜烁光的双眸闪过一丝狡黠，道：“如果没猜对礼物，我自然是还要送的，只不过你得格外回答我一个问题。”
　　墨尘嗤笑一声，挑眉道：“格外回答你个问题？放弃吧，如果你找我没有事你会留到现在？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浪费我的时间。”
　　夜烁光将一个匣子拿到墨尘面前打开，那里面装的是夜明链，轻笑道：“猜对了，这夜明链便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至于其他的事，既然你都是夜家客卿了，我们是不是也该认识一下？”
　　墨尘不经意的打了个哈欠，将那匣子收下，不过并没有戴上。撇了撇嘴，道：“你想怎么认识？打一架吗？”
　　两人比拼一番就可以分出实力高低，在现在这种弱肉强食的情况下，这是不可避免的。
　　萧笙对于墨尘说的认识方式有些无奈，不过在外面的这些日子确实是把墨尘以前学的那些礼仪全部消磨掉了。
　　墨尘的“建议”对于夜烁光来说有些接受不了，道：“我们坐下来，先好好的做个自我介绍总可以吧？”
　　墨尘满脸写着“你真麻烦”这几个字，却还是选择了坐下，手指轻叩着桌面，道：“墨尘，年方十五，字亦善，佩剑蛰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第九十二章：散魂（40）
　　夜烁光依旧是笑着的，不过却多了一丝晦暗不明，让人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也回应道：“夜烁光，年方十八，字珋瑆，佩剑永夜。我想知道你的剑名可有什么特殊含义？都说剑随主人，这点应该没错吧？”
　　墨尘轻啧一声，道：“没错，你的眼光不是一般的毒辣。蛰眠，养精蓄锐之后蓄势待发，待敌人不注意时一击致命。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虽说我也不是什么君子，但总归是这个意思。”
　　夜烁光见人如此不耐烦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了，反正有的是时间，不急，慢慢来。无奈道：“好吧，过段时间我还会再来一次，你好生休息吧。”
　　墨尘挑了挑眉，这人终于要走了，真是啰嗦的很，眯眼道：“好好好，我还巴不得你不来呢，快走吧。”
　　墨尘暗道夜烁光这人可真会放长线钓大鱼，只不过，他怕是找错人了。
　　夜烁光最后轻叹一声，走之前还留下一包银子在桌上。这小崽子虽年纪不大，倒还挺狡猾的，套了几次话都没套出一个字。
　　可当夜烁光前脚刚走，墨尘后脚就跟着出去了。墨尘丝毫没管桌上的那包银子，这段时间已经习惯那样的生活了。
　　墨尘又出街去“买”了一些糕点，还是外面的空气清新些，在那屋子里闷了许久都未活动当真是无聊。墨尘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逛了一会，刚准备回去就看到了一出好戏。墨尘显得很有兴趣的过去围观，不过却比墨尘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一个青楼女子衣衫不整的护着一对兄弟，而周围的一些人都在观望，其中有个男人不断挥动着拳头，每一下都精准的落在那女子单薄的身子上。
　　墨尘有些看不下去了，无一人上去制止，内心善良的那一丝善良曾消失过，现在又死灰复燃了，他还是不能这样袖手旁观。
　　墨尘一摸腰间，暗叫不好，没带蛰眠，麻烦。不过还是走上前喝止道：“够了，停下。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弱女子，不觉得害臊吗？”
　　男人变得更加生气了，一脚将那女子踢飞好几米远，一把将拳头挥向墨尘，怒道：“原来和她私通的人就是你！”
　　墨尘心下一惊，积累的经验让墨尘快速反应过来，运起灵力于一手，将男子拍开。皱眉道：“什么私通？什么意思？”
　　那女子好不容易爬了起来，对怀中的两个一大一小的少年说道：“徐夕，保护好徐玟。”又连忙找到墨尘，哀求道：“这位公子，求你不要再管了，快走吧。这是我们的家事。”
　　男人从地上快速的站了起来，对着女子和墨尘怒目圆睁道：“贱人，事到如今你还护着他，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墨尘将女人护在身后，这种事他最看不来了。不过要是萧笙在这里，怕是也会忍不住上去帮助那位女子。
　　女子听到男人这样说，不但不领墨尘的情，反而走到墨尘面前，狠狠的打了墨尘一个响亮的耳光。道：“我叫你不要再管了你听不懂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墨尘有些蒙了，偏过头白净得脸上立马就浮现出了一个巴掌印。瞳孔微缩，很不可置信的一副模样。
　　女子又跑过去查看男人有没有伤势，问道：“你没事吧？我真的没有与任何人私通，你信我一次好不好？接下来我们回去好不好？回去我任你打任你骂只是不要丢下我。”
　　人群的注意力又被女子吸引住了，没有再去注意墨尘的突然出现。男人拖着女子走了，人群也跟着追了上去，想一探究竟。
　　墨尘冷笑一声，晃了晃脑袋，刚才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吧。反正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只是被人打了一下而已。
　　墨尘步伐沉重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前那个善良的墨尘已经死了，留下的只有恶魔。只有恶魔才能活着，才能活得更好。
　　萧笙又何尝不明白墨尘这时的心情？他也经历过，就比如当初下山接的第一件案子，他没有弄清楚始末就接手了。让墨尘去叶家，这是萧笙迄今为止最后悔的一件事。
　　墨尘就这样坐在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一丝好意就难道不该存在？就应该被当事人踩在脚下践踏吗？墨尘再也不想出手去帮任何一个人了，太累了，累到筋疲力尽都停不下来。
　　墨尘又开始想要逃避了，他想逃离这无迹可循的因果轮回。现在墨尘整个人的状态是异常糟糕的。墨尘的大脑甚至一闪而过过一个恐怖的念头——“死！”
　　墨尘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他几乎从来就没有过这么强烈的念头。不过墨尘还是将它深深的埋在心底，没有与任何人倾诉和坦白过，自己一个人憋着默默承受。
　　墨尘最后什么也没有做，彻夜未眠，待到几日后才再次调整好状态。他需要出去散散心，一个人总是这样会憋坏的。
　　不知怎的，墨尘走到当日闹事的地方时，那位女子又找了过来，拉着墨尘的袖子，可怜兮兮道：“这位公子，可否帮帮我？”
　　墨尘连眼神都未曾给过女子一分，沉默不语地将那女子一把甩开，抬步欲走，却被人抱住腿。墨尘内心泛起一阵恶寒，一时间竟不知是恶心还是寒意更甚一点了。
　　女子见墨尘身子僵了一下，认为这人有些犹豫了，越发可怜道：“公子，你好人有好报，就帮帮奴家吧。”
　　墨尘听着人的矫嗔激起了鸡皮疙瘩，当真是恶心到了极致。忍不住将人一把踢开，不屑道：“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这里根本就没有好人！太过于天真了，她凭什么以为自己一定会帮她？墨尘暗道。
　　女子当时就委屈的哭了起来，哭诉道：“公子，当初是奴家迫不得已才那样做的。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当施舍我一点好吗？”
　　墨尘如今倒也猜出来了个大概，前几天的那个男人怕是将这女子抛弃了，看自己前几天帮过他就找上门来了，不过对于人还是无动于衷。
　　女子看上去越发着急了，又凑到墨尘面前，道：“公子，我求您了，帮帮我，就给我一些银两。我的小儿子发烧了，可我现在身无分文的，没有大夫愿意给我开药，我……”
　　女子看到那一包满满当当的银两时急忙收到了自己怀里。然后便走了，或许，她说过的话是真话吧。
　　墨尘看那女子一身乱糟糟的，还有隐约可见的伤痕，就知道她过得并不好。
　　只不过青楼女子的宿命就是这样的，只要有了孩子，身材会走形。再加上年龄不断增长，美貌也在不断衰退。
　　她刚才想必是被围观的人笑话了吧，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墨尘好像想起来了那女子的两个儿子似乎是叫徐玟跟徐夕来着。
　　萧笙心下一惊，徐玟？他还记得当初苏落尘把徐玟带回来的时候，现在想来，也年纪相仿，会不会就是同一人？这个尚且不可确定，但是墨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救过徐玟一命。
　　墨尘没有后半段的记忆，自然是不知道徐玟是谁，就当是随手丢的银子吧。种下了因就会有果，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觉得自己有罪。
　　萧笙有些动摇了，他所守护的，所珍视的，站在了对立面，到时候又该怎么作出选择？选择苍生还是选择一人？艰难……
　　墨尘刚回到院子坐下休息，夜烁光就来了。
　　墨尘看着人手上拿着的衣服挑眉道：“你这手上拿的衣物莫不是给我穿的吧？”
　　夜烁光几日不见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道：“当然是给亦善穿的了，这里除了你还能有谁？”
　　墨尘听到那个熟悉的称唿，先是一愣，而后脸色一黑，语气带着几丝不满道：“不要叫这个字，小心你的舌头，刀剑可不长眼。”
　　夜烁光可不怕这种“威胁”，不怕死的又叫了几声“亦善”。墨尘的脸色倒是没有好过，还颇为“赞赏”的撇了夜烁光几眼。
　　墨尘轻哼一声，完全不想理会夜烁光。这人怎么这么无聊？不爱听却偏要叫，还真是……
　　夜烁光赶紧赔笑，道：“亦善，我错了还不成吗？我今天来这里可是有事的，你可别不理我。”
　　墨尘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合，不耐烦道：“说，什么事找我？还有，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我听不来。”
　　夜烁光将手上的家袍递给墨尘，道：“这是我给你的第二份见面礼，看看喜欢吗？”
　　墨尘将衣物接过，展开看了看，上面有竹，挑眉道：“这是什么竹？看着还不错，我挺喜欢的。”
　　夜烁光不知从何时就知道了“竹”对墨尘的特殊意义，笑吟吟道：“这是我们广陵特有的金镶玉竹。亦善喜欢就好，我还怕亦善不喜欢呢。要不亦善换上试试？”
　　墨尘对人的警惕心越来越强了，这金镶玉竹怕是早有预谋。绣在这上面的可是金蚕线，而且在这短短几天内不可能绣出来。


第九十三章：散魂（41）
　　夜烁光见墨尘没动，又道：“亦善为何不动？我们俩都是男人，有什么见不得的？”
　　墨尘闻言旋即轻笑，也笑吟吟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叫我亦善，那不如我叫你微光吧，你的字我不太喜欢。还有，你出去，我更衣了。”
　　夜烁光只有退了出去，很自觉。他等一下可不想被人亲自赶出来，那多没面子啊。
　　墨尘快速的更衣，整理好了一切才让人进来：“微光，你自个儿进来吧，我懒得给你开门。”
　　夜烁光刚一开门就被墨尘给惊艳到了。高高竖起来的马尾，多一分显胖少一分显瘦的脸，完美的身材，修长的腿，虽然还没有自己高。再配上夜烁光特意绣的金镶玉竹实在相称极了。
　　墨尘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盯着夜烁光看，好像能摄人心魄一般。挑眉道：“怎么，很好看吗？你竟还看呆了。”
　　夜烁光迟迟还没有回过神，他的脑海中似乎闪出了另一个人的身影。也是跟墨尘一样的装束，只不过人不一样罢了。
　　“啧。”
　　墨尘站起身走到夜烁光面前，不轻不重的弹了人的一下额头，眯着眼道：“微光，你不会真看呆了吧？我自认为还没有达到能把你迷住的地步。”
　　夜烁光回过神后捂着自己被弹的地方，道：“亦善的确好看，而我刚才想起了一个人才会如此，刚才失礼了。”说罢还笑了笑。
　　墨尘看到夜烁光有几分发自真心的笑容愣了愣，这人脸上除了假笑还会有这种表情？随即正色道：“别耍嘴皮子，正经点不行吗？你不是说还有事找我吗？”
　　夜烁光轻咳一声，正色道：“这次我是准备带你去看看夜家一旁的地牢——囚心笼。这是专门为你而建的，用来关押叶家落单的弟子，然后……随你处置。”
　　墨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撇了撇嘴，再考虑到底要不要去。
　　“极夜城的旁边？好啊，你带路吧。”
　　声音带着十足的慵懒，像是刚睡醒一般。
　　夜烁光轻声笑了笑，道：“嗯，我们走吧。不过以后去可就要掩人耳目了，毕竟这么早就被发现，对我们可没有什么好处。”说罢便走在前方带路。
　　墨尘略显无聊的摆了摆手，道：“就算是掩耳盗铃吗？在人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胆子也真够大的。”随后便随着人出了院子。
　　在去囚心笼的途中，墨尘发现了在极夜城的周围种有许多的金镶玉竹。发出提问道：“微光，话说在极夜城周边为何会有这么多的金镶玉竹？”
　　夜烁光走在前面头也不回道：“这里的金镶玉竹是我特意在这里种的，亦善切记不可伤着了，它也是一种信仰，你懂吗？”
　　墨尘自然是懂的，认真道：“你这是睹物思人吧，微光，你在想谁啊？嗯？要不说出来我听听。”
　　夜烁光的步子顿了一下，这小崽子的直觉还真准，猜的一点都不差。然后又看着面前的一个小屋子道：“到了，亦善觉得怎么样？”
　　墨尘知道自己猜中了，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眯着眼看着面前的这座小屋。
　　周围全是树林，而天色灰蒙蒙的，似乎一直都是这样。这里没有一个人，但给人的压迫感却一点都不少，很压抑。
　　夜烁光挑眉道：“还不错吧，至少我是这样觉得觉得的。在这极夜城的后方全都是这样的荒山野岭。在这里，没人会知道。”
　　墨尘忽而觉得有些无聊，整个人生好像就是为了复仇而存在的。这个人生，像是为了别人而活一般。对墨尘自己而言没有半分意义，就像个傀儡。
　　夜烁光推开那道门，找到暗格进了密道。
　　墨尘跟着进去，皱了皱眉，好黑，墨尘有点不喜欢这里。阴暗潮湿，还有许多小虫子到处乱爬。环境还真是……恶劣。
　　夜烁光回头看了一眼，刚好捕捉到墨尘那一副嫌弃的模样，失笑道：“忍忍吧，每次来就待个一小会儿。”
　　墨尘就讨厌黑了，他眼睛不好，在黑夜中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更别说是这种既阴暗又潮湿的地牢了。撇了撇嘴道：“每次来？我对这种地方可不敢什么兴趣。”
　　夜烁光也是拿墨尘没办法，解释道：“先将就将就吧，我再让人找找看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地方，如果没有，那我也没办法了。”说罢摊了摊手，这个他是真没办法。
　　墨尘撇了撇嘴，这些人都这样说了，再嫌弃也没有什么用，倒不如趁早适应。轻声叹了口气，这楼梯也快到底了。
　　夜烁光带着墨尘去了这里所有的牢房，无一不是“简洁”到了极点。
　　让墨尘忍不住道：“好歹你们极夜城也算是个有钱的主，牢房这么差，不至于吧？”
　　夜烁光轻咳一声，道：“因为时间太过急促，所以才会是这个样子。再说了，不过是给犯人住的地方，又活不了多久，为什么要修这么好？有什么用吗？
　　墨尘挑了挑眉头，这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想起了刚才看到的东西，道：“虽说环境不怎么样，这是刑具还是一应俱全的。”
　　夜烁光笑吟吟的回答道：“那是自然，既然人家都亲自上门了，我们能不好好”招待”吗？”
　　墨尘闻言颇有深意的看了夜烁光一眼，道：“那你真是……尽了主人之谊。直接都让人不想回去，永远留在这里了。”
　　夜烁光对上墨尘的眼神，坏笑道：“你不也跟我一样吗？亦善。”
　　墨尘被夜烁光那“不怀好意”的眼光盯的头皮发麻，撇过头道：“啧……别把我和你说的一样阴险狡诈。”
　　夜烁光被这样一说，瞬间就不干了，撇嘴道：“亦善，你可误会我了，我没有。”又可怜兮兮的凑到人的跟前盯着人。
　　墨尘抽了抽嘴角，这人怎么又演上了？还越演越起劲。墨尘直接绕过夜烁光准备离开。
　　“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你这种人，我不知见过多少了。”
　　可夜烁光还是继续死不要脸的跟在墨尘身后，脸上的神情看上去委屈极了，像是墨尘被欺负过一般。
　　萧笙看到这里忍不住暗道两人的相处方式还真是……特别。终于知道墨尘的脸皮为什么这么厚了，不说全部，绝大多数肯定是跟夜烁光学的。
　　墨尘一路走过，看到了路人透过许多探究的目光，忍不住转过身道：“微光，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样很好玩吗？”
　　夜烁光忍着浓厚的笑意跟在人的身后，他是故意这么做的，见人忍不住了，一下搂过人的腰身，笑吟吟道：“娘子别气了，我回去跪着行不行？”
　　听到人的话语，墨尘愣了愣，忘记了反抗。看着人的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爆了粗口。
　　“卧槽你干什么？谁是你娘子，别乱叫。”
　　而夜烁光不知怎的，继续演了下去，道：“娘子，为夫错了。再怎么气也不能不认为夫啊，娘子……”
　　墨尘的耳尖不经意的红了，听到夜烁光的称唿直接炸毛：“滚远点。”不过接下来话锋一转，又道：“好啊，那你回去就给我好好的跪一晚上才许起来。不然……下场会很惨哦。”
　　这样一说，夜烁光才把墨尘放开，道：“娘子只要不生气，为夫怎样做都可以。还有，娘子害羞了，耳尖都红了。”
　　墨尘没好气的瞪了夜烁光几眼才肯罢休，道：“你还演上瘾了，人都走了，你也该恢复正常了吧？”
　　夜烁光被瞪了几眼倒也无所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解释”道：“那亦善刚才耳尖不经意好了是什么原因？莫不是对我动心了吧？”
　　墨尘挑了挑眉，就差没一巴掌唿过去了，忍耐道：“你再不正经我可就打你了啊，三……二……”
　　在墨尘数完之前，夜烁光不知从哪来的一块糕点堵住了墨尘的嘴，道：“好了，开个玩笑而已。亦善可别气了啊，会气坏身子的。”
　　萧笙现在对夜烁光开始产生了敌意。全是因为夜烁光刚才对墨尘的那一番作为，引得萧笙很是吃味儿。
　　墨尘哼哼了几声表示不屑，夜烁光只得一脸委屈的走在人的身旁。一路跟着墨尘回到院落，一声不吭的。墨尘也没去在意这些，反正还有的是时间，不急。
　　墨尘翘着个二郎腿，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人，道：“天色已经不晚了。你怎么还不走？是准备留在这里过夜？”
　　夜烁光撇了撇嘴，道：“不是娘子叫我跪一夜吗？为了让娘子相信我，我只有在娘子面前跪了。”
　　墨尘挑了挑眉，这人怎么就这么喜欢演戏呢？要不是身在其中，墨尘差点都信以为真了。眯眼道：“好啊，那你就在这里过一晚上吧。”说罢便脱去外衣上床休息去了。
　　夜烁光则是直愣愣的跪了下去，既然演戏，那就要演足了，半途而废可不是他的风格。
　　墨尘对于夜烁光的假戏真做也并未感到惊奇，在闭上眼之前还特意提醒了一句：“晚上累了别上我的床，自个儿睡客房或者地板，你选吧。”


第九十四章：散魂（42）
　　夜烁光也没吱声，他知道说再多都无用了，那个探子还真是，偏偏非要今天来，他的折子还没有处理完，明天看来又要熬夜了。
　　到了后半夜，探子走了，夜烁光腿也跪软了，干脆直接就躺地上睡了。夜烁光前几天为了给墨尘绣那件家袍早就精力不足，现在更是坚持不住了。
　　墨尘根本就没睡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有些多了，直接就扰乱了墨尘的心事。墨尘后半夜起身想去外面散散心，可是却依稀透过月光看到了躺在地上已经睡着的夜烁光。
　　于心不忍，将一床被子给夜烁光盖上。毕竟在这个紧要关头生病了可不好，许多事情都需要他来决定。
　　墨尘撇了撇嘴，他本来不想管的，夜烁光生病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八竿子打不着。墨尘暗叫不妙，他还留存着感情。
　　夜烁光不知是不是太累了还是怎的，墨尘从他身旁经过时，夜烁光竟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让墨尘嗤之以鼻，他这样的人竟还敢睡这么熟，就不怕半夜被人暗杀？
　　墨尘走后，夜烁光猝然睁开了眼。的确，像他这种人一向浅眠，不会睡太熟的，不然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毕竟在外边想要他命的人……可多着呢。
　　墨尘随处找了棵树休息，自然是在那棵树的最高点。这几天他看到了太多丑恶的嘴脸，也知道夜烁光对他这么好，完全就是为了利用他。可他心甘情愿，倒是也别无他选。
　　有的时候墨尘想过一死了之，可是这样大概也没有几个人会记住他的名字。所以墨尘想让世人记住他的名字。哪怕惹人厌恶，哪怕恶名昭彰。
　　换一个角度，一个人大概会经历三次死亡吧。
　　从心跳停止跳动，大脑停止运作，这是第一次。在你的葬礼上，这是第二次。世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将其忘却，这是第三次。三次过后，便是永恒的消亡了。
　　日后有人提起墨尘时，那可能就会是另一个人了。
　　直到天明，墨尘微微瞌着眼，像是快要睡着一样。墨尘翻了个身，却不曾想枝干太细，直接掉了下去。。本来以墨尘的身手是不会被摔着的，结果被夜烁光接住，抱在了怀里。
　　墨尘的内心顿时又升起了一股恶心，不过没有之前那样强烈了。刚想挣扎就听到一句温柔耳语：“怎么这么不小心？摔坏了我会心疼的。”
　　墨尘一时间愣住了，除了模样，还没有过其他人这么温柔的对自己说话。
　　夜烁光趁机占了墨尘的一点小便宜，快速的揉了揉墨尘的脑袋。毛茸茸的，手感很好。满意的轻声笑了笑，他总觉得墨尘一生气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墨尘被人揉了头之后才从夜烁光怀里挣脱出去，挑眉道：“你要是再揉我头我就砍你的手！左手揉砍左手，右手揉砍右手。”
　　夜烁光则是笑吟吟的道：“那如果我两只手一起揉呢？”
　　墨尘给了夜烁光一记眼刀，轻哼一声道：“闭嘴！两只手一起揉？那就一块砍了，省得留下后患。”
　　夜烁光仍然不为所动，撇撇嘴道：“娘子怎舍得？”
　　墨尘嬉皮笑脸的回答道：“为什么舍不得，你的手又不是我身上的，砍了也跟我没关系啊～”
　　夜烁光一脸忍痛割爱，道：“好吧，既然娘子想要这样做，那就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
　　墨尘无语的抽了抽嘴角，这人怎么又开始了？现在就连半个眼神都不想给夜烁光，道：“你又演上瘾了？我可没时间陪你。”
　　夜烁光终于恢复了正常，任命道：“这场好戏开场，不管几人看到曲终。我习惯了，总是顶着这副笑脸去迎合别人。”
　　墨尘对夜烁光的话语感到几分不解，问道：“那你又为什么非要留在极夜城呢？放下一切重新活过，在外面逍遥自在，多快活？”
　　夜烁光轻声笑了笑，解释道：“我不能走，我还有未了的思念和执念。”
　　墨尘挑眉，继续追问下去，缓缓道：“那你未了的心愿和执念是什么？”
　　夜烁光只是笑而不语，没有说出墨尘想要的。后来墨尘觉得自讨没趣，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后来，两人的关系也渐渐好了起来。夜烁光对墨尘哪里都满意，只不过有两点。一是墨尘每次动不动就要砸摊，二是墨尘买东西从来没有给过钱。
　　墨尘已经因为此事被夜烁光警告过很多次了，但每次都只是敷衍了事。弄得夜烁光是无可奈何，每次都跟在人后面赔钱道歉。
　　夜烁光也很是无奈，他每次出去都要带双倍的钱，当他问起墨尘当初给他的那一袋钱去哪儿了的时候，墨尘给他的回复是。
　　“被我扔了，故意的。”
　　也是夜烁光拿墨尘没办法，虽然两人的关系一天比一天好了，但是每当夜烁光一叫“亦善”，墨尘就会脸色一沉的警告他。
　　墨尘总会被夜烁光挑逗到极限就跑，让墨尘每次都欲罢不能。待墨尘气消了之后夜烁光就会笑脸相迎的凑过去。
　　在极夜城与夜烁光闲逛，墨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盯着夜烁光的眼睛道：“微光，我怎么没见着你的父亲？话说极夜城现在无人掌管，就不怕被人趁虚而入？”
　　夜烁光对上人的眼神，在其中看到了探究，道：“父亲？他早就不在了，只不过长老院的人可活了百年了。”
　　墨尘挑了挑眉，对这人的说辞半信半疑，不过也对人的后半句产生了想法。
　　“也就是说，以后谁来当宗主就由长老院的人来定呗。”
　　夜烁光微微点了点头，道：“按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墨尘还会未把话问出口就被人拦腰搂住，墨尘这些天早已习惯了这人突如其来的“突然袭击”，也没说什么。
　　夜烁光不断凑近墨尘的脸，两人的唿吸不断喷洒在对方的脸上，唿吸也都变得急促。
　　墨尘看着面前不断放大的脸有些慌了，这人不会是要来真的吧？离这么近……墨尘的耳尖又一次在夜烁光的眼皮子底下红了。
　　夜烁光见此又故意俯在墨尘耳边，声音低沉道：“亦善，这是你第二次在我面前害羞哦～”
　　这一幕刚好被巡逻的弟子见到，而且刚好因为错位的原因，巡逻的地址以为两人亲吻了一下，然后在这里调情。
　　“真是有伤风化。”
　　待人走后，墨尘一把将夜烁光推开，撇过头道：“下次记得和我说一声，我还以为……”
　　夜烁光挑眉道：“以为什么？”说着又凑了过去。
　　墨尘则是简单的回了一句：“我以为你脑子有坑，刚才发病了。”
　　夜烁光装作无辜的样子拉着墨尘的衣袖，道：“亦善，我要是脑子有坑发病的话，早就把你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墨尘不由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是真的。这人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
　　“算了，你就继续装傻吧，我去囚心笼了。我劝你最好不要跟我过来，很血腥哦。”
　　饶是墨尘这般警告，夜烁光还是跟着一起过去了，墨尘只是瞥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到了囚心笼，墨尘让夜烁光在外面候着，夜烁光很自觉的就站在了门外等候。
　　墨尘看着那些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叶家子弟，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不干嘛，今天的时间还很长，不急，慢慢来。
　　墨尘轻声笑了笑，随手将一个地址绑在十字架上。然后拿出蛰眠，一刀一刀的划过那人的皮肤，一道浅，一道深。
　　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人嚎叫不已，满脸的痛苦与恐惧，求绕道：“啊……求、求你，停下，好疼。”说话的时候就连唇齿间都在打颤。
　　墨尘冷笑，手上的力度加得更重了，像是在告诉他自己的态度。停下？不可能……也没说一句话，只有手在不断的抖着。
　　其他人被眼前这一幕的景象给吓到了，这分明就是代表惩罚的凌迟之刑。在这里的究竟是何人？能牵扯到自身……甚至把夜家也给带上来了。
　　墨尘也学着夜烁光平时很为难的样子，道：“可要是我放你走了，你会把我给捅出去的，那我岂不是亏了？”
　　被绑着的人连忙摇头，道：“不会的，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你相信我。”
　　墨尘挑了挑眉，道：“好啊，我相信你。不过……我只相信死人说的话。”话说到一半时，墨尘用蛰眠一下划过了人的脖颈。
　　血溅当场，墨尘看着已经没有生息的人收集了精血和魂魄。墨尘随后又将另外几人也同样对待，不管人如何挣扎和讨饶。墨尘始终都没有放轻过一点力度，让他们连死都是痛苦的。
　　玄衣染血，不管如何看不出来，血腥气肯定是会有的，更何况是凌迟而死呢？墨尘的蛰眠也顺着剑锋滴着血，从此刻开始，蛰眠就不再是一把普通的剑了。
　　墨尘的心并没有任何的慌乱，而是异常平静且沉着。仿佛除了血腥气和仍然在滴血的声音，墨尘什么都没干过。


第九十五章：散魂（43）
　　夜烁光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当墨尘满身是血走出来的时候也被惊到了。这人到底是怎么对待他们的？不过夜烁光是个聪明人，没问出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清楚的很。
　　只不过夜烁光让人去处理的时候，发现每个人的身上不约而同的都因为颈上的伤口致死。并且……死不瞑目。
　　墨尘回到院落，沐浴之后换了一身备用的衣物，也把蛰眠清洗干净。看着夜烁光良久才说了一句话：“你觉得我残忍吗？”
　　夜烁光微微愣了一下，这人原来也是会在乎这些的？随即回答人的问题：“不，这不叫残忍，他们这叫做报应。”
　　墨尘点了点头，但没过一会儿又忽的来了一句：“可是并不是叶家的每个子弟都作恶，那他们也不算报应。”
　　夜烁光这样一听又如何不懂？他知道这人会在意，便为人开脱：“不，他们有错。他们错就错在他们入了叶家的门，他们明知叶家欺人太甚却还是去了，这难道不是错？”
　　墨尘听夜烁光这么一开脱，心情倒也好点了。没有刚才沐浴时那般心惊肉跳，对着夜烁光笑了笑。虽然不是发自内心的，但总算是一份感谢。
　　夜烁光也回应了墨尘一个笑容，假笑。
　　不过这两人总算是开始互相了解彼此，站在同一条线上了。
　　夜烁光后来的事物越来越多，也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陪墨尘，于是就派了两个暗卫跟着墨尘，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墨尘随后也就独自上街去了，就算砸店、买东西不给钱也没有什么关系，有暗卫在呢，何必自己操心？
　　就在某日，好巧不巧，墨尘刚好撞见了一群出来执行任务嚣扬跋扈的叶家子弟。墨尘勾了勾唇，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活动筋骨了。
　　墨尘将那一行人故意引到一处城外的破庙里。他可记着了，这些人里面可是有刘玉儿的侍女，定是会让她享受特殊待遇。
　　墨尘冷眼看着那一行人，“口出狂言”道：“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走。”话说到一半，墨尘又耍阴招，先发制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闻言，为首的弟子率先反应过来，抵挡住了墨尘的致命一击。其他人尽数倒下，危险……
　　墨尘又快速的将人的武器击落，直逼人的咽喉处。刚才倒下的人，不多不少，正好十四个。而且现在墨尘的修为远远超出了那名为首的弟子，几乎可以与世家弟子相媲美。
　　那名弟子自然不是墨尘的对手，很快边惨败，被人钳住了命脉，不解的问道：“咳…咳咳……你到底是谁，我们可不记得有得罪过你。”
　　墨尘冷哼一声，对人的问题感到不屑，不过为了让人死的明白一些，还是解释道：“我跟叶家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而你们错就错在……入了叶家的门。”
　　弟子无言。当他进入叶家时就预料到有这样的结果，只是如接受命运般的闭上了眼。
　　见人如此，墨尘就开始更加怕放肆了。墨尘一手直接穿过了那人的胸膛，接着动作快速的将人的四肢拉扯开。
　　看得在暗处的暗卫心惊肉跳。
　　然后，墨尘当着人的面就在腿上施加灵力，把人的左右手小指碾成了粉碎，双手直接变成了畸形。
　　暗卫见此差点就忍不住吐了出来，他们还没有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随后，墨尘收集了精血和魂魄就给自己捏了个清洁咒。在走之前留下一句话：“记得把剩下的人带回去。”
　　暗卫咽了咽口水，饶是他们，就算要杀也是一击致命，不会折磨人。如今见到这个哪还能不听墨尘的？连忙行动起来，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而另一边，墨尘哼着小曲，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回到极夜城，一脚踹开玲珑殿的门，道：“微光，我回来了。”
　　夜烁光看着暗卫刚刚的飞鸽传书，抚了抚额。这人的手段还真是……变化无常，并且果断。这人才十五，手段就这样了，不知日后还会变得如何。
　　夜烁光听到声响回头，有些无奈的看着墨尘，道：“亦善，下次能不能轻点？这门很贵的。”
　　墨尘则是撇了撇嘴，无所谓的摊了摊手，道：“我这不是忘了吗？再说了，你还差那几个钱？”
　　夜烁光暗道这小崽子的理由还真是牵强，忘了？还能这样说？面上却丝毫不改道：“好好好，那你下次注意。进门可是百年檀香木做的，就算有钱也无市。”
　　墨尘对这些有点不懂，道：“小爷我又不懂。不就是个门吗？用什么木头做不一样？今天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夜烁光抽了抽嘴角，谁计较谁呢。这人当真是叛逆，不知道自己的身子骨经不经得墨尘的折磨。
　　“那亦善今日为什么这么高兴？”
　　墨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道：“我只不过是顺手解决了一些小麻烦而已。谈不上很高兴。”
　　夜烁光满脸不信，问道：“真的只是顺手解决了一些小麻烦而已？”特意咬中了顺手这两个字，看着墨尘会有什么反应。
　　墨尘撇撇嘴，直接坐在案上，道：“暗卫又给你通风报信了吧，我也知道你不会信，敷衍罢了。”
　　夜烁光对这人真的是无奈了，管不住啊……无奈道：“那你至少回到囚心笼再动手啊，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墨尘仍然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被人发现了又能如何？最多……就是一死。只不过，还不会到来的这么快。
　　“你管我？”
　　闻言夜烁光更加无奈了，为所欲为大概就是墨尘这个样子吧。扶额道：“是是是，我管不住你。但好歹我说的话你总算是要听进去的吧。”
　　墨尘丝毫不在意夜烁光说的话，无所谓道：“好好好，我听进去一点总可以了吧？”墨尘这语气像是夜烁光在求他一样。
　　夜烁光听到后脸都黑了，主要是因为这语气。
　　墨尘见此嬉笑道：“微光，你的脸怎么比煤还黑？是不是今天碰了一鼻子灰？”
　　夜烁光在内心告诫自己不能动气，要是再这样下去，自己怕不是要被墨尘给气死。
　　“亦善，你先休息去吧，我还有要事要处理。”
　　墨尘轻快的应了下来。
　　“好嘞。”
　　他今天还没砸店呢，有些手痒痒。现在正好……
　　夜烁光见人走远，立刻就去了密室。里面有个男人，蒙着脸，带着个斗篷，哑声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夜烁光似乎在这人面前就是下属，一脸恭敬的说道：“他已经动手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男人沉吟了一阵，道：“下面就让我出手，你就按兵不动。”
　　“是。”夜烁光应下。
　　男人应下，示意让夜烁光退下，夜烁光转过身离去，眼中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迷恋上他了吗？怎么会有一种悸动？
　　夜烁光忽的有些迷惘，正值雨季夜烁光前脚刚走就下起了倾盆大雨。身上也没带伞，夜烁光很快就被打湿。
　　夜烁光站在院子中央，明明走几步便可以避开，但却迟迟未动。他想冷静一下，夜烁光明显感到他对那个人的感情不一样。就像是……喜欢。
　　墨尘眯着眼吃着糖葫芦走进院子，他的伞是暗卫给的。结果一进去，抬眼就看到夜烁光傻乎乎的站在中央淋雨。暗道：“啧，没有一个人管吗？”
　　夜烁光整个人看上去已经摇摇欲坠了，本来这几天身体就虚弱。现在又淋了这么大的雨，怕是不生一场大病都不行了。
　　墨尘将没吃完的糖葫芦随手一扔，撑着小伞跑过去为人撑着伞。斥责道：“夜烁光你傻吗？这样淋雨会发烧的，到时候你烧傻了我可不管你。”
　　夜烁光揉了揉太阳穴，身体都在不停的打颤，隐隐有些站不住脚的架势，道：“我没事。亦善这可是在关心我？”
　　油纸伞逐渐破了几个小洞，雨太大了。
　　墨尘连忙将夜烁光扶进玲珑殿，道：“啧，你可真是傻。好端端的跑去淋雨干什么？”没有正面回答人的问题，算是默认了。
　　夜烁光勉强从脸上扯出了一丝笑容，道：“我想冷静一下，刚好我又懒得动，所以就……”
　　墨尘轻啧一声，皱眉道：“别笑了，你还笑得出来。冷静一下？有你这样冷静的？”
　　夜烁光微微瞌着眼，全身的衣物都是湿的，一点也不舒服，皱了皱眉，道：“亦善，帮我换下衣服，不舒服。”
　　墨尘只得将人的衣袍换了，然后才去为人叫了大夫。大夫把脉之后就说是因为劳累过度和淋雨染了风寒所致。开了一些药，墨尘就想把人送出去，为人熬药。
　　墨尘问道药味时，直接就差把脸皱一起了。太苦了，墨尘从小就不喜欢苦的东西，特别是药。就连姜汤也不喝，这点倒也真是完美的体现了出来。
　　当夜烁光眯着眼准备休息的时候被墨尘一把拉了起来，道：“微光，起来喝药，快点，我可不喜欢这种味道。”


第九十六章：散魂（44）
　　夜烁光只有端起被放在一旁的药，一饮而尽。微微蹙眉，真的如闻着的一般苦。放下药碗，谁让他刚刚犯傻了呢。
　　墨尘见夜烁光那副样子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应该放些糖在里面。于是夜烁光刚将碗放下就顺手塞了糖在人嘴里，问道：“现在还苦吗？”
　　夜烁光对着人笑了笑，道：“不苦了。亦善喂的糖真甜，让我不忍吃完。”
　　墨尘直接翻了个白眼，都这种时候了，还能打趣自己，是病的还不够？道：“这糖哪都有，微光想让谁喂你都行。当然，不包括我。我们只是互相利用罢了，我们也互不干涉。”
　　夜烁光有些微愣，原来墨尘只是这样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的。不过也对，毕竟现在只是利用关系。而且这小崽子警惕性大的很，一时间绝不可能让他放下。
　　墨尘不明白这人为何永远都是笑着的，不累吗？就连休息的时候嘴角都是上扬的。问道：“微光，你不觉得每时每刻都笑着不累吗？”
　　夜烁光笑着点了点头，道：“累，怎么可能不累。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笑得很恶心，但是我不得不这样。为了装疯卖傻不让我那个名义上的两个哥哥起疑，这点又算得上什么？”
　　墨尘明白了，为了生存下去，为了不在蓄满力之前就被扼杀，为了未来。谁不想拥有更好的未来？谁不想活下去？
　　“我明白，为了不让别人起疑，我也演得很辛苦。都要装作无忧无虑样子，很累。”
　　夜烁光伸手摸了摸墨尘的头，手感很好，一点也不硌手，很顺。
　　“亦善明白就好，我还以为亦善不谙世事呢。”
　　墨尘挑了挑眉，撇了夜烁光一眼，道：“废话。我要是不谙世事，早就成为榕城路边的冻死骨了，你以为我还能活到现在？”
　　夜烁光见人没有反抗，手上的动作就更加放肆了些，渐渐滑向墨尘的腰部。
　　墨尘一时间沉思刚才的话，没有注意到夜烁光手上的动作，也就没有去管。
　　夜烁光摸到腰部之后把墨尘搂过。墨尘的腰身很细，比女孩子的还要瘦上许多。
　　墨尘这一次感受到之后抽了抽嘴角，道：“是不是我对你好点你就要得寸进尺？都敢摸到这里，还敢搂搂抱抱，信不信我废了你？”
　　夜烁光丝毫不怕死的动了动手，然后就被墨尘一把甩开，收到了冷冷的警告：“下次再敢动，小心你的手。”
　　这下墨尘总算是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冷冰冰的。
　　夜烁光这段时间早就习惯了，每天最不缺的就是墨尘的威胁。在他看来，墨尘就像一只幼猫，挥动着并不锋利的爪子威胁任何一个靠近他的人。
　　墨尘撇了撇嘴，他可没有这人想象的这么简单。这趟浑水……很深，只不过明知是陷阱却还要踏进去。
　　夜烁光笑了笑，又伸手摸了摸墨尘的头，像是在给人顺毛一般。墨尘的发丝很柔顺，一点都不像它的主人一样会轻易炸毛。
　　墨尘接下来笑嘻嘻的将夜烁光扑倒，然后点了人的穴，留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了。
　　“你自个儿好好休息吧，我就先回自己房间了，再会～”
　　夜烁光无奈的叹了口气，天色也不早了，就这样吧。等一下再让暗卫给自己解开。
　　翌日，正好是乞巧节，晚上会有花灯会，夜烁光二话不说，直接就强行拽着墨尘去了，墨尘无可奈何，也只有默默的跟在夜烁光身旁，不过偶尔出来散散心还是挺不错的。
　　墨尘随手拿了一颗糖葫芦叼在嘴里，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夜烁光自然是熟练的掏出银两付钱，然后劝谏道：“亦善，今天好不容易过节，你就别给我添麻烦了。”
　　墨尘回头看了一眼夜烁光，撇着嘴道：“微光，是你让我来的，我可不会听你的，我怎么高兴怎么来。”
　　夜烁光走到墨尘身旁，闻言觉得这小崽子说的还是有一点道理，只不过要是真的任由他这样下去，今天这个乞巧节怕是就过不成了。忽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有主意了。
　　待墨尘准备再次动手时，夜烁光一把抱住墨尘，道：“娘子，再闹下去今天这节就过不下去了，乖，听我的。”
　　墨尘身子一僵，暗中观察了一下周围，脸色一黑，冷声道：“微光，现在可没有人盯着你，你是不是欠揍？嗯？你大可不必这样，直说出来，我成全你。”
　　这大街上这么多人，夜烁光突如其来的这一动作自然是吸引了不少目光，引得有些不知道他们关系的女子芳心暗许。
　　夜烁光丝毫不畏惧，反倒还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双手收紧，附在墨尘耳边轻声道：“娘子，现在可是有很多人看着我们呢，你就不怕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吗？”
　　墨尘这才反应过来夜烁光是为了让自己停手而故意这样做的，耳尖微红，道：“啧，微光，快放开我。”
　　夜烁光自然是把墨尘的这些表现看在了眼里，得寸进尺道：“放开你？可以，只不过亦善必须保证今天不能再为所欲为。还有，这是你第三次在我面前害羞。”
　　墨尘撇了撇嘴，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就被人制住了呢？这人倒也真是不择手段。无奈道：“好好好，你快放开。”
　　夜烁光见墨尘终于妥协才总算是放开了他，道：“亦善可别食言，你知道我现在掩人耳目，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出来的。”
　　墨尘最讨厌被这样赤裸裸的威胁可是却无能为力，他知道夜烁光说的话是认真的。算了，就今天而已，安分就安分吧，日后再找机会收拾他。咂了咂嘴，道：“知道了，别多嘴。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嘛。”
　　闻言，夜烁光猜出了几分，墨尘说这话是想要熘之大吉，拉着墨尘就去了河边，顺便在路上买了两个河灯，道：“亦善，许个愿吧，人总是要有个愿望的，比盲目的活下去要好得多。”
　　墨尘微愣，盲目的活下去吗？报了仇之后，他想要做些什么，他也不知道。或许，复仇才是他唯一的归宿吧。双眸失神，道：“我不知道该怎样活下去。”
　　夜烁光见墨尘这样，可能是又想起了从前吧，一把搂过墨尘的肩，道：“亦善，总有一天，你也会遇到一个想让你活下去的人。尽管那个人不是我……”
　　墨尘唇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意，低声细语道：“能遇到想让我活下去的人？也许吧。”
　　墨尘与夜烁光许了各自的愿望，就回到了极夜城休息，墨尘眼中晦暗不明的躺在床上，脑海中不知在想些什么，亦或是忆起了从前。
　　至于后来，墨尘自然是与夜烁光联手将他的那两个哥哥弄成了“意外身亡”。只剩下了夜烁光一个独子，长老院的人也别无他法，只有扶持夜烁光的势力。
　　夜烁光在闲暇之时问过墨尘一个问题：“亦善可曾心软过？”
　　墨尘则是嗤笑一声，回答道：“心软过，不过只有在那段时间里，我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未等夜烁光开口，墨尘又道：“心太软的人是很难快乐的，拒绝别人就像自己做错了事。心软其实就是一种不公平的善良，成全了别人，委屈了自己，却被别人当成了傻子。所以我总是想，这世上没有谁是好人，伪善！”
　　……
　　回忆结束，萧笙睁开眼，墨尘从记忆中的冷漠变成了嬉笑。想到其中原因，萧笙不由得有些心酸。太苦了，导致墨尘整个人的世界观念都变得与常人有很大区别。
　　墨尘整个人显得很慵懒，像是没睡醒似的。挑了挑眉，道：“道长，看了这些，你还想继续救我吗？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萧笙连忙解释道：“不管怎么样，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在意。我只要你。”
　　墨尘微微愣了一下，他仅有的记忆告诉他，萧笙绝对会因为他的心狠手辣而厌弃他。未曾想到萧笙会这样说。
　　萧笙见人不说话，又一脸真挚的道：“信我。”
　　这次墨尘不得不信了，一贯冷淡的脸上竟能出现这种表情。而且自己的心也不断的暗示自己要相信他。不过，这份感情，到底是对哪一个墨尘？
　　萧笙动了动唇，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墨尘见此，心脏抽痛了几下，思量几番，还是从嘴里吐出了一句话：“嗯，我信你。”
　　萧笙闻言，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微微点头，道：“那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墨尘忽然觉得这人也有些患得患失，不断的、反复的确认。对人相视一笑，道：“我愿意。”
　　萧笙也跟着笑了笑，眼中不尽全是笑意。一切都很顺利，只不过在上一次的末尾出现了一点小插曲。
　　墨尘笑嘻嘻的给了一个拥抱，道：“道长，是道长让我相信这世上还有好人，也还有爱……”话音刚落，墨尘的身影便消失，变为一团光，融进暖玉中。


第九十七章：散魂（45）
　　夜烁光在一旁可所谓是超大的电灯泡，墨尘消失后便轻咳一声，正色道：“萧道长接下来打算如何？要不今晚就在极夜城歇息吧。”
　　萧笙本想拒绝，但墨尘却抢先一步开口道：“好啊，微光可要好好招待我们，我们来这一趟可不容易。”
　　夜烁光看着萧笙微微点了点头，知道墨尘一开口萧笙就会同意，道：“好，一定会好好招待你们。萧道长，请吧。”
　　萧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道：“夜宗主请。”
　　夜烁光随即带着萧笙去了平日里用餐的地方，让人把备好的饭菜端上来，笑吟吟道：“我很好奇亦善要让我怎么招待。”
　　墨尘轻哼一声，萧笙的身旁立刻就出现了一个人影，道：“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夜烁光挑了挑眉，看着墨尘戏谑道：“那亦善动筷吧，跟我就不用拘束了。”
　　墨尘其实也不知道能不能碰到东西，伸出手去拿碗，结果却一下穿了过去。垂了垂眸，果然还是魂力不够的原因吗？连东西都碰不到。
　　“张嘴。”萧笙突然开口。
　　墨尘应声张开嘴舌尖却触碰到了一丝甜味，糖醋排骨。咂了咂嘴，将排骨吃下去，眯着眼道：“道长真好，我还要。”
　　萧笙又给墨尘各自夹了几口菜，不过却是暗自加了灵力在其中的，不然墨尘怎么可能吃得到？
　　夜烁光在一旁看着笑的越发深邃，这两人的关系还真是好。唉，自家的小崽子长大了，留不住了。
　　墨尘注意到了夜烁光那“不怀好意”的目光，道：“微光，你的脸色怎么有点不好看啊？”
　　夜烁光故作苦恼的叹了口气，自家养了这么久的小崽子这么容易就被人拐跑了，还真是……回答道：“你这么容易就跟别人跑了，我的脸色能好看吗？”
　　墨尘竟认真的想了想，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差点没把夜烁光气死：“好像也是，不过要是一直跟着你，我怕是会随便找一个人跑。”
　　萧笙也只是看了墨尘一眼便没有说什么，而夜烁光差点没吐血。
　　接下去三个人“和谐相处”的很好，用完膳后，萧笙便回到了客房，又拿出纸笔，在纸上留下行行字迹：
　　“他的第四段过去，虽然说也遇到了那个想要利用他的人。不过这一次却是心知肚明，他是心甘情愿的。”
　　“我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总是笑嘻嘻的，他是在掩饰他身上所有的情绪不被别人发现。假笑总是不容易被人看穿的，这也是为什么夜烁光和他都喜欢假笑的原因吧。”
　　“在这一段日子里，他的那一点善念死灰复燃，然后又在这里被彻底摧毁。在未知事情始末之前，不可轻易出手，否则便会……适得其反。”
　　“夜烁光虽说对他是利用，他也总比他一个人在外游荡好得多。我不知道该为他感激夜烁光还是厌恶夜烁光好，因为夜烁光教给了他很多东西，好的坏的，什么都有。”
　　“不过还好，在这里，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一切安好。我只愿他喜乐安康，这是我的愿望。”
　　写到这里，萧笙停笔，上床歇息。一夜后萧笙便再次上路，不便多留。
　　萧笙无意中问了墨尘一个问题：“阿尘可能感受剩下的残魂在哪吗？如果不能，那下一个残魂又会在哪呢？”
　　墨尘并肩走在萧笙身旁，撇了撇嘴，道：“并不能。但是凭我的记忆来看，下一个应该会出现在绝命谷或者白骨峡。”
　　既然已经过了夜家，那么下一次就会是狩猎大会，在叶家。而且那里面的记忆量还不小，应该是从狩猎大会到自己身死的时间段。
　　墨尘有些不想去了，因为萧笙会看到他所有的秘密以及内心所想。墨尘现在都还记得当初在山中楼的审判，那一句喜欢，未能说得出口。萧笙当时一定很失望吧。
　　萧笙一眼就看穿了墨尘的内心所想，经历了这么多，还是不能接受以前的自己吗？安慰道：“去吧，我一直都在。”
　　墨尘转过头对上萧笙的眼神，道：“嗯，我不会再逃避我的过去了，有道长陪着，我什么都可以接受。”
　　萧笙唇角勾起一丝笑意，眼中满是宠溺，道：“就算我不在你身旁，你也要学会面对过去。”
　　墨尘挑了挑眉道：“道长你就这么关心我啊～道长为何不关心关心自己呢？昨日道长自己都没吃多少，全程都在喂我。”
　　萧笙动了动喉结，很自然的说出两个字：“当然。”
　　墨尘撇了撇嘴，这人以后要是都这样管着自己，自己还怎么为所欲为？低着头沉思着。
　　萧笙知道墨尘在想些什么，又道：“只要不太过，皆可。”
　　闻言，墨尘立马就粘到萧笙身上去了，道：“道长，说话不要这么简洁，有时候会被误解的。就比如……亲我。”
　　萧笙立刻会意，在墨尘脸上亲了一口。
　　谁料墨尘摇了摇头，道：“道长，错了，我说的是亲这里。”说罢指了指自己的唇。
　　墨尘的动作让萧笙忍不住的吻了上去，流连忘返。直到墨尘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推了推，萧笙才就此罢休。
　　墨尘被吻得眼角微红，喘着气道：“道、道长，你干嘛？”
　　墨尘差点就唿吸不过来了，而且像是什么都没做过一样，唿吸一点都没乱。
　　谁知萧笙无辜道：“不是阿尘让我亲的吗？”在萧笙看来，是墨尘先撩拨他的，也怪不得谁。
　　墨尘很快便让自身恢复如常，挑眉道：“道长，你变了，变腹黑了。我还是更喜欢那个以前一被我挑逗就脸上发烫的道长。”
　　随后萧笙拉着墨尘的手覆上自己已经发烫的脸，道：“没变，一直都如此。”
　　感受到手上的温热，墨尘的心跳竟加速了，耳垂也微微泛红，撇过头道：“道长，我知道了。”
　　萧笙这才心满意足的将墨尘放开，眼中一闪而过的某个东西让人捉摸不透，笑意越发深厚。
　　墨尘现在根本就不敢抬头去看萧笙，只是拉着人的衣角低着头走路，以用来掩饰自己脸红的事实。
　　可这一切全被萧笙看在眼中，伸出手揉了揉墨尘的头。现在这样可真好。什么都没有，但也拥有了全世界。
　　一路这样下去，时间倒也消磨的快。很快，两人不多时便到了绝命谷和白骨峡的区间，灵蝶再一次变为血红色，墨尘的残魂就在这周围。
　　墨尘在靠近绝命谷的时候便渐渐沉默了，萧笙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也没说什么。他知道每个人的过去都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
　　萧笙的嘴角恢复了正常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仙风道骨，可是却少了一点七情六欲，有些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不小心误入了凡间。
　　可能是觉得在白骨峡找到墨尘残魂的几率会大一点，萧笙就选择了先去白骨峡。
　　从高处望下去，有一湖清澈见底的潭水，再加上那郁郁葱葱的树林，还有许多数不胜数鲜美的植物，这里的景色合在一起，就像一座人间仙境。当然，前提是要省略潭水底下的一片皑皑白骨。
　　看似精美却危机四伏，也许那些看似鲜美的食物是一种剧毒之物。又或者，在这里生活的动物也十分不善。萧笙很难想到墨尘当初没了金丹是怎么活下来的。
　　萧笙御剑缓缓降下去，开始寻找那一抹残魂。找了一圈后并无所获，萧笙唯一没有找过的地方，就是潭底，而越靠近潭水，灵蝶身上的颜色就鲜艳。
　　事不宜迟，萧笙用避水咒护着自己下到潭底。在潭底的最深处，萧笙从不知道有多少层白骨上看到了一个人影，墨尘……就在那里。
　　他似乎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只是把自己抱成一团，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里。在萧笙的眼里，就是这样一个一样影子，孤独，绝望，渺小……
　　萧笙伸出手想要将墨尘拥入怀中，可是却被躲开了。垂了垂眸，就这么抗拒自己吗？还是……不愿意跟别人接触？
　　墨尘这才微微抬双眸看了萧笙一眼，随后又离萧笙更远了，那神情……就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笙一样。
　　萧笙顿时愣住了，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之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不一样了呢？萧笙收回了手，想着如何能够靠近墨尘。
　　墨尘警惕的看着萧笙的一举一动，生怕萧笙一个出其不意就过来了。眼中不经意全是防备，让人看了都觉得墨尘无药可救了。
　　萧笙不知道墨尘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有把目光放在魂玉上。良久，得到一句话：“道长，不用管这么多，强制性的抓住再安慰。”
　　萧笙点点头，在水下行动不便，只有用灵力封住人的退路了。封住四周的退路，萧笙慢慢的把墨尘逼至一角，然后趁其不备一把抓住。
　　墨尘惶恐的挣扎了起来，十分不愿的撇过头，不想以现在这个样子面对萧笙。他怕，他怕会将萧笙也跟着拖下水。


第九十八章：散魂（46）
　　萧笙见墨尘这个样子微微蹙眉，道：“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不幸总会过去，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而我，会站在你这边，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原因才会这样做。”
　　墨尘闻言愣住了，停止了挣扎的动作，脸上的恐惧少了几分。只不过总留有一只手护着腹部，像是受了什么伤。
　　萧笙知道自己说的起了成效，又苦口婆心的劝道：“再这样下去，对谁的伤害最大，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不是吗？”
　　墨尘垂了垂眸，又正对着萧笙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想相信却又不敢相信，他在犹豫。
　　萧笙动了动唇，道：“信我，好吗？”
　　墨尘眼中的光芒飘忽不定，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道：“道长，我不想让你体会一遍我承受过的痛苦。”
　　萧笙把墨尘的动作看在眼里，道：“痛苦我不怕，但我怕你痛苦。你的金丹……是怎么没的？”
　　墨尘听到金丹两字时，脸上又浮上些许痛苦之意。沉默良久，像是下足了勇气似的，把头埋在了萧笙的心口处。
　　萧笙嘴角微微上扬，成功让自己进到了墨尘的内心世界。
　　接着上次的记忆，墨尘还未醒，眼前仍旧是一片漆黑。不知待到何时，至少也得有日上三竿了才起身。看上去懵懵懂懂的坐在床上，也没注意衣衫不整的情况。
　　不知是不是掐好时间，夜烁光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墨尘自然注意到了一道目光，挑了挑眉，道：“微光，你看够了没有？”
　　夜烁光这才收回了目光，轻咳两声缓解尴尬，道：“夜家的客卿服，换上吧。”
　　墨尘悠悠起身整理，洗漱好后一手撑着下巴，十分慵懒，眯着眼道：“微光，叫我何事？说吧。”
　　夜烁光显得颇为有些为难，犹豫了一番后才道：“叶家今日差人来报，请夜、萧家各带一百弟子，与叶家弟子进行一次小比赛。”
　　墨尘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正好叶家的人自己送上门，不过脸上还是不愿意，道：“所以，我要去？”
　　墨尘故意顿了一下，又道：“放心，我会去的。今日启程吗？”
　　夜烁光本以为要费点口舌才能让人同意，没想到答应得这么快。惊喜的一把搂住墨尘，道：“没错，今日启程。”
　　墨尘皱了皱眉，一把推开了夜烁光，笑眯眯的说道：“微光，你难道不知道，我不喜欢与旁人接触吗？或者说是你想体验一下残疾人的生活？”
　　夜烁光面上依旧和善，叹了口气道：“亦善，你就不能把性子改一改嘛？这样下去你会找不到姑娘的。”
　　墨尘沉默了一会，拿起佩剑往外走去，头也不回的说道：“不能，本性如此，如何能改？姑娘？我可不要，烦都要烦死，一点兴趣都没有。”
　　夜烁光笑了笑一件事，回过神后才发觉人已经走远了，快步追上去。
　　到了叶家已然是三日后，再次来到“温柔乡”的墨尘对此是十分的厌恶。就是这个地方，让他失去了一切。
　　夜烁光似乎是察觉到了人的情绪，道：“亦善，再忍忍，等会儿比赛开始就可以走了。”
　　“嗯，我知道。”墨尘这次难得的没有反驳回去，让夜烁光起了疑心。
　　正当两家弟子交谈的时候，叶若寒大摇大摆的领着队，硬是从中把萧家和夜家分开。
　　站在夜烁光身后的墨尘看到了叶若寒，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恨意，握紧了双手，低下头以免被发现。或许，叶若寒早就忘了他到底害过多少人了。
　　叶若寒哪里会在意这小小的“客卿”，虽然墨尘所穿的客卿袍与其他客卿有所不同。
　　萧笙暗道墨尘可所谓是对叶家恨之入骨，竟能把仇恨藏得这么深刻。墨尘为何对叶家弟子下手狠辣的原因，萧笙也完全懂了。
　　墨尘所在意的并不是被人毁掉的清白，被人践踏的尊严，而是那可望而不可即的“家”。
　　叶凌风站在温柔乡的高台上，俯视着下面的所有人，勾起唇角十分满意，用灵力传声道：“两家弟子们，我也将在今日召集你们，是为了进行一次小比。比赛地点是绝命谷，时间为三天，比赛规则为积分制，谁家杀的角色最多便是赢家，比赛即刻开始！”
　　周围的叶家弟子动了，其中为首一人分别对着夜烁光和萧笙说道：“只要进入绝命谷，生死不论。还有，请先交出除配剑以外的灵器，暂时存放在叶家，比赛完后便可自行领取，请便吧。”
　　一时间两家弟子议论纷纷，说此举不太合适的有，说叶家仗势欺人的更甚。叶家人听见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不过身在别人的地盘，只有照做了。
　　墨尘站在原地迟迟没动，按着腰间的佩剑，独自喃喃道：“蛰眠，除了你和那套衣服，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真正属于我了。”
　　萧笙皱眉，这话的确不假，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都是夜烁光给予的，要是后来脱离了，那就真的什么也没了。
　　在一旁的夜烁光一直注意着墨尘的动向，自然也是听到了的，安慰道：“不，我也属于你。你可真是把佩剑当宝贝，睡觉都不离身，你要是碰一下我，我都很开心的。”
　　墨尘的表情十分自然，夜烁光之前便一直这样，早就习惯了。
　　“碰一下你？”
　　墨尘说罢用手弹了一下夜烁光的额头。
　　“这样如何？”
　　夜烁光捂着刚才被人弹了的地方，道：“我不介意你再多弹几下。”
　　墨尘像个孩子似的撅起了嘴，颇为嫌弃道：“你不介意，我介意。”
　　虽然已经被打击了不下百次，但夜烁光还是摆着一脸受伤的表情，可怜兮兮的说道：“亦善，你不要嫌弃我，我很伤心的。”
　　墨尘仍是无动于衷，表示出“我就是嫌弃你”的表情，显然早已对这样的卖萌程度免疫了。他不信夜烁光现在能当着众人的面在地上撒泼打滚。
　　夜烁光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绝命谷的入口被打开，各家弟子一拥而入，将两人冲散。夜烁光直接被人群冲走。
　　墨尘直接站在了人群的后方，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走了进去。
　　“杀邪祟，拿积分什么的，我可不感什么兴趣，我的目标可不是名次，是叶家。”墨尘一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虽然是白日，但也跟黑夜差不了多少。
　　“这绝命谷黑得跟极夜城倒是有得一拼。都说是绝命谷危险，我倒是没有看出来危险在哪里。”墨尘十分不喜欢这里的环境，几乎看不见。
　　“咔嚓”一声，不知是从哪发出的声响。
　　“是西北方向！”墨尘极速的反应了过来，立马拿出了藏着的一把匕首，注入灵力，瞬间飞过去。同时西北方向传来物体倒地的声音。
　　“弱者，不配让我的剑出鞘。如此不堪一击，不知道绝命谷的名气是怎么传出去的。甚至曾经还传出消息，十位叶家长老尽数出动，结果无一人生还。”只不过这里的传闻也让人产生疑惑。
　　根据物体倒下的声音来判断，墨尘敢肯定那就是一具低阶凶尸。
　　“为什么这里的邪祟如此不堪一击？在这之前的十个长老又因何而死？”
　　正当墨尘沉思时，“咔嚓”声越来越多。
　　“一个打不过，来一群？”
　　墨尘拿出了剩下的九把匕首，注入灵力后朝着声音的来源掷去。
　　“蝼蚁终究是蝼蚁，就算能掀起风浪，也只是一时的。”
　　“唔。”
　　忽然吃痛，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看来是我大意了，不过就有点痛，还不够。”
　　墨尘回过头，轻啧一声，犀利的用拳头给了身后的走尸重重一击。
　　那走尸狠狠的咆哮了一声，显然是对刚才的听上去显然是生气了。
　　“高阶走尸？正好用你的血来祭奠我的剑。墨尘干脆的拔出了蛰眠，剑法凌厉，毫不留情的向高阶走尸攻去。
　　高阶走尸虽已开了灵智，却还是硬生生的接住了墨尘的数十下攻击。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流出了偏绿色的血。
　　墨尘往剑中注入了灵力，准备给它最后一击。一击毙命，蛰眠刺穿了高阶走尸，血液流了一地。
　　“啧，真脏。”墨尘也顾不得刚才被高阶走尸所伤的伤口，只想快点找到水，把身上和剑上的血污洗个干净。清洁咒太费灵力了。
　　萧笙知道了墨尘为何会在树旁晕倒了，中了尸毒又不用灵力逼出，也不用药。还真是……逞强。
　　墨尘摸着黑往前走了一段路，看到了火光，那是叶家特有的灵火。墨尘似乎能在那灵火中看到了墨家被大火吞噬的一幕。
　　“来的正好，不愁我去找你们。”
　　“就让你们来试试我的化灵粉吧。”墨尘趁其中三人不注意时将化灵粉撒出。
　　化灵粉是墨尘新研制出来的一种无色无味的粉末。会让人化去灵力，晕倒昏迷，最后变为凶尸，而且暂时还没有解药。
　　“三、二、一。”墨尘倒数了三声，中了那化灵粉的三个人应声倒下，另外三人立刻发觉不对，走过去查看。


第九十九章：散魂（47）
　　“对，就是要过去，等一下就会有大惊喜的～”不出墨尘所讲，那三人摇了摇其他三人，并无任何反应。正当产生疑惑时，另外三人以非常奇怪的姿势站了起来。
　　“他们变成走尸了！”有人连忙大喊。三个走尸分别扑向了另外三人。
　　墨尘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随后坐在另一棵树上，坐山观虎斗。听着人的惨叫，只觉得甚是舒心悦耳。真好听……
　　随着人的最后一声叫喊落下，墨尘纵身一跃，刀光剑影间，三个走尸尽数倒下。
　　“啧，真没意思，好弱。”墨尘快速的收集完精血和魂魄，嫌弃的看了一眼身上的血污。便找到一条小溪，把水捧在手中，狠狠的擦拭着脸和剑身。
　　墨尘从河水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脸上挂着一副微笑，就像一张面具。
　　“啧，就是这张脸引起的灾祸。”
　　墨尘也曾想过毁了这张脸。但是，披着这样一张“天真无邪”的脸去做坏事，又有几个人能怀疑到自己头上？
　　是的，人们总是认为，下意识的认为只有长相丑陋的人才是一副蛇蝎心肠。长相极好的人自然就是心怀天下。毕竟，谁也不会怀疑这样的“真理”，人们只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墨尘看着水中的倒影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刚一站起来就感觉头晕目眩。让人一阵天旋地转，生出了快要吐的错觉。
　　又摇摇晃晃的站了一会，墨尘才缓了过来。
　　“又来了，这老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墨尘从小便这样，萧笙也知道原因，怕是被灵虚封印记忆所致。
　　清醒了一下后，这周围却堆积了浓厚的血雾，还一阵一阵的。墨尘微皱了下眉，看都看不见，该怎么打？为了防止意外，墨尘还是选择顺着河岸走。
　　好像是走到悬崖边，墨尘试探性的往前迈出了一步。
　　“是空的？”
　　还好墨尘收得快，不然就这样摔下去，还不知道会摔成什么样子
　　“绝命谷，这就是这两边的分割线，对面到底有什么？不过此之前我得先下去看看，这血雾是何来历。”墨尘操纵着蛰眠落到了谷底。
　　越往前走，血雾就越浓。
　　“好浓厚的血腥味。”
　　墨尘越来越好奇这谷中到底有什么东西。
　　“唔。”
　　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突然看见了比太阳还要强烈的光，墨尘的眼睛不由得一阵刺痛，下意识闭上了眼。眼角还残留有一点生理泪水。
　　待眼睛适应好了后，慢慢的睁开了双眸。映入眼前的却是一只朱雀。身上满是鲜血，在一个水池中休息着。
　　那只朱雀似乎受了很重的伤，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发出了一声凤鸣，警告着来人这是它的地盘。
　　墨尘敛去了气息，躲在血雾中，细细沉思了起来。
　　“朱雀？上古四大神兽之一。但古书上记载的是金黄的凤翎，这眼前的朱雀却是暗红色，难不成是……入魔了？因何而入魔，且入魔之后，就会失去理智，变为邪火朱雀。”
　　可是面前这只朱雀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也不像入了魔的征兆。
　　墨尘不断的往前走，他想得到一个答案。可是就算墨尘敛去了气息也还是被他发现了。
　　等墨尘一靠近，邪火朱雀便睁开凤眸，口吐人言道：“不用藏了，我能感觉到你的气息。”
　　墨尘闻言，索性便不藏了，挑眉道：“哦？被发现了呢，该怎么办呢？要不要拼个你死我活？”又顿了一下道：“算了，和平点吧，我还有其他事要干。”
　　邪火朱雀摇了摇头，道：“我没有恶意，我想让你帮我两个忙，作为交换我把业火交给你，如何？”
　　墨尘沉思了一下，道：“帮什么忙？说说吧，我再考虑一下要不要帮你。”
　　邪火朱雀从嘴里吐了一个蛋出来，滚到了墨尘脚边。道：“保护好它就行。上次有人来抢它，我怕我走后会让那些人得逞。”
　　墨尘一猜就知道了邪火朱雀说的人是指的谁了，突然坏笑道：“你就不怕……我把它交给叶家？”
　　“当然不怕。”邪火朱雀脱口而出，再别有深意的盯了一眼墨尘，道：“你的心，逃不过我的眼睛。我知道你的本性并不坏，你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内心与双眼的可怜人罢了。心魔只能靠你自己来消灭，旁人帮不了你半分。”
　　“我怎么忘了，朱雀的那一双眼，能看透人心。”
　　虽然墨尘知道邪火朱雀是在提醒自己，但还是装作不领情道：“我知道，不用你多嘴，第一个忙，我可以帮你，说吧，第二个忙是什么？”
　　“杀了我。”邪火朱雀很平淡的从口中吐出一句话。
　　“什么？”墨尘有些发懵。
　　“杀了我。”邪火朱雀悠悠叹了口气，再次重复道。
　　“为什么？”墨尘实在想不出这邪火朱雀为什么求死的原因。
　　邪火朱雀带着慈爱看了一下那颗朱雀蛋，道：“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吧。有个小孩，无靠无依，独自流浪街头，饿了就抢，累了就睡在破草席上，直到有一天厄运来临，使他对人间充满了仇恨。”
　　顿了顿，又道：“其实他对人间的恨，最多就是杀几个伪君子，对好人很是尊敬。直到有天所谓的”正道”找上门来，夺去了他最爱的东西，他为此入魔。”
　　“被人夺走……最爱的东西吗？这个孩子，和我好像。”墨尘听到这喃喃自语，想起了他的兄长。
　　萧笙不由得有些心酸，墨尘心中那个所谓的“家”，也是被叶家亲手毁掉的。而且这个故事……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后来被找了个借口，对他百般剿杀，拼尽全力解决了最强大的那几人，自己受了重伤。另外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对此生出了忌惮之心，不敢轻举妄动。可他最后却选择了自行了断，因为他不想伤害无辜之人。”
　　墨尘自然是听出了其中之意，不想……伤害别人吗？可仍是不解，问道：“你想死，自己动手不就好了？何须旁人来与你解脱？”
　　自己又何尝没有想过想要自己动手呢？奈何……
　　邪火朱雀苦笑了一下，道：“身为四神之一，不可自行了断，生死只能掌握在别人手上。”
　　邪火朱雀说罢，缓缓闭上了眼，似解脱道：“再者，如果再不动手，我可能就会失去理智，到时候你也活不下来。动手吧，我已经累了。”
　　“生死能掌握在别人手中吗？你这四神之一也真是可怜到家了。”
　　墨尘直接用大半灵力将蛰眠刺入邪火朱雀心脏处。
　　“这样你能死的痛快些，愿来世命运能握在自己手上。”语气中带了几丝嘲讽，还有一缕同命相怜的悲切。
　　从蛰眠深入心脏的那一刻开始，邪火朱雀便开始变得透明，最后消散于天地之间，只留下了业火。朱雀蛋与业火融为了一体，飞向了墨尘的眉间。
　　墨尘这才发现血雾的来源。因为邪火朱雀在伤口尚未愈合，染红了这个水池，自身温度太高的原因，血水迅速蒸发形成的血雾。
　　既然弄清楚了血雾的来源，那就去探究绝命谷的另一端吧。墨尘又御起蛰眠飞上谷顶，刚一踏入就感觉不对劲。
　　这里的阴气和怨气，要比另外一端重了不止三倍。
　　“糟糕，尸毒发作了。”墨尘眼神一滞，这才想起之前被高阶走尸所伤留下的尸毒。
　　“啧，可恶，身上没药。”
　　墨尘本以为伤药派不上用场，用的时候却又拿不出手。
　　“我得先回去，不然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刚一到地上，墨尘便坚持不住了，闭上眼之前的最后印象便是一身白衣。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句话。
　　“气沉丹田，摒弃杂念。”除了这一句，便也什么都记不得了。
　　再次醒来后，却发现自己枕在别人腿上。墨尘眯了眯双眼，映入眼前的却是男人气质出尘的脸。
　　“你没事吧？”
　　男人说罢把手抚上了墨尘的额头。
　　“还好，烧已经退了。”
　　墨尘并未对那人的肢体触碰感到厌恶，兴许是因为那人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味，能让人感到安心吧。发烧？我中了尸毒，然后就晕倒了。
　　“我怎么会睡在你腿上？”
　　我应该没有其他的举动吧，墨尘本身可是会说梦话的。眼神略带防备的盯着眼前人。
　　看出了墨尘眼中的防备，那人不由露出了一丝无奈，解释道：“我处理好你身上的伤口之后，你靠在树旁睡得不安稳，便把你枕到了我腿上休息。睡得可还好？”
　　待墨尘看清了那人的容貌时，才平静下来的心又不安起来。萧笙？为何这么倒霉上了他啊？
　　墨尘从他腿上撑起来道：“不怎么好。我没什么大碍，就先走咯～”
　　墨尘迈出步子还会走几步，便听人传来一句：“且慢，你现在身子比较虚弱，身上的怨气太重，容易引来邪祟。我们同行吧，这样能安全一些。”
　　墨尘张口刚想拒绝，转过头来一想。有人免费保护自己，实力还挺强的，何乐而不为呢？


第一百章：散魂（48）
　　墨尘抿了抿嘴，道：“要跟就跟，出了事，我可就管不了你了。”
　　怨气太重？无碍，死不了就行。
　　萧笙也只得无奈的跟了过去，心想道：“这人怎么这么不担心自己的身体？怨气太重，不止是会吸引邪祟，还会影响到修行一途，极有可能滋生出心魔。”
　　萧笙在想，要是他早一点知道墨尘的身体状况，是绝对不会放他走的。
　　两人刚安生没多久，就有几个不长眼的高阶走尸向墨尘攻去。快速的拔出蛰眠与其打斗。背上的伤口却因为动作过大而再次裂开。
　　“啧，真麻烦。”
　　心情本就烦躁，墨尘快速干脆利落的干掉了所有的高阶走尸，死状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在一旁的萧笙自然是对墨尘的实力感到心惊。他这么强，尸毒又是怎么中的？来不及思考太多，因为墨尘背后的伤口已经从一条细缝裂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形状。
　　“趴下。”萧笙盘坐在地上，冷声道。
　　“啊？”墨尘反应过来后，又倔强的说道：“没事的，不用管我。”
　　“趴下。”萧笙再次开口，不过没有等墨尘回答，直接用灵力将他拉了过来，一把按在自己腿上。
　　“你怎么……”墨尘瞪大了双眸，还没有人敢这么对待自己。
　　“不就是个小伤，至于吗？”墨尘小声喃喃道。
　　听到了这话的萧笙微微皱了皱眉。小伤？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儿了。
　　熟练的为人脱去衣物，不由得再次唿吸一滞。大大小小的伤痕布满了整个后背，已经结痂的伤口还是让人联想到它触目惊心的时候。
　　“喂，你要上药就快点，我还赶时间呢！”墨尘看见人呆住，不由出声提醒道。似乎很不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的陈情往事。
　　萧笙也只是愣了一下，从怀中拿出伤药，撕出衣物变成小布条，把溢出的鲜血擦拭干净。等血止住后，萧笙才把伤药轻轻洒在伤口上。
　　伤口处传来的疼痛让墨尘忍不中闷哼了一声，便咬紧牙关让自己发不出声来。
　　萧笙上完药后，手法娴熟的用布条包扎好了。叮嘱道：“一个月内，不可沾水。动作不可过大，不然伤口再次裂开感染可就不止上药了。”
　　听着跟夜烁光相差无几的“忠告”，墨尘第一次没有为此感到厌烦。生出了玩笑的心思，开口道：“裂开就裂开呗，你医术这么好，还治不好我这小小的伤口？大不了，黏你一辈子。”
　　萧笙的脸微微有些发烫，未说什么。
　　墨尘也只是惺惺的摆了摆手，道：“道长，快走，等下可别走丢了，我眼睛不好，找不到你怎么办？”
　　先不说有多黑，单凭的萧笙的一身白衣在黑暗中便是极为显眼的存在。只要发出动静，想必任何人都能顺着声音找到。
　　萧笙只注意到了这个，并未对墨尘的称谓吸引太多注意力。担心墨尘的伤口会一点一点恶化，不过这人好像听不进去。
　　墨尘突如其来的问了一句：“话说，道长你有没有心悦之人？”
　　萧笙如实回答道：“并无。那你呢？”
　　“心悦之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的吧。我这种人，有谁会真心实意的喜欢我？”墨尘回答完之后，眸中的光芒有些黯淡了，多了无情和孤傲。
　　“再说了，我连亲情都体会不到，又怎会去妄想这种虚无渺茫的情感。”
　　这是墨尘没有说出来的话语。萧笙这个时候才知道了墨尘那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是不敢想，而是害怕被感情所伤……所以宁愿孤单，宁愿一个人负重前行。
　　萧笙又开口安慰道：“既然现在没有，也代表不了以后也就没有。以你的风采，日后就会吸引许多优秀的女子。”
　　“我可不要，整天哭哭啼啼像只苍蝇，烦都要烦死。道长，说不定……你会比我先喜欢上别人呢。”墨尘说罢转过头看着萧笙。
　　“或许吧。”萧笙对上墨尘的眼神，不过脸上却在发烫。
　　墨尘撇了撇嘴，又道：“道长，你的字是什么？说来听听。”
　　萧笙看了看腰间的止战，道：“不可，山中楼第一百六十七条，本家人士的字，只能有长辈和心悦之人称唿，同辈只能在姓氏后加上道长两只互相称唿。”
　　墨尘挑眉道：“那好吧。不可就不可呗。”
　　顿了顿又道：“我的字叫亦善。”
　　萧笙在口中反复嚼了几遍，道：“好字，取这字的意思是希望你以善过完这一生吧。”
　　“没错。”墨尘勾唇，只不过，亦善？不可能了。
　　察觉到墨尘的想法，萧笙从墨尘的内心深处看到了更多的秘密。其实一开始，墨尘也想做个好人。但这人世间慢慢的把墨尘的善念一点一点的蚕食掉。
　　他不能了……
　　直到叶家发出了信号表示着比赛结束。
　　首位夜家，其次是萧家，最后才是叶家。
　　叶凌风并未对此有任何不悦，反而对此表示称赞：“不错。刚才两家弟子所存放在我叶家的灵器，请自行领取。这次比赛的名次，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这只是比着玩的。好了，大家都可以散了。”
　　墨尘在最后关头找到萧笙，笑嘻嘻的道：“道长，下次见面，我们可就是敌人了呢～”
　　萧笙懂了墨尘的这句话。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墨尘料到自己绝对会有被发现的一天，也知道是萧笙在处置这件案子。所以，这只是打了个“招唿”而已。
　　墨尘回到夜家依旧惯行自己的那一套。看着墨尘手段残忍的处置叶家弟子，萧笙的心竟有些麻木了。或许有些事只有自己体验过才会明白里面的心酸之处吧。
　　三个月后，五百个人的目标也差不多了，刚好还剩一个人。干脆就杀了吧，反正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反而还是一个巨大的隐患。把人带到极夜城的破庙解决。
　　墨尘把人狠狠的扔到地上，笑吟吟道：“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那人早就知道了墨尘的手段，浑身颤抖道：“求求你，放过我吧。”
　　墨尘丝毫不以为然，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要不我问你三个问题，答对了就放你走怎么样？”
　　那人也不懂墨尘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还有活下去的希望，道：“好，好。是什么问题？”
　　墨尘道：“一，这个世界肮脏吗？”
　　那人生怕答错，小心翼翼道：“这个世间肮脏。”
　　墨尘又道：“二，这个世间的污言秽语伤人吗？”那人回答道：“这个世间的污言秽语伤人。”
　　墨尘嗤笑一声，挑了挑眉，笑吟吟道：“三，害怕失去吗？”
　　那人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他总觉得这人的笑中带着什么东西，道：“害怕失去。”
　　墨尘笑而不语，突然挖下了那人的眼睛。
　　那人连忙捂着双眼，在地上缩成一团，痛苦的惨叫着。鲜血从手指的缝隙中流下，滴落到地上。满脸都是血，看上去有些可怖。口中喃喃着：“杀了我吧。”
　　被这样对待，心里可能接受不了，这人已经有些接近疯癫了。
　　墨尘勾唇，嫣然一笑，又在那人身旁蹲下。弄开人的手，一把用力的捏住人的下颚，强迫他张开嘴。然后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硬生生的将人的舌头割了下来。
　　墨尘把人松开后，看人挣扎了几下，觉得没什么意思，便一剑杀了，再把自己身上的血污清理干净。撇嘴道：“啧，死的真快，我还没玩够呢～真扫兴。”
　　“这才玩了几个花样啊？这样就受不了让我杀了，真不把命当一回事儿。”墨尘一回头便看到了萧笙。
　　“不把命当一回事的人是你。”萧笙刚从外面赶来，冷然道。暗自握紧了惊世，带了些许防备。
　　“哟，是道长啊？别来无恙，是他回答要这样的，可怪不得我。”墨尘事不关己的为自己解释。
　　“那他说了什么？让你对他这样做，还说什么玩没玩够。”萧笙对此有些不解，这人下手怎么如此的……狠毒？
　　墨尘用右手摆了一个“三”，道：“我问了他三个问题。一，这个世界肮脏吗？二，这个世界的污言秽语伤人吗？三，害怕……失去吗？”
　　萧笙道：“那他回答了什么？要让你这样置他于死地，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墨尘无奈道：“他说的是，这个世界肮脏，这个世界的污言秽语伤人，害怕失去。人命吗？我怎么没看见？不是只有道长与我……两人吗？”
　　萧笙几乎已经气的发抖，不过还是等着墨尘接下来的话。
　　墨尘悠闲的找了个地坐下，露出一副流氓样，道：“既然世界太肮脏，那便剜去双眼好了；既然污言秽语太伤人，那便割掉舌头好了；既然害怕失去，那边一开始就一无所有好了。”
　　墨尘顿了很长时间又道：“没有了眼睛，拔去了舌头，害怕失去的话……那就变得一无所有吧。”
　　话锋一转，墨尘露出了邪笑，无所谓道：“对于我来说，要变得一无所有的话，就只有一个法子……死亡，死了不就一无所有了吗？”说罢，墨尘笑了笑声几近癫狂。


第一百零一章：散魂（49）
　　萧笙皱了皱眉，道：“四年前，被灭门的墨家，只有一个人幸存活了下来。是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你吧，墨尘？对吧，字亦善。你这样对得起这个字的含义，对得起你爹娘的养育之恩吗？”惊世出鞘，剑指墨尘。
　　墨尘冷笑一声，站起身，笑眯眯的说道：“对不对得起，就不用你来操心了。当务之急不应该是处理我杀人这一案子吗？怎么倒问起我的家事了？莫非，道长嫌自己过得太悠闲，刻意过来找我……聊天的？”
　　萧笙也懒得与人废话。直接向人刺去，不留半分情面。
　　“怎么，这就生气了？道长，你还真是不给我留半分情面。不就死了一个人吗？还是叶家的，难道叶家人……不该死吗？”墨尘向一旁闪躲，跑到另一边的破庙。
　　萧笙见此不语，也跟着追了出去。
　　墨尘跳到树上躺下，饶有兴趣的盯着萧笙道：“那些人不该死吗？为何要为叶家做事，不觉得脏了你的手吗？告诉我原因的话……我可能会考虑要不要少杀几个叶家人。”
　　萧笙道：“叶家人是该死，但也不应该像这样。长辈之命，不得不从。墨尘，你告诉我，在你眼里，人命……到底是什么？”
　　墨尘愣了愣。
　　“人命，是什么？”
　　墨尘认真的思考了一会，道：“我告诉你，人命在我眼里，就是一只随时都可以碾死的蝼蚁。怎样，这个答案……你满意么？”
　　萧笙皱眉道：“只是一只随时都可以碾死的蝼蚁？冥顽不灵，我也没有必要与你废话了。”话音刚落，运起灵力向墨尘攻去。
　　墨尘纵身一跃跳到了另外一棵树上，道：“道长，生气了？消消气，这样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就不好了。还有，不要冲动嘛～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气急的萧笙看着墨尘，无视那人的话语与动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怎么可以意气用事？
　　萧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墨尘又挑眉道：“道长，这样才对嘛，冲动是不好的。”
　　萧笙冷声道：“你就不能回头吗？杀了这么多人，你的仇不也报了吗？自愿与我回去，你的罪也许能够减轻一点。”
　　墨尘闻言嗤笑道：“回头？不用苦口婆心的与我说”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的这一类话，没用的，我回头了，岸上无人等我……这样有意义吗？我要报仇就要让叶家人也灭门！就这么几个人，还不够我打牙祭呢～跟你回去？想让我自首？告诉你，不可能，除非……你能打赢我，让我心甘情愿的与你去衙门才行。”
　　萧笙想，如果能回到过去，他绝对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与人打一场。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谁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萧笙拔出惊世，对着墨尘道：“好，我跟你打。你一定会心甘情愿与我回去的，我保证。”
　　墨尘不由觉得好笑，也跟着拔出蛰眠。
　　在十几个眨眼间，墨尘与萧笙已经过了无数招。下雨了，之后墨尘便露出了破绽，被一剑刺进了右肩。
　　萧笙走上前道：“你没事吧？”不等人回答，一把拉住被刺伤的右肩往破庙里走。
　　墨尘任人动作，笑眯眯道：“没事，一点都不痛的。”
　　“别逞强。惊世不是一般的剑，由千年寒铁所制。它留下的伤口会永远留下疤痕，如果不好好处理伤口的话，你的整只手都有可能废掉。”萧笙一边解释着，一边脱墨尘的衣物，为他细心处理着伤口。
　　墨尘变得安分了几分，可嘴上还是停不下，道：“道长，你都把我的身体看了可不止一次了，你可要对我负责啊。不然我以后就不找姑娘，专门找你怎么样啊？”
　　萧笙为墨尘包扎着，脸上不由变得了滚烫起来：“我们同为男子，看光了也……也没有什么大碍，我也负不起责。以后……如果你只要有时间，随时等你来找我。”
　　墨尘撇嘴道：“同为男子，看光了也没有什么大碍吗？好啊，我肯定是有很多空余时间的，绝对天天围着你绕。道长可不要嫌弃我哟，不然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墨尘说着说着就把萧笙一把扑倒在地上，把手伸进去摸到了萧笙的里衣，道：“道长，你自己说的，不能说我不要脸。同为男子，看光了也没什么。我都被你看光了，我也要把你看光，看回来。”
　　萧笙有些愣然，脸已经烫到发红，显然是被墨尘挑逗成这样的。
　　“不可，这样有失礼仪。”
　　萧笙现在重新经历了一遍，知道了当初太多未曾了解过的事。他敢肯定，当初自己就是在这个时候动心的。
　　当墨尘快把萧笙的衣袍扒下的时候突然停止了动作，闷哼了一声，不知是动到了哪。
　　萧笙快速把衣袍拉好，道：“不要用手去碰，我来看看。”
　　萧笙绕到墨尘的背后，发现伤口隐隐有恶化的趋势，皱眉道：“我不是说过伤口不能沾水，动作不能过大吗？你怎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弄得现在只有把原先的烂肉割了，等身体自己慢慢长起来。”
　　墨尘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不小心弄的，道长的话我都牢牢的记在心里呢～割就割呗，反正我也不怕痛，最多嘛……也就是叫个几声就过去了。”
　　萧笙不语，从怀中拿出小刀放在火上，盘坐在地上，示意让他趴在自己腿上。
　　墨尘竟异常的听话，像个孩子似的，直接跳过去趴在萧笙腿上，还时不时的捏一下萧笙腰间的软肉。
　　萧笙认真道：“不要捏。安生一点，等下忍忍就过去了。”话音刚落，手中便开始了动作。
　　墨尘早已咬紧牙关，硬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不过额间却多了密集的细汗，脸上几乎没了一点血色。
　　萧笙处理好了之后把人翻了个身，避开伤口。从怀中拿出一块丝帕，为人擦拭着冷汗。竟神使鬼差的抚上了人的脸。
　　墨尘微微眯着眼，一把抓住那人的手，道：“道长，你的手指可真好看呢～”说着还去舔了一下人的手，摆出一副痞笑。
　　萧笙被人刺激到，抽回了手，别过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就这样了。”不敢一下起身，怕等下碰到墨尘的伤口，不忍心看到那人受到伤害。
　　墨尘把手抚上萧笙的脸，笑眯眯的道：“道长，你的脸怎么这么烫啊？是不是淋雨发烧了？道长莫不是害羞了？嗯，或许是吧，像道长这种不近女色的人，定然是没有与旁人这般亲密接触过吧，我很荣幸成为第一个。”
　　萧笙则道：“兴许是因为淋了雨，有点发烧吧。不可胡言乱语，你我同为男子，亲密接触虽无大碍，却还是有伤大雅。”
　　墨尘收回了手，痞笑道：“道长，话可不能这么说。道长你可知道，你是唯一一个与我有肢体接触，而不让我厌恶的人～”
　　萧笙不解道：“那你为何与旁人接触会……厌恶？”萧笙想起了那人在绝命谷中的“亲密接触”，庆幸自己不被墨尘所厌恶。
　　墨尘俯在萧笙耳边：“道长，你真的想要知道？”
　　萧笙还未回答就被人再一次扑倒在了地上。
　　墨尘把额头与萧笙相抵，道：“就因为……我曾经，看到过有人做过恶心之事。然后就因为这一段记忆，而为人的触碰所感到厌恶。”说罢便起身，看着外面下雨
　　“我还是无法说出事实的真相，终究还是放不下。”萧笙又再一次听到了墨尘的心声，不过也是，谁能在一时间这接受这么多过去呢？
　　现在想来，萧笙大概能够明白墨尘当初为什么死活都不肯说出真相了。有的时候，过目不忘这种能力也会成为一道伤口见骨的伤痕。
　　萧笙见此安慰道：“你没事吧？既然都是过去的事了，那就不要去想，让它忘记吧。”
　　萧笙现在听到这句话都想打自己一巴掌，这什么事儿啊，墨尘过目不忘，怎么可能忘记？
　　墨尘闻言一愣，而后笑眯眯的道：“道长，我没事的～夜已深，道长还是快点休息吧，明日可就要上路了。”说着说着就靠在萧笙肩膀上睡着了。
　　萧笙见人睡着了，轻声道：“嗯，累了就快睡吧。”随后陷入了沉思。
　　墨尘天刚破晓就醒了，伸手在人眼前晃了晃，道：“道长，那不是我长得太好看……你看呆了？”
　　萧笙有些发愣，随后道：“并无。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走神了而已。”
　　墨尘惺惺的收回了手，站起身走向外面，道：“道长，快走，我都饿了。今早的话，我就吃几个包子，简单解决一下就行。”
　　“像我这样的坏人，或许对阳光的向往，本就是痴心妄想。”墨尘小声低语着，萧笙听见了。心疼到麻木，身处黑暗，心却向往阳光。可悲……
　　萧笙也起身走向墨尘，道：“走吧。去吃早膳。”


第一百零二章：散魂（50）
　　一路上都一言不发，两人都不知道彼此的心事，气氛有些低沉。进城后，墨尘又走到他常去的一家店铺。
　　店老板见此连连好声，问道：“公子，这次还是要吃豆沙包吗？”
　　墨尘道：“嗯。五个豆沙包，一定要甜哦～”
　　店老板快速的做好豆沙包，刻意放了很多糖，就怕这人不高兴就砸摊。做好后拿给墨尘，内心忐忑不安
　　墨尘接过后咬了一口，笑眯眯道：“还挺好吃的，就是……不怎么甜。”
　　店老板连冒虚汗，道：“公子若是不满意的话，小店可以重做，还请公子高抬贵手……”
　　墨尘开口打断人说的话：“不，不用重做，我可没有这么多时间去等你。”话音刚落，墨尘抬手就要砸摊。
　　店老板一脸无奈，愁眉苦脸的接受自己的命运。
　　待墨尘快要砸到的时候，一只手拉住了墨尘的手。
　　墨尘转过身看到来人后笑眯眯道：“道、道长？你怎么在这里啊？”
　　萧笙皱眉道：“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要将别人的铺子砸了？你这样平常老百姓可受不住，让别人怎么生活？你若非要砸，那就告诉我原因。”
　　墨尘抿了抿嘴，道：“道长，这豆沙包一点都不甜，这明明就是骗人的嘛，所以我就想把它给砸咯。”又小声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砸了，有什么关系吗？”
　　知晓真相的萧笙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其实墨尘就是心情不好样做的，他的心声萧笙都听的一清二楚。
　　可不知道真相的萧笙还一本正经的道：“包子不甜？我尝尝。”
　　墨尘踌躇了一下才拿了一个豆沙包拿了一个给萧笙。
　　萧笙试探的小咬了一口，蹙眉，太甜了，道：“这包子我尝过了，本就很甜，是你的不是。”
　　萧笙转身店老板赔了个不是，又给了银子。
　　墨尘上嘴里咬着剩下的包子，转身就走。
　　萧笙大步上前抓住人的手，不解道：“墨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墨尘反过手拉住萧笙，把人拉着一个小里，道：“为什么？这世上可没有这么多为什么，很多事都是飞来横祸的。而这天意是最不可测的，谁会在你最落魄的时候可怜你？很明显，没有！”
　　墨尘自嘲笑了笑，放开萧笙，跌坐在地上，道：“这全天下需要帮助的人这么多，你们这些自诩为正道的人，能够帮得过来？嗤，不要痴人说梦了，这世间……你们改变不了。心狠手辣的人从始至终就比心性至善的人多得多。我不信你们能够对之赶尽杀绝。”
　　顿了顿，疯笑道：“不，我错了。你们不可能对他们赶尽杀绝，因为你们这样做，就显得与他们无异，是一类人。最多将之教化，弃恶从善，为你们所用，然后用完就扔了，任他们自生自灭。道长啊，我说的……可对？”
　　萧笙道：“这个世间并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糟。现在这个情况只是一时的，将来定会过上和平的日子。你说的这种情况只是少数，并不多。如果有，那仙门百家会让这种人滚出去，永无回来之日。”
　　墨尘站起来，吼道：“没有这么糟？那你去看看街上抢东西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少数？你去看看现在的仙门百家有几个肯像你萧家伸出援手！现在的仙门百家一个个都像老鼠一样，惧怕叶家，唯恐避之不及，说什么仁义道德？都是假的！”说罢一拳打进萧笙身后的墙。
　　萧笙冷喝道：“随你怎么想好了，现在……随我去衙门！”便把人绑了起来。
　　墨尘也不做任何挣扎，乖巧的跟在人身后，一言不发。
　　进入衙门，迎面就是那个小卒，道：“萧道长，这位是？”
　　萧笙盯了一眼身后的墨尘，道：“之前我接的那个案子，凶手。”
　　小卒点点头，又道：“多谢。萧道长可否再多帮小的一个忙？最近我衙门人手不足，而叶家又派人来催促，您看能不能……亲自把他送过去？”
　　萧笙不语，似在犹豫。
　　墨尘却笑嘻嘻的道：“道长啊，我挺喜欢你的，不如你就再耽误一点时间，将我送去叶家如何？”
　　萧笙从口中吐出了一个字：“好。”随即转身带着墨尘快步离开。
　　走着走着，萧笙突然停下，墨尘自然是撞了上：“你怎么突然停了，不和我打声招唿，害我一下就撞上去了。”
　　萧笙收回捆仙绳，道：“墨尘，你刚才那番话是何意？当真如此想要去叶家送死？”
　　墨尘摆摆手道：“我什么意思难道还表现的不够明显吗？你知道叶家要对我做什么，就说我要去送死？”而后又道：“撞的我好疼啊，道长，你就不能稍微心疼我一下吗？”
　　萧笙道：“你若执意如此，我就不用再管你了。”扔了一瓶药过去，又道：“自己擦。”
　　墨尘追上去道：“道长，你不管我了？你就不怕我自己一个人在去叶家的半路上跑了？我可是答应了你要去的，怎么道长现在不干了？”
　　萧笙冰冷道：“好，既然如此，现在就满足你，到时可别后悔。”
　　墨尘心想道：“生气了？不过，道长生气的样子可真是打趣的紧呢～虽然是古板了些，但是只要露出其他的情绪来，就非常好玩了呢。”
　　到了昨夜的破庙，萧笙把人甩到破草席上，冷眼道：“为什么就不能忍一时之辱？忍一时，风平浪静。这叶家对付人的手段，现在谁人不知？如今你竟往人家枪口上撞，你疯了？”
　　被一把甩在草席上，重重地碰到了背后的伤口，墨尘知道自己背后的伤口绝对又裂开了。
　　墨尘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道：“忍，有用吗？他们会变得比以前更加变本加厉罢了，倒不如反抗，还能有一丝生机。疯了？对啊，我早就疯了，要不是为了复仇，我或许还不能活到如今呢～你认为，一个疯子，又能活多久呢？”
　　萧笙不悦道：“你就不能接受别人的好意吗？为什么要一意孤行，这样对你来说很不利，不是吗？”
　　墨尘找了个姿势躺在草席上，道：“道长，不好意思。我认为这个世间对我的，只有恶意。那些自称是好意的，只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之后，再一刀子捅下来。就算不利，也与道长你毫无干系。”
　　墨尘心道：“不好意思，我只会用最坏的想法去揣测别人的”好意”。”
　　果然，又是这样，萧笙就知道墨尘当初有很多话都憋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萧笙不言，却闻到一股血腥味，道：“你的伤口裂开了？抱歉，刚才是我失态了，我重新把伤口给你包扎一下。”说罢将人拥入怀中。
　　墨尘还是一副笑嘻嘻，没心没肺的样子，道：“道长啊，你的脸变得可真快呢～一会对我冷冰冰的，摆着一张冰山脸。一会又对我温柔似水，满脸柔和。我都快要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了。”
　　“分不清？其实我也很想知道，罪无可赦和天真无邪，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萧笙却还是没有说出，只是将人衣衫褪去，看着伤口皱眉。
　　墨尘道：“道长怎么还不动手？莫不是看到我这伤口，开始心疼我，反悔之前对我这么粗暴？”说到后面竟笑了起来。
　　萧笙专心的为人包扎，整个过程没有半点拖拉。
　　在上药的时候墨尘刻意叫出了声，可怜兮兮道：“道长，看在我长得这么俊美的份上，你就帮我吹一吹伤口呗，很疼的。”
　　萧笙闻言，竟是俯下身真的吹了吹。墨尘自然也就眯着眼享受“特殊待遇“。
　　萧笙直起身看着人没好气道：“既然知道痛，那就好好的养伤，再这样裂下去，就是十年这个伤口都好不了，我可管不了这么多。”看到人还红着的额头问道：“额头还疼吗？”
　　墨尘嘟着嘴道：“当然，还疼着呢。道长要不要帮我揉揉啊？”右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萧笙见此皱眉，道：“你的右手小指还疼吗？”
　　墨尘黑了脸，不善道：“这么多年了，只要碰它，还能感受到当年那股钻心的痛。痛能使我清醒，所以我时不时的会去碰一下，让我想起自己的”爹娘”是怎么对自己的。”说罢连忙将右手藏在身后。
　　萧笙安慰道：“既然会疼，那就不要去碰。不去注意断指的存在，日子久了不就能忘记一切了吗？”
　　墨尘讽刺道：“哈？不去碰，不去想就能忘记一切？道长，你怕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呢？”
　　墨尘又盯着小指残缺的地方，恶狠狠的道：“不要把每个人当成好人来看。我可是一个睚眦必报、处处计较的小人。一点小事都会被我记在心上，更何况是这事？”说罢离开人的大腿，看着一轮圆月发呆叹息。
　　萧笙跟着不由自主的站起身，走到墨尘身旁，道：“我知道，你的本性没有这么坏，你只是因为仇恨蒙蔽了内心。再等等吧，叶家会被仙门百家一起所讨伐的。”


第一百零三章：散魂（51）
　　墨尘冷笑道：“不，道长，你错了，你知道吗？那人被我杀的人，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可是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呢～只要碍我事的人，都得死在我手上。道长啊，你难道一直认为我是个好人吗？那我告诉你，我坏到骨子里了，药石无医。”
　　萧笙闻言沉默不语，像是放弃了对墨尘的劝说。墨尘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点过重了，他的本意……不是这样的。
　　不知过了多久，墨尘一如既往的对人笑嘻嘻道：“道长，你每天要处理的事情这么多。不如早日将我送入叶家，这样你还能多留一点时间下来做点另外的事。我不想耽误你这么多时间，不如我们明天就启程。”
　　萧笙动了动唇，只说了两个字：“随你。”
　　一夜未眠，墨尘知道萧笙没睡，转过身笑嘻嘻道：“道长，我们该出发了，可不能浪费过多的时间。”
　　萧笙不语，从墨尘身旁走过。墨尘撇了撇嘴，跟在人身后。
　　萧笙走的山路，他尽可能的对墨尘劝说，让墨尘打消现在就去叶家的念头。
　　刚好爬上山的山顶天就黑了下来，不见一丝光亮。风出奇的大，墨尘却偏偏跑到风最大的地方坐着。
　　萧笙则在墨尘的那颗树下生起了火，准备就在这里度过一夜。
　　墨尘坐在树上喃喃道：“这风，真凉，能让人融入其中一般。”又嘴欠的道：“道长，你觉得这风怎么样啊？凉快吗？”
　　萧笙还是冰冷道：“太过凌冽，吹入骨子的冷。”顿了一下，又道：“你身上的伤口还未愈合，吹多了凉风会对身体不好，减慢伤口的愈合速度。所以，只能再吹一会儿，你就必须得从树上下来。”
　　墨尘撇撇嘴道：“道长，我可是很喜欢这种凌冽的风，你知道原因吗？”
　　萧笙未开口就被墨尘抢先一步道：“因为啊，这种凌冽的风能让我感受到疼。而疼能刺激到我，让我的大脑保持清醒。让我知道，我活在这世上的意义是什么。”
　　萧笙抿了抿唇，道：“就算它能让你保持清醒，也不能过度，对于身体不好。你就不能在乎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再作逞强吗？”
　　墨尘道：“道长，我可没有逞强，我自己的身体又何尝不知道呢？这个世界能在乎我的，除了兄长和我自己，便也只有道长你这般关心我了呢～”
　　萧笙看着墨尘，道：“只有我吗？那夜家公子……不是与你很亲近吗？怎么不把他算上？”
　　墨尘嗤笑出声，道：“夜烁光？他？你怕是想多了吧，道长。我与他的关系不只是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至于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就不能说了。要道长自个花点时间，慢慢猜出来咯。”
　　萧笙道：“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太过孤独，到是可以与我做朋友，跟我谈谈心，自己不用憋这么多事在心里面难受。”
　　墨尘笑道：“能与道长此等人物做朋友，是我墨尘的一大荣誉。那以后，就请道长你，多多指教啦。”说罢还嬉皮的朝萧笙一笑。
　　萧笙接着用灵力将人轻轻的拉到了自身侧，柔声道：“那既然如此，都是朋友了，我就应该有资格管你了。听我的，少吹点冷风对你的身体并没有坏处。而且你的脉象有点乱，有产生心魔的迹象，你多少注意点。”
　　墨尘打了个哈欠，对着人眨了眨眼，道：“道长，你身旁好像特别暖和。不像我，浑身冷冰冰的。不说了，我先睡了啊。”说罢靠着身后的树，就这样闭上眼睡过去了。
　　萧笙也没说什么，一夜未眠，想必也累了。很快便也和墨尘一样靠在树旁睡着了。
　　后半夜，萧笙被墨尘的梦呓声所吵醒，虽说听不太清楚。但看人皱眉一脸痛苦便也猜出来了个大概。
　　“又梦到以前了吧。”萧笙小声道。
　　动作轻柔的将人的头枕到自己腿上，抚平人的眉心，见人表情不在痛苦后才迟迟睡去。
　　大清早墨尘睁眼，翻了个身，看着萧笙道：“道长，我怎会枕在你腿上睡？莫非是道长趁我睡着的时候，将我移到你腿上的？其他的原因我倒是想不出来，我可不会梦游。”
　　萧笙点了点头，道：“我见你昨夜靠着树表情痛苦，又在说听不清的梦话。便擅自做主，将你枕到我腿上，你这才安稳的睡下。”
　　墨尘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见此，萧笙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这样的墨尘倒是比之前的那副样子可爱多了。
　　墨尘隔了一会儿就坐了起来，在附近采了一点野果子，道：“道长，你要吃吗？”
　　萧笙摇了摇头，让墨尘自己慢慢吃，小心噎着了。
　　谁知墨尘竟真的噎着了，缓过一会才道：“道、道长，我们快走吧。这座山翻过就离叶家不远了。我估摸着刚一下山就能黑天，所以为了不浪费时间，我们还是御剑吧。”说罢御起蛰眠就走了。
　　萧笙未来的及阻止墨尘就走远了，便也只有无奈的御剑追上去。本来想让人放弃去叶家的，结果却……
　　墨尘先一步到山下，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一个男孩站在原地哭泣。
　　正当墨尘想要走上前去询问，抬腿刚走了半步便又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那男孩。
　　当男孩看到熟悉的身影时，跑过去道：“哥哥你怎么才来啊？玟等你好久了，我一个人好怕黑。”
　　那人把男孩拥入怀中抱着往回走，道：“对不起，玟。哥哥刚才有事，让玟等了这么久。为了让玟原谅我，哥哥明早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
　　男孩擦干了眼泪道：“嗯，哥哥可不许骗人。”
　　他那人道：“不会，哥哥永远不会骗你。”
　　墨尘一瞬间红了眼眶，无力一下子跪坐在地上，捂着脑袋痛苦喃喃道：“兄长，你不是答应过尘，由于我一起找一个地方隐居的吗？说好的不会骗我，一个人就走了，留我下来做什么？”
　　“如果你没死，为什么不来找我？是嫌弃我手上沾了太多的鲜血吗？我果然已经脏了呢……连你，也不要我了。”墨尘眼角划过一滴眼泪，有些狼狈。
　　应景的下起了雨，越来越大。可墨尘仍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宛若一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
　　这时，萧笙出现在了墨尘面前，把人扶起来，柔声道：“怎么我才离开你这么短时间，你就把自己搞成这般狼狈的模样？雨淋多了对你身体不好，等下找个客栈落脚吧。”
　　墨尘偏过了头，还是撇了萧笙一眼，道：“好。说罢缓缓向前走去。
　　萧笙看出人有些不对劲，便也没有多说什么，抬步撑伞跟在人。
　　找到客栈，只有一间房，两个人挤挤便可，并无大碍。
　　萧笙见墨尘这般失神，问道：“又想起了你的往事与兄长吗？”
　　墨尘双眸无神的坐在床边捂着脑袋道：“没错，又让我想起了。不过你最好不要问我，我的过往是怎样的。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会有什么后果。”
　　萧笙抿了抿唇，却只说了一句：“现在夜深了，快些睡吧。”
　　墨尘侧躺在床的最里面，缩成一团，迷迷煳煳的就这样睡了过去。不过睡得不太安稳，太热了。
　　天刚亮，还有几分黑，墨尘刚想翻身，发却发现自己身旁还有一个人，萧笙！趁机爬到人身上，念叨着：“仙风道骨，果真是养眼的。只不过与所谓的”正道”为伍，真是可惜了呢。”
　　萧笙则是睁开双眸，看着人，一把拉住墨尘的手。
　　墨尘附在萧笙耳边，十分慵懒道：“道长～你怎么会在我身旁，跟我同床共枕睡了一晚上啊？”
　　萧笙面上发烫道：“后半夜你的伤口发炎，等烧退后你一直拉着我的袖子不放，还说不要走。但我想走，你直接将我拽到床上，我也只能就这样睡了。”
　　却不想这一幕刚好被上来的小儿看见，道：“两位公子可还需要什么……小的打、打扰了，你们继续。”说罢便仓皇离去。
　　墨尘从萧笙身上下来，整理好后笑眯眯道：“道长，你脸这么红作甚？罢了，不逗你了，我们走吧。”
　　萧笙起身整理好了衣衫道：“走吧。”
　　店小二看向两人时多了几分异样，被墨尘一瞪便收回了目光，道：“两位客官欢迎下次再来。”
　　墨尘轻哼一声，找到一家店铺，要了豆沙包，还是老规矩，不甜就砸店。
　　正当墨尘抬手，萧笙把人拉到身后，付了钱后把墨尘带到没人的地方，皱眉道：“为何又要砸店，你就不能把性子收敛一些吗？”
　　墨尘不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就是我，为何要收敛本性？”咂咂嘴，又道：“若是道长愿意亲我一下，我以后就不砸铺子了，怎么样？”
　　萧笙良久未动，待墨尘偏过头时，亲了一下人的额头，道：“我亲了你，以后可就不许砸铺子了。”
　　墨尘微微一愣，他本以为萧笙不会答应他这般无耻的要求。


第一百零四章：散魂（52）
　　萧笙见此微微牵唇，但很快恢复，道：“怎么愣着了？”
　　墨尘心道：“不对啊，我怎么可以贪恋温暖？早在进入叶家之时，我就注定只能与黑暗和冰冷为伍。阳光的温暖，不管我有多么渴求，那都只是一时体验到的。墨尘，不要再为了一时的温暖就这样自欺欺人，梦也该醒了。”
　　萧笙无声的叹了口气。其实……不是墨尘得不到温暖，而是怕得到后再失去。他宁愿选择奢望也不愿触碰。
　　墨尘回过神后坏笑道：“道长，你就不怕……我会食言？”
　　萧笙道：“我信你，不会。接下来，去哪？”
　　墨尘见此心道：“道长，你终究还是太天真了。”面上依旧如此，挑眉道：“来都来了，当然是去叶家走一走咯。”
　　墨尘随后又靠在萧笙耳边道：“道长你放心，在叶家覆灭之前，我墨尘是绝对不会死的。”
　　萧笙只能一言不发的领着人往叶家走去。
　　到了叶家，墨尘回头看了一眼萧笙便被押进去了。捆仙绳绕上墨尘身体，只能走路。
　　地牢有些昏暗，萧笙暗自为墨尘捏了一把汗。就是从这里开始，墨尘身上发生了什么，一切都会亲身经历。
　　墨尘忍不住道：“我还以为你们叶家权势滔天，什么都比别人家的好。你们看看这地上都积了一层灰了，上面还有蜘蛛网，环境也潮湿的不得了。我看呐，这牢房比破庙都不如。”
　　叶家弟子道：“你还有这闲心去关心这些，多关心关心一下你自己吧，等下有你好果子吃！”
　　墨尘毫不挣扎的被两人绑上十字架的刑具时，墨尘看见了一缕光明，随后便消逝。
　　墨尘被人捏住了下巴，听见一句：“几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了不少啊。”又被甩开。听这声音，是叶若寒没错了。
　　墨尘轻蔑道：“是长进了不少，这不也拜你所赐吗？叶、公、子。”只用余光去瞥了叶若寒一眼。
　　柳玉儿抢先道：“要不是四年前你这般不识时务，放弃了唯一的机会，兴许你就不会是现在这个下场了。”
　　墨尘冷笑一声，道：“机会？嘁，你认为人人都像你这般低贱到骨子里？为了区区的那一点权势和荣华富贵，就把自己卖了。我认为和你这种肮脏的人说话，都显得我掉价。”
　　柳玉儿被墨尘气到发抖，道：“你，你！……”
　　墨尘挑眉更加讽刺的道：“我什么我？莫不是被我这话说到你心坎上去，激动过度，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叶若寒道：“墨尘，你别得意太早，你杀了我叶家这么多人，你认为你能好到哪里去？”
　　墨尘不屑道：“我认为我的下场不会好到哪去，但是你的下场绝对比我还要惨，我保证。反正自当我被发现时，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叶若寒让人拿了一根带有倒刺的长鞭，用力的向墨尘挥去。
　　墨尘受了那一鞭，无所谓道：“你们下手还真轻，一点都没有感觉，是在给小爷我……挠痒痒？”
　　这次，叶若寒时间让别人来“招待”墨尘，足足打了三十多下。
　　萧笙倒吸了一口冷气，带有倒刺的皮鞭扎进皮肤里可不好受。可墨尘硬是连眉都没有皱一下，死死的硬撑着。
　　叶若寒得意道：“怎么样，味道如何？”
　　墨尘眼神凌冽，嘴角挂着一丝讽刺的，不语。
　　叶若寒单手挑起人的下颚，抬手给了他一耳光，道：“都这种时候了，还用这种眼神看我？”
　　墨尘挑眉道：“这力道还没刚才重呢，感受不到，又何谈是什么滋味？”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痛，笑，撇过头又道：“我从来不看畜生，不看就不看咯，想不到叶公子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叶若寒转身离开，柳玉儿急忙跟上，还对另外两个弟子说要好好招待。
　　又是一阵鞭打，墨尘面上依旧是那道笑容，不过只剩阴森，不见朝气。叶家弟子都累了也不见人有何屈服之意，所幸就离开休息去了。
　　墨尘心道：“打呗，只要我死不了，死的就是你！反正这种小伤我还没有放在心上过呢，再疼，能有我断指的时候疼？”
　　萧笙未曾料到墨尘刚进去就受了这一顿鞭子，心下一时间心疼极了，要是墨尘受的所有苦痛都能让自己承受就好了。
　　墨尘被晾了一晚上，之后又有人进来。等待他的，就只有无尽的折磨了。
　　二日，银针。一根根细小的银针扎进身体，更何况还是烧红了的银针？墨尘还是不经意漏了几声出来，毕竟……没有人不会疼。后来墨尘累得连眼皮子都睁不开，太累了。
　　叶若寒第三日询问道：“墨尘，怎么样？招待的可还满意。”
　　墨尘难得去理会叶若寒，多费口舌。
　　叶若寒又道：“你可还记得，我叶家被你杀的最后一人是怎么个死法？”
　　墨尘道：“弄瞎了眼，拔了舌头就杀了。更何况，这不是最后一人。”
　　叶若寒拍了拍手，道：“好，你很好。今日就先放过你，我敢肯定你明天就会向我求饶。”说完便走了，似乎是在准备什么。
　　四日。
　　叶家弟子不知撒了什么粉末在墨尘眼上，道：“这是精心为你准备的盲绫粉，好好享受吧。要不是叶公子说拔了舌头都听不到惨叫的话，你现在连话都说不了，好好感谢公子的施舍吧。”
　　墨尘忍不住流了几滴生理泪水，咬了咬舌，道：“感谢？施舍？哈～若非我当初心太软，你们的叶公子只怕是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从盲绫粉附着在双眼的时候，墨尘从此刻起，他知道，他再也看不见光了。从前不敢触碰，现在……也看不到了。梦，已经碎了。
　　萧笙突然知道了一直伴在墨尘身侧的朱雀为什么叫做木木夕了。因为，墨尘梦已经碎了，再也拼合不起来。而木木夕这三个字，合起来就是“梦”。所以，木木夕的名字意为——破碎的梦。
　　随后便又受了一顿鞭打，刚愈合的伤口又因此裂开了。当人离开后，墨尘忽而间低吼道：“叶若寒，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会让你死无全尸！”
　　五日。
　　叶若寒道：“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求我，我会从轻处罚的。”
　　墨尘恶狠狠道：“求你？我劝你最好杀了我，否则以后就只有你求我的份了。”
　　叶若寒道：“冥顽不灵。”留下一句好好招待便拂袖离去。
　　“来啊，最不能动的都被毁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墨尘心道，他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只不过，道长……他可能要食言了。
　　弟子叹惋道：“你怎么就是不肯接受叶公子的好意呢？求饶又怎么了，求饶过后，说不定叶公子一高兴，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墨尘嗤笑了一声，对人的话语不以为然，不耐烦道：“留全尸？放心，我会考虑一下给你们叶公子留个全尸。至于你们，可就不要怪我不手下留情了。我说你们要动手就快点，懒得跟你们废话。”
　　而后，墨尘的手筋和脚筋被挑断了。还有三十二根银针在隐隐发作。大脑像被什么啃噬，入骨钻心的痛。仿佛要渗透到灵魂里。
　　“咳……”墨尘实在忍受不了，咳出一口血来，嘴角还残留了一点血迹。
　　除却五日，后三个月，墨尘也是被折磨够了。而且又多了一个法子，在伤口上撒盐或者泼辣椒水。
　　墨尘已经奄奄一息了，脸色与死人无异。接着便被拖出了地牢，不知道去哪。
　　到了地后，被一把抓住了脑后的头发，叶若寒道：“墨尘，这里是白骨峡，你知道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柳玉儿接着道：“因为那峡谷下面全都是皑皑的白骨，下去的人没一个能活着上来。等一下你就会到那里面去，我可是很期待你的骨头到底有没有这么硬，能让你活着上来。”
　　最后又装作吃惊捂着嘴，嗲嗲道：“真是不好意思，忘记你看不见了。”就无疑是在往墨尘心上戳。
　　墨尘暗自紧紧抓住了从怀里偷拿出来的化灵粉，就算要死，他也要带一个一起下地狱。
　　可是下一秒，墨尘失了神。有人将他的金丹……捏碎了。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这样……毁了。
　　叶若寒讽刺道：“我倒要看看，什么都没有了的你。能不能活着上来实现你说的话，要给我留一个全尸下来。”说罢就将墨尘丢到了谷底。
　　墨尘因太过震惊没有将化灵粉撒出，直直的落到了谷底。口中喃喃道：“兄长，我杀了叶家五百人是不是不够啊？你会不会怪我没能替你报仇？我现在已经快要死了，应该等下就可以见到你了吧，我好想你啊。”
　　落入一个水潭，墨尘呛了几口水进去，慢慢的沉入潭底，暗自想道：“先是失去了兄长，再是失去了眼睛与金丹，最后失去的就应该是我这一条命了吧。”
　　墨尘体验了最残酷的刑罚，什么样的苦没受过？怕是只差魂飞魄散了吧。


第一百零五章：散魂（53）
　　“这种日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罢，太久太久了，我也记不住了。”墨尘自嘲的勾起了嘴角。
　　墨尘用尽所有力气将右手举于上方，鲜血早已将水染成鲜红。暗道：“连阳光都得不到，更别说小小的一个拥抱了。”
　　如果可以，萧笙愿意给他一个拥抱，怕他不堪，哪怕他自暴自弃，哪怕他心灰意冷。萧笙永远都不会放弃他。
　　“罢了，失去就失去吧，我这一生几乎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好事。我死了之后是不是就能幸运一点了？就能遇到我想要的光了啊？我好希望有人能给我温暖，好冷啊。”
　　“墨尘，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沉睡下去吧，别再做徒劳无用的挣扎了，没用的。那阳光这么温暖，你看看你自己这个样子还配吗？我都看不下去了。”
　　“对啊，我已经不配了，早就不配了。我怎么……还会奢求这些东西啊？”
　　突然有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墨尘与另一人的对话：“那是你的心魔，不要被他的话所迷惑。你就是你，只有一个，这点是永远不变的！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我就能让你看见一段时间。”
　　心魔又趁虚而入道：“墨尘，你不觉得你就是一个累赘吗？害死了你最尊敬的人，你已经无处可归了，连夜烁光对你都只有利用而已。”
　　那稚嫩的声音又道：“只要能活下来，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傻子，该醒醒了。只要不死，我有方法让你每天都有两个时辰可以看见。你就这么胆小，连自己的过去都不敢亲自面对吗？”
　　心魔又道：“你现在手脚都废了，金丹也没了，你觉得你又能苟延残喘多久？身上的痛苦还没能让你清醒？终有一天会忍不住的，趁早死了不是更好吗？可以去见你的兄长了。”
　　墨尘想道：“我现在只是废人一个，动都动不了，又怎么活得下去？也对，趁早死了更好，不用留我一个人痛苦的活在这个世间了。”
　　那稚嫩的声音来源好似可以知道墨尘内心所想，又开口道：“你个懦夫！你就是个可怜虫，废了又怎样？手脚可以恢复过来，你要报仇就非得一个人吗？我可以帮你，但条件是你必须战胜心魔。这都不行，那就只能说明你命该如此！”
　　正当墨尘犹豫不定之时想起了墨雨说的最后一句话。
　　“万一，兄长没死，他还在等着我回去呢？”这样想来，墨尘想要活下去，心魔渐渐消失。
　　“我现在只能帮你上岸，不知道会什么时候恢复力量，所以上完之后你就自求多福吧。”
　　墨尘被送到了岸上，开始咳嗽起来。他在水下待太久了，差点就唿吸不过来了。咳出水，唿吸着，不管身上剧烈的疼痛。
　　“业火可助你消除身上的毒和银针，至于你的经脉嘛，则要用业火烧遍每一根筋脉，让它重获新生。只不过，业火焚烧的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忍的。好了，我言尽于此，希望当我出来的时候你还没死。”
　　墨尘想道：“业火？它不会就是那颗朱雀蛋的产物吧？”
　　随处找了棵树爬过去靠着，用仅剩下来的力气包扎好了腹部的伤口，然后盘坐起来。
　　“业火要怎么用？”刚想到这里，一缕火焰从。“分离出来。墨尘自然感受到了业火的温暖，比太阳还要炽热。
　　“难道业火用意识来操纵？”随即，墨尘直接让业火燃遍全身。很快，精疲力尽的墨尘就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不知时长，墨尘醒了过来。觉得突如其来的阳光有些刺眼，干脆撕了一块布挡住。勉强站起身来，墨尘的手脚竟可以活动了，不过还是会有刺痛。
　　扶着树走着，墨尘一会撞上树，一会被数树枝绊倒。墨尘咬了咬牙，他从未这般狼狈
　　寻了很久都未找到一些可以饱腹的食物，正当墨尘一脚踢上自己面前那棵树时，吃了十几个才恢复一点体力。
　　也不管不了有没有毒，墨尘直接咬了一口，已经饿极了又怎么管这些？又踢了几脚果树，吃了十几个才恢复一些体力。
　　墨尘的大脑被仇恨占据了一半。他开始厌恶这样的自己，但不又不得不这样做。
　　到了夜晚，墨尘用业火结成了一个结界。虫鸣声渐渐小了下去，不屑道：“小虫子也想靠近我？痴心妄想。”
　　墨尘本来就承受着蚀骨之痛，之前落入潭底被这些虫子“蚕食”，根本也就无关痛痒。所以便不想再去这些……
　　这些日子以来，墨尘的内心异常煎熬挣扎，无数次想要以死亡来解脱。有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就会情绪崩溃，虽然强忍着，却还是留下了几滴眼泪。
　　一个稚嫩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出现：“嗯，果然没辜负我的期望。”话音刚落，一个孩童出现在墨尘的面前。
　　墨尘自然感受到了人的存在，挑眉道：“你之前说的话可否算数？”
　　孩子也挑眉道：“我说的话自然是算数的，不仅可以每天让你看这两个时辰，还能助你报仇。”
　　顿了顿，又道：“报仇是需要时间的，三年，三年之后我带你上去报仇。
　　墨尘道：“事成之后，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想做的事？”
　　男孩轻笑一声，道：“有啊，除尽这世上的伪君子。我们看一个，杀一个。”
　　墨尘心道：“我们果真都差不了多少，一样可怜，在你没有能力以前一样的无助。”又联想到叶家，冷声道：“好，我们看一个，杀一个，直到我死。”
　　男孩走上前覆上墨尘的双眸，道：“你还没给我起名字，好听就行，没别的要求。”
　　男孩把墨尘脸上的黑布除去，又道：“好了，现在睁开眼试试看。”
　　墨尘思量一番，道：“你就叫木木夕吧。”慢慢睁开眼，是一片光明。
　　墨尘看着木木夕的样子很是可爱，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
　　木木夕拉住墨尘的手，道：“不要捏我的脸，好歹我也是四神之一，不要面子的吗？”
　　墨尘惺惺收回了手，撇嘴道：“好吧，不捏了不捏了。”小声道：“四神之一还这么小气，不就捏个脸，又没少块肉。”
　　木木夕刚想反驳回去，却有一片雪花落了下来，下雪了……
　　墨尘感叹道：“不管你之前有多么纯洁，只要染上了血污，那已然就变成了最脏的东西。”
　　随即看着木木夕道：“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苏醒的？为何又会帮我？”
　　木木夕指了指潭水，道：“我们朱雀一族需要孵化的条件只有一个，但需要特定的条件。喏，那一潭水的阴气和怨气很重，刚好符合我们孵化的条件。所以你很幸运，不然骨头都要被啃没了。”
　　墨尘带着木木夕找了个好位置看雪，两人都沉默不语。
　　后来，雪越下越大，可两人身上依旧整洁，木木夕身上的温度太高，雪还未落下便已融化。
　　某日，墨尘摘下布条，到水潭附近转悠。木木夕跟在墨尘身后，此时的他已是个少年模样。
　　墨尘在四处晃了晃，无意间在看到一个匣子，道：“夕，你下去看看，好像有什么东西。”
　　“嗯。”木木夕应了一声，用业火护体去到水潭。有一个匣子被嵌在石壁上，不知是如何弄上去的。
　　木木夕将匣子交于墨尘手上，道：“匣子上有灵力，这里绝对有人来过。而且看样子还活着走了出来。”
　　墨尘四下打量了一下手中这个看起来十分精美的匣子，道：“这匣子的主人想必在里面放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随后将匣子打开，有一支口哨和一封信。将信打开后信中写着：“若是有人能幸运的捡到这个匣子，那这片峡谷中的所有毒虫都归你管。只要吹响那哨子，便可发号施令，再吹一下，便停止行动。它们什么都不怕，只怕朱雀的业火。记住，毒虫在使用过程中会一点点的排出毒素在你体内到了一定程度神仙都救不了。所以，好自为之吧。”
　　墨尘挑了挑眉，心道：“这个匣子的用处还挺大的。”这几天一直都有不知死活的虫子爬到墨尘身旁，不过下一秒就被业火焚为灰烬。
　　木木夕就不乐意了，道：“尘，这个方法不可用，有我在呢。”
　　墨尘揉了揉木木夕的脑袋，笑道：“夕，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用的。我答应了以后要跟你一起惩奸除恶的。”
　　木木夕还是暗自不放心，墨尘说的话不假，可谁知道对他来说“万不得已”是什么时候。
　　墨尘当下就来了兴趣，吹了一声口哨，立马就有一群黑压压的虫子蜂拥而至。
　　为了试验，墨尘撒了一把化灵粉出去，可那群虫子仍是不为所动，依旧站在原地不动。甚至还有些虫子竟吃起了化灵粉。
　　墨尘抽了抽嘴角，这么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就不怕有毒吗？仔细观察它们的反应，竟还无事。
　　“难道它们能免疫所有的毒？”墨尘猜想。


第一百零六章：散魂（54）
　　又撒了一把化灵粉，它们还争先恐后的拥了上去抢着吃。这是把化灵粉当做吃食了？
　　两年后，墨尘将化灵粉改造了，不会立马变成凶尸，而是在一天后。而那一群毒虫也被墨尘驯化，又多了一个筹码。
　　墨尘准备上去打探消息，便让木木夕将送了上去，外面竟连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叶若寒就这么敢肯定他死了？嘁，还真是……
　　墨尘嫌他身上的衣物太破旧，索性就换了一身。扎一个干练的马尾，唇红齿白，黑绫覆眼。
　　若是遇到一些姑娘便会对此可惜道：“那位公子长得这么好看，就是看不见了真的很可惜。”
　　收集好情报后墨尘就准备回去了，不过在此之前他想买些包子，天天吃果子都快腻了。
　　墨尘把木木夕支开，走到一家包子铺前，道：“老板，来三十个豆沙包。”
　　那老板自然高兴的把包子分成三份拿给墨尘，笑道：“客官，您的三十个包子。”
　　墨尘顺手接过，随手扔了一锭银子，转身道：“不用找了。”便径直离去找木木夕。
　　墨尘低着头走，谁知撞到了人，包子落了一地。本想捡起来就走，结果却被扶起，包子被放到手上。
　　“公子可有事？”
　　墨尘只说了两个字便跑了，快速出了城，不管人是何反应。
　　“无事。”
　　萧笙顿时就明白了，那天他碰到的分明就是自己！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而“落荒而逃”。
　　墨尘与木木夕汇合后就让人快走。
　　木木夕见墨尘不对劲，灵识传音道：“尘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
　　墨尘苦笑一声，道：“是遇到了一个人，我的朋友。他虽然很有趣，但是我觉得以后都不必相见了。我为恶，他为善，站在这两个极端的点上。或许，从我一开始向他提出做朋友时，便已错了。”
　　墨尘又摸了摸木木夕的背嵴，道：“夕，有些事你不知道为好，知道了反而会让你过得比现在更加痛苦。”
　　木木夕暗自无奈的叹了一声气，加快速度回到了白骨峡。
　　墨尘一下地便撒了一把化灵粉出来，立马就有一堆毒虫出来抢食。
　　木木夕化为人形道：“尘，这些毒虫虽能帮着你，但也能反咬你一口，要小心养虎为患不是吗？”
　　墨尘无所谓的笑道：“夕，别担心，我控制的住。就算毒解不了，也不会马上就死。死了就死了呗，反正我贱命一条，能活到现在全都是侥幸。有你这么好的人陪我，我也死而无憾。”
　　木木夕故作嫌弃，道：“你可别，我可不要陪你。再说自己命贱，小心我不要你，就把你丢在这，哪也去不了。”
　　墨尘沉吟思考了一阵，忽的从口中突出一个名字。
　　“叶子雅……”
　　墨尘转身对木木夕说道：“对了，叶家那个叫叶子雅的那个人给我留下，她救过我一命。”
　　一年之期很快便过，木木夕经常出去打探情报，在仙门百家决定行动的前一天。墨尘带着“惊喜”动身去了叶家。
　　叶家弟子忽然看到一个巨大的影子盖了下来，抬头一看。“是朱雀！”连忙的跑去汇报。
　　墨尘勾唇轻笑，他知道，谁上钩了，而且这条鱼还很大……随即隐藏起来，等待拉线。
　　叶若寒带着柳玉儿和一众弟子最先跑到了朱雀所在的院子，疑惑道：“这朱雀跑哪去了？刚才还在的。”
　　墨尘走出来，拍手叫好道：“叶公子，好久不见。”
　　看着叶若寒一副见鬼的样子又道：“莫不是叶公子以为我已经死了？我还没忘叶公子要看着我实现承诺呢，墨尘定然是不能失约的，你说呢？叶公子。”
　　叶若寒脸色铁青，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恐，道：“墨尘，你别得意！就算你现在伤好了，金丹没了，你还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不知好歹，抓住他，重重有赏！”
　　叶家弟子见此直接一窝蜂的涌了上去，争先恐后的生怕让别人拿到了这个好机会。
　　墨尘满脸不屑，离自己还有五米的距离时，拿出握在手中的哨子，吹出了低沉的响声。顿时，一片黑压压的虫子从墨尘身后涌出来。
　　眼看最前的一个弟子被虫子咬了之后就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的倒下。所有人都慌了，害怕和第一个人一样，四散而逃。
　　墨尘冷笑了好几声，越发讽刺，笑道：“这就是正道想要保护的人的真正嘴脸，心怀苍生、救济天下？嗤，都是天大的笑话！这些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世上，脏了我的眼。放心，你们……绝对会死得比叶若寒痛快些。”
　　叶若寒出声怒道：“一群废物，连个废人都不敢动，有你们有何用？再临阵脱逃的就给我滚出叶家。”
　　饶是叶若寒这样说，弟子们并未停下脚步。被赶出叶家总比死了好得多。
　　待叶若寒看清是何物时，毒虫们已经把叶若寒和柳玉儿团团围住了。
　　墨尘终是踏出了第一步，接触到了阳光，笑得像个温润如玉的君子缓慢的向叶若寒走去。
　　柳玉儿看见被虫咬了的人是什么下场已经吓得大叫。
　　叶若寒怒道：“慌什么？我就不信它们不怕火。”说罢招出灵火往毒虫身上烧，却发现那些毒虫对叶家灵火无动于衷。
　　仿佛墨尘走的不是路，而是自己的心脏，随着看墨尘的脚步，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墨尘离叶若寒三米处停下，挑眉道：“怎么，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怎的现在倒是胆小如鼠了，我给你三秒时间考虑要不要跪下磕三个头向我求饶。”
　　“三。”
　　“二。”
　　叶若寒发出了信号弹，笑道：“墨尘，我劝你放了我，不然等我爹来了要你好看！若是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我心情好了，指不定给你留个全尸下来。”
　　“一。”
　　墨尘狠厉的笑道：“叶若寒，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未珍惜，到时候求饶可就没有用了。”接着从怀里拿出一个香囊扔到叶若寒手上，吹了一声口哨。
　　叶若寒手忙脚乱的接住，发现是毒虫失态后塞给了身旁的柳玉儿。
　　柳玉儿拿不稳，香囊落地，跪在地上，边磕边道：“墨公子，我也是被逼无奈，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回吧。”
　　墨尘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切，心道：“呵，把危险丢给别人去承受，自己倒在这享清福，不过，你以为你能逃得过？”
　　毒虫直直的涌向叶若寒，柳玉儿见此道：“谢谢墨公子的大恩大德，玉儿定会一生不忘。”
　　叶若寒承受不住了，“咚”的一声跪在地上，给墨尘边磕头边道：“墨尘，我给你磕头了，能不能……放过我？”
　　墨尘挑眉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威胁我？叶公子，这就是求人的态度？”
　　叶若寒表情狰狞道：“墨尘，你别得寸进尺！你现在除了这些臭虫子，你就是个废物，尝尝我叶家的灵火。”
　　墨尘看着离自己不远的灵火，嘴角枸杞是讽刺的轻笑。快要碰到墨尘时，灵火突然绕开，打中了身后的屋子。
　　叶若寒见软的硬的并施都没用便开始大声咒骂着，毒虫爬在叶若寒身上撕咬了起来。
　　看见叶若寒倒下没多久，毒虫便转向了柳玉儿所在的地，柳玉儿道：“墨公子不是说好要放过我的吗？怎么能出尔反尔。”
　　墨尘望着天空道：“说好了放过你？我答应你什么吗？只是你以为罢了。”
　　毒虫也顺着墨尘的意思撕咬着柳玉儿，一阵尖叫起来，渐渐没了声。
　　墨尘转身，见木木夕回来便给了一个眼神，没事。
　　木木夕看到了叶子雅，轻声笑了笑，注意到了她怀中的孩子，捏了捏脸，道：“小孩果真是最可爱的，忍不住让人去宠爱。”
　　叶子雅很是不解墨尘把自己带到这里做什么，便用眼神询问。
　　墨尘解释道：“我把叶家灭了，你无处可去，而你必定也被其他仙门百家所质问，所以我把你接过来，愿意离开叶家吗？还有，我可以叫你子雅姐吗？”
　　叶子雅道：“好啊，离开叶家，以后就跟着你了，子雅姐？嗯，你想怎样叫都行，随你。”
　　叶凌风已经赶到，看到这一幕黑着脸道：“叶子雅，你给我过来，是要叛家吗？那你就给我滚出去，叶家容不得你这种人呆下去。”
　　叶子雅害怕的后退了几步，对于自己的爹还是不敢去忤逆的。
　　墨尘直接出口讽刺，不给人半分面子，道：“叶凌风，你以为叶家还有多少人？灭了你，这叶家就再无他人主导了，你自行了断还不用死得这么难看，考虑一下？”
　　叶凌风闻言一阵沉默，最后冷声道：“朱雀与叶子雅留下，你可以走。”
　　墨尘盯了一眼木木夕，挑眉用眼神问它。
　　木木夕见叶凌风此时还不忘要自己，会意墨尘让他把叶凌风留给自己对付。
　　墨尘知道木木夕的性子，所性就懒得管，只要别打死，留个半残就成。他还有其他问题要问呢……
　　木木夕直接一口业火向叶凌风喷去，墨尘又控制着毒虫朝叶凌风身后叶家弟子快速爬去。


第一百零七章：散魂（55）
　　叶凌风想用灵火向业火攻去想去抵消这次攻击。可是最后却被业火击中，十分痛苦。
　　作为一宗之主是万万不可失态的，可叶凌风这般娇生惯养着，又怎么会承受得住业火灼烧？直接大叫起来，昔日风采尽数失尽，叶家弟子也顾不得这些，自身难保，谁还会在意别人是什么个下场？
　　叶凌风此时正伏在地上，指着墨尘说道：“我叶家究竟有何处招惹到了你墨尘？竟可以下此毒手！我叶家这么多无辜的生命，便葬送到了你的身上。真是……作孽啊！你到底想干什么？”
　　墨尘嗤笑出声，道：“哈～叶凌风，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何处招惹我？是你叶凌风先来招惹的我！你叶家人无辜？难道我墨家的人就不无辜了吗？我想干什么？叶凌风，当初你让我墨家灭门，今日，我要让你，也尝尝亲眼看着自家被灭门却无能为力是什么滋味！”
　　叶凌风轻叹了一声，道：“看来我的确是做错了一件事。”
　　萧笙忽而感到有些讽刺，叶凌风做错了，不过他却说只有一件。那些无缘无故就被灭门的宗门怎么算？被殃及的平民百姓又该怎么算？
　　墨尘自然是听到了，开口讽刺道：“叶宗主，我有一个问题。当初你让叶若寒来我墨家逼婚，让我墨家惨遭灭门的时候，可有想过会有如今的下场？”
　　叶凌风许是累了吧，又或许是不想再回答墨尘的问题，并没有答话。
　　待烧得差不多的时候，木木夕按照墨尘的意思收回了业火，墨尘先是看了看已经痛得晕过去的叶若寒和柳玉儿，讽刺道：“这就受不了了？放心吧，让你们先休息一会，等一下有你们好受的。”
　　墨尘看着叶凌风居高临下的挑眉道：“叶凌风，滋味如何？想要朱雀那就自己去抢啊，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你自己没有把握到机会，怎样，成王败寇，你的下场就不用我多说了。”
　　经过业火的折磨，已经耗去了叶凌风大量的精力，在这时几乎用尽的全部力气大吼道：“墨尘，你也没好到哪去吧，经脉与金丹都已经被若寒废了，你就是个废物！就算我死了，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去。”
　　墨尘耸了耸肩，表示没什么关系，而后又着叶凌风道：“金丹没了，我就是一个废人了？没错，废人又怎样？只要能灭了叶家，无论我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值得，你还有什么遗言吗？现在不说，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叶凌风直接把墨尘一把扑倒，一把灵火打下去，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大笑道：“墨尘，我死了，你也别想活。”
　　墨尘把业火招了出来，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拿出怀中的匕首，一下割了叶凌风的舌头，笑眯眯的道：“叶凌风，你的遗言，我墨尘记下了。”
　　随后墨尘又甩出匕首打在叶凌风手心里，撒了一把化灵粉，便径直离开这里，跟木木夕打声招唿，让他把叶子雅带到他们住的新宅院里再过来。
　　墨尘找到了关押他的地牢，放出了其他人，再去了关押过自己的房间，拿回蜇眠，闻着那里的血腥味依旧很浓厚。
　　木木夕就回来后担心道：“尘，你今天没事吧，我能感到你体内的毒有多重，要不要我帮你？”
　　萧笙微愣，那一封信的内容他没看见。这就是墨尘需要付出的代价？难怪墨尘身中剧毒。萧笙突然想起一个细节，在叶家有的凶尸会发狂，不管是人还是其他的都会主动攻击。难不成墨尘也……
　　萧笙一下就想通了，原来墨尘当时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把他杀了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可墨尘就是这种性子，除非亲眼所见，否则不会轻易承认。
　　墨尘拍了拍胸膛，道：“夕，不用担心，我的身体好得很，对了，你先把所有叶家人聚到一起吧。等下你就可以休息了，明天破晓你就过来把叶家烧了。”
　　木木夕无奈，干完所有事后便走了。
　　墨尘拿戴上黑绫，对叶若寒道：“叶公子，这十几种毒混合在你体内的滋味怕是不会受吧。”
　　叶若寒注意到了墨尘脸上的黑绫，道：“墨尘，莫非你的眼睛不是好的。”
　　墨尘嗤笑一声，踩着叶若寒的手，道：“叶公子，你可别忘了，我现在的一切不都是你赐予的吗？所以啊，叶公子现在也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得来的。”
　　叶若寒闷哼了一声，渐渐失去希望，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墨尘随后便躺在了屋檐上，月光撒下来，等待化灵粉的发作，皱了皱眉，道：“什么中秋节嘛，全都是我一个人过的，吃什么月饼，又没有一家人团圆在一起。”
　　天刚破晓，木木夕就到了叶家，用业火烧起了所有建筑，墨尘则躺它背上，眯着眼满脸的享受，在仙门百家来势汹汹的讨伐之前取下黑绫。
　　待仙门百家赶到，看着面前的一切，旭升站了出来，问道：“可是这位小友灭了叶家？”
　　墨尘依旧悠然自如道：“当然，还有我的……朋友。”
　　而后又道：“这里的凶尸全是叶家人，就只要麻烦你们处理喽。我呢，就先走一步了。”给木木夕一个眼神，去往了新“家”。
　　墨尘还是顺着老习惯，找了一棵最高的树吹着冷风闭着眼冥思着，感到有一股气息在朝自己这边缓慢而来，说不上陌生，却又想不出来到底是谁。
　　萧笙站在最高的那棵树下，询问道：“墨尘？”
　　墨尘忽尔间打了个激灵，心道：“怎么好死不死又遇到他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墨尘没有回答萧笙的问题，跳下树就准备走。
　　萧笙拉住墨尘的手腕，道：“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墨尘十分心虚道：“道、道长，我还有事，能不能让我先走？”
　　萧笙道：“你……过得还好吗？”知晓人想要走，便松开了墨尘的手。
　　墨尘愣了一会才道：“道长，我没事现在过得很好，不用担心。”说罢便摸着黑走了。
　　墨尘一路上跌跌撞撞的，墨尘以为人走了便扶了棵树坐下去，剧烈的咳嗽起来，连忙用手把嘴捂着。
　　隔了一会才从怀中拿出帕子将手擦干净，一阵睡意袭卷而来，墨尘就想着就在这里将就一晚上。
　　墨尘接下来对外界的一切都不知了，他陷入了梦魇之中。
　　“黑，不要留我一个人，我好怕。”墨尘慌张的梦呓着，手在无措的找什么东西，碰到东西便紧紧抓住不放。
　　突然墨尘感到有人碰了他的眼睛，拍开人的手，道：“不要碰我的眼睛，疼。”
　　萧笙皱了皱眉，眼睛才是他现在最在乎的吧。暗道自己没用，连自己心尖上的人都保护不了。
　　墨尘而后又感到很苦，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最后感到一片温热才将嘴里的东西尽数吞入腹中，不止一次。
　　墨尘觉得自己嘴里很苦，便喃喃道：“有没有糖？好苦。”而后尝到一片甘甜，舒展了眉头。
　　感到冷，墨尘喃喃着冷。似乎有热源靠近，一把拉住，笑嘻嘻的道：“好暖和，一点也不冷了。”
　　墨尘蹭了蹭那“东西”，被什么抱住，撇撇嘴道：“不够，抱紧一点。”
　　待太阳刚冒出一点苗头，墨尘就昏昏沉沉的起身，闻到了一股檀香味才发觉是萧笙。本想起身离去，谁想抱得太紧，挣不开。
　　萧笙睁眼，道：“醒了，还饿吗？我去拿吃的。”说罢便起身将人放开，下楼。
　　墨尘蹭起来用一只手撑着脑袋思考到底要不要跑。
　　隔了一会，萧笙便轻咳一声道：“洗漱之后，起来喝粥吧。”
　　墨尘这才熟练的穿好衣服，下床洗漱之后凭着感觉坐到了凳子上。
　　萧笙把勺子举至墨尘嘴前，轻声道：“来，张嘴，我喂你。”
　　墨尘安逸的吃完接下来的两碗清粥，问道：“道长，有糖吗？不知道为什么我嘴里好苦。”
　　萧笙拿了一颗糖放到墨尘手里，道：“昨夜你发热，喂你喝完了一碗药。”
　　墨尘随手把糖放到嘴里，道：“药？这么苦的药我怕是做梦都会吐的吧。”而后墨尘暗道：“不会是他用嘴喂的吧？”
　　萧笙脸上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晕，轻咳两声以轻缓尴尬。
　　墨尘轻笑道：“道长，你是不是用嘴喂的药？”
　　闻言，萧笙在原地憋了半天，硬是憋不出来一个字。
　　墨尘靠着人的气息将人抵至墙角，邪笑道：“道长别害羞啊，不就是因为喂药吗？如果不喂药，道长敢亲上来吗？嗯？”
　　萧笙的脸已红到发烫，再无半点思绪去思考问题。
　　墨尘一手抬着萧笙的下巴，摩挲着人的唇瓣，声音低沉而又带有磁性的说道：“道长若是不回答，我可就亲上去咯，考虑一下？”
　　萧笙只有硬着头皮道：“不敢……你先放开我行不行？”
　　“不敢吗？”墨尘嘴角扬起几分真心的笑容，另外一只手抚上萧笙的眼，因自身身高的缘故踮起脚吻了上去。


第一百零八章：散魂（56）
　　萧笙再次经历了一次两唇相触的感受，只不过萧笙发觉墨尘的心跳比自身还要快。
　　墨尘良久后松开萧笙，笑嘻嘻道：“道长，你好甜。道长，你的脸为什么会这么烫？道长，我挺喜欢你的，你呢？”
　　萧笙语气轻颤道：“很烫吗？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墨尘又咂咂嘴道：“道长，甜吗？”皱了皱眉，他怎么也来了？
　　萧笙见此轻声细语的问道：“怎么，是不是哪不舒服？我看看。”
　　墨尘取下黑绫从窗户跳了下去，只留了一句给萧笙。
　　“道长，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咯，回见。”
　　顺着气息的源头，墨尘找到了夜烁光，道：“微光，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呢。”
　　夜烁光回应道：“亦善啊，我感觉你倒是越来越回去了。让叶家人中点毒，然后再变成凶尸，这个手段是不是太嫩了点？”
　　萧笙垂了垂眸，原来他在当时突然间离开竟是为了夜烁光。
　　墨尘的笑容带着狠厉，道：“微光，你要不要来试一试毒的威力？若是受不了，我倒是可以把你也变成凶尸，来玩一玩。”
　　夜烁光手上纸扇轻摇，半遮半掩，假笑道：“亦善，这就算了。要不要与我回夜家继续做客卿，我还是如以前那样护你。”
　　墨尘思量了一番，道：“我跟你一起去一趟夜家，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就走，你也不用管我了。”
　　夜烁光愣了愣，无言。
　　墨尘先告知木木夕此事，而后挑眉道：“微光，走啊。快点，我可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夜烁光也只有走在前面，墨尘随手就抢东西。夜烁光时不时的还要帮墨尘收拾烂摊子。可是两人在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安静的可怕。
　　几天后墨尘与夜烁光到了他以前住过的院子。夜烁光收到了墨尘的警告就乖乖的站在外面等候。
　　墨尘进去观望了一阵子，他在这里生活了四年，如今，就要离开了。找到暗格，拿出了一套墨家校服。
　　手指颇为颤抖的抚上了衣袍，苦笑了几声。现在心愿已了，只求能活得长一点，多陪木木夕一些日子。墨尘知道，他体内的毒素已经开始发作了。
　　墨尘把衣袍收好，推开门走出去，问道：“你姐姐复活了吗？那口棺材跑哪去了？”
　　夜烁光闻言笑容也变真了几分，道：“复活了，那口棺材倒是不见了。只留了一个纸条，上面写着：有缘自会相见。”
　　墨尘抽了抽嘴角，本想离开却遇到一个人。
　　“墨公子，我叫夜落雁，可以抽点时间与你聊几句吗？”
　　墨尘轻笑道：“当然可以，就现在吧。”
　　夜落雁将墨尘带到另外一个房间，坚定的看着墨尘道：“墨公子，多谢救命之恩。夜烁光他从小就这样，他对你说的话，还请墨公子不要放在心上。我也已经放下心结，还请墨公子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墨尘点了点头，问道：“夜姑娘可还有事？若是没有，便告辞了。”
　　夜落雁道：“墨公子想走便走吧，若是想回来，随时都可以，我和烁光已经把公子当作是一家人了。”
　　墨尘愣了愣，心道：“家人吗？七年前我便是孤身一人，连个真正可交心的朋友都没有。”
　　墨尘眼眶微红，走的很快，怕被别人瞧见。带着一身疲惫又去了庐阳，途中毒发，硬生生的又用业火焚烧了一次全身。刚一到屋子，墨尘便躺到床上睡了个三天三夜。
　　墨尘醒来时，木木夕和叶子雅同时出声问道：“没事吧，你身上还有毒，怎么能到处乱跑呢？”
　　墨尘自然是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没事。但感到少了什么，一问，在桌上，松了一口气，还好……
　　墨尘赶紧趁机岔开话题，对叶子雅问道：“子雅姐，你的孩子取名了没有？多大了？”
　　叶子雅脸色一僵，道：“还没有取呢，我才刚从夫家回来。要不你来取名、字吧，这孩子差不多有一岁了。”
　　墨尘在脑中想了一番，道：“单名一个染，字清怜吧。对了，孩子姓什么？”
　　叶子雅哭了，哽咽道：“是，是柳姓。父亲强迫我嫁给柳玉儿的哥哥——柳显。柳家人一心想要巴结叶家，现在叶家大势已去。柳家定是容不下我们母子俩，所以我就只能暂时跟着你们。”
　　叶子雅又担心人误会，解释道：“放心，我们不会留太多时间，不会打扰你们太久的。等孩子满岁我们就走。”
　　墨尘叹了口气，说道：“子雅姐，你救过我的命，我怎么会嫌麻烦？如果子雅姐不嫌弃的话，这孩子就姓墨吧。”
　　叶子雅擦去眼泪，感激道：“多谢，以后这孩子就叫墨染了。”
　　墨尘对着木木夕道：“既然我的心愿已经了了，那就到你了。我在赶路时听到青塘旭家那边有异动。夕，去看看吗？”
　　木木夕一听有异动，自然是点头应下。
　　墨尘又道：“子雅姐，这一去路途遥远，更别说还有未知的风险，你还带着孩子，还是留下吧。”
　　叶子雅抿唇道：“好，你们快去快回。墨尘，你身体不好，如果撑不住便让木木夕来吧。”
　　墨尘瞥了一眼木木夕，装作轻松道：“子雅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注意的，那我们就先走了。”
　　叶子雅拿了些干粮给人，墨尘与叶子雅告别后便快马加鞭的赶过去。
　　正是冬至时节，雪花透过云层飘落下来。可是一碰到木木夕就化的连水都不剩，墨尘吐槽道：“夕，你就不能把火收一收吗？这么美好的东西你下得了手？”
　　木木夕汗颜道：“尘，我这身上的业火是自带的。我想收也收不了啊。其实我很喜欢下雪，可我碰不到，就只能当作遗憾了。”
　　墨尘嗤笑了一声，叹息道：“美好的东西总是留不住的，能伴一生的只有丑恶。可有些人为了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完美的存在，做了很多的坏事。夕，你说，这种人该死吗？”
　　木木夕道：“自然该死。”
　　经过三天三夜都不停的奔波，到了旭家。大白天的一个人也没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还有一阵阵歌声传来。
　　正当歌声越来越近时，墨尘和木木夕却被人拉进了一个黑屋里，却听到一句斥责：“你们不要命了？大白天的敢在街上走。”
　　墨尘与木木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拉着蹲下，又听见一句：“不要发出声音，听到就没命了。”
　　“哥哥姐姐在哪里，玩捉迷藏呀，在哪在哪在哪，快藏好了哟，找到的话就被我吃掉哟。”
　　萧笙感觉有些不对劲，可就是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听这声音，应该是一个妇人，可是她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而且还知道这么多。
　　声音消失后，妇人叹了口气，道：“我见你们面生，应该是新来的吧。记住，听到这个声音就快点找个屋子躲起来。”
　　墨尘道：“可否告知我原因？我们来此就为了查明真相。”
　　妇人打开窗户让光透进来，道：“这声音是在叶家被灭门之后出现的，但凡是听到这声音说了一句：哈，找到你了。第二日便会无端的消失。原本被叶家关押的人有很多跑到我们这里来之后便不见了，至今连尸首都还没找到。”
　　墨尘与木木夕相视了一眼，便与那妇人辞别。漫不经心的走在街上，思考着刚才妇人所说的实情。
　　只待傍晚时分，与白日完全大庭相径。摆起了夜市，家家户户都出来逛街，热闹得有些诡异，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墨尘和木木夕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墨尘随处走到一个摊位前买了样东西。让木木夕给钱的时候探了摊主的脉搏。
　　走至远处，木木夕道：“那个不是活人，是走尸。一点生命的迹象都没有，但是依旧能活动。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而且看起来与活人无异。”
　　墨尘也看了出来，决定去旭家一探究竟。
　　刚一走进便听到一阵哭泣，是一个八岁的孩子。那孩子墨尘见过，好像叫做玟来着。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还有一个哥哥。走上前去询问后才知道是遇到了“它”。
　　墨尘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又是在哪里听到那一段童谣的？”
　　小孩哽咽着道：“我叫徐玟，就在这里听到的。我还有一位哥哥叫徐夕，刚才有一个白衣人出现。哥哥为了保护我，就被抓进了旁边这座宅子里。我就只有这一个亲人了，求你。”
　　墨尘安慰道：“徐玟，别急。你的情况我也经历过，我知道这种心急如焚有多不好受。你的哥哥我会去救的，我先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好不好？”
　　徐玟点了点头，找了一家客栈住进去，墨尘却被半夜的一阵灵力波动太过强大，不得不提前动身。
　　“这个灵力波动是血祭！以活人为引每天祭杀十位年轻女子或男子，待一月之后，便可制造出”活死人”。墨尘暗叫不好。
　　按现在这个形势来看，或许有错在先的并不是墨尘而是旭家。萧笙暗想世人或许只会相信他们亲耳听见的。


第一百零九章：散魂（57）
　　这世上的事情，孰是孰非，谁又能够说得清，道得明呢？也许你认为你了解的是事情的全部，可事实你只是道听途说，了解的不过是那一星半点，不过是那世人所知道的表象。事实究竟如何，唯有当局者明白。
　　人们总相信着他们所相信的事物当真相，谁摧毁或议论都会变成牺牲品一样牺牲掉，而有的真相却在黑暗中从未见过光明。
　　“夕，飞快点，等下怕是来不及了。”墨尘急忙催促。
　　偷偷潜进旭府，墨尘只有拉着木木夕才能保证自己不走丢。墨尘和木木夕几次差点被发现。去到旭家人聚集得多的地方，出现了白衣人还有那首奇怪的童谣。
　　木木夕把看到的一切都如实告诉了墨尘。
　　“果真是旭家在搞鬼，还用这等邪术来祸害百姓。”墨尘表示不屑道。
　　木木夕也附议道：“尘，这种伪君子就不应该出现在世上，等一下我就把它烤了！”
　　墨尘道：“虽然现在敌在明我们在暗，随时都可以把他们打个措手不及。但是，夕你有没有想过，旭家的长老会这样袖手旁观？明显不可能，出了手未必能全身而退，要想一个法子。”
　　这时，旭家的祭坛里出现了一个人，那模样分明就是另一个旭升。
　　“两个旭升？”木木夕惊唿道。
　　“旭升是谁？旭家公子？”墨尘紧跟着问出口，木木夕的沉默回答了墨尘的问题。
　　“天快亮了。”木木夕出声提醒。
　　墨尘道：“夕，你先回客栈，徐玟需要人照顾，我留在这里打探情报。”
　　“不行。”木木夕直接拒绝墨尘下的命令，改口让墨尘回去。“你现在没有修为，一个人留在这里很危险的。还是我留下，你回去。”
　　最后在墨尘的强势要求下，木木夕只能妥协于此了，只留了一句“你小心”，便无奈的回去了。
　　墨尘将自身黑绫取下，抓紧时间去打探消息。
　　“只有两个时辰，得快！”
　　两个时辰后，墨尘没有找到太多有用的消息。
　　重新系上黑绫却听到童谣，随之而来的便是墨尘耳边响起一句。
　　“哈，找到你了。”之后便知觉全无。
　　墨尘迷迷煳煳听到了一段话，很讽刺。
　　“区区一个瞎子就敢闯进旭家，真是不要命了。”
　　墨尘皱了皱眉，这段话字字锥心。他所提起的，大概就是墨尘所有伤痛都不及的伤疤。
　　旭升勐的踢向墨尘，待人重重摔落到地上时，又走过去道：“不如我把你丢去玩玩怎么样？”
　　墨尘喉间涌上一股血腥味，身体却承受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旭升可惜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刚才那一脚不小心用力过勐了。身体这么不好，应该玩不了多久就坏了吧。不过好久都没有新玩具了，将就玩吧。”
　　站在旭升身旁的小女孩笑眯眯的道：“好啊，上次的玩具已经坏了好久，这一次总算是有新的玩具来代替了，就是不知道能玩多久。”
　　“玩具？”墨尘不解，随后大脑一片空白，再次失去意识。
　　恢复意识，能看见了，不过是身处在一片白雾之中。
　　墨尘的脑海中却传来一句小女孩的话。
　　“快藏好了哟，要是被我找到，可就要吃掉你咯。”
　　童谣又响了起来，墨尘无可奈何，找到了一间屋子，有两人。一个妇人和一个女孩。妇人的模样，与之前告诫他们的妇人一样！
　　那妇人慈笑道：“燕心怡，不要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好不好？娘会好好疼你的。”
　　燕心怡大吼大叫道：“他们都说我是灾星，你没有被别人说过。你知道那一种上街就被人指指点点的感觉吗？你不知道！”
　　妇人将燕心怡抱住，安慰道：“心怡，听我的，你不是灾星，你是娘的心肝宝贝儿。那以后你不去上街，娘去就可以了，在家里就没人敢说你。”
　　燕心怡激动的把妇人推开，边哭边跑出门。
　　童谣的声音消失，墨尘也跟着追了出去。画面又是一转，是在城外的小树林里，女孩被绑在了十字架上，周围堆满了木头。
　　人们大喊道：“燕心怡，你这个灾星。天生命不好，克死了自己的爹，又克死了自己的娘，现在城里的人又离奇死去。肯定是你克死的，所以啊，只能怪你命不好，下辈子投个好胎吧。”随手将一个火把丢到了木头堆里。
　　熊熊烈火的燃烧下，燕心怡只喊了一句：“我不是灾星！”眼角挂着泪水，扫视了一遍所有的人。
　　当燕心怡的眼神经过墨尘时，那眼神让墨尘在背后激起一阵恶寒。
　　“怎么会，她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那种眼神，像极了厉鬼。”
　　墨尘忽的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到一张模煳的脸。
　　小女孩道：“呐，不小心被你看到了，该怎么办呢？”又开口道：“要不就把你的魂魄吃掉吧，应该会很美味的。”
　　墨尘明白了一切，道：“燕心怡。”
　　燕心怡不禁挑眉道：“你认出来了？那又怎么样，你现在可是在我手中。”又道：“你，想看后面发生的事吗？”
　　未等墨尘回答，燕心怡打了个响指，画面变得模煳，而后又逐渐清晰。
　　“燕心怡”死的不甘心，便放弃了进入轮回的机会，修为了食魂女。食人魂魄，以报烈火焚身之仇。
　　看着面前的一切，墨尘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燕心怡道：“看到这个有什么感受吗？再问你一个困惑在我心中的问题。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墨尘抿唇道：“有，不过我猜你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以我个人观点来看，你……并没有做错。人言可畏，这也并不怪你。”
　　燕心怡愣在了原地，而后挑眉道：“你倒是与别人不同，不过依我来看。你，应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墨尘苦笑道：“每个人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背后都应该有一段不为人知很不堪的过去。”
　　与燕心怡跑过去蒙住墨尘的双眸，道：“看你这么有趣，就让你出去再玩吧，准备好走喽。”
　　墨尘十分抗拒燕心怡的接触，眼前一恍惚就到了外面。慢慢的，愣了愣，墨尘从地上摸索着站起来。
　　燕心怡问道：“话说你应该是个修道之人，可以感知周围的一切，为什么不用灵力感知啊？”
　　墨尘无奈苦笑道：“你用怨气感知一下，不就全然知晓了？”
　　燕心怡感知了一下，噤声道：“你金丹被废了？”
　　这些日子里，萧笙一直承受着与墨尘同样的痛苦，心脉碎裂，毒素侵蚀……
　　墨尘摆了摆手道：“嗯，被人废了。反正已经过去三年，我也习惯了，一点都不疼的。倒是你，被火烧的时候定是很疼的吧。”
　　燕心怡在一瞬间红了眼，道：“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你走吧，我换个新的玩具就行了。”
　　墨尘道：“等等，那天出现的白衣人是谁？”
　　“白衣人？”燕心怡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他叫暗，只是一只可以碰到人的小鬼，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不能见光。”
　　“可以碰到人？”墨尘又问了一遍，燕心怡应了一声，双手一拍，想出来了！
　　墨尘提醒道：“我劝你和暗最好趁现在赶快离开，不然以后就走不了了。”
　　燕心怡则是摇了摇头，道：“我早在之前就走不了了，从我吃下第一个魂魄开始，我就知道我的结局到最后注定是魂飞魄散。”
　　墨尘也无能为力，道：“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徐夕的人？”
　　燕心怡道：“见过，已经在昨晚被献祭，不过魂魄还在，看你这么关心他，我就不吃了吧。不会吃掉的，放心。”
　　墨尘身负很大的压力被燕心怡给送回了客栈。
　　木木夕担心道：“尘，你一天都没有与我联系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徐玟也问道：“墨尘哥哥，我的夕哥哥呢？他怎么样了。”
　　墨尘道：“你的哥哥为了保护你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只要你变得强大，你的哥哥就会回来的。因为你已经变得足够强大，可以保护你的哥哥和自己了。”
　　徐玟点了点头，道：“哥哥他是为了保护我才走的，我定会努力，让哥哥早日回来。到时候，这是我保护哥哥了。”
　　墨尘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愣在了原地，直到被人拍了一下肩膀才回过神来，道：“夕，怎么了？”
　　木木夕道：“尘，不要再深陷过去了，过去只会成为你的弱点。遗忘吧，这样，你就能摆脱了。”
　　“遗忘过去？忘不了，也不能忘。”墨尘喃喃低语。
　　墨尘又转而对木木夕说道：“夕，每个人都有一段不堪的过往经历。有些人总想逃避，可有些事是躲不掉的。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夕，你也应该勇敢的去面对自己的过去了。”
　　木木夕有些失神，道：“尘，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行？”
　　墨尘道：“接下来，夕你去解决旭家的那几位长老，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第一百零十章：散魂（58）
　　木木夕应声道：“好，现在行动？”
　　取下黑绫，墨尘嗯了一声，对着徐玟道：“哥哥要先出去办一件事情，你就乖乖待在这里。外面很危险的，千万不要出去。”
　　徐玟乖巧的点了点头。
　　到了旭家，墨尘把位置告诉木木夕后，两人便分开了。
　　墨尘放出了毒虫，轻声道：“嘘～小声点，不要吓着别人，留个全尸。”
　　随着墨尘走过每一个地方，所过之处。倒地的人全都口吐白沫，脸色发白，表情痛苦且惊恐。
　　旭升被吸引了过来，道：“何人敢来我旭家到处撒野？不要命了？”
　　墨尘此时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如一个疯子，眼中闪着红光，口中也只是在重复着一个字：“杀。”
　　萧笙的意识也跟着变得混沌了起来，但萧笙很明显的看出了墨尘此时已被心魔所控。
　　墨尘拔出了蛰眠，直接向人攻去，不留半分余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在打斗的过程中也受了大大小小的伤，挂了不少彩。
　　看得周围的弟子暗道：“这……怕已经不是个人了吧？”
　　当墨尘打到旭升要害时，燕心怡和另外一个“旭升”却跑过来喊道：“不要杀我哥哥！住手啊！”
　　“哥哥？”墨尘一愣，神智似乎是清醒了些。
　　旭升道：“哥哥不是说过心怡要乖乖待在那间屋子的吗？怎么这么不听话啊？哥哥不会有事的，快回去。”
　　燕心怡道：“哥哥，我只是担心你而已，不是有意要出来的。”
　　旭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有让燕心怡先回去。
　　墨尘见燕心怡要走，问道：“等等你说的哥哥是怎么一回事？”
　　燕心怡解释道：“我的记忆你只看了一半，还有一半也是我后面才知晓，所以便只有我自己知道。”
　　燕心怡顿了顿，又道：“我本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自从我记事起便只有娘，没有关于任何爹的影子。加上我天生多病，变成了谣言，说我是一个天生克爹的灾星。”
　　燕心怡脸色渐渐变得异常难看，却还是继续说道：“之后的事情你也看到了，由于我没钱给娘治病，娘也就走了。最后只剩我一人，后来村子里的人又染上了病，危在旦夕。”
　　“乡亲们便说我是一个天生八字带煞，克死亲人又要克死乡里人的灾星、祸害。在之后把我绑上十字架，活活烧死，我死后不甘，化为食魂女。”
　　“在我把乡亲们的魂魄一个一个吃掉时，我却找到了娘的遗物和一封信。那遗物被保存的完好，一尘不染，打开盒子却是一只金头钗。”燕心怡说罢又指了指自己头上的那一根钗子。
　　“而那封信上却写着：心怡，娘知道你这些年过的苦。在你看到这封信时，娘就已经走了，拿这支金头钗去旭家，去找你的……爹。”
　　燕心怡说着说着便哽咽了起来，隐隐有要哭的趋势，旭升于心不忍，便轻拍人的后背，柔声道：“心怡，若是说不下去，便不说了，不要为难自己。”
　　燕心怡摇了摇头又道：“哥哥，不用担心，让我说完吧。当我拿着金头钗去到旭家时，我只遇到了唯一一个可以看见我的人。”
　　“这个人就是我的哥哥，哥哥看见我手中拿着的金头钗，惊讶的问了一句：这金头钗是你的？我直接将那封信给了哥哥。”
　　“没想到哥哥当即从怀中拿出了另一封信，信上写道：若是有个孩子拿着金头钗找上门，切莫不要亏待于他（她），这是我的亲生骨肉。”
　　“我问哥哥，爹去哪儿了，哥哥却抱着我说道：爹已经死了，不过”他”还是活着，你要见见他吗？我自然是要见到爹的，所以便应了下来。”
　　“话音刚落就有个白衣人走了过来，而这个人是”暗”，也是我的爹。面前的这个中年男子，便是自己的爹。哥哥却告诉我，是他亲手杀了爹。”
　　“或许是因为没什么感情吧，我竟没有半点触动，只是微惊了一下。哥哥后来便也把我当成了亲妹妹来看待，而我便认了他这个亲哥哥。”
　　墨尘指向另一个“旭升”，问道：“所以，你们造这个活死人的目标又是什么？”
　　燕心怡道：“是为了让”哥哥”永远陪在我身边，哥哥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才造这个出来。”
　　墨尘摆摆手道：“那你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仙门百家必定会知道此事，届时，一个都活不了。”
　　旭升道：“可事情已经发生，谁也改变不了。”
　　墨尘阴笑道：“谁说的？我倒是可以帮你们，那就得看你们愿不愿意了。”
　　燕心怡道：“哥哥说说看，是什么办法？”
　　墨尘轻哼了几声，看着旭升道：“这个嘛，就得看你哥哥的选择了。我灭了旭家的门，仙门百家定会把这顶帽子扣到我头上，这样你们不就安全了吗？”
　　旭升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只有御起泛悔抱着燕心怡离去。
　　墨尘把制造活死人的祭坛毁了，但是没有灵力，无法把存在过的痕迹彻底抹去，只得就此作罢。
　　当木木夕回来时，天空却沥沥淅淅的下起了雨。担心道：“尘，你怎么样？你体内的毒又加重了，快回去。”
　　墨尘半跪在地上，摇摇欲坠。强撑道：“夕，没事的。这一下就只能靠你保护我了。”说罢便倒下了，对后面的事一概不知。
　　“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身上这么多伤都不知道怎么弄的。”木木夕一边碎碎念着，一边为人包扎伤口。
　　墨尘转醒，闻言轻笑出声，哑着声道：“夕，我只是不想让你有别的顾虑才没告诉你，你怪我吗？”
　　木木夕没好气道：“怪，怎么不怪？什么事都自己扛下来，我也可以帮你分担的。”
　　墨尘避开话题，道：“夕，你这包扎伤口的技术有待提高嘛。把我包的这样严实，你让我怎么活动啊？”
　　木木夕白了一眼墨尘，又把身上的绷带拆下，道：“那你自己来，我还嫌麻烦呢。”
　　墨尘装作委屈道：“夕你是在嫌弃我吗？”
　　木木夕被逗笑，干咳两声后才道：“我可没这样说，你自己这样觉得。”
　　墨尘又严肃道：“夕，你看见徐玟没有？外面可是一个活人都不存在的，就连那个老妇人也是幻像。”
　　木木夕道：“尘不用担心，这里面有其他人的存在痕迹。是个修道之人，徐玟应该是被人带走了。”
　　墨尘沉默了一番，良久才道：“夕，我们先回去，我怕子雅姐有危险。”
　　木木夕在赶路的时候问了墨尘三个不解的问题：“一，为什么要放走旭升与燕心怡。二，为什么把所有的罪名都往自己身上扛？三，被心魔控制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尘只是说想做的事就做，没什么特别。人嘛，活在这世上短短数十载，就要活得随心所欲，不被世俗所困。
　　而后墨尘又小声道：“我只是不想有人与我重蹈覆辙罢了，反正时日无多，多担一些罪名也无妨。”
　　回到庐阳的府邸时，墨尘只见到了一封信，不见人的半个影子。暗叫一声不妙，信上绝对没说什么好话。
　　那信上写着：“墨尘，我自知在这里会拖累你。所以，我走了。不要为了我去柳家，该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勿念。”
　　墨尘当机立断，让木木夕先行去柳家打探消息。事态紧急，木木夕便也没有多说就走了。事态紧急，木木夕便也没有多说就走了。
　　墨尘则是打理好了一切，一天后，才匆忙离开。在客栈里休息就听见了这样一番对话。
　　“哎，你知道吗？继叶家之后，旭家又被灭了。那场景，活生生的修罗地狱，那叫一个惨啊。”
　　“当然知道，现在到处都传遍了。我还听说，是同一人所为。是当年墨家仅剩的一根独苗，好不容易活过来，灭了叶家，现在又闹出这事，你说现在仙门百家会放过他吗？”
　　“铁定是不会放过的。你想啊，叶家做了这么多坏事，那是罪有应得。旭家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该死。罪盖过了功，你说他下场会是怎样？”
　　“他灭叶家是为了报仇的话，那他灭旭家又是为了什么？这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好处。”
　　“谁知道呢？来，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墨尘后面倒也没有听下去，只是嘴角扬起惯有的弧度，道：“也是，我墨尘做事，完全不需要理由，随心所欲便可。”
　　萧笙有些坐不住了，原来，他也曾亲耳听见过别人的议论，不解，笑话，甚至是嘲讽……墨尘都可以当做没听见一般活得逍遥快活。
　　接下来，墨尘又去了在汴州的柳家，木木夕此时早就打探好了柳家的所有情况。
　　刚准备进柳家，木木夕却突发虚弱起来，就连木木夕也不知道其中缘由。墨尘又开始回忆起来。
　　古书有云：四神会互相克制，可若是实力相差太远，就引起实力略差的那一种产生虚弱的状态。


第一百零十一章：散魂（59）
　　木木夕感到一股冰凉透骨的冷意，道：“是玄武！掌控冥水，世上唯一可灭业火的水。而且它的年龄比我多出几倍，远远超出我的范围。”
　　看来这次就只能墨尘一个人去柳家了，墨尘直接翻墙进去。找到房间，为叶子雅松绑的时候听到了一阵吱吱唔唔的声音。拉着人跑到房外才停下来。
　　叶子雅斥责道：“你在干什么？我不是让你不要再去管我的事了吗？趁他们现在还没发现，你快点离开这里，记住千万不要再回来。”
　　墨尘皱眉道：“什么意思？子雅姐，要走一起走，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墨尘顿了顿，又道：“子雅姐，孩子我一定会找回来的，先离开这里再说好不好？”
　　话音刚落，柳显就让人把木木夕和叶子雅围住，哈哈大笑道：“孩子？早就没命了。墨尘，这次你们谁也走不了，都把命留下来吧。”
　　“呵，就你们柳家这么一点人，我还不会放在眼里。用来塞牙缝都不够的，你们要送死，我奉陪到底。”语气带着不屑。他墨尘反正都杀了这么多人，再添几个刀下亡魂也无碍。“他只有半岁，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什么？！我的孩子……死了？”叶子雅听到这个消息一时太过震惊，眼泪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
　　柳显得意道：“对于我来说不管有多大，只要可以让你们绝望，也没有什么我下不去手的问题。你以为就只有我柳家的人？这次的准备绝对万无一失，让你有来无回。”
　　萧笙皱了皱眉，虎毒尚且都不食子。墨染可是他的亲骨肉，柳显却能够下的了杀手。
　　“玄武怎么可能在你手里？”墨尘暗叫不好。
　　柳显定是不会说出原因，周围的柳家弟子皆向墨尘攻去。
　　墨尘渐渐有些吃力，上次在旭家被旭升刺的那一剑还没好，胸口到现在都隐隐作痛。
　　“咳。”叶子雅轰然倒下。
　　墨尘无力的瘫坐了下去，抱着叶子雅道：“子雅姐，你为什么要帮我挡？我这个恶人不值得你去救！”
　　叶子雅缓缓道：“墨…墨尘，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所以，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帮你挡。我很抱歉当年没能让你逃过叶若寒的陷阱，现在我就当是还你一条命好了。”
　　墨尘紧紧握住叶子雅的手，语气哽咽道：“子雅姐，我不需要你还我这一条命，命是自己的，失去就没有了。再等等，我会让夕治好你的，子雅姐，不要睡。”
　　“我一直都想要一个乖巧听话的弟弟，可未能如愿，那你叫我一声姐，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记住……带着我的那份，好好活下去。”叶子雅渐渐没了声，连同墨尘握着的那只手也垂了下去。
　　“子雅姐，姐姐！”墨尘沙哑的叫出了声。冷笑一声，无神喃喃道：“我果然……只能给人带来不幸，我就不应该活下去。”
　　墨尘怒了，轻缓的放下将人放下，手上燃起明亮刺眼的业火，业火从墨尘周围渐渐扩散开来。
　　“我要你们，给叶子雅陪葬！”墨尘拿起地上的蛰眠，刀光剑影间便是一人倒下。
　　手法娴熟，干脆利落。“我本没有杀人之心，这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
　　“住手！”木木夕及时赶到墨尘身边，用业火抵抗着寒气。当它感到一阵心悸的时候就知道墨尘出事了，拖着虚弱的身体快速赶来。
　　“夕，你怎么……来了？”墨尘现在脑子有点不太清醒，整个人晕晃晃的靠在木木夕身旁。
　　“该死。”柳显暗骂一声，让玄武用尽一切手段让墨尘命丧于此。
　　木木夕咬破舌尖，让血进入业火，烧得更旺。可木木夕的修为却在急速下降着，很快身形就比以前小了一倍不止。
　　木木夕知道再这样下去一定撑不了多长时间的，便把墨尘放到自己背上，准备离开。
　　柳显让玄武用冥水攻击，冥水形成的水柱不断攻击着木木夕。身上有两人，修为减半，一时应付起来有些吃力。
　　墨尘把自己身上装着化灵粉的袋子往下丢去。“既然你不放过我，那我也不会让你多活。”
　　墨尘给了柳家最后一次攻击后便只是傻傻的盯着叶子雅的遗体发呆。
　　萧笙垂了垂眸，有些失落。原来，他当时也误会他了。而且还拔剑相向……
　　木木夕找了个客栈将人安置好，这才问道：“尘，叶子雅她……你不必太过伤心，先打理好正事才是最重要的。”
　　墨尘勐的开口道：“夕，你不懂。”墨尘勐的开口道。
　　“是啊，我不懂，我也懂不了。”木木夕无奈道。
　　墨尘别过头道：“夕，刚才那句话，抱歉，我，说的有点过分了。”
　　“没事。”木木夕一把上前抱住人，道：“尘，我们回绝命谷好不好？像以前那样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我不想再看到你伤心了。”
　　墨尘轻声道：“好，我们回绝命谷去。不过我想先把叶子雅安葬好，再去一个地方。”
　　“好。”木木夕道。
　　换好新的黑绫后，墨尘直接把叶子雅葬在了城外的树林里，连同那最后的一点“亲情”一同埋葬。
　　正当墨尘转过身要走的时候，听到熟悉的声音道：“墨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灭了旭家不够，还要来一个柳家？”
　　墨尘大肆嘲讽道：“为什么？这世上可没有这么多为什么，很多事情都是飞来横祸的。只有去坦然的面对咯，反正也逃不开的，你说对吧？萧道长。”
　　握紧惊世的那只手微微颤抖着，萧笙微怒道：“你知不知道仙门百家收到你灭了旭家之后有多想除掉你？现在你又把柳家灭了，他们会怎样对你？你是不是疯了！”
　　墨尘把惊世架到了脖子上，笑吟吟道：“他们会怎么对我，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萧道长你，一定会对我刀剑相向。那不如，你现在就结果了我，立下大功一件？疯了？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我疯了吗？记性不好可不能乱说。”
　　萧笙将惊世收回，把语气软下来道：“墨尘，跟我走，定会保你性命无忧。我还欠你……至少，我们还是朋友。”
　　墨尘心下一狠，拔出蛰眠，刺进萧笙的右肩，道：“你认为我会贪生怕死？我刺你一剑，你不欠我什么了。”
　　未等萧笙开口，墨尘又用小刀割下自己的一缕发丝，任它随风飘落，道：“这就当做是我的临别礼物。朋友？我不当了，下次见面啊，我们就要拼个你死我活了。”说罢就转身离开。
　　萧笙落在地上的青丝，把青丝放在自己的心口处，像个木偶一般，僵硬的四肢走得极为滑稽的步子离开。
　　“心，为什么会疼？”墨尘不解的问道，整个人十分的狼狈。又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步履蹒跚的走回去。
　　后来又将木木夕叫来，连夜赶回庐阳，取回墨家校服。天快亮时才停下歇会，让木木夕先回绝命谷，好好休养。
　　最后独自一人又去了榕城的墨家。墨尘摸了摸门前那块残破不堪的牌匾，踏进了这个已经七年没有回来过的“家”。
　　墨尘走到的那个房间，把墨家校服放在里面。单独的用业火将房间烧了个一干二净，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墨尘看了许久才转身离开，不舍的看了最后一眼，如释重负道：“这墨家，就当我墨尘……不曾存在过吧。”
　　由于失神，墨尘走着往绝命谷的路，一路上别人看着他指指点点的。见人不理会便越发放肆起来，甚至还有人往墨尘身上扔臭鸡蛋和烂菜叶的。
　　墨尘给了周围围观的人一记眼刀。周围的人便也打起了退堂鼓。
　　却有一个孩子跑出来抱着墨尘的腿，道：“大哥哥，他们都说你很危险，让我不要靠近你，这是为什么啊？”
　　墨尘挑眉又扫视了遍，笑嘻嘻道：“哥哥我是很危险。他们说的是对的，快回去吧，原因就还是不知道为好。”
　　小孩又道：“哥哥为什么不告诉我原因？是怕我跟别人说吗？放心吧，哥哥我是绝对不会与别人说的。”
　　“长大之后你就知道了，快回……”墨尘还未说完就有一道灵力攻击向自己打来，只有先把那小孩推开，之后才让自己躲开。
　　苏落尘眉头微皱，语气不善道：“墨尘，你屠了柳家与旭家，现在还要来欺负一个孩子，你还算什么人？”
　　墨尘啧啧称奇道：“我倒是不知，我与小孩说了几句话，捏了几下脸。就被你说成是欺负小孩儿了？啧，这年头，当真是什么人都能遇见。”
　　“你！……”苏落尘无法反驳，脸色十分不好。
　　墨尘又出口讽刺道：“萧家的道长我见过，可像这位道长，你的”变脸术”我倒是第一次见。不如请道长说说，这”变脸术”是怎么炼成的？让我也观摩一下，学习一二啊。”
　　苏落尘直接拔剑，朝墨尘刺去。“废话少说，这次定要把你带回萧家问罪！”


第一百零十二章：散魂（60）
　　墨尘躲着苏落尘的攻击，装作不解道：“你们萧家都这么爱管闲事吗？整天都能遇到你们，比苍蝇还要烦人，甩都甩不掉。跟萧笙一个样，傻子。”
　　苏落尘道：“不许你说萧道长！他自小便天赋极高，修为是萧家弟子最高的一个。我看你是自己没这么高的天赋，嫉妒了吧。”
　　墨尘脸色一沉，冷笑道：“你很了解他嘛，一提到他，你就这么激动，你是不是倾心于他？不然的话，我可想不出来其他的原因。”
　　墨尘这样一说，苏落尘脸上也浮起了一丝红晕，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管得着吗？”
　　墨尘道：“是，我管不着。你喜欢谁，爱慕谁，与我无关。”忽而间心口一震，陷入了昏迷。
　　醒来时面对的却是萧家与世人的质问，苏落尘率先质问道：“墨尘，你先后灭了旭家与柳家，可否有悔改之意？自行认罪，或许还会减轻你的罪名……”
　　“够了。”墨尘就将其打断，毫无悔过之意道：“我并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所以我并不认罪。接下来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快点，我还赶时间呢。”
　　苏落尘直接被气笑到道：“好啊，这可是你说的。你今天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刺眼的阳光让墨尘紧皱着眉头，那条黑绫却不知被人丢到哪去了。
　　苏落尘又笑道：“墨尘，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到时候你再不认，可就是插翅也难逃了。”
　　“呵。”墨尘轻笑，坐到了地上。
　　墨尘听见《失心》后，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口。
　　萧笙道：“为什么要连灭两家？”
　　墨尘道：“谁知道？可能这只是因为看不顺眼吧。”
　　萧笙又道：“你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有半点后悔？”
　　墨尘回答道：“不曾后悔。就算可以知道后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做。而且，我自问心无愧！”
　　萧笙期待道：“那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喜…喜欢过……”墨尘将自己的舌头狠狠咬住，从此刻起，萧笙就已明白墨尘的心意。不愿说，也不代表不爱，只因那个人是自己。
　　《失心》停奏，墨尘摆脱了人的控制，可舌头却止不住的流血。
　　“见他咬舌也不愿说出自己喜欢那个人，不会是害怕被嘲笑吧？”
　　“可能是吧，或许那个人跟他一样恶心也说不定呢。”
　　众人议论着。
　　“闭嘴！”墨尘勐的站起，大声吼道：“是啊，我就是害怕被嘲笑！他，比你们都要好，只不过傻了点，傻到以为这个世界总会变得美好！”
　　苏落尘趁人不注意，一脚将墨尘踢下了有一百来个台阶的山路。
　　墨尘应势倒在地上，一下一下的顺着台阶滚下去，也不做任何动作。滚到了台下的最底下，咳了几口鲜血，倒在地上。
　　萧笙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手指弯曲，因太过用力而泛白。心似乎被什么揪了一下。
　　苏落尘捏住人的下巴，道：“真是不好意思，刚才那一脚踢的有点重了，我扶你起来。”说罢伸手。
　　“滚开，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那一点好意。”墨尘一把将人拍开。自己用手慢慢撑起来，道：“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说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苏落尘装作可怜的说道：“我只是想把你扶起来，你也不至于把我的手拍开吧？”
　　“苏道长，他一个恶人，不用你亲手去扶，他还不配！”有弟子开口了。
　　有人把苏落尘护在身后，道：“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识好歹？苏道长好心扶你起来，你倒好，非但不愿，还将人的手拍开，还是不是个人？”
　　“苏落尘，好手段。”墨尘而后又讽刺大笑道：“你认为一个恶人又能好到哪去？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往屎上贴的，不觉得这种女人很脏吗？”
　　“你！”正当那人要打上墨尘的脸时，却被手上突然燃起的业火吓了个半死不活的。
　　墨尘从地上站起，手上捏着一把化灵粉，道：“你以为你们人多势众，我就怕？你们大可试试，我不介意拼个鱼死网破。”
　　众弟子们缓缓后退。
　　墨尘放肆大笑起来，道：“我还以为你们萧家的人有多么品性高洁，倒是比我这恶人还要贪生怕死。这萧家收人也不看品性，什么人都能进，当真是可惜了萧家的好名头。”
　　墨尘未等人反驳回来就已经在周围燃起了业火，道：“苏落尘，你今天踢我的一脚，我记住了，来日我定会十倍奉还！”
　　萧瑓出手将众人保护在身后，对着墨尘淡漠道：“住手，事到如今，还不肯回头是岸吗？现在认错还来得及，莫要辜负了对你有意的人。”
　　墨尘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这一类话对我不管用。因为我说过，我这一生都不可能有后悔的机会。”
　　心道：“我啊，早就没有人的感情了，又怎么可能会承认喜欢上了别人？只能将这份感情埋葬。”
　　如果我的爱是见不得光芒的，那么趁它还没长大扎根的时候就扼杀掉好了
　　“不可理喻！”萧瑓已经无力再劝谏墨尘了。
　　气氛在这一瞬间压抑得让人快要唿吸不过来，萧家长老尽数出动，将墨尘团团围住。
　　墨尘干脆放弃了抵抗，将周围的业火全部收回。心想道：“我这一生，就这样吧。人间是地狱，我不想再有下辈子了。只是，夕，抱歉，我食言了。你以后就找其他人陪你一起实现自己的愿望吧。”
　　“萧笙，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会离你远远的，宁愿你一剑向我刺来，也不愿看到现在这种情况。”墨尘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似孩童般天真的笑容。
　　萧笙现在特别后悔当时离开，如果他能够恪守本心不被墨尘的话语所影响，那萧笙绝对不会任由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也不可能回到过去改变一切……
　　“噗。”是利刃刺入肉体的声音。
　　墨尘听见有人受伤了。
　　“是朱雀！”有人惊唿。
　　为什么每次都要别人来保护我？兄长、子雅姐，现在又是夕！我怎么这么没用啊？每一次都要靠着别人才能苟延残喘的活下去，我就是个废物！
　　“对啊，你就是个废物！为什么你不去死？你还想连累自己身边的最后一个朋友一起下地狱吗？”心魔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妄想夺取身体的主导权。
　　墨尘现在一心只沉浸在自己的脑海中，任凭木木夕如何叫他都不答应。只有拼尽全力去保护墨尘。
　　木木夕心道：“从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定你做我的主人。所以我必须保护好你，我能陪伴的，只有墨尘一个。”
　　墨尘勐的又滑落在地，口中喃喃着：“不，不要，求你了。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了。”双手不停拍打着脑袋，企图把这个声音从自己脑中赶出去。
　　心魔见墨尘的心理防线已经只剩最后一道墙，变本加厉道：“墨尘，你把身体交给我，我可以做到任何你想做却又做不到的事。快点选择吧，我保证不了，那只朱雀能够坚持得了多久。”
　　“好，我答应你，但是不能做伤害旁人的事。”墨尘这次没有再犹豫，直接将身体交给心魔。
　　这样一来，萧笙就再也感觉不到任何人说的话了，无论是敌是友，是绝望还是希冀。他都无法再感知到墨尘已经沉入意识深处。
　　萧笙现在的就仿佛回到了墨尘在白骨峡坠入潭底的时候，一样的无力，一样的弱小，一样的……让人感到难以唿吸。
　　再次有意识时，墨尘靠在一棵树前，睫毛轻颤，像是快要苏醒。他模模煳煳听到了百家的讨伐声，他得去找木木夕。
　　萧笙知道，墨尘这一走，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中心起了白雾，墨尘绕来绕去也没能走出去，倒是碰到了一个人——夜烁光。
　　墨尘挑眉道：“微光，你怎么在这？”
　　夜烁光则是直接简单明了的道明了自己的来意：“跟我走。”
　　墨尘十分不解道：“跟你走？去哪？”
　　夜烁光软下语气来，道：“跟我回夜家。”
　　墨尘倔强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夜烁光看着墨尘，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亦善，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会就这样在原地待着等死的，与我走，离开这里。隐姓埋名过个几年，一切都会变好的。”
　　墨尘只是摇了摇头，垂了垂眸子，轻声道：“我怎么了？没什么，就只是心死了而已。以前我不会在原地等死，是因为我有必须完成的事支撑我活下去。现在，没了。不，微光，回不去了，我们……都变了。”
　　闻言，夜烁光一气之下，直接扬起手给了墨尘一耳光，气愤道：“心死了？心死了才好，不会有任何束缚你的东西。你是不是动情了？我们这一种人要记住这句话：”无情尚可独活，有情必死无疑。”现在放下一切与我走，还来得及。”


第一百零十三章：散魂（61）
　　墨尘把头偏过去，阴笑道：“没错，动情了。既然都必死无疑了，你为什么还要来管我？我只不过是你夜烁光利用完后，随时可以丢弃的一枚棋子而已，对你而言，我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大的代价来保全我？好，那你说，如果我走了，那夕怎么办？”
　　夜烁光略带歉意道：“对我来说，你不是一颗可以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你墨尘，是我夜烁光的家人。那只朱雀还可以独自再撑一段时间，他们的目标是你，想必不会伤害朱雀的。”
　　夜烁光顿了顿，又道：“你真的变了，如果是从前的你。绝对不会做出如今这种，先考虑别人的安危，再思考自己的选择。你难道忘了，你以前选择这样做的下场，是何等的狼狈不堪吗？”
　　墨尘听到这话更加不乐意了，转过身，突然冷声道：“我……从来都没有过家人。对你来说，我不能丢，夕就可以了？对我来说，夕是绝对不能被丢弃的！夜宗主，请回吧，我就当你没有来过。如果你还不肯罢休的话，那就别怪我动手了。或者更严重，被仙门百家发现了你与我还有关联，夜家会怎样，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不是向来最看重你夜家的利益了吗？赶快离开吧，趁我反悔之前。”
　　夜烁光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便也只有无奈拂袖离去。
　　墨尘刚走到一棵树旁，坐下想休息一会儿，又担心木木夕撑不下去，想去帮一下忙。站起来往浓雾包围的森林外围走去，好死不死的，刚好撞见苏落尘她们一行人。
　　苏落尘直接向墨尘发起一道带有全力的灵力攻击，并且美名其曰的对其他人说道：“先把他控制住，这样才不会让他把更多的人误伤。”
　　感受到一股危险正在逐渐向自己靠近，墨尘下意识的往攻击的死角躲了躲。
　　墨尘在被灵力击打到的瞬间，被击飞至身后的大树上，硬是砸出了一个大坑。
　　苏落尘见此正得意，刚想叫人将墨尘擒住。在这个时候，墨尘从坑里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冷笑不止。
　　墨尘唤出了这附近所有的毒虫，现在要控制着这些毒虫已经不需要吹口哨了，只需要一个手势，它们便可会意。
　　苏落尘不断的用灵力攻击着，对着墨尘恶狠狠道：“墨尘，等我解决完这些死虫子以后，下一个就是你！给我等着。”
　　毒虫很快便被清理完，苏落尘走过去，一把捏住墨尘的下颚，笑容阴狠道：“墨尘，我其实真的很好奇。你一个男人长这么一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是用来做什么的。”
　　顿了一下，又乐呵呵道：“想必在叶家，你应该被不少人糟蹋过吧？”
　　墨尘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语气不善道：“不知苏道长在这个时候提这些……是何意图？”
　　学着苏落尘的样子顿了一下，才笑眯眯道：“墨尘有一个问题一直不明白，不知苏道长三番五次对我下杀手是为了什么？苏道长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动手吧，你也不似那种”蛮横无理”之人。”
　　苏落尘而后又勐的一踢，将墨尘踩在脚下，一手拉扯着人的马尾，慢慢的说道：“你都已经这么脏了，还妄想去玷污萧道长？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识好歹。我伤你自然是为了帮萧道长以绝后患，免得被你这种人带入歧途。”
　　墨尘也懒得去挣扎，笑吟吟道：“我脏不脏，不用苏道长你来说，我自有分寸。一口一个萧道长叫得多亲热啊，我怕你是对萧笙动了不该有的非分之想吧。”
　　顿了一下，又用着平时淡漠的语气继续说道：“我见你因为萧笙对我，比旁人好了那么一点，从而引发了你的嫉妒。所以，你才会对我起了杀意。苏道长，我说的没错吧？”
　　苏落尘用灵力狠狠的扼住墨尘的咽喉，可就是不将人彻底杀死。
　　墨尘被掐住，已经唿吸不过来，缺氧导致眼前一黑，神情恍惚。右手艰难的伸了出去，想要去拿到自己腰间的蛰眠。
　　苏落尘抢先一步抢到蛰眠，将它随手丢到地上。拿出自己身上的小刀，勐的往墨尘的左手刺去，阴笑道：“墨尘，既然你的右手都缺了一根，那不如……我帮你把你的左手也变为四根。这样才更显得吉利些，正所谓”好事”要成双嘛。”
　　“不要……嗯！”
　　就算已经麻木，可墨尘依旧能够感觉到从自己左手小指处传来锥心噬骨的疼痛。但有一瞬间，血泪浸满了眼眶，脸上的平静也终于被打破变为痛苦。可这……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
　　苏落尘将人举至最高，又一下重重地摔落在地，只留下一句：“墨尘，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就让你再多活点时间。反正啊，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多苟延残喘一下吧。”
　　最后又重重地踢了几下墨尘的小腹，多加嘲讽了几声，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墨尘被苏落尘摔落到地上时便再无动作，努力的向前爬去，在黑暗中摸索到了被苏落尘丢在一旁的蛰眠，拔出蛰眠，小喘着想扶着东西站起来。
　　“木木夕还在前面，我……绝对不能就这样在这里倒下拖累他，我要去跟他一起并肩抵抗。”
　　墨尘现在是走一步就摔一次的情况，拿着剑当做拐杖一样。杵在地上，是现今自己唯一可以用来支撑自己站起来的东西。
　　静静的，萧笙就这样看着墨尘一次又一次的倒下，又一次次的站起，狼狈极了。即使已经有心无力，即使已经快要失去所有，但他仍是一刻不停的往前走。
　　一步一步的走着，摔了就自己慢慢撑着剑爬起来。走着走着便又摔了一跤。
　　“就快到外围了。”
　　墨尘的蛰眠却不小心被丢的远了，墨尘便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往前摸索。
　　摸到了，不过却也感受到了另外一股气息出现在自己面前，冷笑一声，墨尘便用剑撑着地站起来，道：“萧道长，你是来与我看笑话的？”
　　来人正是萧笙，憋了许久，才憋出来一句话：“我，是来带你走的，不要多想。”
　　“不要多想？我倒也没有想到哪里去，只是……跟你走？去萧家？我可不想去那是非不分之地。”墨尘感觉到了毒素正在飞快的侵蚀着自己的身体。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失控的。”墨尘的身体无端的在发抖，而且颤抖的幅度也变得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
　　萧笙轻叹一声，还是轻声细语的说道：“是非不分？你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告诉我，我会尽全力帮你。”
　　墨尘直接狠下心，出口讽刺道：“我没有什么难言之隐。告诉你也无用，帮我？算了吧，保不齐，还会死呢。”
　　萧笙不再用温柔的话语，而是恢复了以往的冰冷，道：“事到如今，你不走也得走。”并逐渐向墨尘逼近。
　　墨尘便也对萧笙似释怀的说道：“萧道长，杀了我。”
　　“什么？”萧笙被墨尘突如其来的这一句话惊在原地，一把拉住墨尘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为人把脉。
　　墨尘只能任由人拉着，然后又从嘴里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道长，杀了我吧，求你了……”语气类似于呜咽，却又不似那样脆弱。
　　萧笙查探到了墨尘已经是无力回天了。语气又软下来道：“跟我走，好不好？我可以救你的，只要你跟我走。”
　　墨尘见萧笙不肯杀自己，便握紧手中的蛰眠，准备刺入心脏的前一秒。蛰眠突然掉落在地，在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的刺耳。右手在不断颤抖，发出无奈的苦笑。
　　“我已经虚弱到连剑都拿不稳的地步了吗？”
　　掉落在地上的蛰眠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无可奈何的心情，发出了似悲鸣的响动声。
　　萧笙皱眉，不解的问道：“墨尘，为什么要杀了你？”语气不解，但从萧笙口中说出来，又像是在逼问。
　　墨尘不能说，也不想说。伸手去摸索萧笙腰间的惊世，将惊世拔出就往自己身上刺。
　　萧笙见此，一把夺过墨尘手里的惊世，拿在自己手上。他的举动，实在是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眉头越皱越深，道：“你当真……就这么想死吗？”
　　墨尘无言，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萧笙。无力的顺着树滑坐下去。刚一坐下，一股腥甜涌上咽喉。
　　萧笙无奈的叹了口气，空出另外一只手放在墨尘头上，顺着柔软的发丝轻揉了几下。
　　当人的手放在头上安慰时，墨尘逐渐失去的意识也瞬间回笼，好像身上万蚁噬骨的痛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现在是个好机会！”
　　墨尘趁萧笙放松警惕的时候，直接蹭起来往惊世上面撞。
　　惊世直接一剑刺进了墨尘的心脏，终于……解脱了。
　　“噗。”闷在嘴里的血，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溅了萧笙一身。不过颜色却不是鲜红，变为了中毒后的紫红色。


第一百零十四章：散魂（62）
　　萧笙的喉结动了动，自他从叶家开始，每天都受着万蚁蚀骨的疼痛。后来又中了毒，无药可救，病入膏肓。或许对墨尘来说，死了更好。他活着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道长，不好意思，你的衣服被我弄脏了。”
　　萧笙斥责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这些？你就不能多关心关心自己吗？！你为什么这么傻？好端端的就往剑上撞。”
　　墨尘未等人将剑拔出，一把抱住，而惊世则是穿透了墨尘的整个身体。声音极小，却足以让人听到。
　　“道长，不要动，让我再最后抱你一次，就一会儿。“
　　萧笙双手僵硬且颤抖的将人抱在怀里，如此小心翼翼，像是视若珍宝，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将怀中人弄丢了。
　　“道、道长，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个恶人这么好？我不值得你为我这样做的。”墨尘气若游丝，还是咬着舌头让自己勉强清醒的说完这些话。
　　萧笙唇齿轻颤，与墨尘道明了自己的心意。“因为你不是恶人，至少……在我的眼里你不是，还有，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很高，很特殊。”
　　墨尘心窝子也不痛了，变得暖和了起来。
　　“为什么我听到萧笙这样说，我就会变得异常高兴？为什么我已经死了的心，还会有跳动的迹象？”
　　血已经差不多都流光了，墨尘的唇色已经发白，脸色毫无血色。萧笙赶紧把灵力像不要钱似的往墨尘的身体里传输。
　　“道长，不要浪费灵力了，对我来说没用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还不知道吗？再说了，我早就成了一个废人，灵力对我来说，根本就是徒劳无用的。”
　　墨尘说完这话已经没有多少意识存在了，只有缓慢的心跳声让自己知道自己还活着。
　　可墨尘虽是这样说，萧笙却还是一刻不停的传输着灵力，道：“不，不会的。你不会死，我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呢。”
　　墨尘不由得皱眉，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说话了，他现在就连每一下唿吸都觉得异常的困难。
　　“道长，其实……我……”话还未说完便倒在了萧笙怀里，再无半点动静，身子逐渐变得冰冷，失去了温度。
　　“因为你不是恶人，至少……在我的眼里你不是，还有，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很高，很特殊。”
　　墨尘明显不会料到萧笙会拿出这一套说辞，心窝子也不痛了，变得暖和了起来。墨尘对此感到疑惑。
　　心道：“为什么我听到萧笙这样说，我就会变得异常高兴？为什么我已经死了的心，还会有跳动的迹象？”
　　萧笙则是将墨尘心口处止血，赶紧把灵力像不要钱似的往墨尘的身体里传输。
　　“道长，不要浪费灵力了，对我来说没用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还不知道吗？再说了，我早就成了一个废人，灵力对我来说，根本就是徒劳无用的。”
　　墨尘说完这话已经没有多少意识存在了，只有缓慢的心跳声让自己知道自己还活着。
　　可墨尘虽然这样说，萧笙却还是一刻不停的传输着灵力。嘴里念念有词的说道：“不，不会的。你不会死，我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呢。”
　　墨尘不由得皱眉，不过墨尘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说话了，他现在就连每一下唿吸都觉得异常的困难。
　　“道长，其实……我……”话还未说完便倒在了萧笙怀里，再无半点动静，身子逐渐变得冰冷，失去了温度。
　　萧笙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墨尘那忐忑不安的模样，轻声道：“还疼吗？”
　　墨尘愣了愣，摇摇头道：“早就不疼了。道长，你呢？我有些后悔让你这样了，你大可不必的……”
　　萧笙将墨尘抱得紧了些，道：“道长不疼。阿尘，听我的，这一切都过去了，会慢慢变好的。”
　　墨尘点了点头，小声道：“道长，有你真好。我应该庆幸，遇到你。”
　　萧笙抚了抚墨尘的后背，道：“我也是。”
　　隔了一会儿，萧笙看着墨尘的眼睛道：“阿尘，为什么你当时你死活都不愿意跟我说呢？我可以护你安好的。”
　　墨尘自知是逃不开，对上萧笙的眼神，道：“道长，我不能那样做，会连累你的。我是人人皆知的恶人。罪该万死，活该千刀万剐，魂飞魄散。如果道长你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护着我，你会被世人如何看待？你置你的家族于何地，置你自己于何地？”
　　闻言萧笙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当时一心只顾着墨尘，对于其他的根本就没有想这么多。
　　墨尘又轻抚着萧笙的脸，道：“道长，你真傻。还没有考虑好就敢那样做。”
　　萧笙覆上了墨尘的手，道：“就算我知道后果是什么，我也会这样做。”
　　墨尘笑了，特别满意萧笙的说辞，不过也有些担忧萧笙这样“不顾一切”保护自己是否是一件好事。
　　萧笙又正色道：“当时你在白骨峡待了两年后上来碰到我为什么要急忙离开？”
　　墨尘撇了撇嘴，心虚道：“这不是怕道长把我认出来吗？所以才……”
　　萧笙认真道：“那你现在愿意跟我走吗？”
　　墨尘恢复了以往的神态，笑嘻嘻的说道：“愿意，道长这般盛情邀请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萧笙知道这个墨尘又该消失了，便把额头与人相抵，深情的看着墨尘的样子。
　　墨尘感受到了萧笙的深情，有些不愿离开了，但他知道，现在的他只是一抹残魂而已。身体渐渐化为点点白光，留下一句话就飞往了魂玉。
　　“道长，其实我心悦你。”
　　萧笙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动了动唇，说出一句话：“我早就知道了。”
　　这时墨尘才从魂玉出来，双手环胸，撇撇嘴道：“道长，你为什么不问我？”
　　萧笙嘴角含笑的看了墨尘一眼，道：“我知道你不会说。”说罢上岸，依旧滴水不染，白衣飘飘。
　　墨尘从水里追上去，却整个人成了一只落汤鸡，跟萧笙形成了巨大的对比。不过他却因此高兴，他能碰到了！
　　正当墨尘高兴时，萧笙给墨尘施了一个清洁咒，道：“小心，别着凉了。”
　　墨尘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挑眉道：“道长对每个我都这么好，我都有点不高兴了。”
　　萧笙轻轻敲了一下墨尘的头，失笑道：“你连自己的醋都吃。”
　　墨尘捂着脑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还不是因为道长一旦遇到我就会变得温柔起来。”
　　萧笙无奈道：“对我来说，只有你是你，仅此一人。我遇到的每一个魂体都是独特的个体，每一个魂体也都不一样。阿尘，你要记得，今后无论再遇到谁，就都不再会是你了。”
　　闻言，墨尘轻咳一声，撇过头去。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不可否认的是，他又被萧笙撩到了。这人现在怎么张口就撩，犯规了吧？
　　萧笙见状轻声笑了笑，脸上也跟着发烫，墨尘还是这个样子可爱些。
　　缓了一会后，一人一魂又离开了这里。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朱雀蛋在暗中裂开了一个缝隙……
　　兜兜转转，萧笙与墨尘回到山中楼，其中就有墨尘的最后一抹残魂。只要再收集最后一抹残魂，墨尘就可以真真正正的重回人世了。
　　可是这次任凭萧笙找遍了整个山中楼都没有寻到墨尘的残魂，直到苏落尘的出现，灵蝶才变为血红色，显得妖艳。
　　灵蝶的表现让萧笙微微蹙眉，要是墨尘的这抹残魂在苏落尘手中，那可就不好办了。
　　苏落尘还不知道萧笙已经知道了她干的所有事，凑到萧笙跟前，道：“萧道长这么久都没回来，好生让我想念。”
　　萧笙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冷然道：“请自重。”
　　苏落尘觉得倒也没什么，毕竟萧笙每次都是这样对待的，又道：“萧道长此次回来可是有什么事？”
　　萧笙垂了垂眸，转身道：“无事。”说罢抬步欲走。
　　苏落尘挑了挑眉，道：“萧道长不就是想见墨尘吗？对于这点，我心知肚明。”
　　萧笙步子一顿，苏落尘继续道：“萧道长，你想见到他吗？如果想，你就接过我手中的锦囊。”说罢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很精美的锦囊。
　　萧笙又往苏落尘的方向走了几步，拿过苏落尘手上的锦囊。
　　瞬间，锦囊爆炸，散开一些粉末，暂时挡住了周围的视线。待萧笙驱散开时，却发现胸口一凉，魂玉不见了！
　　萧笙一瞬间紧皱了眉头，又观察了周围，苏落尘也不见了。苏落尘是故意这样的，用言语诱惑自己靠近。然后近身夺取魂玉。
　　不过，苏落尘是怎么知道的？萧笙也来不及多想，赶紧寻找。他担心苏落尘会对墨尘不利。
　　另一边。
　　苏落尘拿着魂玉去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道：“墨尘，你再不出来，我可就把这魂玉毁了。”
　　此话一出，这下墨尘不得不面对苏落尘了。若是装载魂灵之类的灵器被毁，那其中的魂魄就会灰飞烟灭。


第一百零十五章：散魂（63）
　　一道白光闪过，墨尘出现在了苏落尘面前，背倚着树，挑眉道：“苏落尘，你这样有意思吗？道长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你难道看不懂吗？”
　　苏落尘讽刺的笑了笑，道：“我不甘心！我这么多年都未能得到他的正眼相待，而你却能一提起就能赢得他的注意。我得不到，你也别想要！”
　　墨尘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总会遇到对你好的人，你又何必呢？”暗道苏落尘这人虽然心计颇深，但也是个痴情人。
　　苏落尘更加激动了，吼道：“你根本就不懂！对于从小就仰望的人，不仅有羡慕，更有喜欢。”
　　墨尘愣了愣，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容，双眸有些失神。不懂？他怎么可能不懂？从小就仰望的人，他曾经也有啊……
　　苏落尘走到墨尘面前，把玩着手上的魂玉，道：“墨尘，这下你是落到我手上了吧，我会陪你”好好休息”的。”
　　墨尘就连半个眼神都未曾给过苏落尘，道：“有什么招数用来折磨我的就快使出来，你不想休息我还想呢。”
　　苏落尘见此一边往魂玉里注入灵力，一边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墨尘脸上不经意全是无所谓，摆了摆手道：“事到如今，你以为这种程度的痛我还会怕吗？”
　　闻言微愣，苏落尘又加多了灵力的注入，可墨尘的神情却还是没有一点变化。灵力若是注入进去，定是会与其中魂魄相冲。
　　墨尘看着苏落尘气急败坏的样子出口道：“我都说了没用，你又何必浪费灵力呢？”
　　苏落尘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道：“那我就把它毁了！”
　　墨尘淡定自如的挑眉道：“好啊，随你。”
　　就在苏落尘即将毁掉魂玉的时候，萧笙赶来，惊世出鞘，一把夺回了魂玉。
　　苏落尘知道这里不宜久留，她没想到这么快就东窗事发，赶紧御起一笙离开了。却在离开途中落下另一个魂玉。
　　萧笙也没去管苏落尘，对墨尘道：“可否有事？”
　　墨尘笑了笑，道：“我没事。那种疼痛感对我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听闻此话，萧笙垂了垂眸，忽的眼神一暗，道：“此次，是我疏忽了。”
　　墨尘脸上依旧笑嘻嘻的，凑到萧笙面前，道：“我就知道，道长一定会找到我的。”
　　逼出魂玉中的灵力后，萧笙正准备抬起步子离开，墨尘注意到了苏落尘落下的魂玉，走过去捡起来。发现已经有些碎了，慢慢出现了许多裂缝。最后魂玉整个裂成了几块。
　　在魂玉裂开的瞬间，有另一个墨尘出现，只不过身形有点淡，像是快要消失。
　　最后一抹残魂！
　　这次萧笙直接就进入了另一个墨尘的记忆中，肯定是因为魂玉碎裂，导致魂体不稳。
　　自墨尘失去知觉以后，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虚无渺茫之中。他用尽了力气才重新睁开眼，还是一片漆黑。人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魂魄就是什么样子。
　　“只剩七天了，随便看看吧。”
　　墨尘如今也就放下了一切，用最后的一段时间再好好“看看”这世间的一切吧。只不过，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放下一切，只有墨尘心里自己清楚了。
　　墨尘即刻动身出发，谁知道刚走进一座城里的小巷，就撞见了极其不好的这一幕。虽然看不见，但是只靠听觉，就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别、别过来。我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儿，身无分文，有几次差点被冻死在这个无人小巷。求你们了，放过我吧。”小孩的声音是慌乱无措的。
　　墨尘听到这声音，是个男孩。在脑子里面自行脑补出了这样的一番画面：一个身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的瘦弱男孩，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人逼退到了小巷的墙角，无路可退。
　　未等墨尘来得及仔细思考下去，一堆又高又壮的大汉，将男孩团团围在一个角落里。
　　为首的那人道：“你今天要是不把你偷的钱全都交出来，你就不要想着离开！或许爷几个一高兴，兴许还能赏你几个铜板。”
　　墨尘又开始回想起了旭家的那一幕，联想到他听的东西。这世间，没有这么容易被看透。人心这个东西在里面纵横交错，实在是复杂得很。以后看见这些，一定要弄清楚原貌才能下定论，不过……怕是没有以后了。
　　那男孩摇了摇头，护住自己腰上的钱袋，道：“不行，我不能把钱还给你们。我要是还给你们了，就会死人的。不然，不然这点钱算我借你们的，我以后慢慢还行不行？求你们了。”说罢竟当面下跪给大汉们磕头。
　　大汉们看着这样一幕无动于衷，还有几个竟然还哈哈大笑的嘲讽起来。
　　待男孩把头磕出血后，为首的那人一把抓住男孩的头发，将人提在半空中，打了一耳光，恶狠狠道：“就磕这么几个头，还想把钱全都拿走？没门！今天你要是不把钱交出来，先死的那个人就是你！”
　　“啧，没用的。”墨尘暗自咬牙。这个时代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一个弱小的人去求比自己强大的人，会有用吗？
　　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曾经也干出过这种“傻事”。就为了一顿饭，匍匐在别人脚下苦苦求饶，受尽侮辱后才得以饱腹。
　　萧笙忽的有些愣神，若是他没有被萧瑓带回山中楼现在又会过上什么日子呢？四处逃亡？或者说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墨尘只有在原地干着急，他现在看不到，不知道人死了没有。又是魂体，现在力量太弱小，连东西都碰不到，想去救人又没有办法。
　　到了晚上，夜风刺骨。男孩浑浑噩噩的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脑子揉了几下，开始往某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墨尘也就只有跟着男孩一同跑去。
　　男孩的脚步声轻缓了下来，进了一间屋子。对着里面一位现在咳嗽不止的人说道：“奶奶您没事吧？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能把您看病的钱凑齐，您该怎么办啊？药已经有三天都没有用过了。”
　　墨尘心下一惊。这就是你为什么要去偷钱的原因吗？也罢，现在就静观其变，看接下来的情况如何吧。
　　老妇人担心道：“孩子，为了我这样一个将死之人，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男孩道：“当然值得，就算是豁出我这条命也值得了。要不是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遇到您，给了我一口饭吃。我怕是……早就去见阎王爷了吧。”
　　墨尘听着接下来的对话，了解到了事情的一些内幕：那老妇人原本是有一个极为孝顺的儿子，可谁又能够想到，天有不测风云。老夫人的儿子在一场洪水中不幸去世。
　　直到年老，自身得了肺痨，可又没钱去看病。拖到现在，已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在一次意外中遇到了快要被饿死的男孩，将他抱到自己温暖的屋子里，待人醒后，准备了几碗大米粥给人喝下。
　　男孩在街上去讨饭，不但没有讨到，反而被人狠狠的毒打了一顿。拖着疲惫的身子去了最近的一户人家，本来以为会被人赶走，没有料到被人救起，细心对待。不仅给了自己一口饭吃，还给了自己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家。
　　男孩一开始并不知道老妇人有肺痨，老妇人也极力的隐瞒着男孩不让人知道。
　　可纸包不住火，老妇人有一日咳血的场景，刚好被前来探望的男孩撞见。在男孩的百般追问下，老妇人终于说出了实情。
　　知道实情后的男孩下定决心要筹到很多钱，将老妇人的肺痨完全治好。
　　只是乞讨是肯定不可能凑这么多药钱的，所以男孩就想了一个法子——偷钱！
　　所以，今日墨尘才会刚好撞见，那男孩被人逼要钱财的那一幕。
　　那男孩偷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当事人老妇人定是清楚的。可是多次劝导也无济于事，由于年纪大了行动不方便。便也只能任由男孩每天上街去偷钱了。
　　老妇人幽幽的长叹了一口气，摸着男孩的头，道：“孩子，那天我救你，只是不想看到一个生命，在我面前就这样白白流失走了。孩子，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和性格与我的儿子很像，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男孩笑着说道：“奶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呢？奶奶不必再劝我了，我说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的！奶奶若是不嫌弃，倒是可以把我当做是你的儿子来对待。”
　　老妇人慈爱的看了一眼男孩，喋喋不休道：“你呀，我都到了这么一把年纪。只希望有一个能多陪我说说话的人，便心满意足了。下次不要再去偷那些人的钱袋了，不痛的吗？”
　　“只有那些人的钱多一点嘛。”又挠了挠自己的后脑，男孩又傻笑道：“其实……也没有这么疼的啦，过个几天便不痛了。奶奶你不用这么担心我，应该多担心担心自己的身体才对。”


第一百零十六章：散魂（64）
　　老妇人为人上完药后，道：“是钱重要一点还是你的身体重要一点？”
　　老妇人说着说着用手轻弹了一下人的额头，道：“小孩子，我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自己的身子能不清楚吗？倒是你，时间还有很多。孩子，记住奶奶的这一句话，对你以后有莫大的帮助。”
　　男孩紧紧握住了老妇人的手，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人在这世上来走一遭，时间很短。但是你可以随心所欲的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切记一点，不要因为世俗而放弃了你的愿望。”
　　男孩道：“奶奶，您先休息休息吧，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做好了。”
　　老妇人自然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男孩出了门之后自然是没有立刻就离开，而且把耳朵贴近窗边的那个位置，听着屋子里面的动静。
　　“不行，今晚绝对要让奶奶喝上几副好药。”男孩做完了手上的杂物活后，便趁老奶奶不注意，偷偷跑去了街上的药堂。
　　“为什么这么傻？别人这只是好心给你施舍了一口饭吃，你就连命都要豁出去？”
　　要是当年我也这么被人对待的时候，能离那个人远一点，是不是结局会变得不一样？墨尘心下暗道。
　　呵，就算是到死前的最后一刻，也没能把心悦两字亲口说出来。
　　“墨尘啊，墨尘，你说你在这世上来走这么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墨尘的魂体飘浮在空中，喃喃自语道。
　　抬手在脸上摸到了一片湿润，似乎不多，但也足够挡住自己的视线。
　　“为什么我还会哭啊？明明……我都已经没有心了啊。”墨尘赶紧将眼泪擦了个干净，听见男孩急促的跑步声。这才拉回了思绪，赶紧跟着脚步声追了上去。
　　男孩一跑到药堂门口就不管不顾的敲起门来，大吼道：“有没有大夫在啊？我要买药。”
　　里面的人十分不耐烦的道：“你是来买药的？有钱吗？”
　　男孩点头应了一声，底气不足道：“我、我就只有这几个铜板了，能不能先把药给我？我有了钱之后，一定先把钱给你们。”
　　开门的是个药童，见男孩只有几个铜板就说了一句话：“不好意思，药堂有规矩，必须先把钱付了才能进去拿药。我只是一介药童，做不了主，还请回吧。”说罢抬手就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男孩见此又急忙的去敲门，可里面的人压根就不理他。见此只好就此作罢，又连忙的跑回了屋子，在门外敲了几下，发现没有反应。
　　心下一急，直接将门勐的推开。直接跑过去，跪在床边，道：“奶奶，奶奶！你不要吓我，你醒一醒，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男孩的手指颤抖的放在了老妇人的鼻前。
　　“太好了，还有唿吸，还可以抢救一下！”
　　男孩把老妇人背在自己瘦弱如柴的身躯上，快速的朝药堂狂奔而去。
　　原本就走了这么多路，也没见休息个一时半会儿的，体力早就透支了。再加上老天爷“特意”下了雨，路变得异常的滑，所以一路上摔了好几次。
　　到了药堂之后，男孩像是发了疯似的敲着门。声嘶力竭的对着里面的人道：“开开门，救救人啊！快点开门啊，你们不是药堂的人吗？药堂里的大夫不是以济世救人为目标吗？你们这些人来说，钱就这么重要吗？！为了钱，连人命都不顾了吗？”
　　药堂的人又很不耐烦的把门打了开来，药童讽刺道：“你以为看病不要钱的话，又哪来的钱去买药材给人用？如果没有钱，还有谁愿意把自家的钱倒贴进去？还有谁愿意学医术，谁还愿意当大夫行、医、救、人？”
　　说罢，药童准备把门关上。可男孩却将药童重重地碰倒在地。用尽全部力气勐的闯进了药堂。
　　可是只有他一个人就这样闯了进去，里面的人刚开始的时候被吓得一惊。缓过劲来后，里面的大夫就让一旁的杂役将男孩轰了出去，准备关门时却听到一句冰冷却坚定的话。
　　“你们……你们根本就没把人命放在眼里过，你们眼里只有钱！你们，根本不配做一名大夫！”男孩咬牙切齿愤愤不平道。
　　此话一出，药堂里面的人全都惊住了，就连杂役关门的动作也停滞在了一瞬间。
　　有一个大夫，稍微比其他人反应得快了点，冷声道：“没有钱你来看什么病？趁我们没有发火之前，赶紧滚吧。”
　　“你、你们见钱眼开！比畜生都还不如，也不知道你们爹娘从小是如何教你们做人的。”男孩在市井那种地方呆的久了，自然而然也就听到了他这个年龄不该听的东西。
　　直到现在，他被惹急了，直接将自己听到过的污言秽语全都骂了出来，那叫一个不堪入耳啊。
　　“不要再骂了，没有用的。反倒会激怒里面的人，还可能……把自己的一条命也给搭上去的。”墨尘直接出口阻拦，却忘了自己是魂体。
　　里面的人似乎是被骂的生气了，又叫了几个杂役出来。男孩被团团围住，就这样承受着几个人未曾停过的拳打脚踢。渐渐的卷缩在一团，十分无助。
　　墨尘看不见眼前的情况，只是听见一阵殴打的声音。顿时心下一慌，双手抱着脑袋，大吼道：“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来帮帮他？”
　　“放弃吧，沉溺在过去吧，停止叫喊吧，没有人会来。”这一句话一直重复在墨尘脑子里，让人心烦不已。
　　或许是打得太久吧，那几个杂役竟有些体力不支。最后一个人离开的时候，狠狠的又往男孩的腹部踢了一脚过去。暗骂道：“真是晦气！可别死在我们药堂门口。”
　　出奇的是，被人这么对待了一番，竟还能坚持到现在。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缓缓的走向老妇人。
　　男孩将老妇人抬到一个角落，趴在人的身上，抽噎道：“奶奶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不仅治不好你的病，反倒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奶奶，你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墨尘忽而间冷笑了一声，脸上不再是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神情变为了一副冷然，自嘲道：“听天由命吧，该来的总会来，逃不过的。”
　　墨尘以前在那个天真的时候也曾想过，要用自己的努力来改变自己的命运。总认为，人定胜天。可最后天道好轮回，喏，自己的下场不就是这样吗？
　　男孩突然变得沉默，暗自咬紧了牙，握紧了双手，似乎做好了什么决定。俯身抚摸了老妇人安详的脸，站起来，不舍的看了最后一眼。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便去了街上夜晚最繁华的地方。
　　墨尘自然是醒了醒神，跟上男孩，想知道他又会去哪寻找生的“希望“。其实，男孩的魂魄已经开始离体了，那老妇人的也是如此。
　　那是……只有将死之人才会有的症状。一旦魂魄完全离开人体，人也就死了。可笑的是，那男孩竟还认为……那老妇人有救，还在想尽办法为老妇人筹钱治病。
　　“还算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只不过……现在这个世道嘛，最不需要的，就是这种有情有义的人。唯有把自己变得铁石心肠，才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墨尘暗自赞叹道。
　　夜已深，太阳早就已经下山，月亮在此时恭候多时。在月光倾泻下，街上的中心位置显得十分突出。尤其是……灯火通明的——醉仙楼。
　　男孩走进醉仙楼，找到一位自己认得的姑娘，问道：“请问冰心姑娘在吗？我找她有事。”
　　被男孩找到的是一位身穿红色显得妖艳的女人，笑容温和道：“孩子，冰心她现在正好有空。正在东边的小阁楼里休息，若是有什么急事的话，就快去找她吧。否则等下接客之后，她说什么都是不会见你的。”
　　“嗯，多谢了。”
　　男孩只留了这一句话，便急忙往红衣姑娘所指的方向跑过去。
　　“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墨尘在跟这男孩的路上多了许多疑心。
　　“为什么醉仙楼里的女子把男孩当作老熟人来看待？为什么自称是一个孤儿？”
　　墨尘提出的这两个问题也是有依据的。
　　如果像男孩那样的性子，是不可能一个人在外生活这么久的。绝对有人在暗中帮他，她们口中的那位姑娘，会是男孩的母亲吗？
　　男孩一口气跑到了东边的上好厢房中，气喘吁吁的对着眼前的美丽女子道：“母……母亲，能不能给我一些银子？上次给的钱，被、被我一不小心用完了。”
　　那被男孩叫成母亲的人赫然皱起了眉头，放下手中的茶杯，不悦道：“姜离，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叫我母亲吗？上次给了你一千多个铜板，才不到半个月就被你用得一干二净？真是个败家子。”
　　姜离羞愧的低下了头，不好意思的小声道：“姜姑娘，对不起，我是一时情急才喊错了人，还请姜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第一百零十七章：散魂（65）
　　姜离而后又勐地抬起头，激动道：“姜厌生，这算是最后一次的好不好？这次拿了钱以后，我就与你……再无任何瓜葛了。”
　　姜厌生见姜离执意如此，便也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继而举止优雅的从床上拿出一个精美的匣子，转而递给姜离，道：“这是我半生的所有积蓄，你拿走吧。这次拿了钱，你我从此以后就再也毫无任何瓜葛了。快走吧，别让人看见了。”
　　姜离双手颤抖的接过了姜厌生手中，看上去无比好看的那个匣子。眼里一半是高兴，一半是伤心。
　　姜离在离去的最后，含着眼泪道：“姜姑娘，你放心，以后……我绝不会再来找你，干涉你的生活。还请你，保重自己的身体。”
　　只不过姜离不知道，在他走后，姜厌生掩面哭了出来。再怎么样，终究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如何能不心疼？
　　墨尘这下才总算是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位叫姜厌生的女子是姜离的母亲，不知是什么原因，将自己的孩子一个人丢在外面。
　　不过，墨尘不知道的是。醉仙楼女子，一般是不会拥有自己的孩子的。姜厌生也不是个无情之人，便每个月都会给姜离一千个铜板，让他自个儿好好生活。
　　墨尘猜想，本来单凭那每一个月的钱便可以度过去的。不过姜离那一天快要被饿死，应该是有人抢了他身上所有的钱，所以在濒死的时候才会遇到那个老妇人。
　　那个老妇人救了他的命，姜离自然是把老妇人当做是自己的亲人。所以，当姜离知道老妇人的病情时，就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动动脑子也是能够轻易想出来的。
　　姜离为了给老妇人看病买药，自然是花了不少钱的。每个月的一千个铜板，再加上自己以前剩下来的积蓄也很快便被用完。
　　又实在拉不下面子去找姜厌生要钱，所以也就想出了上街去偷钱的一个笨点子。最后实在是无计可施，就只有硬着头皮去找自己的母亲了。
　　只不过，现在虽说是有了足够的银子给人治病了。那老妇人的病情被耽搁了这么久，再加上又在寒冷刺骨的夜风中吹了这么久。魂魄离体的趋势也越来越快，生机渐渐从老妇人的身体里流逝。
　　墨尘悠悠叹了一声，暗道：“不管怎么说，这老妇人不管怎么样，都绝对活不过今天晚上。”
　　这姜离的一番心思，也算是白费了吧？
　　待墨尘的意识被扯回到现实的时候，姜离已经是跪在了老妇人身旁，无端的哭泣着。
　　待哭累了以后，哽咽了许久，才缓过劲来，道：“奶奶，你不要吓我好不好？我有钱了，我带你去治病好不好？你醒来看一眼我可不可以？”
　　那姜离见此唿唤根本没有半点作用，小心翼翼的伸出左手放在老妇人的鼻前，没有……唿吸！姜离这才瞪大了双眼，呆滞在了原地。
　　“为什么人的生命这么脆弱？！”姜离忽然间仰天长啸。
　　“没错，人就是这么脆弱。随随便便生个病你都能要你的命，而且……在担心别人之前能不能先关心一下自己？”墨尘不由好言相劝。
　　可是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会感知到他的存在，他说的话，更是没有一个人会听到。自绝命谷一役后，所有人都知道他墨尘已经死了。
　　虽说现在还有自主的意识，可终究只是魂体，会消失的。七日之后，便是最后的抉择了……届时，这世上的一切，就都不会再与自己有任何关系了吧？
　　姜离身上的伤早就恶化多时，又加上淋了雨，伤口又发炎。如果再不去药堂的话，怕是……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可姜离却硬是不肯离开，就这样趴在老妇人已经冰冷的尸体上一动不动。
　　“奶奶，你带上我一起走好不好？没了你，我在这里生活下去还有意义吗？”
　　姜离小声的叫着奶奶，到了最后慢慢的没了声。手中抱着的那个精美的匣子也掉落到了地上，在两个衣衫褴褛的人面前显得十分讽刺。
　　墨尘一边在心里暗道这姜离怕不是个傻子，一边希望他能够开窍，先把自己身上的伤处理好，之后再跑来哭丧也不迟。可到最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夜风还在耳边唿啸着。
　　暗自咬紧了唇瓣，潮骂道：“你个白痴、傻瓜，天真！你以为你死了，一切就能解脱了？还有下一世，永无止境的轮回！只要你的魂魄未散，你就永远都不可能逃离这肮脏的尘世！”
　　墨尘骂完了之后又离开了这里，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卷缩在了一块。
　　萧笙还记得，当他寻着墨尘的气息找到这里来的时候看到了两具冻骨，好心将他们葬在了一起。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姜离与老妇人了。不过萧笙却没见到那个装着钱的匣子，想必是被人拿走了。
　　“为什么我都已经死了，还要让我来经历这些？明明……明明每个人从出生开始根本就没有任何错！为什么从一开始的天真无邪变得心狠手辣？”墨尘自问着。
　　“被这个世间逼的，被世人逼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墨尘问了自己后，而后又无神的喃喃自语道，像是在自问自答。
　　墨尘又开始失神的碎碎念着，后来又无端的大笑了起来。
　　“哈，明明都已经堕落到了极点，却还是对这个世间抱有希望。真是……可笑至极。”
　　墨尘的一生经历，在脑子里如走马灯花般一一浮现。
　　“或许，我这一生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可笑的错误。”
　　“这世上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表面看上去光鲜亮丽，背后却有见不得人的事。”墨尘小声的呢喃着，如醉酒般摆了摆手。
　　心里想道：“这世上，能够站在最高洁的位置，身上没有一点污垢的人，大概……也只有萧笙，一个人了吧。”
　　萧笙微愣，原来从这个时候，或者更早以前。他在墨尘心里的位置竟这般高……
　　忽而间如大梦初醒般明白了过来，都什么时候了啊？萧笙萧笙，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让我这么在意他。
　　墨尘啊墨尘，你要记住一点，你现在……已经死了，还在意这么多事干什么啊？心，莫名的痛了起来，苦笑一声。
　　“我果然还是不能放下。”
　　墨尘现在只有一种想法，想找一个很尖利的东西，狠狠捅入自己的心窝子，看一下到底有没有痛觉。
　　“应该，不痛的吧。肯定是了，如果真有个东西捅进来，绝对没有惊世一剑穿心的滋味好。”
　　墨尘现在回想起那一幕，心口总是隐隐作痛。不知道在自己死后，有没有人能替自己上个香什么的，或许……萧笙会帮我看一看的吧？也罢，现在就好好度过这最后的平稳日子吧。
　　太阳起来了，月亮也该落下了。晨曦洒在了小巷里两具无人理睬的尸体上。
　　“我……也该走了。”
　　墨尘企图去感受到太阳的温度，可是回应他的却总是一片冰冷。难道，有些人天生就该活在黑暗里？有些人注定就可以沐浴在阳光下？
　　世道，不公啊……
　　在黑暗彻底被阳光替代之前，墨尘只留下了一轮残影。阳光总有照射不到的地方，在某些小角落里，总会有一点肮脏的东西，不是吗？
　　“我虽代表黑暗，但你也不一定代表光明。”
　　墨尘这一路上兜兜转转的，也不知走到哪了。
　　“好一个山穷水尽，就是丑了点，其他地方倒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墨尘虽然看不到这周围的景象，但现在毕竟是“鬼”了，感知道周围的凶险与环境状况自然是不成问题的。
　　“罢了，这地方我也不想待下去，另寻一处风水好点的。”墨尘在这黑林子里逛了许久也没见得有什么好玩一点的东西，干脆扫了兴。
　　准备走时，却被一双纤细的手拍了一下后肩，听见一句：“墨哥哥。”
　　忽然间被人碰到了，墨尘不由得从心里生出一股恶心，厌恶的皱了皱眉。
　　“燕心怡。”墨尘试探性的问出口。
　　燕心怡高兴道：“墨哥哥，你怎么会变成魂体？明明是从上次在旭家分开后，才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难不成……”
　　见燕心怡离自己越来越近，连忙让燕心怡站在原地不动，墨尘则是离燕心怡有了一米的距离后，才算是缓了过来。
　　墨尘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不喜与别人有肢体接触，只要碰到就会觉得恶心。以前还好，就是最近只要有人靠近我，我就会这样。”
　　燕心怡轻笑道：“没事的，每个人总有一点特殊嘛。对了，你来这里有事吗？”
　　墨尘下意识轻叹了一声，回过神来后道：“我只是来这里看一看，并无其他原因。你的哥哥旭升又到哪去了？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他都不会担心的吗？”
　　燕心怡哽咽道：“哥哥他已经离开我了，现在只有暗陪着我。要跟我一起回家看看他吗？”


第一百零十八章：散魂（66）
　　“家？这个地方，是你们的家？”墨尘未等燕心怡说完便插了进去，觉得十分失礼，又连忙道：“走吧，我去”看看”旭升怎么样了。”
　　燕心怡赶紧抹掉了眼泪，竟轻笑出声，边走边道：“对啊，这是我与哥哥的家。话说你如果有妹妹或者弟弟的话，那他（她）应该会过得很开心吧？毕竟……你这么有趣。”
　　墨尘跟在她身后，静静的听着，偶尔回个几句。
　　“弟弟妹妹我倒没有，疼我的哥哥倒是有一个。如果有，我也不会照顾。因为，我不喜欢小孩子。”
　　“我也不喜欢小孩子，太吵了。”
　　燕心怡又怀着好奇道：“那你的哥哥有多疼你，说出来听听？”
　　墨尘跟着燕心怡身后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而后摇了摇头，解释道：“我的哥哥，他是一个为了别人就可以将自身遗忘的人。他曾给我带过很多好吃的，赶跑过欺负我的人，为了我而自愿领罚。甚至……在最后他为了救我，把自己的命搭了上去。”
　　萧笙有些担心依墨尘的性子知道真相时会怎样做。是心如止水还是伤心欲绝？不管怎样，墨尘最后都会感到很绝望吧。
　　燕心怡听到这话见墨尘的脸色有点不对，转而安慰道：“你若是不想说就算了，提到你的伤心事是我不对，抱歉。”
　　连燕心怡都可以看出自己的不对劲吗？自己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墨尘张口想要说话，却吐不出来半个字，转而变成了一声嗤笑。
　　墨尘暗道：“过去，还是不能这么轻易的被我放下吗？”
　　听到人安慰似的语气不由觉得好笑，道：“没事，你想知道当时我的想法是什么样的吗？”
　　燕心怡本就对此表示很感兴趣，见墨尘肯说，自然是一个点头就答应了下来。
　　“我当时在想啊，所有人都走了，唯一对我最好最亲的那个人也走了，留我这么一个废物下来做什么？我的兄长从小天赋极高，修为自然是比旁人高上了不少。”
　　墨尘说到这顿了一下，想了想，又道：“当时我很没用，连一条狗都打不过。而我天赋一般，自身也不肯好好努力，与兄长的差距越来越大。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燕心怡准备在问几个问题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已经到了那个“家”。
　　“到了，就在这里。”燕心怡停下脚步。
　　墨尘道：“你先过去吧，我有些心里话想对你哥哥说。等一下有事我叫你就行的。“
　　燕心怡自然是听了墨尘的话，跑到一旁与暗玩耍去了。
　　独自跌坐于墓前，后背抵在墓上倚着。墨尘不知道为什么，便把问题一个一个问了出来。
　　“为何你们这些当哥哥的都要保护好比自己年幼的？是不是把命丢了，把别人保护好了，就特别的有成就感？弱小的话，当做累赘丢掉就好了。”
　　隔了一下，墨尘突然闷着声又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走了之后，被你们保护的人会承受比死还要痛苦的感觉。生不如死，倒不如当初死的那个人是自己。”
　　独自喃喃了好久，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兄长，要是当初死的那个人是我，或者你没死，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墨尘现在只感觉眼睛憋得生疼。
　　“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都是我自找的！哈哈哈，如果这是假的该有多好？”墨尘说着说着竟大笑了起来。
　　燕心怡站在远处大声吼道：“你怎么了？你的心绪让这里的怨气都变得躁动不安了，先把情绪控制好再说。”
　　“我情绪波动太大，难道可以影响到怨气？可是……为什么。”墨尘来不及细想，就被周围的怨气干扰了。
　　“啧，真烦。”
　　收敛自身的情绪波动，将内心平静下来，怨气这才渐渐平稳。
　　燕心怡跑过来道：“你其实也不必沉溺于过去，你现在变得这么强大了之后，还会有人欺负你吗？你看我，我的经历你也看到了，不是吗？我都能放下，你又何尝放不下呢？”
　　“放下？”墨尘喃喃道，随即轻松一笑，道：“燕心怡，谢谢你。至于我到底放不放得下，我也不知道，所以你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一下。”
　　放下，说着轻松，可有些事，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呢？
　　“解铃还需系铃人，人都走了，还能够解开吗？”墨尘此时是如此所想。
　　注意到了燕心怡身旁的小鬼，而后问道：“你知道你的哥哥为什么要将你们的父亲做成小鬼吗？”
　　燕心怡看了看身旁这个毫无任何情感的“人”，撇撇嘴道：“不知道，我哥哥没告诉我……”
　　墨尘道：“你的哥哥把你唯一的父亲做成了可碰到人的小鬼，并造了另外一个自己，来用这样的方式陪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
　　话中晦暗不明，抿了抿唇又道：“你不觉得你的哥哥很自私吗？自己走了却还要留个东西下来，让你怀念他，知道他还在你身边，虽然……这是假的。”
　　燕心怡道：“为什么会这样说？我觉得我的哥哥很无私的！他为了让我过得开心，每天都从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时间陪我一起玩耍。为了不让我感到孤独，哥哥用了这么多人的生命来制造一个”人”来代替他陪在我身边。能有这样的哥哥，我很开心。”
　　墨尘闻言先是愣了愣，无私吗？呵，这只是你对她的另一种无形的伤害吧？旭升，你也真是……跟个白痴一样，以为这样就能让她永远快乐下去了？白日做梦！
　　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又或许是因为有着同样的哥哥。
　　墨尘把语气放缓了下来，不似刚才那样嘲讽。无声的笑道：“小孩子就是好，不用去考虑这么多的后果，全都有人替你扛着。要是能够一直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不用长大，该有多好？”
　　燕心怡表示安慰性的说道：“你修炼成形，选择变为孩童的模样不就行了吗？其实，我也把哥哥惹生气过，不过他没有责骂我，更没有打我，只是让我待在屋内好好反省。在我反省过后，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若你的快乐一定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身上，你尽管开心，后果，我来承担。”自那以后，我便没有让哥哥生过气，动过怒了。”
　　“若你的快乐一定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身上，你尽管开心，后果，我来承担。”
　　这一句话，如利刃一般狠狠的击中了墨尘的要害。身体不受控制的跪坐在了地上，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只是在麻木的重复着燕心怡的那一番话。
　　燕心怡顿时就慌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站在原地踌躇不止。
　　墨尘似乎是回过神来了，动作缓慢且僵硬的从地上站起来。站在原地不稳的晃了一晃，步履蹒跚的像个刚出生的孩子，跌跌撞撞的想要离开。
　　燕心怡见墨尘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放心让他一个人？刚想出声询问，墨尘开口说了一句，便离开了。
　　“不用过来，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待在安静的地方静静。不用担心，我无碍的。”
　　燕心怡见墨尘执意要如此，便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浑浑噩噩的走到林子深处，墨尘随手招来了一个小鬼，问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没有放下那些陈年旧事？”
　　随即又露出一副厌恶的样子，让那小鬼离开。
　　“不知道，你们谁都不可能知道。那是支撑我活下去的信念，灭叶家是为了兄长，灭旭家是为了自己那仅存的一丝善意，灭柳家是为了子雅姐。”
　　“木木夕没了，子雅姐没了，连墨染那个孩子也没了。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我活着，本身也只是一种煎熬。哈～你看现在多好，死了。一了百了了，什么也不用考虑了。若是能再让我看见该有多好？”
　　墨尘取下了黑绫，睁开了眼，一片黑暗。
　　“罢了，看不见，也挺好的。”
　　谁知道他下一秒眼睛就传来了一阵比刚才还要剧烈的疼痛。
　　墨尘缓缓睁开那太久未见过光的眼。
　　好在现在是晚上，月光比较柔和，又快速的眨了眨眼。
　　“算了，随遇而安吧，万一哪个时候又看不见了呢？”
　　墨尘选择站在树最高的那一处，感受到夜风的温度刮在自己脸上。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也渐渐被夜风的冰冷安抚下来。
　　“或许，墨尘，当初兄长救你，让你一个人活下来，肯定也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吧？既然这样，那我应该可以……放下了吧？”墨尘紧闭着双眸。
　　随意的靠在了树干上，让夜风尽可能的刮到身上的每一个角落。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全都是那些幼时的记忆。
　　“兄长，谢谢。”墨尘从口中轻飘飘的吐出了这一句话，像是真正的放下了似的。
　　夜风吹了一晚上，墨尘也在树上靠着吹了一晚上的风。这一夜过后，墨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第一百零十九章：散魂（67）
　　墨尘如脱胎换骨般轻松的跳下了树，顺着记忆往燕心怡家的方向走去。
　　燕心怡跑到人的面前，看着人高兴道：“恭喜，荣获新生！这下子就已经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了吧？如果没有，我相信只是时间问题。放下过去，最轻松却又最困难。不过，你做到了。”
　　墨尘停下脚步，释怀的笑道：“嗯，我会的，一定会的。现在我只想把这世界的样子再看一遍，看看它到底值不值得我留下来。”
　　或许，能找到……能让我活下去的理由呢？
　　燕心怡略显失落的点了点头，道：“嗯，希望你能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一个归宿。也一定能够找到值得你留下来的人或物，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于世的独特意义。”
　　墨尘心下一惊，温声道：“但愿会吧，说不定还真的有什么东西能让我产生存留于世的念头。所以……燕心怡，后会有期。”
　　“嗯，后会有期。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来找我玩哦！”燕心怡看着墨尘离去的背影边招手边喊道。
　　“一定，如果有机会的话。”
　　墨尘走之前给了燕心怡一句叮嘱。
　　“遇到衣服为白色，还绣着梅花的，一定要躲得远远的，特别是绣着照水梅的。一旦遇到了，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一切以你自己的安危为主。”
　　墨尘去往了夜家的方向。
　　映入墨尘眼帘，又让他生气的这一幕，自然是当之无愧的一出“好戏”。
　　一位被马车撞死的老妇人，一位年轻的少妇，还有一位看上去雍容华贵的贵妇。
　　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句话，今日总算是让墨尘“大开眼界”，长了不少的见识。
　　因为贵妇的马车驶得太快，一时没有注意到面前，这位正在弯下腰捡了苹果的老妇人，一下就撞了过去。
　　老妇人自然是命丧当场，而那马车上的贵妇自然也是看都不看那老妇人一眼。
　　让车夫再把马车驶得远点，停了下来，贵妇这才装作优雅的样子，缓缓下了马车。
　　看着贵妇装模作样的动作，看得墨尘只想吐。
　　走到那位老妇人身旁，刚丢下钱袋，准备走人时。
　　一位年轻漂亮的少妇拦住了她，并斥责道：“你的马车撞死了人，就准备丢下钱袋就走？人命可不是这么好赔的。”
　　贵妇用余光扫了一眼少妇，慢悠悠的道：“那你说，我要怎么个赔法？”
　　周围的人都纷纷前来围观，这么一出免费的好戏，何乐而不为呢？
　　少妇则是不慌不忙的指了指地上的老妇人，道：“你应该为她办理好后事，并在头七之日为她虔诚的上香。而不是把钱丢在这里，就想要一走了之。”
　　那贵妇闻言不以为然的嘲笑了几声，笑吟吟道：“上香？是要我给她跪下，磕几个响头之后再上香吗？还要我虔诚，你觉得你是谁，我又凭什么要按照你说的话去做？”
　　墨尘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那贵妇的想法，暗道好一个仗势欺人。
　　周围的人都是冷眼旁观，没有一个想上去帮一下少妇，甚至还有几个在为那做错事了的贵妇说话。
　　“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
　　墨尘又想了起来，他小时候也被人欺负过。不过手段还要狠，还要无理取闹罢了。
　　少妇也不知是哪来的底气，直接抬手就给了那一脸不屑的贵妇响亮的一耳光，气愤的道：“有没有人教过你要尊重生命？在你眼里，人命就这么一文不值吗？对你来说，到底又算什么？如果不按照我说的做，好啊，我们就去衙门评评理。”
　　贵妇被那少妇的一耳光打蒙了，一脸的不可置信，手指颤抖的指着少妇道：“你敢打我？我爹娘都舍不得打我！你给我等着，衙门？好啊，我们现在就去衙门评评理。”
　　周围的人自然也不愿错过，当然是跟着一同过去，看看结果到底是谁对谁错。
　　人群还有几个人信誓旦旦的说那贵妇一定会被平安的放出来，那少妇能不能活着走出来都是个问题。
　　其余的人将信将疑：“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不然叫别人听了去，又要闹得满城风雨。”
　　那几人没有再答话。
　　墨尘也自然是注意到了那些人说的话，刚才也是那几个人在人群中煽风点火。
　　到了衙门，升堂审案。那审案的人一脸慵懒的模样，一看就是不会办事的哪一种。看到贵妇，精气神一下就上来了，道：“所为何事？竟到衙门来解决。”
　　未等少妇开口，贵妇抢先一步，道：“这位大人，是因为我身后这位泼妇，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我一巴掌，你看看，我脸上这一块还是红的。”
　　墨尘心中暗道：“好一个恶人先告状，颠倒黑白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好。”眸中的狠厉神色被墨尘藏了起来，只待最后的结果出现。
　　少妇这才从贵妇手上挣开，走上前道：“大人，草民是一时情急，这才出手。是她有错在先，把老妇人撞死了之后，丢下钱就想一走了之，根本就没有把人命放在眼里。”
　　审案的看了看贵妇被打得发红的脸，没有给少妇多加理会，待她说完后才怒道：“一个老妇人被马车撞死，这种事很正常。若是不给钱，便是她不讲理。关键是人家给了钱，你还把别人给打了，到底是谁更不讲理？”
　　“呵，钱就这样重要？你们这些当官的不为百姓的做主，就只会为金钱所趋！你，根本就不配做百姓们的父母官。道歉？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少妇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当场指责审案的那人。
　　“对啊，钱，是很重要的。没有钱的话，什么都做不了。”
　　墨尘从城外进来的时候，看到很多快要被饿死的人们。才刚刚收敛的狠厉神色又再一次显露了出来，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审案的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审案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背后被一片冷汗浸湿，怒极反笑道：“你什么意思？我不配，那你来说说谁配，你吗？快点道歉，不然等一下有你好果子吃！”
　　贵妇冷眼扫了一眼少妇，装作可怜道：“道个歉就可以了了的事，为什么非要把它闹大呢？还说出这种话来，大人不生气才怪，我看你啊，还是自个儿快点道歉。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
　　少妇又勐的一个耳光给贵妇打过去，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勐然道：“我是萧家的人，既然这事被我看到，那这事就不可能这么完了！你若按照我一开始说的那样做，我倒可以考虑放过你。”
　　转而对那审案的说道：“至于你，劝你自动滚出去，否则……就是我把你踢出去了。”
　　墨尘与众人一样，皆是一惊。
　　“是萧家的人？我靠，我怎么这么倒霉，这样都能遇到萧家的人？话说这萧家的女人，也不全然都像苏落尘那般不要脸。我还是快点走吧，免得等下想走又走不了了。”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墨尘刚想抬步走，就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
　　让我站住，我就站住？鬼才听话，抬步一走，却被接下来的一句话震住。
　　“你若非要走，我不介意用一些强硬的手段让你留下来。”
　　这下萧笙就有些苦笑不得了，原来萝茑蝶是这么“心平气和”的跟墨尘交流的。
　　墨尘又转过身去，淡漠道：“有事吗？我现在，可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在你的身上，我还想看一看这人间到底有多脏呢。”
　　萝茑蝶又道：“我叫萝茑蝶，是萧道长的师妹。有一些真心话想要与你交谈，是关于萧道长的。我希望，你听了过后，会有一些想法，等我现在把这烂摊子收拾好之后。”
　　墨尘挑眉，对此表示饶有兴趣。竟有人会为了萧笙威胁我，而且还只是为了说几句“真心话”。
　　“好啊，我答应等你处理好之后，听你说真心话。”
　　眼下的这两人确实需要优先解决，因为看上去就让人，很不爽！
　　时间似乎冻结了一下，贵妇自然是连连答应。
　　见那审案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结结巴巴了半天还是说不出来一个字。
　　萝茑蝶不耐烦道：“你若是不能现在决定滚不滚，我倒是可以帮你解决。”
　　那审案的立马吓得大惊失色，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大堂，边跑边道：“我马上滚，马上滚，我今后再也不做官了。”
　　待人跑远后，周围的人都拍手叫好。
　　“多谢萝道长，萝道长此举当真是大快人心啊。只是不知道这人走了以后，下一个会不会公平公正的对待每一桩每一件案子。”
　　萝茑蝶道：“各位不用担心下一位会不会公平对待每一个人，这个人会由我亲自来选。我还有事在身，就先告辞了。”随后给了墨尘一个眼神，示意让他跟上自己的脚步。
　　墨尘跟上了，问道：“哎，我说你把我叫来，又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啊？我的时间真的很宝贵。”
　　萝茑蝶边走边道：“你不觉得在街上站着，旁人看着我跟空气说话很奇怪吗？”


第一百零二十章：散魂（68）
　　“好吧，你说话在理。我无言以对，剩下的随你喽。”
　　墨尘眼中晦暗不明，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又道：“话说你们萧家不是应该把我列入黑名单了吗？为什么见到我还要与我谈几句真心话？”
　　萝茑蝶进了酒馆，解答道：“你认为是什么？若不是你在我们萧道长的心上，我早就将你打晕带回萧家了。”
　　墨尘应了一声，心想道：“我墨尘没被你萝茑蝶带回萧家，都是因为你看在萧笙的份上？我什么时候需要别人的面子来度过危险了？”
　　墨尘觉得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煎熬，催促道：“你现在可以说真心话了吧？我可等不下去。”
　　萝茑蝶盯着墨尘不慌不忙道：“自从萧道长在三年前下山遇到你之后，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天天出门问我们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叶家有没有传出来什么消息，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干的。萧道长守了十六年的心被你弄得开窍了，只可惜他这个人不太擅长与别人表明自己的心意。”
　　墨尘勐地打了个激灵，道：“三年前下山的时候？我可没有看出他哪里把心放到了我的身上，整天摆着一副冰山脸，冻都能把人冻死。”
　　萝茑蝶瞪了墨尘一眼，吃了口饭菜又道：“你难道没发现一个问题吗？他对于其他人都是这样一副样子，只有你不同。他在你身边绝对露出过伤心、害羞、愤怒以及最多的后悔。你不要说你一个都没有看见过，能让他忤逆师长的人，也就只有你一个了。”
　　墨尘心下一惊，道：“他不是一向最守矩吗？怎么可能……会为了我，去忤逆师长？”
　　墨尘的那点心思全被萧笙知晓。暗自庆幸还好当时坚持下去了，否则，只怕最后只能落得一个生死两相隔的结局。
　　萝茑蝶笑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去忤逆自己的师长，只有他本人知道。不过他是为了谁，你自己心里清楚。说到底，你还是无法将自己的真心显露出来，你在害怕。害怕自己将真心交付出去后会受到伤害，可是受到伤害后的你却无法再将真心收回。只能露在外边，让它千疮百孔。所以，你才会装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说得好，只是有些事你根本没经历过，不知道结果到底是好是坏。”墨尘直接承认，既然已经被人发现了，那么再装下去可就没意思了。
　　萧笙现在感受到了墨尘内心强烈的犹豫，像是一把利刃非要把心脏撕裂成两半才肯善罢甘休。
　　萝茑蝶不满道：“你认为只有你一个人会怕将真心交付出去后受到伤害吗？不是吧。萧道长他也在害怕！如果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他的话，他可能到最后变得和你一样胆小！你这不是在保护他，这是在伤害他。他已经被你伤了很多次，你在入轮回之前就不能告明你的心意吗？你知不知道他一个人发愣的时候会说什么？他只说了一句：”哪怕他只是骗我的，我也愿意一直这样被他骗下去。”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墨尘微愣，有个问题还是问出了口：“只是，你为什么要选择与我说这些话，你就不怕说了没有用吗？”
　　萝茑蝶付钱离开，买了一个喜气的同心结，道：“我只是不想看到彼此有情的人就这样错过了，更何况是与我从小长大的好友？你知道你把自己的那一缕头发留下之后，萧道长他捡起来干了什么吗？”
　　墨尘又愣在了原地，虚心道：“我不知道。当时我状态不好，所以离开了那个地方。至于他捡起我给他的”临别礼物”之后，他又干了些什么，我全然不知。”
　　“还能干些什么？当然是将自己的头发也割了一缕下来，一个人坐在凳子上，细心的把那些头发编成了一个小小的发结。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只说：”就当做是个念想，并无它意。”你说他这话说的又有几分可信？”
　　萝茑蝶把同心结注入灵力扔给墨尘，道：“接住，这个东西你留着，到时候全看你的选择。”
　　墨尘接住同心结，不解道：“这可是同心结，还有那发结，不……不都是夫妻之间才有的吗？你什么意思？”
　　萝茑蝶笑了一声，背过身道：“我什么意思？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也罢，反正啊，萧道长对你的心意，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
　　萝茑蝶又好心的提醒道：“你在确定心意之前，最好里那个苏落尘远一点，她的嫉妒心不是一般的强。要是被她看见你，除了运气好遇上熟人，不然谁都保不住你。”
　　墨尘跟着人笑道：“好吧，我知道了。不过听你这语气，似乎对那个苏落尘特别不满。是因为萧笙，还是其他原因？”
　　萝茑蝶不满道：“自然是因为萧道长，她也喜欢萧道长，她知道我与萧道长是从小一起长大，而且关系颇好。便百般的想来讨好我，我不给予他多加的理会。”
　　“她便恼羞成怒，在处理一些事物的时候给我使绊子，被我发现后，我只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教训，让她不敢再犯。这种女人，我萝茑蝶最为讨厌，要不是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我早就把她干的这些丑事公布于众了。”
　　墨尘抽了抽嘴角，道：“对付这种人只能用特殊手段，跟她讲理是没有用的。所以，以后若是有机会，看好戏的时候可不要忘了叫上我。我也非常讨厌这种人，特别是这种女人。”
　　萝茑蝶又道：“你不是赶时间吗？我跟你说的都说完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只不过，最后的选择还是只能看你自己，我只能把该做的做了。记住，一旦做出选择，就没有反悔的余地。所以……请慎重。”
　　墨尘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能不能在剩下的日子里遇到他都不一定呢，遇到了再说。如果你见到他，可不可以帮我拖住他一段时间？反正，有缘自会相见。”
　　萝茑蝶叹了口气，道：“三个时辰，我只帮你拖三个时辰。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墨尘又回到了之前的“家”，观望着，道：“果然还是一如当年，看上去什么也未曾变过，只可惜，有些人终究是回不来的。怎么等，都等不到。因为不想见你，所以才迟迟不肯出现。”
　　墨尘已经到了夜家附近，吐槽道：“这夜家还真是一如当年，黑的跟块木炭似的。要不是我记性好，指不定要在这里面碰多少个头。伸手不见五指，在这里面杀人神不知，鬼不觉。”
　　潜进夜家后，只见到一片光明，夜烁光也身着喜袍。
　　“诶，这微光竟成婚了，不知取的是哪家的大小姐，我也应该是给他，道个喜吧。”
　　刚走了没几步，就被人强行拉到了人少的地方。
　　墨尘看清后对着夜烁光笑道：“微光，日子过得还挺滋润嘛。今日是你大婚，我兜兜转转进了这夜家。想着你以前对我还挺好的，我就空手来给你道个喜。不知……你娶的是哪家的大小姐？”
　　夜烁光的脸色很难看，不善道：“亦善，看到我娶别人，你很高兴？或者说你没有贺喜的意思，反倒是幸灾乐祸多一些吧？”
　　“今日是你的大婚之日，我难道不该为你感到开心吗？”墨尘当即就反问了回去。
　　看着他的假笑，又道：“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我娶的，是天家最后一个小女儿——天沁暖。不过我不喜欢，你知道的。不过我也不亏，这天家如今可是她在掌权。”
　　墨尘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打趣道：“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小姨夫啊？嗯？算了吧，这样叫你，也未免太别扭了些。”
　　夜烁光的脸色看上去有些不怎么好的，轻笑道：“你知道的，我对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喜欢的，你也清楚。笑习惯了，没办法，你不也喜欢假笑的吗？怎么现在到说起这个来了？小姨夫？这个称谓，我不太喜欢。亦善，你变了，你变得像个常人一样，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七情六欲。”
　　墨尘道：“是人都会变的，再说了我跟你本就不是一种人，变了也实属正常。我发现假笑是为了遮掩一些东西，所以我才会跟你一样。现在我不需要这样了，所以我才会讨厌。”
　　夜烁光直接上去拎住了墨尘的衣领，质问道：“你当初为什么不跟我走？现在好了，你死了之后连同那只朱雀也变为了一个蛋，沉睡在白骨峡的某一处。如果你当时与我走，制造你死了的假象，把这几年风头避过了之后再出来也不迟。”
　　墨尘又摆出了那一脸的无所谓。
　　惹得夜烁光又怒道：“你知道你的名声有多臭吗？现在人人都说你是个嗜血魔头，疯子！都说你是个傻子，以前我瞧着你多精明，现在我更觉得你的确是个傻子。”


第一百零二十一章：散魂（69）
　　墨尘则是厌恶的见人的手拍开，整理了一下衣领，嗤笑道：“我又为什么要跟你走？你把我利用完后，我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有些东西是躲不过的，反正我的名声都已经比臭鸡蛋还臭了，旁人说我什么的，我又在意个什么？悠悠众口是堵不完的，倒不如拔了舌头省事，你说对吧？”
　　夜烁光接下来也无话可说。
　　两人都在此这样站着，沉默不语，让气氛愈发沉重，气压越来越低。可偏生情况还就这样胶着在了一起，慢慢发酵。
　　墨尘见人无话可说，便打算离开此地，道：“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祝贺你的，就先走了，此去不复返，微光你今后可别想我。”
　　夜烁光汗颜，轻咳一声，缓缓道：“阿姐想见见你，你去吗？是以家人的名义，她就要成亲了。我可告诉你，阿姐听闻你死了之后，伤心到了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你仔细考虑一下再说。”
　　“好，我去。带路吧。”墨尘这一次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没有半分犹豫。
　　连带着夜烁光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没有料到墨尘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喂，快点，我可找不到你姐姐的房间。”
　　在墨尘催促后，夜烁光才走到前方带路。
　　“话说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你的父亲，一直掌权的都是你吗？如果是，那我刚来的那一段时间，你过得为什么这么苦？因为我在外面听到的都是关于你猪狗不如的这种传言。我看了都觉得心疼，啧啧啧。”
　　墨尘还不忘在说完后啧啧称奇。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夜烁光走在前面微笑的面对面前的所有人，用着只有墨尘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你这种人也会有心疼人的时候？真是少见，活了半辈子才见到过一次。我只是一介家仆之子，没有人会支持我，除了阿姐。我以前跟你说过的，你可别不是忘了吧？的确，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上天能造出你，也真是一个奇迹。”
　　墨尘挑眉，不慌不忙的说道：“当然，是个人都会心疼，只是你不曾见过我的心最为心疼人的时候，所以你才会这样觉得。如果你不提醒我的话，我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夜烁光笑道：“我一直都很好奇亦善你的过去，那以后一直没有机会。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你愿意告诉我你的过去吗？”
　　墨尘回答道：“微光，我还是那一句老话。好奇心泛滥会害死你，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如果我想告诉你，早就和你坦白了，我又何必等到现在？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我的右手小指是怎么断的。”说罢将右手举于眼前，仿佛可以再次感受到断指之痛。
　　夜烁光好似没有猜到，道：“我不怕死，更何况，你现在可没有这个能力。你说说右手小指，是怎么断的？不过我猜，一定很痛。能与我坦白这些，你也应该放下过去了吧？”
　　墨尘释怀的笑道：“你大可一试。我在被叶家逼婚的当天，被自家养的灵犬亲口咬断的。微光若是感兴趣，你也可以将手指断了，看看到底痛不痛。对，我放下了，三年前让我放下过去最强烈的那一个，不就是你吗？如今我放下了，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我对此可不感兴趣，亦善，你知道的，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也自知自己终其一生都得不到，如今我想对你说，抓住眼下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不要等到失去了，你才这追悔莫及，让你后悔一辈子。”
　　“抓住眼下最重要的东西？不要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让自己后悔一辈子。”
　　墨尘心中一黯，随后又露出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用来掩饰自己的失落。
　　萧笙看到墨尘这一刻“装模作样”的样子，心有些抽痛，像是被针刺一般。难怪当初萧笙看不透墨尘，原来是他自己演得太像了，像到自己都辨别不了真假。
　　而后墨尘又笑嘻嘻道：“微光，你也知道，我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有，也都已经被叶家毁掉了。倒是你，怎么突然间对我说这个啊，是不是也对别人动心了？”
　　夜烁光走在前方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面对墨尘的问题没有再回答，就这样站在门槛前，看着眼前夜落雁的房间，才道：“到了，快进去吧，阿姐等你很久了。”
　　墨尘对夜烁光的态度转变有些疑惑，不过却也没有多想，推开门进去，却被夜落雁突如奇来了一个拥抱，给吓得愣在了原地。
　　下意识将人轻推了开，为了不让人误会，连忙又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样？”不过却没有因此感到恶心。墨尘抬眼就看到了夜落雁双眼已经通红。
　　夜落雁见墨尘这副样子，轻笑出声，道：“不用道歉的。是我知道你不惜与别人有肢体接触的情况，再去抱你的，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夜落雁说罢抹了抹微红的眼眶，那是她哭红的。
　　夜落雁忽然间想到了今日要说的正事，道：“对了，我叫你过来是有事与你讲的。请稍等，我先去换一身衣服。”
　　“好。”墨尘应了一声。
　　待夜落雁换好后径直走了出来，一身火红的嫁衣，随着透过穿进来的风摇曳。加上微弱的烛光，显得更加柔和。看得墨尘直愣神。
　　“好看吗？”夜落雁见墨尘这个样子以为是自己身上有哪里不对，把手背在身后，捏了一把汗，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是哪不对吗？我改一下就是了。”
　　“嗯，很好看。”墨尘意识回笼，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夜落雁身上的嫁衣，像是在看什么不祥之物。解释道：“没什么，只是太好看，让我给看呆了。”
　　夜落雁害羞的红了脸，笑道：“就你嘴甜。烁光他还说我穿上嫁衣变丑了呢。我此次叫你来有三个事情，一是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二是让你评价我这一身打扮怎么样。三是让你为我以后的孩子起个名字。”
　　墨尘面对家人时也不太会怎么拒绝，道：“抱歉，我才疏识浅。担不起伴随孩子一生的事，倒不如让微光来起，不是更好吗？”
　　夜落雁道：“不用去管什么才识疏浅不疏浅的，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烁光他也说让你来取，你总不能拒绝家人的好意吧？”
　　墨尘面带笑容的打量了一下夜落雁，道：“那夫家是谁？我也好起名字。”
　　只见夜落雁轻缓的从口中吐出了两个字：“萧家。”随后又补充道：“萧家最近声名鹊起的苏子君，与萧道长乃是至交的好友。”
　　墨尘正色道：“名与字我可以起，但最好不要用。因为，凡是关于我任何一点的东西，都会给人带来不幸。”
　　夜落雁没听懂墨尘后半句到底是什么意思，点头应了下来。
　　墨尘随后又道：“苏姓，如是女孩就叫苏忘笙，如是男孩就叫苏弈，字悔生。”
　　夜落雁道：“我记下了，接下来我就不打扰你了，去跟烁光谈谈心吧。他应该用许多话想要跟你说的，只是有些时候控制不住情绪。那个时候说的话，你大可不必当真。”
　　在墨尘离开前，夜落雁叫住了墨尘，问道：“等等，在走之前，我可以听你叫我一声姐姐吗？”
　　墨尘顿时感觉心中淌过一股暖流，温暖了自己的心窝。他迈出了离开的最后一步，留下了两个字。
　　“姐姐。”
　　不过，这两字足以让夜落雁心满意足了。
　　夜烁光见墨尘出来，神秘兮兮的问了一句：“亦善，你就觉得你的心里当真没有什么可以让你珍惜的东西存在吗？你的心思就这么明显的摆在脸上，你以为我看不出来的吗？好好想想吧，到时候只怕你后悔也来不及了。不要伤了别人的心，连同你的心……一起。”
　　墨尘双眸惬意的眯起，嬉笑道：“我的心思是很明显，但如果你是我，想必早就做出决定了吧？可惜，你不是我，所以我才会犹豫不决，拿捏不定的在两个选择之间徘徊。然后我就在想，有没有隐藏的第三个选择。”
　　私底下却暗道：“啧，我这种人还会有心吗？”
　　夜烁光一改之前的笑容，露出了最真实的一面，问道：“亦善，你说实话，在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在意过我？”
　　墨尘也盯着人认真道：“如果我不在意你，又为何要叫你为微光？你真是比萧笙那家伙还要傻，我的心意你真看得懂，那我定当视你为知己。”
　　夜烁光又久久不能回神，转过身声音颤抖道：“我还以为你这样叫我，只是为了好玩而已。那不如你与我说说，微光，这两个字的绰号到底有什么另外的意义，只是对你而言。”
　　墨尘这一次说话的语气似乎是在哄一个小孩子一样，笑道：“夜烁光，烁是闪烁不定的意思，你的名字，合起来的意思就是在黑夜中闪烁不定的光，总有一个时候是会消失的。”


第一百零二十二章：散魂（70）
　　“但是微光就不同了，虽然微小，但是却是一个可以永恒照亮我的存在。我的意思，这是让你变成我心中的一束微光。可惜，你在黑夜中渐渐失去了光芒，最终还是消失了。”
　　夜烁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着墨尘认真道：“其实，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如果能够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再把你带回夜家。”
　　“就这样让你在外面一个人过得自由自在的，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在时间的冲刷下，你也是可以放下仇恨的。”
　　墨尘也学着夜烁光的样子，对着人认真的说道：“其实，我也一直在思考着一个跟你相差无几的问题。如果能够重来一次，我会不会与你就这样回了夜家，在一起狼狈为奸、同流合污，同为一丘之貉。”
　　“或许，如果不干那些事的话，我现在肯定带着你穿着夜家的校服在你们广陵砸店呢。又或者，我没有跟你一起走，径直离开这个地儿，指不定还在哪个角落绻缩着呢。”
　　墨尘说到最后竟苦笑了起来，连带着夜烁光也跟着一起，在依稀的月光下显得十分凄凉。
　　墨尘又道：“这大喜的日子不说高兴，但也不要老这么笑。让别人见了去，不知道又该说些什么了。”墨尘说罢又望着绝命谷的方向。
　　夜烁光收敛了苦笑，转为了平常的假笑，无奈道：“我这苦笑不也是被你带出来的吗？真难看。”
　　两人一时间沉默不语。
　　夜烁光语气沉重，终是问出了口：“亦善，我……你当真非要离开不可吗？”
　　墨尘盯了盯今日的圆满月亮，心想道：“若是有机会，我也想过一个”完整”的中秋节，我也想要真正的家人陪我一起度过。”
　　听见人的话，不由觉得十分的好笑，道：“当真要离开。因为夜家，不是属于我最后的归宿。我不可能永远的留在夜家，人生在世，离别经历的多了，便会觉得没有什么了。”说罢便要离开。
　　夜烁光望着墨尘离开的背影，待人离开之前，说了最后一句送别的话语：“你这一走，便是永别吧？我知道我留不住你，所以……后会无期。”
　　“嗯，后会无期。”墨尘在踏出离开夜家的最后一步时，只觉得步伐异常的沉重。不过，他还是顶着压力走了。
　　冥冥之中，他们又回到了故事开始的起点。
　　“道长，你可知，你是我前半生的劫数，也是我后半生的念想。”墨尘无意中这样一说。仔细想来，事实倒也是如此。
　　“我当初在叶家被折磨的时候，除了想要报复这个念头以外。应该还有一个念头支撑我扛过去，那个念头，就是你了，道长。”
　　你身上的每一点都深深的吸引着我，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究一二。又在探究的过程中掉进了你的温柔漩涡，沉陷其中，不可自拔……
　　“我到底……又在犹豫个什么啊？道长，希望你能找到我，又希望你不能找到我。”
　　道长，我是不是真的很自私？只想着自己会不会被伤害，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现在，墨尘已经想清楚了。只要萧笙找到他，他就将萝茑蝶给他的同心结亲手交予萧笙，道明心意。他也不躲了，一切随缘吧。
　　“希望，我把我的真心交付出去，可以得到一个最美好的结局。”
　　望君不负此意。
　　墨尘突然老脸一红，自己怎么一提到萧笙，为何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似的？是自己这些年未沾染过情欲，现在有了七情六欲，怎么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怀着自己的心思，墨尘在天刚破晓的时候赶到绝命谷，比平时的速度快了两倍不止。
　　这一路走来，墨尘的内心打的结已经快要被解完了。
　　剩下的，也都不怎么重要了。他只觉得这七日一路上收获颇丰。他看过人间的雪中送炭，也看过雪上加霜。
　　墨尘一个人在绝命谷中找了许久，也未见木木夕的半分影子，只有再去白骨峡寻找。
　　白骨峡的外围还留有一层毒瘴，至今都未曾消散，兴许是因为毒性太过强烈了吧。
　　一下去便看到了一个身潭，那里面出了数不胜数的皑皑白骨，让人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
　　还有那颗红的妖艳的朱雀蛋在清澈见底的潭水中显得十分刺眼，墨尘则是内心无比沉重的慢慢靠近……
　　朱雀蛋的周围没有水，因为已经被自身的屏障挡在外面，进不去。
　　墨尘伸手想去摸，以为会直接透过去，却不想摸到了。他不是魂体吗？怎么可能碰得到？
　　“夕，你是不是能感受到我的存在？你用某些动作回答我好不好？”
　　沉浸在水中的朱雀蛋似乎因为感受到了熟人的唿唤而有了点点异动，但肉眼却看不出内部的变化。
　　见人在问自己，微微的跳动了几下。动作虽小，却也足以让人看出自己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人。
　　墨尘在下一秒就紧紧抱住了朱雀蛋，哽咽道：“夕，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不丢下我这个累赘自己跑？现在还让你重新来过，你就不能先考虑一下自己吗？对了，你告诉我。如果我去轮回转世，你会不会消失？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我就不要你了。”
　　朱雀蛋本来在墨尘怀中很安稳，但是听到那人的一番话之后，便开始妄想挣脱那人的怀抱，只有闷在原地不动，答案是肯定的。
　　得到木木夕肯定的答案，墨尘释怀一笑。
　　至少，你没有骗我。
　　看着朱雀蛋强行脱离了自己的怀抱，墨尘又将它拉回，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不能动弹。
　　把头与蛋相抵，似自言自语的说道：“夕，你放心，我会想到一个法子不会让你消失。”
　　最后又担心木木夕会担心自己，又道：“一个保全我们两个人的好法子。”
　　朱雀蛋渐渐在墨尘怀里安静下来，心窝那处，似乎有了别样的情感在跳动。
　　“这……就是人们口口相传的七情六欲吗？”
　　“夕，你后悔认我为主吗？”墨尘忽然问出口。
　　朱雀蛋跳动了几下，用来否定人提出的问题。
　　墨尘好不容易从嘴角扯出来了一丝笑容，说出来的却是丧气话。
　　“夕，我可能真的天生命不好吧。凡是与我沾染上一分半点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结局。方法我已经想好了，剩下的时间，我就陪你说会儿话解解闷好了。”
　　朱雀蛋又不满的晃动了几下。
　　收到来自木木夕的抗议。墨尘忍不住轻笑了几声，虽然带着几声若有若无的苦涩，但对于这个时候来说，已经足够了。
　　又好气的哄道：“好，我不说这些丧气话了。我剩下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我希望我以后若是不在你身边了。凡事一定要冷静，先把后路给自己准备好，切记不要莽撞行事。”
　　“夕，我很幸运有你这么好的朋友在我的身边，一直关心我，为我考虑。我很高兴，你呢？想必应该也是与我一样的想法吧？毕竟……我们同生共死，缺了彼此，就会有严重的后果。”墨尘本来喋喋不休的与木木夕说着自己发自内心的话语。
　　木木夕的声音却传入了大脑。
　　“尘，你应该多多看看自己的内心，那里面装着一个人……是萧笙。不要再逃避了，这样下去是躲不掉的，只有接受才能相安无事。尘，我跟在你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我知道你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你缺的是人的关怀与疼爱。不要躲了，你的心思……我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更何况你我还心意相通。尘，我只想让你活得快乐一点，不要再隐藏自己的想法了，好吗？”
　　“夕，你知道了？我是不是很胆小？连自己心悦之人都不敢去面对，来找你的这一路上都是躲躲藏藏的刻意避开他。”墨尘瞳孔微微缩小，眼神一滞，然后又紧紧抱着朱雀蛋自嘲的说道。
　　“嗯，我早就知道了。不，你只是害怕被伤害而已。勇敢面对自己的心吧，我能看出来他是对你真心的，你一定能获得幸福。尘，相信我……”木木夕的说的话再次直戳墨尘的内心。
　　墨尘似乎被木木夕的一番话语打动了，心怀感动道：“原来，我比你知道的还要晚一些啊。夕，我信你。”
　　接下来又跟木木夕谈了一天的心事，让墨尘又看透了几分自己的真心到底是什么。
　　说了半天，墨尘与木木夕也累了。墨尘自知还有四个时辰就要走了，便去了绝命谷。
　　叶家在这里布置的机关，早就被破坏了，现在什么人都可随意进出。
　　他到绝命谷，一是因为不想让木木夕看见自己散魂时的狼狈模样，二是因为……他在赌。
　　他在这里最高的一棵树上站着，时间在等待中无形的流逝，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只剩一炷香的时间了。
　　“看来，是我赌输了，我又在奢望些什么？他可是要照耀这世间的太阳，又怎会在意我这小小阴暗潮湿处的恶人？”墨尘闭上双眸，再次睁眼，那里面多了十分的凌厉。


第一百零二十三章：散魂（71）
　　“我的真心，没人要就算了。”墨尘似是喃喃自语，又似在自我嘲讽。纵身一跃，跳下树梢。
　　墨尘背对着月亮，抬步欲走，却不曾料到被人一把拉住手腕，被人揽入怀中。
　　“墨尘，你还是一点儿都没变。”
　　墨尘反过手将人抱住，趴在人胸口，软绵绵道：“要是我变了，道长可就找不到我喽。”
　　萧笙手忙脚乱的将人放开，道：“你怎么……你之前，不是在躲着我吗？现在怎么会、会这样？”
　　墨尘撅了撅嘴，一下又凑了上去，勾起人的下颚，魅惑道：“我怎么？道长你刚才这么主动的送上门来，那我也只好应了你的意思，投怀送抱喽。怎么，道长抱了我，还想走？好处都被你占了去，我可不会吃亏。因为……”
　　话音未落，墨尘便放开人的下颚，附上人的双眸，另一只手拿出怀中的同心结。
　　萧笙解释道：“刚才我只是一时冲动，并没有别的意思。那你又想怎样？因为什么？”
　　墨尘离萧笙更近了些，又继续道：“听道长这样一说，本来没有什么的，现在看来，我倒是觉得道长你对我，有别的心思。不是我想怎样，而是……道长想怎样。因为，你自己猜猜，猜对了有奖励。”
　　萧笙脸红道：“是对你存在别样的心思，我想把你带回萧家，好好的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莫非，你心悦我？”
　　墨尘心道：“若是个小姑娘听到萧笙这一番话，定当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墨尘把手放下，迅速的把同心结塞到萧笙手里，便后退了些，笑嘻嘻道：“现在不就只有你一个人才能看到我吗？没错，猜对了。奖励给你，可不许弄丢了。”
　　萧笙盯着墨尘，缓缓道：“现在，不够，我想看你一辈子都不够，最好是永生永世。猜对了？就这点奖励吗？放心，你给的东西，定会好好保存。”把东西收好向人逼去。
　　墨尘的脸上爬上一抹可疑的红晕，边退边道：“道长要看便看。不然呢？道长还想要什么？道长，我心悦你，你呢？”
　　萧笙把人逼至树前，单手撑树，低沉道：“怎么不看我？一辈子呢，这就受不了了？我还想要……你。我亦是如此，心悦你，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怎么脸红了？以前怎么没见你露出这一面？嗯？”
　　墨尘对着萧笙，摆着一副下流的样子，挑起人的下颚，道：“道长靠这么近，究竟是想做什么？难不成……想非礼于我？道长你想干什么就直说，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萧笙学着面前这人的语气说道：“很好，你猜对了，只不过对了一半。是因为我想对你说：”如熙，我不为照亮世间。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星辰，驱散你心中的阴霾，让你活得更加自在。”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你都要想到，你的背后，还有我的存在，我会尽我所能去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墨尘眼睛有些生疼，勐的突然抱住了萧笙，哽咽道：“道长，我……谢谢你。”纵使有太多的感激，也都只是化为了谢谢两字。不过就单凭墨尘平时不会轻易表达自己的感情，仅仅是这样，也足以表达对萧笙的感动。
　　萧笙轻抚着人的后背，以表示对人的安慰，缓缓道：“如熙是我的字，师父想让我照亮世间，可我却只想做你一个人的光。如果真想谢我，那就与我回去。”
　　“如熙，萧如熙，像太阳一般，照亮……我。”墨尘把头埋在了萧笙的胸口处，小声的喃喃着。
　　“道长，我……不能跟你回萧家。因为，心满意足的我，马上就要走了。”
　　萧笙不舍道：“当真非走不可吗？”
　　一炷香的时间在此刻变得转瞬即逝。
　　“我，也该走了。道长，我希望你能另寻一个待你好的良人。我，不能陪你走下去。如果忘不掉我，那倒想可要记一辈子都不能忘了我。用来证明，我墨尘，在你的心上存在过。”墨尘摇摇头道。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谁都不行。我怎么可能忘得了？你已经刻在我的心上，去不掉了。我的心从来没有人存在过，因为你一直占着那个位置。”萧笙道。
　　“我不许你胡说，你骗我，你在骗我对不对？”萧笙有些不敢相信，宁愿被骗。
　　似乎是为了验证墨尘说这话的真实性，墨尘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直至消散。
　　“道长，接下来你闭上眼好不好？我不想让你瞧见我这狼狈不堪的样子。道长，其实我也很想骗你。只是事实如此，我也瞒不了多久的。倒不如……与你坦白，不是吗？”
　　萧笙不语。
　　墨尘又颤着声说道：“道长，你闭眼吧。我可不想我的面子在你的面前被丢尽。”
　　“好，我不看。但至少，让我好好抱你一会儿。”萧笙把人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小心。
　　闭上眼的最后一刻，萧笙看到的是墨尘一脸的紧绷着，但痛苦之意却依旧时不时的显露出来。
　　“墨尘，我在，不要怕。”萧笙用了极为温柔的语气去哄墨尘，心里隐隐有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墨尘咬住唇角努力不让自己叫出来，却还是在不经意间露出几声闷哼。在迷迷煳煳中听到有人在唿唤自己，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声。
　　“嗯，道长，我知道。”
　　萧笙不放心道：“墨尘，不要忍着，想叫就叫出来。不要这么伤害自己，我会心疼的。不然，你咬我也行。”说罢把衣袖撩开，把手伸到墨尘唇前。
　　“墨尘，我不求最后的结果会怎样，我只求在你离开这里的过程中能够轻松一点，不至于这般的痛苦。”
　　墨尘听到这话反而咬得更紧了些，心想道：“道长反正你现在都看不见我的脸，我假装应一声行不就得了？”再三犹豫，还是下不去口。
　　萧笙没有把手收回，又问道：“这次走了，还有机会回来吗？墨尘，你若走了，我会忍不住想你的。到时候忍不住了，我又该怎么办？”
　　墨尘迷迷煳煳的睁开眼回答人的问题：“道长，能不能回来我也不知道，但是应该还有方法的，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道长如果你实在想我，却又见不到我，那就把我送给你的同心结拿出来看。这样，你就没有这么想我了。”
　　墨尘的身体在说完了最后一刻化为了四分五裂的散魂，随着残留的记忆，飞往了属于自己最后的归宿。
　　在萧笙睁开眼之前，墨尘先开口了：“我愿意跟你走，一辈子。”
　　墨尘笑了，很开心，还好……他赶在了消失之前。随后便进入了魂玉，让魂玉变得更加温暖。
　　萧笙此时再看向墨尘，身体已经没有之前看起来这么透明了。
　　所有的残魂都也被萧笙收集完毕，很快……便又要分别了，而且萧笙还会不认得墨尘。
　　萧笙并没有立刻前往灵台，而是往自己的住所——梧桐居。
　　墨尘跟在萧笙身边绕来绕去，像个孩子似的叽叽喳喳着，道：“道长，现在我们要去干什么？不是应该去灵台吗？”
　　萧笙嘴角含笑道：“我还有一事并未完成，很重要。”
　　墨尘一下就起了兴致，挑眉，打趣道：“道长，什么事啊？难道比我还重要？嗯？”
　　“噗哧……”
　　萧笙又成功的被墨尘逗笑了，看着人无奈道：“当然是关于你的事，别的，不重要。”
　　墨尘心里面有点小感动，道：“道长，你最近说话怎么跟抹了蜜似的？甜死了，我感觉我以后都不用吃糖了。”
　　萧笙又轻轻笑了笑，道：“我从来都这样。糖少吃点也好，免得长虫牙。”
　　墨尘撇了撇嘴，开始耍起了无赖，道：“道长，我才不要少吃糖呢。我死了这么久，东西都碰不到，你就不能宽限宽限吗？”
　　萧笙对墨尘这样也是束手无策，只道：“我又没说不让你吃，怎么跟要了你命似的？”
　　墨尘笑嘻嘻道：“道长，你是不知道，这糖啊，就跟我的命似的，少一颗也不行。”
　　萧笙闻言不由得失笑道：“你呀，拿你没办法，每天最多三颗。”
　　墨尘惊道：“三颗？！道长，你这三颗糖拿去哄小孩子都不够的吧？”
　　萧笙面无表情道：“哄你就够了。”
　　墨尘整个人就差没在地上打滚撒泼了，拽着萧笙的衣袖，撒娇道：“道长～别这样无情嘛，我保证不会长虫牙的。”
　　萧笙撇过头又道：“不然每天就一颗，也够了。”
　　墨尘这下立刻闭嘴停歇了，一颗？玩呢？不得死人啊？还是三颗好一些……
　　萧笙差点就没有受住墨尘的撒娇，面上一烫，有点发红，还好墨尘没有发现。
　　梧桐居台阶两旁都有一颗颗傲然挺立的梅花树，而这些梅花正是萧家得意门生所代表的花，象征着不屈、执着的精神。
　　梧桐居如其名，都用的是上好的梧桐木所建，房梁和木柱上都刻有精美的凤凰。


第一百零二十四章：散魂（72）
　　在梧桐居的一侧还有一池清澈的清泉，倒映着梧桐居。从远处望去，就像桃花源似的。
　　现在还是秋季，可那些照水梅仍不分季节的盛开着。还有小小的花骨朵儿沾着露水含苞待放，看着就非常的充满生命力。
　　墨尘跟着墨尘一步一步踏上来时，都无不感叹这里四处充满生机，那样美好。
　　萧笙踏进梧桐居，盘坐在案前，拿起笔，接着上次未完的地方落下字迹。
　　墨尘则是在一旁观望着。
　　“我从未想到他会那么抗拒别人的接近，特别是我。每当我靠近他，他总会用害怕的目光望着我，然后离我远远的。”
　　“他总是那般天不怕地不怕，仿佛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可是我知道，他所表现的一切都是假的，唯有那时才是真正的他。”
　　“直到后来，我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原来，当初他抗拒我的接近，是为了不让我知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我不敢说了解他的全部，但是我可以是最懂他的那一个。他不是不疼，而是无人在乎。他不需要别人对于他过去的怜悯，他只需要一句平淡的问候。”
　　待萧笙停笔后，墨尘凑过去看了看萧笙在纸上写下的字，眼眶微红，内心还是有些感动，从一旁抱住萧笙的腰。
　　萧笙最见不得墨尘这幅样子了，伸出手抚了抚墨尘的后背，以表示安慰。
　　安抚好了墨尘之后，萧笙站起身，带着墨尘出了梧桐居准备去找萝茑蝶。结果刚一踏出梧桐居的门槛就看到了萝茑蝶的身影，说曹操曹操到。
　　萝茑蝶一来就看到了站在萧笙身后的墨尘，问道：“萧道长，墨尘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么短的时间时间内让一个人死而复生也确实是快了点。
　　萧笙微微颔首，道：“嗯，阿尘回来了。只不过现在还是魂体，还需去灵台一趟才可算真正重归于世。”
　　“阿尘？”萝茑蝶俏皮的眨了眨眼，好奇的看向墨尘。
　　对上萝茑蝶探究的目光，墨尘也只是笑而不语。反而当着萝茑蝶的面偷偷向萧笙抛了个媚眼，还嬉皮的笑了笑。
　　萧笙自然是注意到了墨尘的小动作，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将刚才写完的一叠纸交于萝茑蝶，道：“萝道长，这些记忆就有劳你保管了。”
　　萝茑蝶看萧笙的动作就知道那些纸上写的是什么，这还是她出的主意呢。接过那一叠纸，点点头道：“嗯，我定不负萧道长所托。”
　　这下，萧笙也就放心了，带着墨尘去了灵台挖取心头血准备重塑肉身。
　　萧笙赶到灵台的时候夜烁光也在现场，夜烁光微微向墨尘找了招手，灵虚也对着墨尘轻声笑了笑。
　　墨尘还有些不知所以然，不在状态。反正他只要有萧笙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
　　萧笙先后向两人问好，之后才问道：“灵宗主，我们何时开始？”
　　墨尘有些不解，夜烁光为什么会在这里？又该用什么方法来让自己“复活”？萧笙为何一直避开这个问题？想到这，墨尘立刻往后退了几步。
　　萧笙转过身轻声问道：“阿尘，你怎么了？”
　　墨尘看着萧笙的眼神，道：“要什么代价？”
　　要复活一个人何止这么简单？必定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萧笙抿了抿唇，面对人的眼神有些闪躲，似是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道：“心头血。“
　　萧笙也不打算隐瞒下去，反正也瞒不了多久。
　　墨尘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又往后退了几步。
　　心头血……
　　那可是一个人的根本，萧笙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答应？
　　墨尘摆手道：“我不同意。如果要付出这种代价，我宁可不回来！”
　　夜烁光看到了萧笙的脸色有点不好看，轻声唤了一句：“亦善，这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是决定。”
　　萧笙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若不是只有这一个法子，他又怎么会答应？轻声劝道：“阿尘，是我自愿的，你不必想这么多。”
　　“不必想这么多？”墨尘闻言皱了皱眉，直接就拒绝了两人的好意，目光又重新投向灵虚，道：“还有其他法子吗？”
　　灵虚轻轻的摇了摇头，从口中缓缓吐出一句话：“并无，暂且只有此法。”
　　“啧，麻烦。”墨尘面上开始有些不太耐烦。每次只要有关萧笙的事情，墨尘就会跟木木夕一样急躁。
　　萧笙趁墨尘犹豫之时一把上前钳制住墨尘的手腕，道：“听我的，好吗？就一次。”
　　墨尘想要挣扎开，奈何萧笙这时的力气出奇的大，撇嘴道：“道长，你要我听你什么都行，唯独这次不成。”
　　夜烁光一下绕到墨尘身后，将墨尘打晕，道：“萧道长，亦善是下定决心了不干，那就谁都拉不回来。这样劝怕是不行，只能浪费口舌。”
　　萧笙把墨尘扶着，无奈道：“我下不了手，不想强迫他做不愿的任何事。”
　　夜烁光摊了摊手，道：“萧道长下不去手，我可以代劳。”
　　灵虚轻笑一声，道：“两位请跟我来吧，想好了再跟过来。”转身就走进了一间密室。
　　夜烁光和萧笙几乎是同一时间迈出了步子。他们早就想好了，从一开始。
　　进入密室，入眼的是一副冰棺，那里面躺着一个人——墨尘。他看起来只是睡着了而已，如果忽略他没有起伏的胸膛的话。又或者，现在“他”根本不能被称之为“人”……
　　跟着灵虚的指引，萧笙将魂玉放在墨尘的胸口。魂玉飞出一团白光进入墨尘身体。灵虚又让萧笙把魂玉收好，说不定后面还有一定的用处。
　　接下来，就是取心头血和金丹了。灵虚给了两人一人一把匕首，一个碗，用来装所需的东西。
　　重塑肉身，说白了就是缺什么便补什么，只不过有些东西没了便是没了，任凭再怎么也补不回来。
　　一边，萧笙一把捅入自己的心口，可以说是毫不犹豫。脸色一下就变得惨白，胸口处的白衣染上了一朵血花。
　　另一边，夜烁光几乎是在腹部开了一个洞。生生的将自己的金丹挖了出来，灵虚则用灵力将那颗灵力流转的金丹护住，以免让它消散于天地。
　　很快，萧笙的心头血便流了满满的一碗，看上去很鲜艳。将那一碗心头血递给灵虚才给自己止住血。
　　同时，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没有一丝血色。特别是夜烁光，还咳了一口血出来。
　　灵虚手挥的一下，夜烁光的伤口便愈合了，令两人有些微微惊讶。随后又把墨尘扶起，慢慢的让他把心头血“喝”下去。
　　墨尘的脸上多了一点血色，但还是苍白得像个死人，不过倒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灵虚而后又把墨尘轻柔的放下躺好，站起身，将金丹融入墨尘的身体，随后道：“萧道长，心头血一月取一次，半年之后即可停止。在最后一次取完，你会陷入半月的昏迷，到时候你就会忘记所有关于他的记忆。”
　　萧笙动了动唇，垂眸，到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这种结果……他早该料到的。可是，除了现在这种法子，已经无路可走，也无路可退了。
　　而夜烁光不管怎样都是笑着的，哪怕是失去金丹的痛楚，也没能让那万年不变的笑容消失。就像是……他生来就是这样一副表情。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他都是笑着的。
　　灵虚仍是一脸的温和，只不过却说出了最残忍的话语，轻声道：“夜宗主，此事还请保密，特别是金丹一事。让人知道了，恐会引起一场风波，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修真界，怕是再无安宁之日。”
　　夜烁光回应了灵虚一个假笑，道：“当然，还请灵宗主放心。”
　　如果让墨尘知道了他的金丹是怎么来的，估计会千方百计的想要把它还回来。毕竟墨尘最不喜欢的就是欠别人任何东西。
　　待两人离开后，灵虚看着墨尘道：“孩子，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但是我能肯定，这是为了你好。”说罢点了一下墨尘的眉心，有一朵彼岸花的印记出现又消失。
　　另一边，萧笙回到萧家之后便进了后厨，开始学习糖醋排骨是如何做的。这还是萧笙长大后第一次进入后厨。
　　询问一番后便开始自己动手做，准备好材料。
　　先把排骨冷水下锅，煮开后过水冲洗干净，擦去表面水分。
　　再冷锅热油，开始炸，炸至表面酥脆捞出。
　　只是前两步就把萧笙忙得够呛，碰了一鼻子灰。
　　加入冰糖，加入番茄酱，熬成糖汁，倒入排骨翻炒。
　　最后改大火收汁即可。
　　萧笙一天不知失败了多少次才成功的做出来一盘糖醋排骨，增添了不少成就感。答应墨尘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萧笙而后又让萝茑蝶来尝试了一下味道如何。只见萝茑蝶两眼放光道：“萧道长，你确定这是第一次做这个？好吃是好吃，就只是甜了一些。”
　　萧笙点了点头，道：“嗯，第一次做，只不过是按着阿尘的口味放的糖。”


第一百零二十五章：重归（1）
　　萝茑蝶撇撇嘴道：“萧道长你就是重色轻友呢，啧啧啧，还真是罕见啊。我都还未吃过你做的饭呢。”
　　萧笙轻轻的拍了一下萝茑蝶的脑袋，道：“重色轻友？你这词从哪儿学的？”
　　萝茑蝶吐了吐舌，俏皮的眨眼道：“当然是耳听目染咯，山下的时间这么大，什么词没有？”
　　萧笙闻言正色道：“那你就少下山，最好不下山。山下的世界太复杂，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弄懂的。”
　　萧笙终于知道萧瑓为什么不让普通弟子下山了。
　　人就像一张白纸，这世间就像一个大染缸，世间是什么颜色，那人就可能被染成什么样的颜色。
　　半年后，萧笙在回到梧桐居的时候突然晕厥在台阶上，把萝茑蝶吓了个半死，连忙把萧笙扶进屋疗伤。
　　萝茑蝶撩开萧笙的衣襟，心口处有五道伤痕，还有一处在汩汩流血。看着萝茑蝶心惊肉跳的，把伤口处止血又包扎好才松了一口气……
　　墨尘也随了人的心意苏醒了过来，只不过他的墨发变为了银色。还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什么。
　　灵虚一只直守在墨尘身旁盼着人醒过来，看着墨尘有些些许动静，道：“你醒了。”
　　墨尘扶着头从冰棺里坐了起来，打量了面前这个男人，道：“你又是谁？”危险的眯了眯眼，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勐兽。
　　灵虚感觉到墨尘那不善的目光轻声笑了笑，道：“我是你的父亲，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的话。”
　　墨尘挑眉，不管是否符合应有的礼数，道：“我可没有你这样乱丢孩子的父亲。”
　　灵虚也不恼，缓缓道：“我现在不也把你捡回来了吗？”
　　墨尘站起身，看着灵虚笑眯眯道：“若不是你先丢的我，我还会落到如今这种地步？”
　　灵虚微微摇了摇头，道：“说不过你，以后你打算怎么办？总不可能再像以前那般了吧？”
　　墨尘认真的的想了想，慵懒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待在这里咯。当然，除非你不愿意，我倒是可以走。”
　　灵虚看着墨尘那一副小懒猫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不禁伸出手摸了摸墨尘的头，道：“我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呢？”
　　墨尘先是愣了愣，然后一脸凶巴巴的拍开灵虚的手，道：“不许摸我的头！拿开你的手，我可不喜欢你的触碰。
　　灵虚笑了笑，收回手，知道墨尘的底线在哪里，又道：“既然你选择留下来，那你以后就叫灵墨吧，字我就不改了，你觉得如何？”
　　墨尘撇了撇嘴，道：“灵墨？还勉强听的过去，好吧，我以后就叫灵墨了。”
　　改名换姓或是也是一种放下过去的方式吧。
　　灵虚转过身带着墨尘去了他自己的房间，道：“以后你就住这里了，过几日我会为你举办一场宴会，你做好准备吧。记着，不要把关系搞太糟。”
　　墨尘不经意的打了个哈欠，对于这种事是完全不放在心上。他本就最讨厌那种虚与委蛇的场景，太假了。
　　灵虚也着实无奈，拿墨尘没办法，只有叮嘱几句后离开去处理灵台的事务。
　　随后有一些下人进入墨尘的房间，想要为墨尘更衣。
　　墨尘一把拿过衣物，把那些下人全都赶了出去。他要是能让这些人碰到自己，他也就不会对旁人的触碰感到厌恶了。
　　把衣物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一番后，发现没有染上其他人的气味才穿上。还有一个发冠，看上去很普通，但墨尘还感觉到了什么力量。
　　似乎跟灵虚的发冠差不多，上面还有一些纹理。看起来是水，衣袍上也有。
　　灵家的家袍是深蓝色的，绣有水的纹理，不知是否代表了什么意义。不过墨尘可没有去深究，管他的呢。
　　墨尘微微活动了下筋骨，左手小指完好，只不过右手小指依旧是那样残破不堪。皱了皱眉，而后又舒展开。
　　也罢，都断了这么些年了，不指望能够复原。至少，能看见阳光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能奢望这些东西？
　　墨尘坐在床沿上，总感觉好像忘了些什么，少了一个人的身影。为他聚魂的是……夜烁光？不对，应该还有一个人在场的。
　　捂着脑袋，墨尘皱了皱眉，为什么他记不起来？为什么只要一想就会头痛欲裂？墨尘没发现的是，眉间的彼岸花印记在不断的闪烁。
　　微长的银发挡住了墨尘眼中的情绪，让人猜不透，也看不穿墨尘到底在想些什么。
　　“啧，怎么还越来越疼了？算了算了，不去想了，受罪的还是我自己。”墨尘揉了揉太阳穴，喃喃道，不过这话说的倒也没错。
　　干脆出了灵台去其他地方逍遥快活，墨尘一直皱着眉，未松开过一秒。脸上也写满了“禁止靠近”这四个字，让人看到了都避之不及。
　　墨尘突然有些想要找人倾诉，但他身旁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他自己“孤苦伶仃”，无人陪伴。
　　悠悠长长叹了一口气，墨尘垂了垂眸，为什么……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就会痛呢？墨尘百思不得其解，有些自暴自弃。
　　可是，连自己都放弃自己了，又有谁可以来救赎你呢？
　　墨尘走到一处店前，要了几个豆沙包，食之无味。一个不高兴，直接抬起手把人家店给砸了。
　　那小二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讲理？要是不好吃可以重做，何必砸了我的店呢？”
　　墨尘也没有给予人多加理会，笑了笑，但那笑容中藏匿着几丝狠厉，作势要走。
　　那店小二见墨尘要走，急忙跑上前拉住人，又道：“你把我的店砸了可是要赔钱的，不然就不许走。”
　　墨尘微微的眯了眯眼，低沉道：“放手。”
　　店小二依旧坚持道：“不放！”反倒拉的更紧了些，只不过手在颤抖着。
　　墨尘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挑眉道：“再不放，我就砍了你的手。你若不信，大可一试。”
　　店小二被吓得立刻松了手，在心里暗骂一声晦气，惺惺回去看店了。
　　墨尘迈开步子，皱了皱眉，厌恶的拍了拍刚才被店小二拉住的地方。心想道：“果然还是这个世道，欺软怕硬。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还真是一点儿也没变。”
　　刚才的举动可把许多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引起了众人的议论。不过没有一个敢大声的说出来，显然是被墨尘吓到了。
　　墨尘忽的觉得有些无聊，没什么好玩的，就干脆砸店“玩”，来用以发泄情绪。虽然都已经这样了，但墨尘还有一点不甘心。
　　不甘心为什么会无故忘记一些记忆，导致墨尘无缘无故的心脏绞痛，难以忍受。不过比起散魂，这点小痛根本就不值一提。
　　待墨尘走到灵台前时，突然心口骤痛，咬了咬唇。面不改色的踏上台阶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回屋就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墨尘在黑暗中缩成一团。手紧攥着心口处的衣物，直接抓住了褶皱。额头渐渐冒出许多血汗，表情却是平淡的。
　　就像是……根本就感觉不到痛一样。
　　隔了一会，墨尘的疼痛才得以缓解。轻啧一声，随手擦掉额头的细汗，慢悠悠的下床整理好被弄乱的衣袍。
　　墨尘的唇角有些破了，不过看上去却增添了几分病态美。垂了垂眸，看着右手小指的残缺处开始发起了呆。
　　墨尘感到事态有些不可挽回了，现在身处灵台有诸多不便，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那就只有等到宴会那天，找到夜烁光。
　　几天后，灵台又重新堆满了来来往往的人，几大家族的人各自寒暄着，察觉到墨尘有些不太耐烦的样子才稍稍收敛了些。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夜烁光，而不是傻傻的坐在这里看别人聊天！
　　夜烁光此时正被围着要喝酒，一时间脱不开身。看到墨尘来时就更加慌了，脸上的笑容有些破裂。
　　墨尘以灵虚独子的身份再次出现在人们面前，所谓的恭喜……只不过是那些人脸上没有表现出来罢了，阳奉阴违。直接起身找到夜烁光，准备向夜烁光要个答案。
　　夜烁光被人围着，想走也走不了，着实有些无奈。等一会儿肯定要被墨尘纠缠许久才会被放过。
　　墨尘一靠近，周围的人便自动的退开了，一下拉着夜烁光去了人少的地方。
　　夜烁光只有硬着头皮被墨尘拉着走，行礼道：“不知灵公子私下找我所为何事。”
　　墨尘撇了撇嘴，摆手道：“你就别装了，你以为我不记得你了？不可能，除非我再死一次。”
　　夜烁光轻声笑了笑，道：“这样啊，那亦善还改名换姓，让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墨尘皱眉，直奔主题道：“好了好了，不跟你废话，浪费我的时间。我问你，我死而复生这件事有几个人知道？”
　　夜烁光依旧笑眯眯的，道：“除你之外，有三个。”
　　“三个……灵虚，夜烁光，那还有一个是谁？”墨尘喃喃道。最后想不出来个所以然，只有把目光再次投向夜烁光。


第一百零二十六章：重归（2）
　　夜烁光对上墨尘的眼神，假笑道：“萧笙。”似乎是有些料到会有这个时候，语气沉淀了很久。
　　“萧笙？”墨尘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反复咀嚼了几个来回，可仍是品不出来一点味道，平淡无味。
　　“啧，为什么我就是想不起来呢？”墨尘脸上显出不耐烦的神情，心情略显烦躁。
　　夜烁光自然是知道墨尘的脾性，伸手指了指萧笙所在的方位，道：“若是有需要，你就去找他问吧，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
　　墨尘顺着夜烁光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身白衣翩翩的萧笙，一下就被吸引了，道：“好，我知道了，剩下的你自己忙吧，我就先走一步了。”
　　在墨尘迈开步子离开后没有看到的是，夜烁光眼中闪过的一丝异样，随后叹气，拂袖离开。
　　墨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撑着头看着萧笙的方向。但是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打扰他，许多人都过来巴结墨尘。
　　墨尘一个冷眼过去就吓退了大部分人，还有几个大胆的继续上前，不知死活。
　　不耐烦的直接站起身向萧笙走去，墨尘也二话不说的把萧笙直接拽走，道：“就是你为我聚的魂？”
　　被墨尘一下拉走的萧笙一时间大脑有些空白，道：“聚魂？灵公子，在下不知你在说什么。”
　　墨尘又把萧笙放开，凑得近了些，看着面前这张俊脸，小声道：“这张脸真熟悉，可就是记不起来曾经在哪见过。”
　　萧笙微微蹙眉，往后退了几步才道：“灵公子，还请自重，在下先告辞了。”
　　墨尘不知为何，不想让萧笙离去，走上去拉住人的手，道：“你不能走，我还有问题没问。”
　　萧笙步子微微一滞，冷淡道：“灵公子还请说，我知道的一定告知于你。”
　　墨尘问道：“那……你认识我吗？”
　　萧笙回道：“不认识，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墨尘又道：“第一次见面？那我为什么会觉得你很熟悉，而且……占满了整个大脑。为什么？”
　　萧笙转过身，淡漠的看着墨尘，道：“在下也不知，还请灵公子先放开手。”
　　墨尘咬了咬唇，还是放开了，低头道：“你走吧，让我先想想。”
　　闻言，萧笙头也不回的就走了，未曾有一刻犹豫过。
　　墨尘的眼眶忍不住红了，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人对自己最好的那个人都记不住。
　　“我真没用。”墨尘自嘲道，看着萧笙离去的背影发着呆。
　　其实不然，夜烁光目睹了全部的过程，不由得也感到一阵心酸。上前拍了拍墨尘的肩，安慰道：“别着急，慢慢来，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墨尘回过神，一把拍开了夜烁光的手，有些厌恶，道：“别碰我，恶心。”
　　随即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可置信。为何刚才他碰萧笙的时候没有这种恶心感？墨尘反应过来了，他绝对认识萧笙！不过为什么萧笙说不认识自己，看那神情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难道……他失忆了？
　　夜烁光看墨尘这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出声提醒道：“万一他是忘记所有，而你只是忘了他这个人呢？”
　　被夜烁光这样一提醒，墨尘有些明白了，道：“微光，你这说的不错啊，挺有道理的。”
　　夜烁光脸上又摆出了一副假笑的样子，让墨尘看了就觉得很假，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笑？不想笑就别笑了，何苦这样为难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夜烁光则是继续保持着笑容，道：“这个世道的生存规则想必你也知道吧？我若是有哪一天不笑了，那那一天必然就是我的死期。所以，再怎么被人讨厌，怎么看不惯，我也得笑。”
　　墨尘皱了皱眉，也罢。
　　这个世道各有各的生存方式，人家要怎么活下去也跟自己没关系。
　　夜烁光又道：“你不如去找你在萧家的熟人，或许她能助你一臂之力呢？”
　　墨尘挑了挑眉头，脸上的忧虑总算是烟消云散，道：“微光，想不到你在关键时刻挺有用处嘛，多谢了。”
　　夜烁光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苦涩，道：“亦善还是快去吧，等一下宴会该结束了。”
　　墨尘微微点头，摆了摆手，笑道：“那我去了，后会有期。”
　　夜烁光看着墨尘离去的背影，小声道：“嗯，后会有期。”
　　墨尘这次先是观察了一番，见萝茑蝶一个人，快速的闪身过去将萝茑蝶拉至角落，道：“萝道长，能不能告诉我萧笙他怎么了？连我都不记得了。”
　　萝茑蝶也知道墨尘必定会来找她，所以也没有太多惊讶，解释道：“他失忆了，他的记忆停留在了下山之前，他忘记了关于你的全部。”
　　墨尘暗道果真是这样，一点儿也不错，又问道：“那还有恢复记忆的可能吗？”
　　萝茑蝶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墨尘突然想起了他看到过的内容，道：“那他在失忆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萝茑蝶焦急的跺了跺脚，道：“有是有，但他放在我这儿的，我的居所就在前几天被烧了，等我找到时，已经化为了灰烬。那是他亲手所写，上面全是你和他的记忆。”
　　墨尘蹙紧了眉头，这就不好办了，麻烦，道：“怎么烧的？会不会是……”
　　“苏落尘？”
　　墨尘与萝茑蝶异口同声说出。
　　萝茑蝶认真的想了想，道：“那天苏落尘是一大早就出去了的，是不是打的幌子？嗯……极有可能。只不过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就一定是苏落尘干得，怕是不好指控。”
　　墨尘灵机一动，道：“要不你在这里的宴会结束之后，想办法留下来怎么样？我去试探试探她。”
　　萝茑蝶点了点头，道：“好，我尽量，再试试能不能把她引出来。我就先走了，萧道长还在等我。”
　　墨尘应下，回到座位上，这次没有几个人敢靠近墨尘这边了。看来上次的威慑效果还不错嘛……
　　墨尘眯了眯眼，打了个哈欠。果然只有这种相互奉承的场面是最无聊的，也最令人作呕。墨尘不由得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恶心。
　　“啧，这种感觉还真是……讨厌。”墨尘小声道，随即随便找了一个理由离开宴会。
　　见宴会的主角走了，不久后宴会也结束了。
　　夜幕降临，墨尘却从灵台偷偷的熘了出去，到了指定的地方埋伏着人的路过。
　　墨尘本来好好的坐在桌前等着人，只是把脚放到了桌上，翘着二郎腿。却在背后听见一句：“娘，那个人是不是没有家教啊？这么没有礼貌。”
　　墨尘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是个小孩，也就不想与之计较，便冷哼了一声，转了过去。
　　谁知道小孩不走，反倒喋喋不休起来，道：“你这人说你不听，你反倒还瞪我？白长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不过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不听人劝解还……唔，唔唔！”
　　墨尘本就讨厌叽叽喳喳的人，更何况是在侮辱自己？蛰眠出鞘，未等人说完，直接将人的舌头割掉。
　　至于墨尘对于溅到自己脸上的血迹，更是嫌恶的用衣袖擦了擦，等下回去就把衣服换了。
　　被那孩子唤做娘的女人被吓得说不出来话，大喊道：“你怎么可以这样？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你这是多狠的心啊，就这样割了他的舌头。他才八岁，你还我一个完好的孩子！”
　　墨尘只是一点冷漠，讽刺，妥妥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又顺手擦了擦剑上的血迹，邪笑道：“八岁？也不小了吧？不过，我会管他是不是小孩吗？只要惹到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快滚吧，不然等下可就走不了了。”
　　小孩被吓得一下就哭了出来，而妇人的叫喊声吸引来了更多的人围观。
　　这时，有人出头了，问道：“这是怎么了？”
　　妇人指着墨尘道：“不过因为我家孩子说了他几句，他就割了孩子的舌头！”
　　周围的人瞬间沸腾了，纷纷有人站出指责墨尘的不是。
　　墨尘斜眼看了妇人一眼，冷笑一声，道：“说了几句？还是侮辱性的，你家孩子还真是可怜啊～”稍稍拖长了尾音，带着些许讽刺。
　　有人道：“他只是个孩子，你又何必呢？那只有送官府解决了，要不你们私下解决看着怎么办？”
　　妇人想了想，左右也不好将事情闹大，思索道：“事已至此，如果你下跪给我儿磕三个头，并赔一千两银子。否则你今天就别想离开这。”
　　墨尘挑眉，讽刺道：“给你儿子下跪磕头？我告诉你，不可能。再说了，如果我要走，你觉得你们在场的哪一个人能拦得住我？嗯？”
　　周围的人纷纷往后退了一步，又引得墨尘一声讽刺。
　　“怎么，怕了？怕了就滚，别挡在这里碍着我的眼。”
　　墨尘缓缓向人群走去，如他所言，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住他。对此表示十分好笑，欺软怕硬的东西。
　　正当墨尘快要走出人群的尽头时，一把散发着寒气的利刃指向了自己。


第一百零二十七章：重归（3）
　　萧笙！
　　墨尘瞥了一眼刀锋，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容，缓缓道：“不知萧道长此举是何意啊？”
　　萧笙看着墨尘微微蹙眉，道：“你干了什么？”
　　墨尘俏皮的眨了眨眼，道：“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割了一个人的舌头，然后就被围观咯。”
　　萧笙看了看周围的人，都是一副妥妥的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又移回目光，道：“为何？”
　　墨尘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撇嘴道：“我好端端的坐在桌前，那小孩就跑过来侮辱我。”
　　萧笙冷然道：“他侮辱你什么，让你如此？”
　　墨尘对上了萧笙的眼神，笑嘻嘻道：“他说我没有家教。”
　　只不过墨尘那笑容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像是高兴，也算不上是和善，让人看起来反正都有一点毛骨悚然的感觉。在这种世道有礼节的人恐怕已经不多了，大多都是装出来的。
　　萧笙紧随其后道：“的确是他先有错，但你也不应该斤斤计较，还割了他的舌头。”
　　墨尘冷笑道：“斤斤计较？既然是他有错在先，那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做？就是割了舌头算轻的了。”
　　萧笙忍无可忍道：“灵墨，你真是……太不可理喻了。”
　　墨尘眼中立刻闪过许久未曾出现过的狠厉，嗤笑道：“不可理喻？对啊，我就是这样不可理喻。所以萧道长你打算怎么做呢？”
　　闻言，萧笙手上一动，惊世的剑锋又离墨尘近了一分，不再说话。
　　墨尘看着萧笙的动作，心下了然，挑眉道：“哎呀呀，真是太令人惊讶了，萧道长莫非是想把我送到官府去？”
　　萧笙身形微动，惊世向墨尘刺去，萧笙再也听不下去了。
　　墨尘接着拔出蛰眠挡住了萧笙一次又一次的逼近，边打边道：“怎么？这就生气了？萧道长的气量可真是小啊～”
　　萧笙也不理会墨尘的话语，剑招越来越快，看得旁人眼花缭乱，发出一声惊唿。
　　墨尘开始有些招架不住，渐渐落入下风。两人看似平分秋色，但却实力分明。
　　谁让墨尘的金丹才刚回来，他都还没有开始修炼呢，哪里比得上灵力充沛的萧笙？
　　墨尘皱了皱眉，准备拿出前两日准备好的化灵粉撒出。
　　可是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嘶吼着：“不要！”
　　这使得墨尘微微一愣。
　　这一愣就被萧笙钻了空子，落入了一个下风，难以脱身。
　　墨尘暗叫不妙，等下倒不如将化灵粉撒到其他人身上，用来吸引注意力。
　　可是，连墨尘都没有意识到，在他方才愣神的瞬间，心脏有一丝抽痛。
　　趁萧笙刺过来时，墨尘从怀中撒出一把化灵粉向周围的人而去。
　　“啧……嘶。”
　　墨尘以萧笙刺一剑的代价换来了周围的人中毒。
　　墨尘阴狠的看了萧笙一眼，在萧笙听到周围的哀嚎声分神之际掩伤离开。
　　墨尘又熘回了灵台，发现自己房里还亮着灯，慢慢走了进去。管他是谁，大不了就跑呗。
　　“回来了？”
　　墨尘笑了笑，灵虚肯定知道他干嘛去了，道：“嗯，回来了。你在我房间里干什么，不睡觉吗？”
　　灵虚看着墨尘身上的伤微微蹙眉，道：“我是你父亲，来看看你都不行吗？再说了，如果我不来，你觉得你身上的伤要什么时候才会愈合？”
　　墨尘撇了撇嘴，他也知道他现在这副身体很弱，就连止血都很困难，道：“行行行，这是你的地盘，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的伤已经快愈合了，你走吧。”
　　灵虚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也了解到墨尘的犟劲是很强的。用灵力把墨尘拉至身旁，为他疗伤。
　　墨尘被人拉着有一丝慌乱，这么轻易就被人发现了？不会的，已经隐藏的很好了，为什么……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灵虚正在专心的为人疗伤，这重塑的身体可是不堪一击的，并没有在意这时墨尘的想法。
　　墨尘无奈的挣扎了一下，皱了皱眉，道：“你好了没有？快放开我，这样上药还不如我自己来。”
　　灵虚闻言将墨尘放开，把伤药扔到墨尘的怀里，道：“那好，你自己擦吧，我就先去处理宗务了。”
　　墨尘看了看怀中的药，对灵虚摆了摆手道：“好好好，你去吧，我就先去处理宗务了。”
　　墨尘看了看怀中的药，对灵虚摆了摆手道：“好好好，你去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灵虚无奈的看了看墨尘，最后叹了口气就走了。
　　墨尘走到床边坐下，脱下衣物为自己包扎好伤口，伤药也难得上了。打了个哈欠，直接躺床上为自己盖好被子就睡了。
　　只不过到后半夜，墨尘从睡梦中惊醒，翻来覆去都再也睡不着。心和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墨尘有些不懂他为何会这样。
　　突然心口骤痛，墨尘疼得几乎瞳孔一缩。一次比一次疼了，而且每次只要一提到和萧笙相关的记忆就会如此。
　　这又是因为什么？
　　还有，此处宴会上为何会有墨家？墨家不是早就已经……被灭了吗？难不成墨雨没死？！
　　太多的谜题围绕着墨尘，他没在宴会上见到墨雨，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吧。最近事情太多太杂，疑神疑鬼的。”
　　墨尘咬牙挺过这次悸痛，轻轻喘着气，再这样任由它发展下去，怕是会被疼死吧。
　　皱了皱眉头，还真是麻烦。墨尘面上又浮现出不耐烦的情绪，他能很明显的察觉到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墨尘干脆不睡了，穿好外衣就去了屋顶上吹凉风，还是这样能够放空自身。看着天上的一轮弯月，似乎是有些感触。
　　闭上眼，凛冽的夜风刮过墨尘身上的每一寸地方。墨尘回想着，他依稀记得也是在这种时候，还有一个人陪着他。
　　萧笙……
　　墨尘有些心烦意乱，怎么什么时候都会想着他？两个人明明都素不相识！
　　墨尘双手紧握成拳，低头看着右手小指的残缺处，眼眶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啧……”
　　墨尘摇了摇头，企图把萧笙这两个字的人晃出脑海，却不经意浮现一句话。
　　“既然如此，都是朋友了，我就应该有资格管你了。听我的，少吹点冷风对你的身体并没有坏处。而且你的脉象有点乱，有产生心魔的迹象，你多少注意点。”
　　朋友吗？不，不对，还有一句话。
　　“这就当做是我的礼物。朋友？我不当了，下次见面啊，我们就要拼个你死我活了。”
　　连朋友都不是了吗？
　　“因为你不是恶人，至少……在我的眼里你不是。还有，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很高，很特殊。”
　　那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呢？
　　“是对你存在别样的心思，我想把你带回萧家，好好的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莫非，你心悦我？”
　　心悦之人吗？嗤～可笑。
　　墨尘缓缓睁开眼，带着些许狠厉，还有从未有过的情绪——对萧笙的厌恶。
　　翌日天明，墨尘依旧坐在屋顶上一动不动。记忆里的那些温存，在他看来都是假的，只不过是用来哄骗小孩子低级的手段罢了。
　　墨尘厌恶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纵身跳下去，皱了皱眉，为什么他想对萧笙出手，心会隐隐作痛呢？真是奇了怪了。
　　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却只是一笑而过，丝毫不去在意。就像一块石头，就算被如何对待，最后也不会吭一声出来。
　　可是有的时候不是石头没有吭声，是因为它根本就不会说出来。
　　墨尘已经不打算出去了他不想见到萧笙，倒不如去榕城找一下关于墨雨的线索。
　　决定好后，墨尘御剑前往了榕城……
　　这里变得不一样了，跟以前相比，没有人乞讨，也没有人当混混。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井然有序，这里的人们都很快乐，一个个脸上都摆着笑容。不同于夜烁光的假笑，这是发自内心的。
　　墨尘找到墨规阁后不打算从正门进去，翻墙。
　　墨家被翻新了一遍，周围都种着金镶玉竹，不过路径还是那样，像是怕谁回来找不着路似的。
　　墨尘顺着记忆踏进了墨雨的房间，却发现里面有人在沐浴。墨尘隐去了气息，轻放脚步，小心的靠近屏风后的人。
　　那人好似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墨尘便越发大胆，离人越来越近。究竟是不是他呢？墨尘既紧张又兴奋，万一不是呢？
　　靠近，入眼的是熟悉的身形，只不过它的背后全是大大小小交错的伤痕，跟原来的墨尘相比倒是不相上下。
　　墨尘不知道墨雨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但是他可以肯定，仅凭一个背影，他就敢说那人绝对是他心心念念了几年的兄长！
　　墨尘有些不可置信了，真正见到的时候总比想的时候要惊喜很多倍，特别是现在。
　　墨尘转过身，移开目光，眼眶微红。太好了，他没死！身子微微颤抖着，眼中蒙上一层水雾。
　　一眨眼，墨尘就看到墨雨已经穿戴好出现在自己面前。
　　“灵公子？不知你在这里可是有什么要事？”
　　许久未听到的声音，既陌生又熟悉，墨尘唇齿轻颤，缓缓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第一百零二十八章：重归（4）
　　墨雨看着面前的人露出不解，问道：“我与灵公子并无任何交集，为何会想到要来看我？”
　　墨尘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只不过在墨雨面前却变了，道：“尘只是想来看看兄长到底过得好不好，兄长难道未曾想过尘吗？”
　　墨雨先是愣了许久，随后显得有些惊讶，道：“亦善？我还以为你不见了，派人四处寻找，结果每一次都是空手而归，你怎么在灵家？”
　　墨尘两手环胸，撇撇嘴道：“兄长还真是，都快把尘忘了，尘可是一来就把兄长认了出来。至于尘为什么会在灵家，这个说来话长，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墨雨唇角勾起一丝笑容，眼神柔和的看着墨尘，道：“我只是一时惊讶，没将亦善认出来，亦善可别生我的气。”
　　墨尘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才见到真人，怎么可能就这样生气？笑道：“兄长，尘可没有这么容易就生气的。”
　　墨雨伸出手揉了揉墨尘的脑袋，道：“这么多年了，亦善变了许多，但唯一不变的是，还是这么一个小孩子脾气。”
　　墨尘俏皮的笑了笑，道：“这不是兄长说的吗？在你面前，尘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墨雨宠溺的看了看墨尘，道：“好好好，我说的。亦善今晚可要留宿一晚？”
　　墨尘思虑了一番，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反正灵虚他也管不住自己。就当做是……浮生偷得半日闲吧。
　　墨雨带着墨尘逛了逛焕然一新的墨规阁，就连当初墨尘烧掉的院子也重新修了起来。
　　到了晚膳时间，墨雨与墨尘坐在一起，桌上摆的全是墨尘当初羡慕的饭菜。
　　墨雨首先先是给墨尘夹了一筷子菜，其中就有墨尘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墨尘看着碗里的糖醋排骨一时间有些恍惚。
　　好像……谁答应过要亲手做一道糖醋排骨来吃的。还有，每天都要买一串糖葫芦。
　　捂着脑袋，墨尘皱起了眉头，怎么又来？一阵心绞痛的感觉传满了全身，让墨尘本就虚弱的身子有些承受不住。一手打翻了桌上的碗筷，显得有些痛苦。
　　墨雨看着墨尘稍显痛苦的样子有些担忧，他可不知道墨尘为什么会是这样子，担心道：“亦善，你怎么了？”
　　墨尘知道自己在墨雨面前失态了，强撑道：“兄长，我没事，不用担心，老毛病了。”
　　只是这种绞痛深入骨髓，一次又一次，绕是墨尘也有些受不住。
　　墨尘的逞强，墨雨是心知肚明的，现在的墨尘早已不是那个涉世未深的墨尘了。墨尘早已死在了当年的那场大火中，活下来的只有墨亦善。
　　记得以前就是这般，无论受了什么委屈都不会告诉墨雨，被发现了才支支吾吾的说了出来。
　　墨雨就这样看着墨尘独自一人挺过，他知道，那个当年会拽着他衣角撒娇的孩子，已经长大了。
　　墨尘轻轻抚了抚墨尘的后背，宽慰道：“亦善不用道歉，如果承受不住了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
　　墨尘先是叹了一口气，而后又慢慢道：“兄长，此事无解。我也不知它的根本原由在哪。”
　　墨雨一把将墨尘抱住，墨雨略带歉意道：“亦善，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墨尘轻轻摇了摇头，道：“没事的兄长，人总要经历一些事情才会明白。只有身在其中，才知身不由己。”
　　闻言，墨雨微愣，随即道：“亦善，当初兄长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墨尘不知道墨雨指的是哪一句话，道：“兄长说过的话太多，尘不知。”
　　墨尘抚了抚墨尘的脸，眼神一暗，道：“我说过，要永远保护亦善的。所以，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倒是可以来找我。”
　　墨尘点了点头，往墨雨的怀里蹭了蹭，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好像……是夜烁光的。不过身为家主，接触一下也不足为过。
　　墨尘抬头看着天上的星空，星辰一闪一闪的，他似乎又想起那个人对自己说过的话。
　　“如熙是我的字，师父想让我照亮世间，可我却只想做你一个人的光。如果真想谢我，那就与我回去。”
　　“做我的光，照亮我？”
　　墨尘暗道可笑。
　　如果不曾见过阳光，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颇为讽刺的笑了笑，墨尘满是不屑，却引来了墨雨的疑问。
　　“怎么了？”
　　墨尘立马换了一副无所谓的神情，撇了撇嘴，轻哼一声道：“没怎么，就是想起了一句可笑的话语。”
　　墨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墨尘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也没办法，轻声道：“亦善，你有心事。”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墨尘微微一愣，他的心思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了吗？还真是……
　　墨尘从墨雨怀中下来，看着墨雨的这双眼睛，垂了垂眸，道：“兄长，我好像忘记了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墨雨也跟着对上墨尘的眼神，道：“亦善，我告诉你个秘密。你的感情，大脑可能会忘，但你的心绝对不会忘。”
　　墨尘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他还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童。眼中闪过一丝眷念，道：“兄长，我知道了，我的心……它忘不了。”
　　墨雨将墨尘的神态尽收眼底，轻声道：“亦善明白就好，天色不早了，就寝吧。”
　　墨尘点了点头，回到了那个久违的“家”，看着熟悉陌生的房间，一切都恍若当年。一点儿也没变，就连其中的摆设也未曾动过分毫。
　　指尖轻划过床铺，轻步移至床边，回首看着窗外呢喃。
　　“兜兜转转，还是逃不过宿命的相遇吗？”
　　墨尘轻扯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希望自己这么多年妄想抗命改运，却还是落得了这么一个好笑的下场。笑自己竟还会心痛，原来自己也有心……
　　墨尘侧身，将手枕于脑后，双眸有些失神。他什么都不行，却偏偏遇到了最好的人，命运弄人。眼睁睁看着别人死于自己眼前却无能为力，拖连伙伴一起下水。
　　“或许，我就不应该回来吧。”
　　一夜未眠，墨尘留下昨夜写好的信，未与墨雨告别便独自离去了。
　　他想了一夜的问题——为谁而活？
　　至始至终都未能得到一个答案。
　　有人恨他，有人爱他，有人怕他，有人躲他……墨尘始终都找不到自己想要的。
　　墨尘接下来不打算回去，任何一个地方他都不想去。只想找一个阴暗的角落将自己蜷缩起来，就这样吧，也该结束了。
　　正当墨尘找到一个无人角落蜷缩在一块的时候，有人站在阳光里向他伸出了手。
　　“既然回来了，为何不为自己而话呢？”
　　墨尘震惊的抬起头，这声音是……
　　“木木夕！”
　　木木夕笑着一把将人从阴暗处拉了出来，站在了阳光之下道：“很惊讶？”
　　墨尘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愣在了原地。好久才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木木夕，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木木夕撇了撇嘴，环手道：“早就醒了大半年了，只是在恢复实力，耽误了时间而已。只不过尘如今倒是大变样，差点没将你认出来。”
　　墨尘轻咳一声，回过神来道：“夕，先不说这个。你知道萧笙对我怎么样吗？”
　　闻言，木木夕心中有些疑惑，道：“知道。他对你很好，愿意为了你舍弃天下人，违背师命。”
　　墨尘闻言根本就不相信，前几天还为了别人对自己刀剑相向呢，鬼才信。但木木夕不可能说谎，这根本就说不过去。
　　木木夕看着墨尘一脸不信又开口道：“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是不是他对你不好了？”
　　墨尘也只是摇了摇头，不是萧笙对他好不好的问题，在他看来，萧笙根本就一直都是对他如此冷淡。哪里看得出来好？
　　木木夕皱了皱眉，拉着墨尘就要去找萧笙讨要个说法的样子。
　　墨尘暗道木木夕的脾气还是如此的暴躁，连忙制止，道：“夕，算了吧，我累了，我们回白骨峡吧。在那里，没人敢来打扰我们。”
　　被墨尘拦着，木木夕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陪你。”
　　其实墨尘根本就不记得萧笙以前对他说了些什么话，他只知道每当回想起那些话时，心……就会痛。也不记得自己对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现在看来，或许以前的一切，都只是个天大的笑话吧。
　　墨尘抿了抿唇，从现在起，墨尘就已经彻彻底底的死了。留下来的，只有灵墨。
　　作为灵墨，不能有七情六欲，否则……只有一个下场——死。
　　墨尘，不，灵墨对着木木夕笑了笑，道：“谢谢你夕。还好有你陪着我。”
　　木木夕拉着人的手，一步一步走向白骨峡，那个对于他们来说，真正的家。
　　灵墨带上引以为傲的面具，开始了新的一天。只有笑得很欢，忧伤才不会被看穿。总在盼望，总在失望，日子过得还不都这样，俗的无味，雅的轻狂。
　　灵墨是一朵半途而废的花，绝望之后依旧等待开放。不是他喜欢笑，而是生活需要它。


第一百零二十九章：重归（5）
　　灵墨终于明白了，夜烁光为何会说出那番话。只要不笑了，就会被生活所淘汰。所以，宁愿一直笑着，也不愿放下执念。
　　只有笑着，才能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木木夕带着灵墨回到了白骨峡，回到了他们的家。
　　某一段时间，灵墨总会在一个人呆着的时候独自喃喃，自嘲似的大笑，让木木夕担心不已。可是每当木木夕想要过去安慰的时候，灵墨总会笑着面对，让木木夕把准备多时的话都咽了下去。
　　木木夕最常听到的两个字便是萧笙，暗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明明在乎，却又要装作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他这主人啊，一直都是这样未曾变过。
　　灵墨看着潭中的倒影愣神，不只是有些无聊，枯燥无味。突然溅起的水花引起了灵墨的注意，然后听到了孩童的啼哭。
　　灵墨淡漠的看着水中挣扎的孩童，最后等到人呛水之后才救起。看着不断咳嗽的孩童问了一句：“你是谁？为何会从上面被扔下来？”
　　孩童咳的脸色都涨红了，缓过劲才道：“我没有名字，是被我的母亲从上面扔下来的。我好没用，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灵墨收回目光，但还是时不时的用余光瞥个一两眼，嗤笑道：“连名字都没有，你还真是没用。要不我把你丢在这，让你自生自灭怎么样？”
　　孩童一把拉住灵墨的衣袖，紧张道：“不，不要。求你收养我，我想活下去。”
　　灵墨转过头看着孩童，她的眼中似乎有灵墨从未有过的希冀。起了兴趣，道：“收养你？你想活下去为什么非要来找我呢？我这里可不收垃圾。”
　　孩童手上的力度由轻变重，继续道：“我会变强的，只要你收留我，变强了之后我任你差遣。”
　　灵墨思虑了一番，挑眉道：“好啊，我可以收养你，名字，你自己想吧。”
　　多一个人，也热闹一点吧。
　　孩童脸上写满了高兴，一点也不加掩饰，兴奋道：“嗯。那以后……我就叫烁瑶吧。”
　　灵墨随手生了一把火，把人烤干，道：“以后你就叫我师父吧，我教你仙术。”
　　烁瑶点了点头，乖巧道：“好，师父，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灵墨看着烁瑶的样子，似乎想起了从前自己的样子，微愣了一阵子，道：“今天就开始，我可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烁瑶立马双眼发亮，期待的看着灵墨。她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能够活着都已经很不错了。
　　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还真是……令人讨厌呢。
　　灵墨慵懒的将一件衣物丢给烁瑶，伸了个懒腰，道：“穿好，生病了我可不管你。”
　　烁瑶撇了撇嘴，她师父怎么就这么口是心非呢？还是接着衣物穿上了，她可不想生病。
　　接着，灵墨手把手的教烁瑶怎么吸收灵力化为己用，怎么使用符咒……
　　烁瑶倒也聪明，不过几天就全部学会，给灵墨省了不少心。正当灵墨要带烁瑶出去历练，木木夕跑来道：“不要出去。”
　　灵墨一脸无所谓的问道：“为什么不要出去？”
　　木木夕皱眉道：“现在整个大陆的人都知道你回来了，而且还放出了毒虫危害世人。”
　　灵墨危险的眯了眯眼，道：“放出毒虫？我怎么不知道？”
　　木木夕继续解释道：“我今天出去采购了一些东西就听到这些流言，所以就急忙回来告诉你。”
　　灵墨轻声笑了笑，不经意全是讽刺，道：“知道了。烁瑶，我们走吧，不用管这么多。”说罢抬起步子准备带着烁瑶离开。
　　木木夕拦住两人，道：“尘，你为什么还要去？现在外面很危险的，说不定你也会中毒！”
　　灵墨依旧是那样漫不经心，仿佛任何人都不能影响到他。就像是……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不听木木夕的劝阻，带着人出了门，出于无奈，木木夕只好跟了上去。
　　灵墨在白骨峡待了一月有余，可外面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萝茑蝶拖延不住时，萧笙回了山中楼。出现了一件奇怪的事。萝茑蝶的住所常常被烧，像是有人故意而为之。而萝茑蝶所留下的“证据”，也被烧了个一干二净。
　　萝茑蝶最后只有搬到萧笙的偏殿去住，这才幸免于难。
　　而苏落尘则是一回来就缠着萧笙，惹得萝茑蝶是火上浇油。后来被她算计，被罚禁足。
　　萧笙那晚回去后有些头疼，一个人在房间里吐出了两个字。
　　“阿尘……”
　　不巧，躲在一旁的苏落尘刚好听到，双手紧握成拳。
　　“又是他？！墨尘！”
　　苏落尘咬牙。
　　萧笙的疼痛还未消减，又呢喃道：“糖葫芦，糖醋…排骨。”实在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儿答应了一个人，这明明是他第一次下山，怎么可能会认识山下的人？
　　好像……忘记了谁。
　　萧笙少见的皱了皱眉头，洗漱好之后脱衣上床。一闭眼，脑子里立刻就浮现出了灵墨的身影，他的一颦一笑，以及眼中出现过的厌恶，令萧笙心口一颤。
　　萧笙又坐起来靠着床头，垂了垂眸，为何他会出现在脑海中呢？萧笙总感觉自身的记忆像是从被人从中间剪开了一大段，前后完全不同。
　　回到山中楼，萧笙也只是整日待在房中闭门不出，偶尔会去后厨做一道糖醋排骨。
　　某日，苏落尘主动找到萧笙，道：“萧道长，你可还记得我？”
　　萧笙放下手中的公务，抬眸看着苏落尘，道：“苏道长，我当然记得你，可否有事？”
　　苏落尘突然绕到墨尘身后，一把抱住，道：“你以前都不会叫我苏道长的，你会唤我阿尘，给我做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给我买糖葫芦的。”
　　萧笙先是身子一僵，而后往后退了几步。道：“阿尘？苏道长，这不合礼数，还请自重。我不记得我跟你有这些过往。”
　　苏落尘看着空落落的怀里有些失落，应了一声，道：“笙，我们之前不还好好的吗？你的怀里还有我送给你的东西……”
　　之前萧笙发愣的时候，苏落尘见萧笙手上拿着一个同心结，不断轻抚，惹得苏落尘又是一阵嫉妒。不过她的机会还多着呢，不急……
　　萧笙心下一惊，苏落尘怎么会知道？莫非真是她送的？猜疑道：“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苏落尘特意露出了脖子上的吻痕，羞涩道：“笙，我们有了肌肤之亲，已经是你的人了。”
　　苏落尘身上的吻痕十分明显，这下萧笙不得不信了，道：“好，我知道了，我会负责的。”
　　苏落尘这下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还是装作矜持道：“笙，你可不许再把我忘了。”
　　萧笙点了点头，轻声道：“好了，我还有公务要处理，你先出去吧。”
　　“嗯。”苏落尘自然是心满意足的出去了，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待苏落尘走后，萧笙也无心去处理公务了，缓缓走向窗边，道：“灵墨，阿尘……到底是谁呢。”
　　萝茑蝶却在这时走了出来，站在萧笙面前，道：“师兄，我要告诉你一个真相。”
　　萧笙对上萝茑蝶的眼神，不解道：“什么真相。”
　　萝茑蝶看了一眼苏落尘离开的方向，凑到萧笙耳边，道：“师兄，阿尘就是灵墨。而你答应的糖醋排骨和糖葫芦都是他最爱吃的。至于苏落尘说的有了肌肤之亲，那更不可能，说不定是和别人干的呢？”
　　萝茑蝶的话提醒了萧笙，不过萧笙还是有些犹豫，道：“在没有证据之前，不可胡言乱语。”
　　萝茑蝶哼了一声，着急的跺了跺脚。要不是萧笙亲手所写的字迹被烧了，苏落尘才不会有机可乘。
　　萧笙看着萝茑蝶异常的表现有些怀疑，灵墨之前找过他，是不是对她说了什么才会这样。
　　萝茑蝶一眼就看出了萧笙的想法，气愤道：“师兄！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相信我一些呢？难道你宁愿相信苏落尘那个小人都不愿信我？”
　　萧笙闻言略带警告的看了一眼萝茑蝶，风轻云淡的说了两个字：“慎言。”
　　萝茑蝶气得转身就走，丝毫不管萧笙是什么表情。
　　没隔几天，瘟疫爆发，其症状与灵墨当初撒出的化灵粉相差无几，有人见过墨尘当初也使用过。于是就传起了谣言，墨尘从地狱回来要报复人间！
　　一时间人人自危，一旦接触到那些毒虫就只有死路一条，唯恐避之不及。
　　待灵墨上到地面时，四处乌烟瘴气，生气全无。
　　当灵墨出现时，一堆人跳出，将人围住，质问道：“墨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灵墨挑了挑眉头，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下所有人，笑道：“我干了什么让你们这般兴师动众？我担待不起你们随随便便往我头上扣的帽子。”
　　烁瑶拉紧了灵墨的衣袖，还是有些紧张，却大声道：“我师父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这么冤枉他？”
　　为首一人站了出来，道：“墨尘，想不到你还妖言惑众，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第一百零三十章：重归（6）
　　灵墨不以为然的嗤笑了一声，不打算与这些人多费口舌，准备动手时，无意间听到哨声，随后便爬出了数不胜数的毒虫。
　　看到那些毒虫缓缓的向自身逼近，为首的人立马就慌了，惊道：“墨、墨尘，你想杀人灭口？”
　　灵墨有些疑惑，他明明没有控制这些毒虫，为何……还是镇定自若道：“是又怎样，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说罢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丝红光。
　　毒虫好似真的是灵墨召唤出来的，径直绕过面前的三人直奔众人而去。
　　灵墨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众人被毒虫撕咬，爬了满身，发出阵阵不堪入耳的尖叫。
　　烁瑶并没有移开目光，直面发生的所有，坚定不移。她要报仇！当初她被她的亲娘扔了下来，如不是灵墨救了她，只怕烁瑶早已成为了白骨峡潭中的一具白骨。
　　灵墨垂了垂眸子，眼底一片暗沉，不知是在想些什么，看起来竟有些哀伤，不语。
　　烁瑶抬眸看着灵墨的样子微微有些不解，问道：“师父，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灵墨轻轻摇了摇头，道：“无妨，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木木夕站在灵墨的身后，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留住这样的一面。果然，忘记萧笙还是对他有巨大的影响。
　　烁瑶又问道：“师父，那我们接下来应该去哪？”
　　灵墨仰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又看着烁瑶道：“烁瑶，还想继续跟着我吗？”
　　烁瑶毫不犹豫道：“当然想，而且除了师父身边我也无处可去了。”
　　灵墨轻笑一声，不知是在笑谁。勾起嘴角，道：“你可要想好了，跟在我身旁，可能会受到世人的谴责与唾骂，甚至可能……会面临死亡。”
　　烁瑶坚定无比的看着灵墨，眼中依旧有光，就像当初求他收养一般，道：“我想好了，我要跟在师父身边，不离不弃。”
　　灵墨对上了那双带有光的眸子，挑眉道：“好，那你就跟着我。不过记住一点，在外人面前别叫我师父。”
　　烁瑶有些不解，道：“为什么？不叫师父，那叫什么？”
　　灵墨淡漠道：“没有为什么。以后有外人就叫我公子。”
　　烁瑶咂了咂嘴，应了下来。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师傅做事一向都是这么没有理由，这么随心所欲。
　　随后，灵墨三人踏入了离这里最近的村落。有趣的是，这里并没有受到毒虫的侵蚀。跟其他地方相比，这里就是人间仙境，世外桃源。
　　忽然，烁瑶与木木夕消失不见，灵墨皱眉。又抬起步子进了一处别院，这里……是哪？
　　刚才一路走过，这里的人们和蔼可亲，没有不幸，只有安康。
　　和谐的有一丝诡异。
　　这里看起来似乎还有些熟悉，可是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灵墨转身欲走却被人拥入怀中，熟悉而又陌生的檀香味沁入心脾。
　　“既然回来了，那就别走了。”
　　这句话让灵墨一愣。不是这句话的内容，而是这声音的主人。随即挣脱开人的怀抱，道：“萧道长这是何意？”
　　萧笙勾唇一笑，道：“阿尘这是怎么了？才出去一会儿就不认得我了？”
　　灵墨的眉头越蹙越深，萧笙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先不说这是什么地方，按他那死板的性子来讲，就不会做出这般举动，更不会说出这番话。
　　想及此，灵墨又往后退了退。
　　萧笙看见灵墨退后的动作，心里面有几分不满，上前道：“阿尘，你退什么？我们一起做饭，一起逛街，一起生活……”
　　灵墨打断道：“够了！你不是萧笙，我也不是你口中的那个阿尘，我叫灵墨。还有，你别过来，我嫌恶心。”
　　话音刚落，画面一转，木木夕和烁瑶又重新回到灵墨身旁。
　　原来，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所谓的幻象，是灵墨误入了别人布下的阵法。
　　这个阵法，灵墨在书上看到过，会让人出现幻象，而且是心中最期望得到的。只有拒绝其中的美好，才不会沉溺于其中。若是没能出来，便只有死路一条。
　　只不过，灵墨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幻象呢？他是你想要的……就是这样平淡的生活吗？
　　灵墨捂着心口皱了皱眉头，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木木夕察觉到灵墨的神情有异，问道：“尘，你刚才怎么了，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烁瑶也一脸担心的看着灵墨，生怕他是被什么影响了。
　　灵墨摆了摆手，额间的彼岸花印记若隐若现，道：“我没事，不用担心。只是，你们一点都没有看到幻象吗？”
　　灵墨微微有些起疑。猜想，如果木木夕和烁瑶都没事，那就有必要考虑一下是不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了。如果是，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木木夕和烁瑶的回答都在灵墨的意料之中，是有人故地而为之。那么，幕后之人是谁呢？
　　有待考究。
　　灵墨又打量了一下周围，破败荒凉，寸草不生，满是毒瘴，就像人们口中所说的——民不聊生。只不过，这可不是他做的。他灵墨这种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污蔑的！
　　他需要在仙门百家之前揪出凶手，并且找到证据，不然可没人会听他说话。
　　不巧的是，刚走出几步，灵墨“心心念念”的人便出现在了眼前——萧笙。
　　灵墨冷眼看着面前的白衣道人，挑眉道：“不知萧道长来此地有何贵干，不会是因我而来吧？”
　　萧笙被灵墨冷冽的眼神看得一愣，缓缓道：“阿尘，先不说其他，先跟我走。”
　　灵墨愈发不解，道：“萧道长今日这是抽风了还是吃错药了？我可不叫阿尘。”
　　萧笙抿了抿唇，眼中流露出些许受伤，垂眸不语，不过像是碍于什么，上前一把将灵墨打晕。
　　“师父！”
　　尘……萧道长，你这是何意？”
　　萧笙把灵墨扶着，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先随我走。”
　　迫于无奈，木木夕与烁瑶只能跟着萧笙走。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转移到了一处山洞，萧笙才停下脚步，解释道：“我是特意过来带你们躲避仙门的眼线，现在你们无论去到哪儿都会被人盯着，除了荒郊野外。”
　　木木夕心下一惊，难不成他出去的时候被人跟踪了？今日会遇到这些人，难道就是仙门的眼线？
　　萧笙看着怀里的灵墨，伸出手抚了抚人的脸，带着眷恋，又继续道：“我答应过他，要亲手给他做一道糖醋排骨，每天都给他买一串糖葫芦的。可是，我却忘了他。”
　　木木夕也跟着看向灵墨，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两人……还真是至死都要纠缠不休，彼此都不愿放过。
　　烁瑶怀着好奇开口了，问道：“萧道长，你和师父之间发生过什么啊？每次师父发呆的时候都会念叨你的名字。”
　　萧笙手上的动作一愣，随即轻声道：“说来话长。只不过也算是生死相依。还有，阿尘他为何会不记得我了？”
　　墨尘不应该叫自己“萧道长”，每次都会用甜腻腻的嗓音叫自己一声“道长”。
　　木木夕摇了摇头道：“如果是以前的他，必定会笑嘻嘻的走到萧道长你的身旁。只可惜，他不是墨尘了，他现在是灵墨，是灵虚的独子。”
　　萧笙这下明白了，也怪自己的恢复能力太差。没能在他主动来找时就恢复记忆，手上的力度也跟着轻了许多。
　　渐渐的，灵墨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萧笙怀中，差点就打了个激灵跳起来。
　　萧笙察觉到怀中人的动作，道：“醒了？”
　　灵墨立马就从萧笙怀里退了出来，眼中带着防备，道：“你来干什么？”
　　萧笙垂了垂眸，看着空落落的怀里抿了抿唇，硬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木木夕连忙拉住灵墨，萧笙这是在帮他，道：“尘，别这样。萧道长也是为了你好。”
　　就连烁瑶也附和起来。
　　灵墨皱了皱眉，还是理性的问道：“既然你们都这样认为，那我就相信一次。”
　　三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要是灵墨还是不肯听人好好说话，要一意孤行那可就不妙了。
　　萧笙抬眸看着灵墨，道：“阿尘，之前是我没回复记忆，没能回应你的心意。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灵墨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眯着眼道：“是吗？再给你一次机会？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我现在可没有心思去管这些儿女情长。”
　　萧笙的脸上多了几分欣喜，还好，事情还不算晚，还可以选择挽回。
　　灵墨自然是看出了萧笙脸上的变化，毕竟就赤裸裸的摆在面前，谁看不出来？轻声笑道：“萧道长，想不到你这么容易满足啊。”
　　萧笙把目光再次投向灵墨，还是那一张熟悉的脸，只不过……却不是以前的人了。
　　灵墨从萧笙的眼中看出了自己的影子，好像有一种活在别人记忆里的感觉。而且每次对上他这种眼神就会莫名的……心疼？


第一百零三十一章：瘟疫（1）
　　灵墨现在才没有空隙去管萧笙的变化，直勾勾的盯着萧笙，道：“所以，萧道长现在有何打算，我可不想一直待在这里。”
　　萧笙轻咳了一声，转过头道：“如今之计哪也去不了，只有守株待兔让真正的凶手浮出水面。”
　　灵墨接过萧笙的话，挑眉道：“那若是找不到呢？我总不可能一辈子都这样躲躲藏藏吧？还有，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是凶手？”
　　萧笙竟认真的想了想，道：“我心知你脾气，所以，我会帮你的。嗯，我信你，你永远都不会这样做。”
　　灵墨听到这话出现了一丝心动，这人说的话怎么就这么撩人呢？道：“啧……萧道长，你对每个人说话都这样吗？”
　　萧笙微微摇了摇头，嘴角隐隐约约勾起一丝笑意，道：“不是，只有你，是意外。其他的，不重要。”
　　这话说得灵墨都有些不敢面对萧笙了，皱了皱眉，又是这样想要贪恋的感觉，灵墨，你不再是他口中的那个“阿尘”了，更不会做墨尘的替身……
　　灵墨转身不再说话。明明是和那人两个人的回忆，可是灵墨却是毫无任何的印象。这样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在插手别人的美好和记忆。
　　萧笙在这个时候却拿出了一根糖葫芦，那根糖葫芦表面上的糖衣已经有些微微化了，像是在怀里面捂了很久，递到灵墨面前，道：“阿尘，要吗？”
　　灵墨心里越发烦躁了，看着面前的糖葫芦一把夺过，然后丢出了山洞，道：“我说了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个”阿尘”！我也不喜欢这些小孩子吃的东西！”
　　萧笙发现灵墨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伤心，他的阿尘不记得他了。
　　气氛渐渐凝固在这一瞬间，颇为有些生疏。
　　不知过了多久，灵墨才从自己的想法中回过神来，建议道：“萧道长，我们这样躲来躲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在一个地方现身，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闻言，萧笙有些担心，道：“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危险了？”
　　灵墨摆了摆手，表示无所谓，道：“萧道长，不会有事的，我有化灵粉。谁上来就是送死。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的记忆是怎么恢复的。”
　　说到记忆，萧笙的脸色有些变了样，却还是坚持说了出来，道：“因为心头血的失去，我的记忆倒回了未下山之前。但是随着心头血的恢复，我全部都想起来了。”
　　灵墨微微眯了眯眼，似乎在辨别真假，随后又道：“萧道长，我现在已经不再是墨尘了，还请自有分寸，免得引起不快。”
　　萧笙似乎欲言又止，站起身，蹙眉，叹了口气，道：“好，我知道了。若有不周之处，还请担待。”
　　灵墨也跟着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道：“萧道长，那…我们走吧。时间可不等人。”听起来甜腻腻的嗓音却带着一丝疏离。
　　“好。”萧笙应下，跟上灵墨的步伐。
　　木木夕在两人身后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道这两人在最后会不会渐行渐远，甚至有可能拔剑相向。
　　烁瑶虽是小孩子，但这个世道让她飞快成长着，也从灵墨与萧笙之间看出来了点什么。
　　灵墨决定去天家。一来只有这里可去，二来这里比较远僻，仙门百家的人应该没有多少眼线在这里。
　　天家，这是熟悉又很陌生的地方。好像……灵墨之前去过这里。不过，这天家还是挺大的，都快要与夜家媲美了。
　　灵墨在天家外站着观望了一会儿。
　　天沁暖……灵墨抿了抿唇，思虑了一番之后，才选择在这附近转悠。
　　至于萧笙，他则是在暗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以防生变。
　　不料，好巧不巧，灵墨碰到了天沁暖。按理来说，天沁暖这一会儿应该在夜家的，为何会在此处？
　　灵墨本想直接绕开，却不想天沁暖在经过时低声说了一句：“想知道你的身世吗？一个人跟上来。”
　　灵墨脚步一顿，随即对木木夕道：“你们先去找萧道长，我去去就回。”
　　而后转身跟上了天沁暖。
　　到了天家，天沁暖把灵墨引进一所房间，道：“还记得你是多少岁进的墨府吗？”
　　灵墨看着天沁暖的背影，道：“五岁。”
　　天沁暖又道：“那你现今何岁。”
　　灵墨道：“二十三岁。”
　　天沁暖转过身，看着灵墨，道：“你的身世早在十八年之前就只剩两个人知晓了，这两个人便是我和你的父亲。”
　　灵墨挑了挑眉，天沁暖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微微颔首，示意天沁暖继续说下去。
　　天沁暖接着道：“你的父亲就是灵虚，知道他为什么迟迟都不肯告诉你真相吗？”
　　灵墨摇了摇头，对于这种事，他确实是一概不知。
　　天沁暖又继续道：“因为我。”
　　灵墨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可能跟面前这个人有关系呢？再不济也该是天沁娴……
　　天沁暖似能看穿人的想法，缓缓道：“现在，我郑重欢迎你进入生命树。”
　　灵墨不解道：“生命树？”
　　天沁暖解释道：“天家的一切都是大自然的产物。当然，除了人。不过，你跟我……倒是个鲜明的例外呢。”
　　天沁暖说到这里又顿了顿，轻声笑了笑，道：“简单来说，我不是人类，而你，算得上是半人类。”
　　灵墨想了想。生命树……不是人类？莫非是妖？！那自己岂不是也……
　　天沁暖伸手点了灵墨的眉心，彼岸花再次浮现在眼前。果然，灵墨他不仅没有解开灵墨五岁之前的记忆，反倒又封印了一次。
　　灵墨便也只有任天沁暖动作。不知为何，甚至隐隐还有几分亲切感。
　　天沁暖收回手，握成了拳，轻声道：“对不起。”
　　闻言，灵墨一愣，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两人明明素不相识。
　　天沁暖抚了抚灵墨的脸，双眸带着柔情，道：“这么多年，让你受委屈了。当年都是我不好，不该去招惹那些人，引火烧身。”
　　灵墨这次相信了，他有一种直觉，面前的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母亲，小心而又试探地轻唤了一声。
　　“……娘？”
　　天沁暖的手停止了动作，而后紧紧抱住灵墨，哽咽道：“嗯，娘在，娘在。”
　　灵墨并未对这样的触碰感到厌恶，只觉得很安心，想要沉溺在其中，想要得到更多。这种温暖的带有亲情的怀抱还是灵墨此生第一次得到。
　　天沁暖抱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放开灵墨，眼中含泪，道：“当年你爹救了娘一命，娘便一直想要伴爹左右。可是，娘是妖人妖殊途，受尽了世人的谴责和辱骂。”
　　天沁暖抹了抹眼角的泪珠，又道：“不过还好，最后我们还是在一起，有了你。在你五岁那年，娘年少气盛惹了萧家的人。后来迫不得已才把你送到天家，最后看着你被别人带走。”
　　灵墨动了动唇，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萧家……又是因为萧家吗？为什么每次自己的烦心事都会与萧家有关系呢？夕，我该怎么办？
　　还真是……逃不开这一劫吗？
　　天沁暖一眼就看出了灵墨的想法，语气略带担心，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其实当年也是娘有错在先，不用怪到别人身上，也不用管其他的。”
　　灵墨轻声笑了笑，摇着头说没事。那就是亲情吗？好温暖，就像冬日的暖阳，让人贪恋，沉沦于其中。
　　可是天沁暖还是不信灵墨所说的“没事”，因为她当年就是这样把灵虚骗了去的，道：“你身边是不是有萧家的人，还是说……你喜欢萧家的某个人？”
　　灵墨脸色一下就沉下去了，他的顾虑有这么容易被看出来吗？撇嘴道：“娘，没有，你想多了。我哪里会跟萧家的人扯上关系？”
　　天沁暖也不管灵墨的脸色有多难看，童心未泯道：“是吗？娘看你就是妥妥的口是心非，不愿意承认。你就不打算跟我说说？好歹我也是你娘。”
　　灵墨无奈的摆了摆手，讨价还价道：“好啊，那娘不如先说说你为什么要嫁给夜烁光？嗯？”
　　天沁暖轻咳了两声，摸了摸鼻梁，道：“咳，这个，说来话长。”
　　灵墨挑了挑眉头，戏谑道：“不如长话短说？”
　　天沁暖只好如实道来：“我只是树妖，因修为不足，只能化形成小孩子的模样进了天家，也就是生命树。后来不得已，为了家族的利益嫁给了夜烁光。反正他心有所属，我与他也只是利用关系罢了，无伤大雅。好了，现在该你说了吧？”
　　灵墨轻声笑了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我失去了对他的记忆。现在不但对他没有好感，反倒有点厌恶。我不知道能不能恢复记忆，但是我敢肯定一件事——我们的关系一日不如一日了。”
　　天沁暖皱眉，这已经很严重了，再不恢复记忆可能会导致两人关系破裂，道：“以我现在的能力，可以帮你解除一个封印。所以，你想看到哪一段记忆？”


第一百零三十二章：瘟疫（2）
　　是五岁之前的记忆，还是选择萧笙？这个选择似乎对墨尘来说有些困难。
　　闻言，灵墨毫不犹豫道：“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他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重要了。”语气坚决，就像当初在灵台，萧笙也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时候。
　　天沁暖也从夜烁光的口中知道了些许灵墨的脾性，轻叹一声，把灵墨记忆深处的封印解开，道：“不要后悔你今日做出的决定。”
　　灵墨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有些看不清周围了。
　　“爹爹。”
　　这声音不知是幻象还是真实，灵墨再睁开眼时，已身处在一棵桃花树之下。
　　“以后，你就叫灵墨吧，喜不喜欢？”灵虚看着怀中的孩子柔情道。
　　此时的灵墨还尚在襁褓之中，一双肉嘟嘟的小手正在晃悠着，看上去十分的讨人喜欢。
　　天沁暖此时正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可以说是比沉鱼落雁还要美，走过来道：“灵虚，你整天就抱着孩子，怎么不多看看我呢？真是……”语气不像责怪，反而有几分娇嗔。
　　灵虚无奈的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方便抱着天沁暖，道：“你啊，连孩子的醋都吃。”
　　天沁暖撇了撇嘴道：“我才没有呢，谁让你最近都没有怎么抱我了？”说着锤了锤灵虚的胸膛，活脱脱的一副小孩子模样。
　　灵虚抚了抚天沁暖的发丝，宠溺道：“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天沁暖双眼发亮道：“我要吃糖醋排骨！”
　　灵虚把灵墨放在了天沁暖的怀里，摸了摸天沁暖的头，道：“好，我去做。”
　　灵墨慢慢走近，看着天沁暖怀中的自己不由得鼻头一酸，伸手去碰却扑了个空。
　　接下来，灵墨在天沁娴与灵虚的精心呵护下健健康康的成长了四年。
　　某日，灵墨拉着天沁暖的袖子晃动了几下，道：“娘，我想吃鱼了，我们去捉鱼好不好？”
　　天沁暖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家伙低声笑了笑，道：“好，我们去河边捉鱼去，抓好多好多鱼。”
　　灵墨拉着天沁暖去了河边，正在比较浅的地方看着。
　　天沁暖一下河立马就有许多鱼围了过来，一手一鱼，一点都不累，直接把鱼扔进鱼篓里。
　　灵墨看着这一幕很是神奇，看了看自己脚下，也有鱼，但没有天沁暖吸引过来的大。问道：“娘，这些鱼为什么靠过来？它们不怕我们吗？”
　　天沁暖对于灵墨的问题也不敷衍，解释道：“因为我们属于大自然，亲近大自然，所以大自然也亲近我们。”
　　灵墨点了点头，还有些似懂非懂，手上聚集了一些无形的力量，脚边的小鱼苗立马就大了一倍不止。
　　天沁暖看到这一幕之后微微蹙眉，道：“灵墨，记住，这种力量不可展现给外人，你会有危险的。”
　　灵墨应了一声，天沁暖很少这么严肃的跟自己说话，道：“娘，为什么？”
　　天沁暖神色凝重道：“因为你是妖，还是几乎毫无踪迹的半妖。你的力量会被人觊觎，更可能被有心之人所利用。”
　　灵墨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真的……是这样吗？不是人类，而是半妖。灵墨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站在一旁愣住了。
　　捉完鱼后两人便回了家，煮好鱼后面吃饱喝足的休息了。
　　要是能够一直这样下去变好了，岁月静好，只不过天有不测风云。天沁暖惹了萧家的人，被追杀，无可奈何只有逃。
　　灵墨被灵虚抱着，剧烈的颠簸着，身后不断的有凌厉攻击袭来。天沁暖则是骚扰着一波又一波的敌人，看上去有些支持不住了。
　　天沁暖在心里暗骂一声，奈何人数越来越多，到后来完全招架不住，修为也损失了不少。
　　正当天沁暖坚持不住时，灵虚把灵墨送到天沁暖怀中，道：“快离开！”随后便独自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
　　那还有一小部分仍在追，天沁暖把他们甩开，靠在墙上小喘着粗气，她妖力的恢复速度已经跟不上消耗的速度了。
　　灵墨这时站了出来，拉住天沁暖的手，道：“娘，我能帮你。”随即用起了自己特殊的能力。
　　天沁暖下一秒就感受到了来自灵墨的一股强大的妖力涌向自己的身体。心下一惊，道：“灵儿，你……”
　　灵墨将自身所有的妖力都传给了天沁暖，有些虚弱了，道：“娘，快走吧。”
　　天沁暖知道刻不容缓，又一把抱起灵墨开跑，并一边解决完所有的追兵。
　　待再次与灵虚碰面时，两人皆是精疲力尽，跑到一家别院旁。灵虚决定让灵墨和天沁暖留在这里，自己去引开所有的追兵。
　　“不行！”天沁暖直接一口回绝，明明是她闯的祸，怎么能让别人去承担？就算是灵墨在这个时候也跟着天沁暖一口否决。
　　灵虚抿了抿唇，直接点上灵墨的眉心，将天沁娴送了进去，设下一个结界便引着追兵走了。
　　灵墨慢慢睁开眼，眼眶有些湿润，他能够明显的感受到那时被封印记忆的伤痛。
　　画面一转。
　　天沁暖因为修为不足而只能化身为一个小孩子而留在了“生命树”。后来，世事变迁，这里成为了天家，天沁暖被天家收养并赐名。
　　某日，天沁暖教着灵墨叫自己娘。
　　“灵儿，叫一声娘来听听。”
　　灵墨记忆全无，差点连最基本的走路和说话都不会了，闻言，软软糯糯的叫了一声：“娘。”
　　天沁暖听着这一声娘，心里隐隐有些疼痛，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不巧，外界传来消息，灵虚死了。只这一点，足以让天沁暖内心最后一丝防线瓦解。
　　眼泪悄无声息的落下，在天沁娴的胸口染出一片泪花。
　　灵墨一双水灵灵的墨色眸子盯着天沁暖不解的问道：“娘，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天沁暖轻轻咬了咬唇，强撑着道：“灵儿，我没事，只是眼睛被风吹进了沙子罢了。”
　　灵墨不知道天沁暖的真实想法，只是慌张的为天沁暖拭去眼泪，道：“娘，不要哭了，变难看了。”
　　天沁暖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摸了摸灵墨的头，道：“好，娘不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而后，灵墨刚一点头，天沁娴就来了，道：“沁暖，我要出嫁了。这孩子要跟我一起离开，你要准备好与他告别，马上。”说罢又转身离开，也不管天沁暖的表情是如何的。
　　天沁暖更加崩溃，呜咽道：“不，不要带着我的孩子，我只有他一个人了，不能……”
　　灵墨歪了歪头，不解道：“娘，我不会走的，你别哭了，我也想哭出来。”
　　天沁暖的眼泪这下止不住了，像一颗颗断了线般的珠子，不断的从脸上滚落，道：“不，灵儿，你必须跟沁娴走，这样才是为了你好。”
　　灵墨伸手抓住了天沁暖的衣角，晃了晃，像是在撒娇，道：“娘，不行，我不去，我要一辈子都不离开娘。”
　　天沁暖见时间不多，又“苦口婆心”的“劝”道：“灵儿，娘不要你了！你必须跟她走，不然我就没有你这个儿子。”
　　闻言，灵墨愣住了，旋即则是闹得更加大了起来：“娘，你不要丢下我，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好怕。”语气中带了几分恐惧。
　　天沁暖的心忽然不知被什么揪了一下，生疼，安慰道：“灵儿，别怕，娘一直在你身旁的。”
　　灵墨抽噎了几下，抹了抹眼泪，小心道：“娘可不能骗我。”
　　天沁暖把灵墨抱着，趁人不备之际把人打晕，借此把这些天的平淡日子消除。
　　这时，天沁娴换上了一身嫁衣，红得刺眼，道：“沁暖，好了吗？这孩子我就带走了，珍重。”
　　天沁暖硬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她这是迫不得已。她在这里这么久，必定会有被发现的那一天。为了灵墨的安危，天沁暖不得不忍痛割爱。
　　灵墨揉了揉太阳穴，突如其来的大量记忆让他有些头疼。画面转瞬即逝，要不是极力忍住，恐怕面上早就一片湿润。
　　天沁暖看着灵墨眼角微红，身体渐渐变得透明，道：“灵儿，若是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再见面。娘的修为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的化形，就先走了。”
　　灵墨下意识伸出手去碰，留下来的却只有一片空气，哽咽道：“娘，不要再离开我了。”
　　而回应他的则是一阵一阵阴测测的凉风。
　　灵墨许久后才会变回原来的样子，不过看起来还是有些失魂落魄。正准备回去，却碰到了一个最为让他可恨的人。
　　苏落尘突然出现在灵墨眼前，讽刺道：“啧啧啧，墨尘离了萧道长就变得这么狼狈不堪吗？”
　　灵墨本来心情就不好，奈何这种时候还有人来送死，嗤笑一声，道：“苏道长，你好像也比我好不了多少吧？有必要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讽刺我吗？”
　　苏落尘也不甘如此，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跟你废话了。这次我是来为仙门百家惩奸除恶，拿命来还！”


第一百零三十三章：瘟疫（3）
　　灵墨冷笑不止，道：“想要我的命？好啊，你自己试试看。”
　　苏落尘也不客气，拔出一笙就向灵墨刺去。
　　灵墨也懒得与苏落尘多费口舌，蛰眠出鞘，与人打斗起来。
　　这次苏落尘像是下定了决心，势必要把灵墨之间的“恩怨”算清，刀光剑影间便已经分出胜负。
　　灵墨轻声笑了笑，却全是带着讽刺的意味，道：“苏道长打算怎么做？是准备杀了我还是另有打算？”
　　苏落尘俯下身钳制住半跪在地上的灵墨的下颚，封了灵墨的灵脉，道：“当然是另有打算，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很显然，苏落尘并不打算将灵墨带回萧家公平公正的处罚，而是准备私底下解决。
　　灵墨脸上依旧是一副漠不关心，他可能就这样乖乖的束手就擒吗？
　　他衣袖里还藏着一把化灵粉。
　　苏落尘话音刚落，灵墨就撒出化灵粉，全中！
　　苏落尘马上松开了灵墨，咳嗽不止，道：“这是什么东西？”
　　灵墨缓缓起身，一步一步逼近苏落尘，道：“什么东西？能让你修为尽失，变为废人一个的好东西，你就好好享受吧。”
　　这下苏落尘慌了，大吼道：“解药！解药呢？”
　　灵墨故作惋惜道：“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当初我没有研发出解药。”
　　苏落尘破口大骂道：“我不信！你个没娘养的东西！”
　　灵墨微微蹙眉，他生气了，冷笑道：“信不信由你。只不过，你应该为你说的话付出代价。”
　　苏落尘也不知是从哪儿学来的，继续骂道：“你猪狗不如，狼心狗肺，你就是个疯子！”
　　灵墨笑的越来越冷，一把提起苏落尘的头发，道：“苏道长，你这张小脸挺不错嘛，要不，让你去个地方，你会在那里受到优待的。”
　　苏落尘也管不得什么，开始挣扎起来。
　　灵墨对苏落尘相视一笑，道：“哦，对了。苏道长，挣扎的越厉害，修为就流失的越快哦～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苏落尘不敢动了，只敢恶狠狠的瞪着灵墨。
　　灵墨压根儿就不理会她，拖着人去了一个热闹的小巷。
　　苏落尘一看到那楼的招牌时就又开始剧烈的挣扎了起来，道：“放开我！我可是萧家的人，那种污浊的地方岂是能去的？”
　　灵墨唇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意，不管苏落尘如何挣扎，把苏落尘强硬的拖了进去，找到老鸨，道：“我要把她卖给你，出价吧。”
　　老鸨看了看一脸抗拒的苏落尘，道：“五十两，不能再多了。”
　　灵墨歪了歪头，道：“算了吧，不如我把她送给你，也算是交个朋友，怎么样？”
　　老鸨心里自然是高兴的，苏落尘的皮相在这里还算上乘，不知道可以赚多少钱，点头道：“好，我们交个朋友。”
　　灵墨天真无邪的笑了笑，手一松就把苏落尘交到了老鸨手上，笑嘻嘻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老鸨想了想，都到这种份上了，想必也不是什么过分的条件，道：“公子请讲。”
　　灵墨轻声道：“还请让她一晚上都不要休息，明天我会来验收成果的，可别忘了。”
　　老鸨讨好道：“好，还请公子放心，这位姑娘我们一定会让她好好服侍的。”
　　临走之前，灵墨刻意凑到苏落尘面前小声道：“苏道长，你就留在这里好好享受吧。我劝你最好不要自曝身份，否则后果会怎样……我也不知道会怎样哦～”
　　灵墨说完这些话只觉得心情很好，哼起了小曲。虽然去到烟花之地的胭脂水粉很难闻，但能让苏落尘付出代价也是不错的。
　　当灵墨回到他们暂住的居所时，木木夕担心道：“尘，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好让我们担心。”
　　烁瑶也凑过去拉住灵墨的衣袖，道：“师父，下次出去的时候带上我一起好不好？我现在可以保护自己了。”
　　灵墨点了点头，道：“夕，不用担心，下次就一起去吧，明天会有一个”惊喜”等着我们去发现呢。”
　　烁瑶好奇道：“师父，什么惊喜啊？”
　　灵墨神秘道：“明天就会知道了，好好期待一下吧。”说罢便回屋休息去了。
　　自始至终，灵墨都未曾跟享受交流过，哪怕萧笙主动来找他，也都是只字未提。只是独自缩在墙角微微瞌着眼，像是有人在他身边就睡不着似的。
　　萧笙无奈，只好离去。
　　翌日，灵墨打起精神去到昨日的地儿，带着三人一起。看见老鸨道：“她怎么样了？”
　　老鸨笑眯眯道：“公子放心，一切都如公子所说的做。”
　　灵墨一高兴，丢了几两银子给老鸨，道：“带路吧。”
　　老鸨激动的把四人带到房间，道：“公子进去吧，我就先走了。”
　　灵墨点了点头，推开门走进只看到苏落尘全身上下都变了一个模样，狼狈至极，完全不复昨日的风光。
　　灵墨让萧笙就在门口，站在苏落尘看不见的地方，对着苏落尘讽刺道：“昨日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现在怎的这般狼狈啊？”
　　苏落尘正趴在床上，对上灵墨的眼神，恨得牙痒痒，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你手段卑鄙，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灵墨的眼神从进来时就变得阴测测，让人看了心里发凉，道：“卑鄙？对付什么样的人就在应该用什么样的招式。至于你为何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你自己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苏落尘咬了咬牙，道：“墨尘，你真脏。自己不干净还要让别人跟你一样。”
　　墨尘似乎是被苏落尘触及了底线，微微蹙眉，脸色沉了几分，道：“说我脏？苏落尘，你又比我干净得了多少？况且，一开始结下仇怨的……不正是你吗？”
　　苏落尘无话可说。
　　墨尘随后又唤来木木夕，道：“夕，帮她解了我下的毒，我改变主意了。不能让她就这样轻易的死了，反正她修为尽失，也做不了什么，倒不如让她生不如死的活下去。”
　　苏落尘随后就被业火烧得大喊大叫起来，听起来比杀猪声还要惨烈一些。
　　一段时间过去后，苏落尘开始脸色发白，捂着肚子。
　　苏落尘的异样被木木夕察觉到，担心的看了看灵墨，道：“尘，她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灵墨微微眯着眼，走近查看却发现白净的床单上有了一滩血迹，红的刺眼。微微蹙眉，该不会是……
　　苏落尘的脸色越发惨淡，有些失去意识，喃喃道：“孩子，我的孩子……”
　　这时，萧笙听着里面的动静，再也忍不住抬步进去，为苏落尘把脉。
　　看着萧笙的动作，灵墨心里略有一丝不满，轻啧一声，撇过头不再去看。
　　萧笙站起身，抿了抿唇，盯着灵墨道：“这就是你所说的惊喜？”
　　灵墨不屑的哼了一声，撇了撇嘴，道：“是。只是不知，这对萧道长来说是否是惊喜啊～”
　　萧笙蹙紧了眉头，又问道：“是你把她弄到这里来的？”
　　灵墨依旧是半点不肯服软，硬声道：“是又怎样？”
　　这下，萧笙实在是忍无可忍，抬起手。
　　“啪！“的一声在这个时候格外的清晰，清晰得让人感到莫名的害怕。
　　灵墨还未从刚才那一瞬间回过神来，手指颇为颤抖地抚上被萧笙打的地方。唇齿轻颤，看着萧笙带着苏落尘离去的背影，恶狠狠道：“萧道长，你很好！”
　　木木夕知道这下灵墨与萧笙的关系肯定是恶化了，而且极有可能再也无法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烁瑶已经愣在了原地，怎么可能？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今日就打了师父抱起别的人走了？
　　灵墨嘲讽的冷笑了几声，随后道：“夕，烁瑶，我们走。”眸子里闪过几丝光，像是石沉大海的星辰。
　　木木夕和烁瑶只有无可奈何的跟了上去，在心里都有自己的打算。
　　灵墨也许想到过萧笙会生气，但未曾想到萧笙会因为这个而动手打自己。
　　或许，这就是始料未及吧。
　　出了那小巷，灵墨再也寻不见萧笙的踪影，但是却无意间瞥见了一个身影。
　　灵墨也装作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冷哼一声，对着木木夕道：“夕，你们在这里等我，有事我会叫你。”
　　木木夕还未来得及问清楚，灵墨就已经离开了。眼神带着些许无奈，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还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灵墨追上去发现那个身影的主人竟是墨雨，手上还拿着当初他用过的口哨。愣了愣，微微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是他呢？不可能……
　　灵墨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却踩到树枝，引发了人的注意。
　　墨雨背对着灵墨，不知是何表情，头也不回道：“亦善？”
　　灵墨抿了抿唇，身子还有些微微发抖，道：“兄长，你是不是在骗我？”
　　只见墨雨轻笑道：“亦善，当初我交给你的那些东西你都忘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真相，是从他最敬爱的兄长——墨雨的口中亲自说出来的。


第一百零三十四章：瘟疫（4）
　　这下灵墨是真的相信了，原来操纵毒虫陷害自己的人，是他一直以来都敬爱有加的兄长！
　　灵墨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忽然觉得心脏有些骤痛，微微蹙眉。他想过无数个可能陷害他的人，可是唯独没有想到，这个人竟是——墨雨……
　　接着，灵墨讽刺的笑了笑，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再用“兄长”两字唤墨雨，这是疏离的表现。
　　墨雨好像没有察觉到灵墨的情绪变化，道：“亦善，你就是把一切都想得太天真了，才会被人一次又一次的欺辱，受到任何一个人的拳打脚踢。”
　　灵墨微微一愣，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被墨雨看到了？唇齿轻颤道：“你什么意思？”
　　墨雨又道：“你知道萧道长为什么会打你吗？”
　　灵墨一字未答，他也不懂萧笙为何会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墨雨像是在吊人胃口似的，刻意顿了一下才道：“因为苏落尘她怀有身孕。”
　　闻言，灵墨像是被雷噼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几乎都不敢唿吸了。
　　苏落尘有了身孕？灵墨不敢相信，但之前的种种表现又不得不让灵墨信了。
　　墨雨又刺激道：“你报复苏落尘可以，但是她的孩子是无辜的。这就是萧笙会打你的原因，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跟我说的分毫不差。”
　　灵墨的无力的跌坐在地，脑子里的画面全是床单上的那一处血迹。是真的……墨雨没有骗他。自己害死了一个尚未出世的生命，让他连世界的第一眼都未看见。
　　灵墨忽的低吼一声，眉间彼岸花却缺了一部分。
　　“道长，话可不能这么说。道长你可知道，你是唯一一个与我有肢体接触，而不让我厌恶的人～”
　　“那你为何与旁人接触会……厌恶？”
　　“……”
　　“你的右手小指还疼吗？”
　　“这么多年了，只要碰它，还能感受到当年那股钻心的痛。痛能让我清醒，所以我时不时的会去碰一下，让我想起自己的”爹娘”是怎么对自己的。”
　　“……”
　　“我知道，你的本性没有那么坏，你只是因为仇恨蒙蔽了内心。再等等吧，叶家会被仙门百家一起所讨伐的。”
　　“不，道长，你错了。你知道吗？那些被我杀的人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可是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呢～只要碍我事的人，都得死在我手上。道长啊，你难道就一直以为我是个好人吗？那我告诉你，我坏到骨子里了，药石无医。”
　　“……”
　　灵墨捂着心口处，神色痛苦。嘶吼着，却没有半个人在此回应他。只有在阴暗角落里不断蠕动的臭虫缓缓向他靠近。
　　“怎么会，不可能的，不可能！”
　　灵墨直接大吼了出来，而后又低伏着呜咽道：“不可能的……”
　　灵墨只觉得想起这些记忆之后，比以前所受的万蚁蚀骨还要疼上几千万倍。
　　灵墨皱了皱眉，心脏的疼痛只增不减，自嘲的笑了起来听着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撕心裂肺。
　　笑声由高变低，直到彻底没了声儿。
　　灵墨颤着声轻道：“道长，我错了。”
　　白皙的脸上划过一道泪痕。
　　方才那凄厉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小巷，显得空洞又绝望。没了声儿后，彻底的安静了，灵墨周遭的世界又回归到了一片虚无之中。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或者说……没有他。
　　他想要对萧笙所说的话，全都在这一刻化为了呜咽，直到子虚乌有。他根本就不知道苏落尘怀有身孕，所有的真相，都只能打碎了牙往自己肚子里吞。
　　在这一段漫长的虚无当中，墨尘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被这个世界遗弃了。伸手不见五指，看不到一丝丝光亮，只有黑暗包裹着他。
　　后来因为疼痛而感到神志模煳。
　　灵墨再有意识时，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地方了。
　　灵墨从“噩梦”中清醒，勐的从床上坐起，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口中念叨着：“道长，对不起，我根本就不知道她肚子里有孩子。我错了，别走……别走。”
　　木木夕和烁瑶在这期间则是一直在床边守着灵墨寸步不离。见灵墨这个样子有些惊讶，问道：“尘，你怎么了，什么对不起？”
　　灵墨抬眸看了看木木夕，又看了看烁瑶，颇有些失神道：“没什么，你们看到萧笙了吗？”
　　木木夕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看灵墨这个状态就可以知道，他一定记起来了不少东西。
　　烁瑶闻言则道：“师父，你是不是被夺舍了？你醒来也不关心自己，怎么反倒还去在乎那个萧道长？”
　　灵墨揉了揉眉心，想道：“对啊，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萧笙呢？两人明明连朋友都算不上。”
　　可是，为什么只要一想到他临走之前的神情，心口就会疼呢？不该是这样的……
　　忽然间脑海中闪过的一段话更是让灵墨痛心。
　　“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太过孤独，倒是可以与我做朋友，跟我谈谈心，自己不用憋这么多事在心里面难受。”
　　“能与道长此等人物做朋友，是我墨尘的一大荣誉。那以后就请道长你，多多指教啦。”
　　灵墨闭眸冷声道：“够了，不要再说了！”
　　原来，已经成为了朋友，还是很好的朋友。
　　突如其来的种种已经让灵墨临近崩溃，这一下，更是让灵墨被彻底打入无尽深渊，无人拯救。
　　木木夕察觉事情貌似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提议道：“尘，这件事或许还有转机。你找到萧道长解释清楚，他会原谅你的。”
　　灵墨听见这话似乎有了希冀，可是心中被划出的伤口还在滴血。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任谁也受不住。
　　木木夕看出了灵墨的犹豫，提醒道：“尘，你难道就让萧道长这么误会下去吗？你根本就不知道苏落尘学了孩子，她自己做的孽又凭什么怪到你身上？”
　　对，他灵墨可不是会白白吃亏的人。
　　灵墨打起精神道：“不管怎样，我一定要跟道长坦白，不管最后的结果会怎样。”
　　不管会不会被原谅，都要解释，哪怕不得善终。
　　可是现在有一个很难办的问题，仙门百家在这些日子里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要出去都是个问题，更何况是找人呢？
　　灵墨有些不满于这些仙门百家在这个时候来瞎搅和，干脆打上正大光明的杀出去。毕竟偷偷逃跑也不是他的风格。
　　最后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一片，勾起了唇角，灵墨站起身道：“夕，烁瑶，走，我们出去大干一场！”
　　木木夕和烁瑶一口就答应了，他们是绝对不会放弃的，特别是在这种至关重要的关头。
　　灵墨出了房间的业火结界就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围在门口，嗤笑道：“不知各位知道晚上不好好睡觉，跑到我这门口干什么？”
　　这次来的家族有大有小的，其中一位附属夜家的宗主，邹宗主站出来道：“墨尘，你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
　　灵墨不以为然的伸了个懒腰，无所谓的靠在门槛上道：“悔改？那你说说，我犯了什么事啊？”
　　邹榕继续道：“犯了这滔天大罪的事，你还不承认？快把毒虫收回，交出解药还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灵墨闻言轻轻的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盯着邹榕道：“嗤，可笑。留我一个全尸？你觉得这个世上有几个人能做到？上次说这个的人已经死无全尸了。”
　　邹榕无话可说，默默退下。他确实做不到，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灵墨眸色暗沉，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双手环胸，道：“好了好了，既然无话可说，那你们就可以离开了，我还有事要做呢。”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可是接下来随着一人暗自布下一个阵法而改变。
　　灵墨转身踏出第一步，周围的景象皆变化无穷。一轮圆月高高的挂在天上，月下有一颗桃树，站着一人。
　　一身白衣，侧脸冷清。
　　灵墨一眼就看出那人是谁，那是他现在最想见的人。
　　萧笙。
　　灵墨缓缓的走近，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可是未等他碰到，萧笙就已经不见了。有些失落，是……不愿意吗？”
　　萧笙又出现在了灵墨的身后，灵墨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存在。但是，虽然两个人离得很近，心却是差了个十万八千里，根本就不在一个点上。
　　灵墨微微察觉有些不太真实，揉了揉眉心。
　　正当灵墨又想去碰萧笙时，萧笙又消失不见。
　　灵墨准备放弃离开之时却被萧笙拦住。
　　“我让你走了吗？”
　　灵墨身子一僵，垂眸道：“你又不理我，我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
　　萧笙看着灵墨这副模样也是非常不省心，轻声道：“我以为是别人，我不喜旁人近身，所以才那样躲避，不是有心要这样对你的。”
　　灵墨撇了撇嘴，略有些不满，道：“那道长你也不回头看看是谁在说，好令我伤心欲绝啊。”
　　萧笙安慰道：“好好好，下次不会了。”
　　灵墨这才作罢，又小声道：“道长，你……还在生气吗？”
　　萧笙微微蹙眉。
　　灵墨见此又缓缓道：“道长，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萧笙低下头看着灵墨，叹了一口气道：“不知者不怪。”
　　灵墨对上萧笙的眼神，凝视着，道：“道长，我都还没说我知不知道呢，道长你就这么放心？”


第一百零三十五章：瘟疫（5）
　　萧笙抿了抿唇，道：“我信你。那我现在问你，你事先知道苏落尘她怀有身孕吗？”
　　灵墨轻轻的笑了几声，笑嘻嘻的道：“不知。”
　　萧笙也跟着勾起嘴角，道：“你不知道。所以，我也相信如果你在知道的情况下是不会这么做的。”
　　灵墨抬眸看着萧笙，道：“道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她给丢到那种地方去吗？”
　　萧笙从灵墨的眼中看到了几分恨意，轻声道：“为什么？你就算要报复，还有很多种方法不是吗？”
　　萧笙的话令灵墨皱了皱眉，微微不满道：“道长，是她自己羞辱我在先。为了泄恨，我选了这个方法。道长，听到我这么说，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萧笙轻声的笑了笑，道：“谁都有放不下的底线，想必是苏落尘先触碰了你的底线吧？不然你也不会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不会因此对你失望，你也是事出有因。”
　　灵墨对着萧笙相视一笑，抱住萧笙，他突然不愿意离开，有些沉浸在其中了。
　　梦境外，木木夕一边要抵御众人的攻击，还要保护烁瑶和灵墨，一时间有些吃力。
　　烁瑶也试着用一些灵力去攻击众人，可是却没有半分起效，就像是你卯足了力气，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白费了一般，毫无作用。”
　　邹榕又站出来道：“朱雀，若是你把墨尘交出来，还可以给你一条生路。若是不交，视若同罪。”
　　木木夕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丢下灵墨一个人逃命？再说了，这个罪名本不是灵墨该担的。当即就拒绝，皱眉道：“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让我放下陪伴了我这么多年的人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邹榕道：“不见棺材不落泪。”
　　木木夕冷哼一声，他宁可燃尽自身全部修为也要与这些人拼个你死我活。
　　可是事情并未如木木夕所料，很快业火结界就被打破，三人都被擒住了。
　　而灵墨对外界的一切都还浑然不知，沉浸在那个看似美好实则危险的幻境中……
　　灵墨怀着好奇道：“道长，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动心的？我对此很感兴趣。”说罢还对萧笙抛了个媚眼。
　　萧笙与灵墨坐在桃树下，一起仰望着天上的星辰，灵墨的墨色眸子里倒映着星河，萧笙还在提出的问题微愣了一下，道：“大概是第四次遇见你的时候吧。”
　　灵墨又道：“道长，你知道吗？你对我来说就像天上的星辰，可望而不可及。我自知徒手摘星，愚蠢至极。却不曾想到……”
　　萧笙道：“不曾想到什么？”
　　灵墨道：“不曾想到过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星辰竟会主动落到我的身边来。”
　　闻言，萧笙轻声笑了笑，道：“你啊，永远都是这样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可是当真正遇到你在意的事时，还是会惊慌失措。”
　　灵墨挑眉道：“对啊，我就是这样一个人。除非是遇到至关重要的事，不然我永远都是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萧笙问道：“也是，如果你不这样了，那就不是真正的你，是面具。哪怕被人诬陷，背了别人的罪，你也会坚持到底，绝对不会后悔，不是吗？”
　　灵墨道：“替别人背罪那是我自愿的，反正当时我的名声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至于被人诬陷，我自然是要十倍奉还。”
　　萧笙垂眸转移视线到灵墨身上，道：“你还真是……无法无天，没人能管得了你。”
　　灵墨笑嘻嘻道：“道长，只要你出手，我立马就会投降的。哪里还需要别人管？”
　　听到这里，萧笙不由得失笑。
　　灵墨又问道：“道长，你会为了世人而选择抛弃我吗？”
　　萧笙皱眉，道：“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灵墨不依不饶道：“道长，你就跟我说说嘛～”
　　萧笙无奈道：“以你的心性自然是不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再者，就算你要干什么事，我都会一直把你给盯着，让你什么也不能做。”
　　灵墨微微眯了眯眼，挑眉道：“好啊，道长，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不许反悔。要是我哪天真想干坏事，道长你可要阻拦我。”
　　萧笙道：“嗯，我亲口说的，不反悔，但你也不能残害无辜。就算是有罪之人也应该将他摆在公正面前裁决，而不是先斩后奏。”
　　灵墨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道长，我知道了。咱们以后再慢慢说这些，现在我可没干坏事儿。”
　　萧笙见灵墨这个样子轻轻摇了摇头，道：“你啊你，我可真是拿你没办法。”
　　灵墨则是嬉皮笑脸的回应着萧笙，似乎越陷越深，不可自拔了。
　　实际中的灵墨已经是瓮中之鳖了，被众人擒住，准备要一个说法，并被要求交出解药。
　　可真正的凶手又哪里是灵墨？更不可能会拿出解药来救济黎民百姓。或者说，这种毒……根本就没有解药。
　　木木夕被关押后一直试图叫醒灵墨，道：“尘，尘你快醒醒！你到底怎么了？不论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都是假的，不要再沉溺下去了。”
　　幻境中的灵墨忽而间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像是听见木木夕的话，喃喃道：“假的？我知道这是假的。”
　　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木木夕道：“尘，你不是要和萧道长亲自坦白吗？怎么现在倒是沉浸在你想要幻境中，你不就是逃避事实吗？”
　　灵墨下一刻就从幻境离开，并与萧笙道别：“道长，我知道这个你是假的。所谓的事出有因不过是我所想的，不是出自于你的真心。我想听到真正的答案，所以我选择离开。”
　　灵墨睁开眼坐起身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山中楼？啧，可恶，那种阵法究竟是谁布下的，这么阴。
　　木木夕撇嘴道：“尘，你在幻境中到底看到什么让你这般念念不舍的？”
　　灵墨道：“萧笙。他说他没有要怪我的意思，所以我才多留恋了一会儿。”
　　木木夕大致明白了，道：“你还真是重色轻友啊。”
　　未等灵墨反驳回去就听到了脚步声，对着烁瑶道：“烁瑶，一会儿有人进来你什么话都不要说，听我的就好。”
　　进来的人是邹榕，看着里面的人讽刺道：“墨尘，这就是你不交出解药的下场，再给你一次机会，给还是不给？”
　　灵墨挑眉道：“交什么解药啊？那毒虫又不是我放的，我哪有什么解药来救人？只不过，就算有，我也不会给。”
　　邹榕冷哼一声，道：“若是不交，你身边的那两个人可就……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了。”
　　灵墨道：“那个女孩是我半路掳来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至于朱雀……从一开始就是被我用毒虫威胁而来。”
　　邹榕看了看烁瑶，一脸害怕说不出来话的惊恐表情。木木夕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根本就不在意谁的生死一般。
　　邹榕叫出两人，将烁瑶和木木夕带走，道：“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就等着天罚来制裁你吧，死性不改！上拶指……”
　　灵墨依旧是一副漠不关心，直到被手上的痛觉拉回了注意力，看着不断收紧的拶子还是面不改色，到后来，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内里的骨头已经断了。
　　直到邹榕走后，灵墨动了动几乎毫无知觉的手指，真的断了，小声道：“天罚吗？魂飞魄散又如何？还有什么比得上我曾经经受过的痛苦……”
　　语毕，灵墨垂下眸子，看着左手的小指呢喃道：“一旦断了，就再也牵不上了吗？”
　　灵墨这次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萧笙了，微微瞌着眼假寐，却瞧见一双白色流云纹靴出现在眼前。
　　灵墨随即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歉意，久久没有话说。一向口齿伶俐的他，在这种时候却只字未提。
　　萧笙轻声道：“墨尘，我选择放弃你。”
　　灵墨心中一震，慌忙抬起头道：“道长，你听我解释！我其实……”
　　未等灵墨来得及说完，萧笙就将其打断，丢了一颗药到灵墨面前，道：“你其实就是这个样子，对吧？眼里一点都容不得沙子阿尘我也没资格叫了，另寻他人吧。把药吃了吧，这算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告辞……”
　　灵墨虽说还未恢复全部记忆，但是也有了大部分印象，对自己之前的话语和态度感到后悔。虽然灵墨料到萧笙可能会厌恶他，但是未曾想过就连解释的机会也不给。
　　灵墨看着萧笙离去的背影彻底绝望了，连同刚刚升起的希望，被萧笙的一句话给碾得粉碎。心口的那道伤痕被撕裂开，血流不止。
　　而后又喃喃道：“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对吧？道长，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回答。
　　灵墨捡起那颗药，毫不犹豫的吃了下去。如果这是毒药，那倒也罢。可如果是其他的，灵墨也不想再猜忌下去了。
　　灵墨嗤笑了几声。灵墨啊灵墨，你还真是狼狈呢，可怜到家了。
　　也许是永沉黑暗的人突然遇见了光芒，不想离去，肯愿放下一切都执着吧。


第一百零三十六章：瘟疫（6）
　　灵墨曾梦见过花开十里，他在树下等自己。后来，有一场雨，淋湿了一切。凋零的花像折了翼的蝴蝶，脆弱不堪。很像他，见到他嘴角挂着笑，伸出手，不过云烟。
　　又是一场没有意义的梦境，有多少次了，明明他在身边，却也如同极端。
　　过去期待他璀璨如星辰的眼眸再次凝望着自己。
　　事实过于残忍，无论怎样他都不曾笑一笑，就算是恨自己的表情也很好，真的，很好。只要他再看一眼自己。
　　威胁，像说一句：“你再不来阻止我，我就把你想守护的都毁了。
　　回应他的是寂静。
　　再或者：“道长，我后悔了，我想见你。”
　　不过是风吹过耳边的声音。
　　绝望到了极点，没有理由再活下去。灵墨绻缩在墙边，回想起曾经的一点一滴，他也很累啊。感觉到自身想要哭泣的冲动，无声的哽咽着，始终不肯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没过几天，灵墨被压上了刑台，执行天罚。令灵墨嗤之以鼻的是，人们总相信着他们所相信的事物当真相。谁摧毁或议论都会变成牺牲品一样牺牲掉，而有些真相却从未见过光明。
　　灵墨被押上刑台，准备接受天罚的那一日，罪令灵墨讽刺的，审判人竟是萧笙。
　　天罚，顾名思义，是对罪大恶极的人进行审判。上天会落下一道雷，一旦上去，无论是谁，都会神形俱灭，魂飞魄散。
　　灵墨看着各家族的人，唯独没有灵家。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意，这人啊……就是这种样子。绝望到了极点便是生不如死，可是哪怕疼到麻木，只要萧笙那样冷淡的眼神看过来，灵墨的心就会勐的抽痛几下。
　　还真是……祸不单行。
　　这一下，灵墨估计就再也无法翻身了，也不可能再重来一次。魂魄都没了，又怎么重塑肉身？就算能，这一次重塑后，怕也不是原来的灵墨了。
　　只不过，现在记忆不全的灵墨也不算是真正的他了。
　　灵墨嗤笑着，他或许都不会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做，他也慢慢开始懂不了自己的心了。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懂过他的心是怎么想的。
　　灵墨抬眸看了看站在他面前一丝不苟的萧笙，道：“道长，动手吧。”
　　闻言，萧笙迟迟未动。他不是不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只是另有其因罢了。
　　灵墨见此挑眉道：“道长，怎么了？该不会是舍不得了吧？”
　　萧笙的手藏在衣袖里微微颤抖着，轻声道：“你就这么想死？”
　　灵墨撇嘴道：“又不是没有死过，什么想不想死的。这人生在世嘛，总有一死，只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罢了。说不定我早一些死了，下辈子还可以投一个好人家。不用再受这些苦……”
　　萧笙在心里暗道灵墨还是如此，还真是……一点儿也没变。变的，从始至终只有记忆罢了。
　　见萧笙迟迟不动手，下面的人是有些着急了，便让邹榕上前道：“萧道长，这人罪恶滔天，萧道长心怀天下所有人，若是不忍心，便让我来吧。”
　　萧笙道：“不必了，我亲自来。”
　　邹榕道：“好，那便请萧道长动手吧。”
　　在天罚来临之前，各大世家决定给灵墨施以凌迟之刑。虽然夜家和灵家从未表态，就当做是默认了。
　　灵墨看着萧笙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来，最终在自己面前停下，拔出惊世。他知道，就算萧笙不动手，也会有其他人上来接手。只不过是他心境不一样而已，只觉得心中现在五味杂陈。
　　萧笙也觉得内心煎熬，他违背内心一次又一次的对灵墨拔剑相向。最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划出了让人后悔的第一剑。
　　冰冷的利刃划过灵墨单薄的身躯上，划出一条条血痕。灵墨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吟吟的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
　　在场的，灵墨所看到的，只有木木夕，烁瑶和夜落雁脸上充满着着急。其他的全都是乐在其中，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连眼睛都不忍眨一下。看着这个祸害世间的恶人被人一剑一剑的凌迟岂不是很有趣吗？”
　　萧笙的动作虽轻，但惊世的剑锋太过锋利，一下就划破了灵墨白皙的皮肤，显现出一道道血痕。
　　只不过，灵墨却是一点都感觉不到疼，反而看着萧笙的手还有几分颤抖。
　　一段时间过去，灵墨身上的每一处无一不是伤痕，有浅有深，看着是一阵触目惊心。在这凌迟的期间，灵墨一直都是笑着的，偶尔会微微皱一下眉，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众人在心里惊道这人是不是怪物，还是说萧笙下手太轻了？可是从伤痕来看，也不算太轻。
　　有的人不解恨，站起身往中央被绑在刑架上的灵墨走去。拿出身上的剑往灵墨身上捅出一个血窟窿来。
　　一有人站出来这样做，万人效仿。很快，灵墨身上的细小血痕变为了一个个看上去十分可怖的血窟窿。
　　带一众人干完后倒是舒心了不少，可反观灵墨，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看上去十分想要让人产生一种怜惜。
　　后来的人竟然没有地方可以有捅下手，就想割了灵墨的舌头。最后被萧笙暗中阻止才就此作罢。
　　灵墨的身子早已支撑不住奄奄一息了，可是他的嘴角仍噙着笑。就像一朵快要凋零的花，在狂风中只身摇曳。
　　灵墨咳了几口血，牵动全身的伤口，倒也没什么变化，不过用尽全身力气抬眸。看见萧笙眼底有了心疼后，又不顾伤口开口道：“道长，这就心疼了？一会儿啊，更心疼的还在后面呢。”
　　萧笙微微撇开了头，闭上眼不再说话。隔了一会儿才小声道：“承认吧，这样还能再拖延一些时间，让你证明不是你做的。”
　　灵墨饶有兴趣的挑眉道：“道长，你在说些什么？他们认定我是祸害时间的罪人，那我就是这个罪人，还需要我承认吗？这是事实，改变不了的。再说了，就算我承认也没用了，我身上的伤又要怎么讨回来？道长，这个世上没有所谓的好人，只有衣冠禽兽。”
　　当然，除了你……道长，你永远都是孑然一身，可望而不可及的人呐，我还竟妄想能和你并肩。
　　灵墨的话语更加让萧笙寒心，却不知他的真实想法是如何。拂袖离去，不知是否是不忍再看到接下去的一幕。
　　天空开始聚集雷云，整个天地都完全变得灰蒙蒙的。挡住阳光，遮住了灵墨的影子。知情的人都知道，天罚要来了，而且看样子比任何一次都要厉害。
　　在场的许多人在心里暗道：“这一定是老天的惩罚，为了拯救苍生而降下的劫数。”就算是不明所以的老百姓看到了都说是作孽啊。
　　而灵墨并不在意这些人的风言风语，依旧按着自己的行事作风为人处世。灵墨又看了看在高台上的萧笙，或许……这是最后一眼看到你了吧，道长。
　　“嗤。”
　　灵墨不由得觉得好笑，他这重来一次也没见得有多幸运，反倒更倒霉了。
　　这次魂飞魄散了，木木夕怎么办？烁瑶又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把他们一起拖下水吧？更何况这还不是他干的。就算灵墨现在说不是他干的，在场的也没有一个人会信，可能还会说他事到如今还要狡辩，真是不知悔改。
　　灵墨皱了皱眉头，他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是真的会死的！可是他如今也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抵抗，现在各大家族的人都在这里守着，他又如何能逃得过？
　　就在灵墨想着要如何要逃出去时，天上又出现了浓烈的紫光。灵墨看了看那云的颜色，很梦幻，或许等一下他就该“沉睡”于这美好之中，永不苏醒。
　　咬了咬唇，灵墨闭上眼，准备硬抗这次的天罚。来就来吧，他灵墨什么痛没受过？他还就不信今天还过不去了！
　　就在天罚降下的一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冲上去挡在了灵墨的面前。其他人不知道那道黑影是什么东西，有些疑惑，不过到也没有担心。毕竟天罚可不是什么都能挺过去的，当年的那位不就是例子吗？
　　灵墨的周围被紫光包围着，他的面前陡然是一张熟悉的娃娃脸——燕心怡！灵墨心下一惊，吼道：“燕心怡？你怎么会在这？你疯了？这可是天罚，你会灰飞烟灭的！”
　　燕心怡抿着嘴轻声笑了笑，道：“墨尘，真正的你，马上就可以回来了，不必担心我，我的命数本该如此。而你不一样，你还有更艰巨的任务……”
　　灵墨有些不解，燕心怡到底是什么意思？问道：“后面还有什么等着我？”
　　只见燕心怡道：“这个……天机不可泄露。你自个儿到后面就自然会知晓了。”
　　话音刚落，燕心怡在灵墨面前化为了点点星光，烟消云散。
　　灵墨一时间有些失神，燕心怡她……这是什么意思？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等着自己？而天罚剩下的力量直接击入灵墨的眉心，冲破了那道封印，所有的记忆都在这一刻释放。


第一百零三十七章：瘟疫（7）
　　“墨尘，跟我走，定会保你性命无忧。我还欠你……至少，我们还是朋友。”
　　“你认为我会贪生怕死？我刺你一剑，你不欠我什么了。”
　　“这就当做是我的临别礼物。朋友？我不当了，下次见面啊，我们就要拼个你死我活了。”
　　“……”
　　“道长，杀了我吧，求你了……”
　　“跟我走，好不好？我可以救你的，只要你跟我走。”
　　“……”
　　“现在，不够，我想看你一辈子都不够，最好是永生永世。猜对了？就这点奖励吗？放心，你给的东西，定会好好保存。”
　　“道长要看便看。不然呢？道长还想要什么？道长，我心悦你，你呢？”
　　“……”
　　“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我愿意，不过……我以后能吃到你亲手做的糖醋排骨吗？”
　　“当然可以。”
　　“……”
　　“道长对每个我都这么好，我都有点不高兴了。”
　　“你连自己的醋都吃？”
　　“还不是因为道长一旦遇到我就会变得温柔起来。”
　　“对我来说，只有你是你，仅此一人。我遇到的每一个魂体都是独特的个体，不一样。今后无论再遇到谁，都不会是你了。”
　　“……”
　　“糖醋排骨？还有……糖葫芦。”灵墨喃喃道。
　　他记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一个片段也不差。可是，萧笙已经不在他的身旁了。萧笙在他心里又成了那个万人之上的白月光，遗世而独立。
　　墨尘的左手出现了一丝淡绿色的光芒，随后……身上的伤开始快速的愈合，一点疤痕都没有。
　　天罚渐渐消失不见，紫光黯淡下来，众人发出一声惊唿。墨尘怎么可能还在？不是应该化成灰了吗？而且还完好无损的走了出来！就连萧笙都为此感到惊讶。
　　木木夕和烁瑶本想冲上来检查墨尘的身体，可是却被墨尘一个眼神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墨尘邪魅的笑了笑，笑眯眯的道：“怎么，各位见到我完好的走出来很惊讶？原来你们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啊，真是让人伤心呢。”
　　邹榕站出来道：“墨尘，你是施了什么妖法才抵挡住了这一次天罚。什么叫不想见到你，根本就是对你恨之入骨！”
　　墨尘挑了挑眉头，道：“哦，是这样吗？那道长你呢？对于我……也是恨？”话说到一半时把目光投向了萧笙，双眸一刻不离的将之盯着。
　　可是萧笙一个字也没说，墨尘也并未从萧笙的脸上看出任何的情绪来，就像他一开始见到的冷冰冰，不近人情。
　　墨尘自嘲的笑了笑，果然……他就不应该再抱有希望了吗？道长，你是我唯一的救赎。连你都放弃我了，还有谁会来拯救我呢？
　　伤心之下，墨尘释放出了妖力，让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
　　“妖，他是半妖！”最先感受到妖气的邹榕连连后退大喊大叫着，更是将墨尘推入了舆论之中。
　　“半妖？还真是晦气，灵家是不是认错儿子了？这个世上竟还会有半妖，人和妖不是不能在一起吗？这是犯了大忌啊。”有人大声讲了出来，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墨尘把目光投向大声说话的那个人，下一刻，那人就晕倒在地，这症状很明显是中毒了。
　　“啊！毒虫！毒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那人身旁的人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那个位置变成一团糟。还有离得远的也开始忌惮起墨尘来，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中毒。
　　这一下，就没有人敢轻易开口了。
　　墨尘双手环胸看着面前这一场好戏的发生，脸上全是无所谓的态度，道：“你们这出好戏唱完没有？绑了我这么久，我也累了，要回去休息，你们自便吧。”
　　邹榕又站出来碍眼道：“墨尘，你站住。这毒虫的事情还未处理完，你就又惹出这事儿，你还有没有心？”
　　墨尘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容，不慌不忙道：“你又有什么资格来管我的事？心？哦，对了，我忘记说了，我早就没有心了。要不你来试试？嗯？”说罢指了指自己的胸膛，还特意看了萧笙一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邹榕拿起剑准备往墨尘的心口处刺进的时候，夜落雁站出来道：“邹宗主，这一剑你若是刺下去，那就与我夜家再无任何关系！”
　　邹榕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刺了进去。
　　墨尘挑了挑眉头，又往前走了几步，那把剑刺穿了他的身体。
　　世人皆知半妖法力强大，却不知半妖……是没有心的，也不是没有心，只是心脏不同于常人，半妖的心脏是长在右边的。
　　邹榕见墨尘跟个没事人似的，眼神像是见到了怪物一般，拔出了剑。
　　墨尘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原本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立马愈合，看不到一丝曾经的伤痕。看邹榕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答案吗？半妖，是没有心的，更没有痛觉。”
　　早在刚才墨尘冲破封印时，他的身体结构就发生了变化，他的心脏转移了位置，长在了右边。也好，这样就不会……心痛了。
　　邹榕连忙跑开，生怕那些毒虫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墨尘一点都不喜欢邹榕的行为作风，欺软怕硬。心道要是有机会一定亲手结果了他。
　　墨尘转念一想。
　　不过……现在不就是个极好的机会吗？
　　墨尘抬手让毒虫到邹榕身上去，到处啃噬着，发出了一阵阵刺耳的尖叫。
　　转身欲走，没有一个人敢拦住墨尘了，墨尘微微蹙眉，现在仙门百家的人都这般怂吗？还真是一点用都没有，不知道养来干什么的，浪费资源罢了。
　　至于木木夕和烁瑶，先脱身了再与其联络，现在想必没有人敢对他们做些什么。想到这，墨尘抬步就走，光明正大的离开了山中楼。
　　墨尘走后，许多人议论纷纷。只有萧笙看着墨尘离去的方向一言不发。萧笙知道，墨尘这是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不达目的不罢休。
　　墨尘下了山中楼也没能到哪去，这天下之大，竟没有他的容身之所。想想还真是……令人耻笑。他现在的名声可不比以前差多少，反而愈演愈烈。
　　现在一头银发太过引人注目，墨尘便用妖力恢复了它本来的样子。如燕心怡所说，真正的墨尘回来了，不过却又不是以前的他了。
　　是人都会变的，更何况墨尘经历过这么多呢？
　　墨尘又找了一棵树，站在最高处看着太阳，很耀眼，口中念叨着：“萧笙，我后悔了。后悔遇见你，跟你做”好朋友”，这一切的一切，我都悔了……”
　　墨尘站在阴暗的角落里，让阳光照射不到，闭上眼，无力的靠在树上。这一直以来，他都活得太累了。老天也没有让他休息过，让他一直纠缠于爱恨之间。对于已经感情麻木的他，是个巨大的考验。
　　那墨尘接下来又该何去何从呢？其实他也不知道。最让他想不通的，就是墨雨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放出毒虫？可能当初的那个谣言就是墨雨传出去的吧，人心难测……谁知道某个人会不会为了利益而出卖你。
　　墨尘现在都已经自诩没有心了，可是想到萧笙却还是会有一阵莫名其妙的刺痛。就像是本能反应一般，无法逃脱它的掌控。
　　“道长，我真的好想你再叫我一声”阿尘”，大概……没有机会了吧？”墨尘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眼底是无尽的落寞。他在笑自己，笑自己傻子一个。
　　另一边，极夜城。
　　“收手吧。”夜烁光劝道。
　　从烛影的另一边走出一个人，正是墨雨，轻笑道：“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回得了头吗？”
　　夜烁光不放弃的又道：“你的地位已经很高了，你还想怎么样？安守本分不行吗？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如今的你心狠手辣，我有些不认识你了。”
　　墨雨勾唇，笑道：“安守本分？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既然是凭本事做到这个位置上的，那我要是真的天真无邪懵懵懂懂，早就死的不能再透了，说不定连骨头都被野兽给啃了去，还哪能搁这让你跟我说话。”
　　顿了顿，墨雨又道：“心狠手辣？那是你还没有感受到现实的残酷，没有被别人当傻子一样的玩耍过，没有人善被人欺的欺负过，没有收到人心的冷落，冷漠和残酷，没有受到朋友的背叛，还有亲朋的看不起和另眼相待，还有其他的侮辱等等，有了这些自然心狠。”
　　未等夜烁光开口，墨雨又走上前一步，道：“没有人会关心你付出了多少过多少努力，摔得累不累，摔的痛不痛。他们只会看你最后站在什么位置，然后羡慕或者鄙夷。”
　　夜烁光抿了抿唇，道：“我永远会站在你的身后，关心你。对于你，我从来都只有仰慕。”
　　墨雨挑了挑眉，道：“是吗？夜烁光，我知道你对我是个什么心意。今个儿，我就挑明了告诉你，我喜欢的永远都不会是你。”


第一百零三十八章：瘟疫（8）
　　夜烁光微愣，在黑暗之中看不清表情。只是墨雨不知，夜烁光已眼眶微红。只是在原地干站着。只字未说，然后抬步离去。
　　“我喜欢的永远都不可能会是你。”夜烁光口中喃喃的重复着，似乎是陷入了魔障之中。突然电闪雷鸣，下起了倾盆大雨。
　　夜烁光确实想要把这句话从大脑里冲刷掉，径直走向了中心。
　　雨水顺着脸的轮廓滴落到干裂的地上，渐渐湿润。可是除了雨水，似乎还夹杂着什么液体，不过已经分不清是不是泪水了。
　　可是夜烁光也不知道的是，等自己一走。墨雨站在门槛前望着人离去的背影，脸上满是苦涩。似乎刚刚说出那般狠心的话不是他一样。
　　“对不起。我不能这么自私，因为我而毁了你的幸福，你已经有家室了。”
　　墨雨讽刺的笑了几声，他们之间，何时已经落到这般地步了？
　　“夜烁光，你知道真相后应该会嘲笑我吧。我喜欢上了我的弟弟。呵……”墨雨话音刚落，便自顾自的大笑起来，和着雨声一同，几近癫狂。
　　这个世上不会事事如你所愿，活得越久……越是能体会现实里只充斥着无奈、痛苦以及空虚。
　　听好，世间万物…有光的地方必定有阴影，若有胜者这一概念，必定存在着败者。若心生维持和平这种自私的想法，就会挑起战争。
　　若想守护，爱必衍生出恨，他彼此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无法被分离，且相生相克，这就是现实……
　　这人世间多有灰尘，若是不在意，轻轻一抚，尽皆落去；若是在意了，随风而动，祛之不尽，防不胜防。
　　时间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跨度，让惨痛变得苍白，让执着的人选择离开，然后历经沧桑人来人往，你会明白。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自从那一天之后，夜烁光再也没有看见过墨雨一次。而夜烁光也未去主动找墨雨，就像是……决裂了一般。
　　墨尘早已不想浪费时间，准备把墨雨裸露在外的“证据”找出，为自己洗脱罪名。
　　其实到了这种时候，洗不洗脱罪名都无所谓了，反正那些人铁了心的就认定他是凶手。
　　“萧笙。”
　　墨尘又无意念叨着这个字，他觉得自己还是放不下啊。
　　“如熙，我不会照亮世间。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星辰，驱散你心中的阴霾，让你活得更加自在。”
　　墨尘突然想起这段话后，眼前不禁变得湿润。
　　“道长，你不是要做我一个人的星辰吗？怎么变为了照耀世间的太阳了呢？道长，我错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内幕。”
　　墨尘蜷缩在一块呢喃着，不断的哽咽着，不知道是不是哭了。
　　许久以后，墨尘才从角落里走出来，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径直往一家还未打烊的酒馆走去，店名为“忘忧店”。
　　墨尘踏进忘忧店找来了小二，道：“给我来两坛你们店里最好的酒。”
　　小二道：“好嘞，还请客官稍等。”
　　随后拿来两坛“忘生死”。
　　墨尘给自己倒了一杯，小抿了一口，好似自己心里的那种痛真的能够减退一般。
　　到了后面，墨尘觉得一杯一杯的喝不够，便直接抱起酒坛往嘴里灌。边喝眼泪边往下掉，看得旁人都惊讶不已。
　　墨尘喝了一坛又一坛，眼眶像血一般鲜红，眼泪打湿了襟袍。
　　天色已晚，许多人渐渐离开，只剩下墨尘一个人在这里埋着头喝着闷酒。
　　小二好心提醒道：“这位客官，您喝多了，也醉了，小店要打烊了。若是客官还想喝，不如明日再来。”
　　墨尘此时已经喝的醉醺醺的，哪里还听得进去？挑眉道：“不行，我就要今天喝，再拿两坛来。”
　　小二有些为难，道：“这……怕是不好吧。”
　　正当小二踌躇不止时，一位白衣公子走了进来，轻声道：“我来带你走。”
　　墨尘微微眯了眯眼，看不清面前这人的面容跟衣袍。但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个人很熟悉。
　　白衣人看了看在墨尘身旁推得乱七八糟的酒坛，把一袋子银子放在桌上，然后扶着墨尘站起来。
　　墨尘现在只有任人摆布，他现在除了喝酒也没有其他力气了。撇嘴道：“你管我干什么？你又不是他。多管闲事儿是没用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白衣人瞥了一眼墨尘，道：“你口中的那个他，是谁？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墨尘见白衣人问起这个，皱了皱眉，道：“不告诉你也没用，再说了，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知道你还敢扶我，你不怕被我连累吗？”
　　白衣人看着面前这人的容颜竟升起一丝怜惜，也许他的口是心非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显露出原型吧，抿了抿唇，道：“你不想说也罢。我不怕。”
　　墨尘这个时候也没去在意太多的的东西，伸出手无力的推了推萧笙，道：“你走开，我一个人可以的。我一个人就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白衣人则是把墨尘拉得更紧了，道：“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
　　墨尘挣扎的更激烈了，大吼道：“滚！都给我滚！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指责我！凭什么？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白衣人瞳孔微缩，垂了垂眸，拉着墨尘的手渐渐松开，然后放下……
　　就在墨尘跌跌撞撞转身要走时，白衣人一把抱住墨尘，伏在墨尘耳边道：“阿尘，我回来了……”
　　墨尘本想用力推开白衣人，但听到那个熟悉的称唿时，步子一顿，声线颤抖着道：“道长？”
　　白衣人轻轻的应了一声，像是要给墨尘足够的安全感一样。不过暗地里加重了几分力度，就怕墨尘趁他不注意跑了。
　　白衣人语气听起来略显苦涩，墨尘不敢认定白衣人的身份，可事实就摆在他的面前，他不得不承认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萧笙，除了他，没有人会这样叫他。
　　良久，墨尘才道：“道长，你现在来找我，就不怕被世人认为是我的同党一起针对吗？”
　　萧笙并没有直接回答墨尘的问题，道：“阿尘，你难道不希望我来吗？”
　　墨尘这下被这个问题难住了，说是吧，从自己口中说出来又不太合适；说不是，这么久了，萧笙难道还看不出来他是怎么想的吗？并没有说话，而是一阵沉默。
　　萧笙轻声的笑了笑，又凑近了墨尘一些，道；“其实我来了，你很高兴吧，只是你不懂得怎么表达罢了。我说的对吗？”
　　墨尘身子一僵，这也靠的太近了，特别是萧笙说话时的气息在这个冰冷的夜晚显得格外炽热，结结巴巴道：“啧……反，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萧笙察觉到墨尘的动作，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意，又道：“阿尘，我在牢里说的话都是假的，你切勿不要当真。”
　　好不容易给了墨尘喘息得机会，墨尘又怎会不好好利用呢？道：“道长，你能说出这种话，我为什么不能把它当真啊？嗯？只许官州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下轮到萧笙沉默了，脸色都不对了。
　　墨尘又道：“道长，刚才我说着玩玩的，你别当真。真的，我骗你的。”
　　闻言，萧笙的脸又黑了几分，道：“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当真，下次不许再骗我了。”
　　墨尘摆了摆手，撇嘴道：“道长，你怎么这样？我都没当真的好吗？你还真的信了，真是……”
　　萧笙又让墨尘转过来，看着他那双墨色的眸子，道：“我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你从未发现罢了。”
　　墨尘被萧笙这样盯着有些不太适应，稍微偏了偏头就被萧笙板正，无奈道：“是是是，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只不过以前我确实没发现你这么……腹黑。”
　　萧笙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目光，一言不发的把墨尘带到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让墨尘好好的躺在上面。
　　墨尘只好乖乖的躺在上面，完全没有了刚才那股阴暗的气息，不解道：“道长，你让我住客栈干什么，我在外面随便找一棵树将就将就就行了。”
　　萧笙皱了皱眉，道：“找一棵树将就将就就行了？阿尘，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夜风吹多了不好。你本就体质不好，还这样作贱自己的身体。”
　　墨尘背过身去，悄悄的翻了一个白眼，无所谓道：“道长，我又没个正经儿的住所，连家都没有，你让我怎么不在外面住？再说了，我吹了这么多年的夜风也不见得生什么病。”
　　萧笙的眉头越蹙越深，关心道：“阿尘，既然你没有家，那我就给你一个家。乖，听我的，这样对身子不好。我去给你弄一些醒酒汤，你先休息吧，不然会头疼的。”说罢便起身离开。
　　墨尘其实很感动，但是他不懂得如何去表达这种情感，便没有说出来，只是一个人在心里憋着。苦涩的笑了笑，谁让他的童年偏偏是在墨家度过的呢？


第一百零三十九章：瘟疫（9）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归宿，不可能一辈子跟在你的身旁。
　　有些事，只能一个人做。有些关，只能一个人过。有些路啊，只能一个人走。美一旦到了极致，变成苍凉。
　　花开有时，谢亦有时，万物有时，怀抱有时，生死有时，聚散有时。美一旦到了极致，就会变成苍凉。
　　时间是一只藏在黑暗中温柔的手，在你一出神一恍惚之间，物走星移。
　　花不会因为你的疏离，来年不在盛开。人却会因为你的错过，转身为陌路。
　　到后面，这笑声清越的几近悲戚。
　　而后，抹了抹眼角若有若无的泪水，眨了眨眼。伸出左手看了看，手指回来了，红线……真的会回来吗？墨尘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迷迷煳煳的睡着了。
　　萧笙端着醒酒汤上来时看到墨尘已经睡着了，就轻轻的坐在床边，看着墨尘的睡颜忍不住伸出手抚了抚墨尘的脸。眼中带着几分眷恋、不舍。
　　墨尘感觉到了萧笙的动作之后立马就醒了，在这里，他是不会睡得太深，以免防止有人偷袭。一把抓住萧笙的手，道：“道长，这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干嘛呢。”
　　萧笙被当场抓包也只是轻声的笑了笑，见墨尘做出一副防备的样子有些心疼，这些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反握住墨尘的手，道：“阿尘，先把这醒酒汤给喝了再睡吧，等下就凉了。”
　　墨尘点了点头，接过萧笙手中的醒酒汤，一饮而尽，可从此见得墨尘是非常信任萧笙的。把碗递给萧笙，道：“道长，有糖吗？”
　　萧笙把碗放在桌上，转身道：“这么晚了，就不吃糖了吧，会长虫牙的。”
　　墨尘撇了撇嘴，又躺了下去，往里面退了退，拍了拍身旁，道：“那好吧，道长，睡觉吧。”
　　闻言，萧笙的面上开始发烫起来，道：“真的……要一起睡吗？”
　　墨尘朝萧笙眨了眨眼，道：“当然，我总不可能让你睡地上吧？再说了，都是男人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对你做些什么出格的举动。”
　　萧笙实在有些抗不住墨尘这样的“撒娇”，只好跟着一起躺在了床上。
　　见此，墨尘这才心满意足的闭着眼重新睡着，不过手却拉着萧笙的衣袖不放，像是怕萧笙突然离开。
　　萧笙便也任由墨尘拉着，唇角慢慢上扬，果然，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他们两个，和整个世界。
　　睡到半夜墨尘便醒了，这是墨尘的生物钟在作祟，只不过手还拉着萧笙的衣袖。坐起身，看着面前的一片漆黑发起了呆。
　　墨尘醒的时候萧笙也醒了，只不过萧笙并没有出声，而是闭着眼观察着墨尘的一举一动。
　　过了一会儿，墨尘感到很无聊，就拉了拉萧笙的衣袖，没想到把人给拉醒了，抽了抽嘴角，道：“道、道长，你休息的还好吗？”
　　萧笙被拉了衣袖，也跟着坐了起来，在依稀的月光之下能勉强看清他的脸。回答道：“还好。”
　　墨尘在心里暗道萧笙这睡眠也太浅了吧，摆了摆手道：“道长，你还睡得着吗？”
　　萧笙看出墨尘有话想说，便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我之间也没什么可忌讳的。”
　　墨尘咂了咂嘴，垂眸，手绞悄悄的着衣袖，看上去有些紧张，道：“道长，当初我把苏落尘带到那种地方是不是惹你生气了？”墨尘现在想起脸上都还有些疼，更多的是心疼。
　　萧笙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是因为你把苏落尘带到那种地方而生气，是你未弄清楚就下手而生气。你报复，可以，但是孩子是无辜的。”
　　闻言墨尘显得有些垂头丧气，道：“道长，你还在怪我吗？”
　　萧笙抿了抿唇，看着墨尘，道：“我可从未没说过我在怪你。”
　　墨尘对上萧笙的眼神，惊喜道：“道长，你的意思是……没有怪过我？我还以为……”
　　萧笙轻声笑了笑，道：“嗯，我从未怪过你。你还以为我不听你解释就是当日我生气了，怪你了？”
　　墨尘迟疑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道：“是啊，道长你一个字都不说就走了，谁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萧笙无奈的伸出手揉了揉墨尘的脑袋，道：“那好，下次我先跟你打一声招唿可行？”
　　墨尘撇了撇嘴，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道：“还有下次？道长，我可不跟你玩了，太伤人心了，我承受不起。”
　　殊不知墨尘这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在萧笙眼里当真是可爱极了，轻笑出声道：“好好好，没有下次了。”
　　墨尘这才收起了那副表情，正色道：“道长，反正你跟我也睡不着，不如我们聊聊在你把苏落尘带走之后发生的事怎么样？”
　　萧笙像是早就知道墨尘会问出这个问题似的，语气很平静，道：“那日我把苏落尘带到了附近的医馆，发现她已经小产了，只好找来大夫为她止血。后来得知她没有生命危险，我就接到师父的吩咐让我回山中楼。”
　　墨尘听的饶有兴趣，挑了挑眉头，道：“道长，那你在牢里的时候说的话为什么不当真？道长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萧笙点了点头，轻轻的应了一声，道出了实情：“阿尘，回到山中楼后师父就跟我说天罚的事，只要让我与你毫无关系，就可以保你魂魄不散。”
　　墨尘抿了抿唇，原来是萧瑓那老头子搞的鬼，怪不得萧笙会说出那种话，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道：“道长，你师父他根本就是不想看到你跟我瞎混罢了，提出的什么破条件。”
　　萧笙无奈的应了一声，自己为了他，还真是什么都不顾了，道：“师父的确不想让我跟你纠缠在一起，可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只能选择这么做。”
　　墨尘认真的思量了一番，确实是这样，倒也没错。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道：“道长，我知道。那个时候，你其实是表面上答应了，对吧？所以你现在才会来找我，跟我坦白。”
　　萧笙知道墨尘的那些小心思，自然是微微颔首，伸手抚了抚墨尘的脸，问道：“还疼吗？”
　　墨尘当即就变得委屈了起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黏在萧笙身上去了，道：“道长，好疼的，你快多摸摸，很舒服的。”
　　萧笙本来心里还有点愧疚，那个时候……动了手。见墨尘如今这样却忍不住失笑道：“好好好，我给你摸摸，摸摸就不疼了。”一边说着一边为墨尘揉着脸。
　　墨尘任着萧笙的动作，微微眯了眯眼，很是惬意的样子，不过嘴里哼哼道：“道长，不是说摸吗？怎么变成揉了？要是脸被你揉大了可就不好看了。”
　　萧笙看着墨尘的模样就觉得像极了一只小奶猫，需要人的疼爱。
　　闻言，萧笙是觉得是越来越喜欢墨尘这副温顺的样子，道：“阿尘，对我来说，无论怎样的你，我都喜欢。”
　　墨尘微微愣了一下，在萧笙看不到的地方眼角微红，撇嘴道：“道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从哪里学的？我想请教一番。”
　　萧笙勾了勾唇，轻笑道：“自然是跟你学的，你想要怎么请教自己？”
　　墨尘这才没有继续说下去，摆手道：“那我只能加以精进咯，我可不想被你超过。毕竟……我才是流氓不是？”
　　萧笙无奈的承认了，他确实是流氓，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流氓。
　　墨尘抱着萧笙的腰身，用了一些力气，只听到萧笙极为小声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墨尘皱了皱眉，认为萧笙是受伤了，不等萧笙反应，一下就将萧笙的衣袍给拽了下来，却没有看到任何的伤痕。
　　萧笙看见墨尘如此，还是有些担心的，道：“阿尘这是做什么？”
　　墨尘轻轻的应了一声，萧笙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这就很可疑了。回想了一下在几天前，萧笙给了他一颗药，在凌迟的期间没有感受到疼痛，反观那人手都是抖得，会不会是……
　　墨尘抬眸看向萧笙，问道：“道长，你给我的那颗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虽说墨尘是问出来的，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萧笙垂了垂眸，知道以墨尘的性子不知道真相是不会罢休的，解释道：“阿尘，我能帮你分担一点是一点，我不想看你一个人独自承受。我知道阿尘你不会让我这样做，所以我没有告诉你。”
　　墨尘不满的撇了撇嘴，道：“我知道道长是为了我好，但是……没有下次，我也不喜欢别人瞒着我什么事。”
　　萧笙点了点头，道：“嗯，不会再瞒着你什么了，永远不会。”
　　两人聊完后，天刚亮，墨尘就开始让萧笙离开了，催促道：“道长，你要是被发现和我在一起那就完了，你快走吧。”
　　萧笙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分别和墨尘不同一时间离开。走之前还叮嘱道：“少喝点酒，伤身。下次再和喝醉可就没人管你了。”


第一百零四十章：瘟疫（10）
　　本来以为只有谪仙才配得到救赎，而恶人，活该永坠幽冥，千刀万剐。殊不知，恶人亦可拥有救赎。道长，你便是我的救赎。
　　萧笙走后，墨尘就开始想起了一个东西——传音符，可以将人说的话保留在上面。只要让墨雨亲口承认这是他做的，这事儿不就完了？多简单……
　　可是，要怎么找到墨雨呢？这是个问题。而且在找墨雨的路上还不能被仙门百家发现了，他现在可承受不住天罚的威力。
　　说起来，要不是燕心怡帮他挡了一部分天罚，再加上自身的封印，恐怕他现在早已魂飞魄散了吧。
　　还有，燕心怡之前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
　　墨尘猜想道：“难不成燕心怡说的更重要的事情就是毒虫这件事？”
　　极有可能。
　　正当墨尘苦恼的时候，木木夕偷偷带着烁瑶逃出了山中楼，找到墨尘。
　　墨尘皱眉道：“夕，烁瑶，不是让你们好好待在山中楼吗？怎么出来了？这要是被发现了肯定会被说成是畏罪潜逃。”
　　烁瑶则是凑到墨尘的面前，拉了拉墨尘的衣袖，解释道：“师父，你不要怪木木夕，是我缠着他要来的。”
　　墨尘面对自家徒弟的撒娇也是无奈，道：“我没有要怪夕的意思，只是担心罢了，你们又要一起被我连累了。”
　　烁瑶听到前半句还挺满意的，听到后半句的时候不满的用力时拉扯了一下，道：“师父，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我们都同生共死过一次了，还谈什么连不连累的？”
　　墨尘被烁瑶这样勐的一拉，差点站不稳。啧，烁瑶的力气几天不见有所见长啊。轻轻的敲了一下烁瑶的脑袋，道：“烁瑶，你是不是胆子大了？嗯？”
　　烁瑶连忙跑到了木木夕身后，吐了吐舌，道：“师父以大欺小了！”
　　墨尘见此揉了揉眉心，这怎么一个个的都让人这么不省心呢？然后……趁烁瑶放松警惕的时候一把将烁瑶揪出来，道：“以大欺小？我还以多欺少呢。乖，别皮了，小心被打屁股。”
　　烁瑶使劲摇着头，撇嘴道：“师父，你怎么还跟我一个小孩子计较啊？”
　　墨尘挑了挑眉头，道：“小孩子？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早就成为地方一霸了，想买东西直接拿了就走，钱都不用给。还有，你这样狐假虎威不知道要挨多少打。”
　　烁瑶对墨尘说的一切都感兴趣，兴奋道：“师父，你是怎么做到的，说出来听听呗，我也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木木夕看着眼前这一幕无奈的抽了抽嘴角，这一大一小俩“孩子”还真是越来越不分场合了。扶额道：“尘，我们还是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吧，别跟烁瑶较劲了。”
　　墨尘轻哼了一声，这才放过了烁瑶，正色道：“现在只要找到我那个好哥哥，只要让他当着我的面承认这件事是他做的，那就跟我没有关系了。”
　　墨尘早在生命树的时候就对墨雨再也没有希望了，当初为了救自己而葬身于火海的兄长竟然在这种时候陷害于他，要至他于死地。
　　如果是其他人，墨尘都可以不在乎，可偏偏那个人是……墨雨。墨尘不明白墨雨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只是为了所谓的权利，就可以不顾昔日的“兄弟”之情吗？
　　还好，经过多年的冲洗，墨尘对墨雨的感情渐渐淡化，墨雨也就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况且，过了这么久，也该忘了。从前，墨尘的天下是墨雨。现在，墨尘的天下是萧笙。恐怕除了萧笙，没有人再能够打动墨尘了。
　　木木夕明显有些不解，道：“尘，为什么要去找你的哥哥？这件事是他做的？！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墨尘抿了抿唇，然后再直面木木夕的眼神，道：“没错，这就是关键所在。当年没能确定他到底死没死，所以才会有现在这个误会。至于我为什么这么清楚，当然是他亲口说的。”
　　木木夕一时间不能回过神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事故的凶手竟是墨尘一直念叨着的墨雨，还会栽赃嫁祸给他。回过神道：“尘，那这种人最不能留。”
　　可是木木夕有一点想不通，为什么偏偏要嫁祸到墨尘的身上呢？
　　墨尘看出了木木夕的疑惑，道：“他现在为了一己私欲什么都做得出来，他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墨雨了。至于他为什么偏偏嫁祸到我的身上，是因为世人只见我一个人用过这些。这锅，我想不背都难啊……”
　　墨尘垂了垂眸，又道：“夕，我们走吧，切记不要让人给看见了。”
　　转身发现烁瑶一直盯着街上叫卖的糖葫芦看，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墨尘竟上前去买了一串，递给烁瑶，道：“喏，糖葫芦，见你一直盯着就给你买咯。”
　　烁瑶笑嘻嘻的接过了那串糖葫芦，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瞬间弥漫在口腔，道：“师父，你不是说不用给钱吗？”
　　闻言，墨尘抽了抽嘴角，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道：“啧……我自有我的道理。你就别多嘴了，吃你的糖葫芦去吧。”
　　烁瑶撇了撇嘴，俏皮的朝着墨尘吐了吐舌，道：“哼，师父就是不想告诉我，那就直说呗。”
　　墨尘这下差点就没上去把烁瑶揍一顿，这孩子，越来越皮了。道：“现在你让我光明正大的抢不是等于送死吗？再说了，这是给你买的，又不是我……”
　　烁瑶吃完糖葫芦后做了一个鬼脸，道：“师父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就是关心我还不肯承认。”
　　墨尘一脸的无所谓，道：“我平时就是太疼你了，没管好你，你可不能像我一样口直心快，会得罪人的。”
　　烁瑶双手环胸，脸上根本就没有一点畏惧之色，道：“我才不怕呢，我有师父和木木夕保护我啊，再说了，我自己也可以的。”
　　墨尘暗道这孩子还真是越来越胆大了，轻轻摸了摸烁瑶的头，道：“烁瑶，你要记住，不是每个人都能陪你到永远，也不能时时刻刻的保护你。”
　　烁瑶似乎什么都明白，点了点头，道：“师父，我知道。所以在你们陪伴我身边的时候，我一定会努力变强的，让谁也不敢来欺负我。”
　　闻言，墨尘轻声笑了笑，满意道：“嗯，烁瑶一定要变强哦～夕，哪里被毒虫祸害的最严重，我们就去哪里。”
　　木木夕点了点头，化形成朱雀带着两人离开了江夏，去了被毒虫侵蚀的最严重的地方——豫章。
　　整个天都被染成一股紫色，毒障肉眼可见，成山的尸骨堆在路旁，几乎找不到一个干净的落脚之地。木木夕只好停在一颗枯树上，化为人形慢慢的下去。
　　墨尘扫视了一下周围，在不远处看到了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墨尘敢肯定，这就是毒虫。步子越来越快，道：“夕，等下保护好烁瑶和自己。”
　　木木夕应了一声，带着烁瑶快速的跟上墨尘的脚步。
　　墨尘还未过去就听到了唿救声，用业火驱散毒障，看清了一些东西，原来是居住在这里的村民遭受到了毒虫的袭击。
　　墨尘走近，上前查看村民的情况，好不容易看见几个活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他们死了呢？可是用业火只能缓解他们的症状，必须想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出来，不然这样下去只会有更多的人为此丧命。
　　墨尘救起其中一个中毒还不深的孩子，用业火压制她身上的毒素蔓延，问道：“感觉怎么样？”
　　被墨尘救起的孩子脸色不怎么好看，咳嗽了几声，道：“大哥哥你快走，不要管我，这些虫子有毒的。”
　　墨尘抿了抿唇，道：“我不怕这些虫子，告诉我，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才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那孩子回想着，轻声道：“大哥哥，我们原本在这里生活的很快乐，可是自从一个人来了之后就…就变了。这些虫子毒害了一个又一个的人，数量也越来越多，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杀不死它们。后来，只有搬出这里，今天正准备走时，被这些虫子给发现了。”
　　闻言，墨尘皱了皱眉头，这件事不是一般的棘手，需要救治的人还有很多，可是单靠木木夕和他自己根本救不回来。转念一想，道：“夕，先灭了这里的毒虫，不然治标不治本。”
　　木木夕应了一声，随即用业火清理掉了黑压压的一片毒虫，看上去终于舒服了不少。接着用业火压制住人们毒素的蔓延速度。
　　墨尘看了看周围的一片，还有空隙的地方，应该暂时可以停歇一下。
　　那孩子又道：“大哥哥，你是神仙吗？居然可以消灭掉这些虫子，真棒。”
　　墨尘轻声笑了笑，道：“我不是神仙，我跟你一样，只是个凡人罢了。至于我为什么能消灭掉这些毒虫……这个就要保密了，可不许告诉别人哦～”
　　孩子笑着点了点头，道；“嗯，大哥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保密的，连我娘都不说。还有，大哥哥，我叫芙娉，很高兴认识你。”


第一百零四十一章：瘟疫（11）
　　墨尘觉得烁瑶要是般听话就好了，不过……她若是这般，估计也就不会是她了。道：“好了，芙娉你先休息吧，我还要去帮助别人压制毒素，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告诉我。”
　　芙娉乖乖的听着墨尘的话，道：“嗯嗯，大哥哥你快去吧，别因为我而耽误了别人。”
　　墨尘突然有些心疼这个孩子了，这是他第二次遇到这么“舍身为人”的一个傻瓜了。奈何现在墨尘已经没有心了，否则一定会心脏抽痛几下。道：“你自己小心。”
　　待接近傍晚时，墨尘和木木夕把所有可以救起来村民都救了，只是还有很多已经没有任何生息了。死者为大，索性就把尸体全都给埋了。
　　墨尘伸了个懒腰，微微眯了眯眼，道：“唔……终于干完了，累了一天也没休息过，这样的日子可真是少见啊……”
　　木木夕跟着赞同墨尘的说法，道：“是啊，真少见，不过做这些事情还挺有成就感的，让人感到很满足。”
　　墨尘又想起了以前自己也想过要拯救天下苍生，现在想想……也着实够蠢的。不过这种被人人称颂的滋味……倒也不错。轻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善意。
　　如果当年没能发生哪些悲剧，那他是不是应该也会像现在一样帮助别人？墨尘一时间有些迷茫。
　　世上什么药都不差，就是缺后悔药。
　　墨尘微微瞌上了眼，刚没休息一会儿就听到芙娉的一句话。
　　“大哥哥，那些臭虫子又来了，好多。”
　　墨尘立马坐起身看向外面，又是一批毒虫。如果这一次毒虫再次叮咬这些村民，怕是神仙都救不回来。果断的用妖力形成一个结界，让村民们进去之后才去对付那一批毒虫。
　　木木夕也来不及休息太长的时间就出去应对，墨尘微微蹙眉，道：“夕，完成这些我们就好好的休息怎么样？”
　　木木夕一边应付着一边道：“好。”
　　烁瑶和芙娉则是在一旁的结界里为两人加着油。
　　“师父，木木夕，加油！”
　　“大哥哥，加油啊！”
　　墨尘与木木夕听着烁瑶和芙娉的加油声似乎感觉也没这么累了，反而攻击的更起劲了。
　　一阵攻击下来之后，毒虫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了，但是墨尘和木木夕都已经精疲力尽，需要尽快休息。
　　正要休息的时候木木夕突然发现了一个东西，拉过墨尘，道：“尘，你的妖力好像可以彻底的清除毒虫的毒素。”
　　墨尘神色凝重，道：“夕，你是如何知晓的？”
　　他的妖力能驱散这些毒素这件事可是非同小可，万一是真的……那他岂不是变成了一块肥肉？
　　木木夕认真道：“尘，刚才我查探过了芙娉的脉搏，发现她的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毒素了。”
　　在刚才的结界里，墨尘加了一点妖力不敢让那些毒虫靠近，没想到却误打误撞成了救命的解药。
　　墨尘颇为有些担忧，道：“夕，你去看看其他人的体内是否还有毒素，我有些不放心。”
　　木木夕应了一声，检查了全部人的脉搏，道：“尘，跟我预料的一样，一点都没有。”
　　这下墨尘就开始疑惑了，为什么只有他的妖力才能够清除掉毒素，而灵力却不行？莫非这个毒虫里面有什么猫腻？也罢，真相到了最后，总是会浮出水面的。
　　墨尘随后又把芙娉叫了过来，问道：“芙娉，你说当初是因为那个人的到来才有了现在这种局面，对吗？”
　　芙娉点了点头，露出一些恨意，道：“没错，就是因为他，我们的村子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墨尘思索了一下，道：“那你还记得他是什么样子吗？有什么不同特征没有。”
　　芙娉仔细的想了想，道：“我还记得他穿着一身黑，上面绣着竹子，比大哥哥你高一点，至于正脸我就没有看到了。这个信息，不知对你有没有什么用。”
　　墨尘只凭芙娉说的两点便可以确定那个人就是墨雨了，皱了皱眉头，道：“芙娉，你说的话我都记下了，很有用。好了，再不休息该天亮了，去睡一会儿吧。”
　　芙娉对着墨尘笑了笑，道：“好，大哥哥你也早点休息。”
　　墨尘唇角扬起，看着芙娉离去的背影，心里有点酸涩。为什么他曾经的全世界非要利用自己呢？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呢？
　　墨尘的双拳在袖中紧握，而后又放开，垂眸叹了一口气，心道：“要是有一天活得不这么累就好了，或者说……我不曾知晓过所有事情的真相。”
　　墨尘看着朝阳渐渐升起，光慢慢散落至大地，将墨尘的影子拉长，显得有些落寞。
　　人会变，这个世道却是不变的。生活也是世事难料，总会有让你措手不及的事发生。
　　一夜未眠，墨尘依旧屹立在原地不动，看过日升日落，也看过沧海桑田。可是墨尘却一直不知道爱是什么滋味儿。
　　是甜？
　　是苦？
　　是快乐？
　　是痛苦？
　　可是墨尘的大脑却比谁都明白那种爱到骨子里的甜与苦，他经历过悄无声息的呜咽，经历过撕心裂肺的嘶吼，也经历过若有若无的痛感。
　　以前的那些日子，终究是回不去了。墨尘动了动干裂的唇，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意。既然现在各自安好，便不必奢求过去如何了。
　　该来的总会来，逃不过的。
　　墨尘直到有人轻唤才移开目光看向别处，是木木夕，道：“夕，有发生什么吗？”
　　木木夕皱眉道：“尘，我发现这里的毒虫是清理不完的，来了一批又一批。我们可能保护不了这么多的人，还是先把他们护送到安全的地方吧。”
　　墨尘动唇，轻吐出一句话：“好，就去萧家。”
　　现在各世家都用灵力建立起了一个保护屏障。离这里最近的，便是萧家了。想必萧家也会尽自己的义务保护他们。
　　趁现在毒虫还未卷土重来，墨尘让木木夕和烁瑶把芙娉等人带去萧家，而他自己则是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遭到了木木夕和烁瑶的强烈反对，但是……抗议无效。无可奈何之下只有带着芙娉等人离开此地。
　　目送木木夕远去后，墨尘则是转向了更深处。他相信，这里会给他一个答案，一个能够解开所有谜题的答案。
　　可是要得到答案，必须要一些代价……
　　墨尘用业火烧出一条血路，坚定不移的踏上去，眼中多了几分凉意。墨雨……既然你要害我，那我便没有再仰望你的理由了。
　　墨尘越往里走毒虫就越多，渐渐开始有些吃力，直到看到一个巨大的虫茧才停下。那个虫茧呈白色，看上去还在微微的颤动着，让墨尘看了有些反胃，太恶心了。
　　见虫茧缓缓又爬出了一批毒虫，墨尘皱了皱眉，随即用业火将之烧的干干净净。这一批又一批的毒虫难道就是从这里来的？只不过……面前的虫茧好像对业火没有任何反应，有蹊跷。
　　拔出蛰眠，墨尘将虫茧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是一个他熟悉到陌生的人——墨雨。此时他正被一堆毒虫围绕着，除了脸已经看不怎么出来了。
　　墨尘心下一狠，直接操纵着蛰眠向墨雨攻去。可是在蛰眠碰到墨雨一瞬间，墨雨变成了一个小纸人。墨尘皱了皱眉，这是……乏身符？
　　而后，墨尘感到身后有一股气息，转过身却被人推了一把，进入了那个看起来就令人作呕的虫茧，还有一些白色的粉末吸入口腔。墨尘看着那一堆的毒虫直接扑面而来，像是根本就不怕他身上的业火似的。
　　“嘶……”墨尘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被咬了，而且这里面这些虫子的毒性比他之前控制的要多很多。墨尘不用想也能知道刚才推他进来的人是谁，敢在这种地方出现，除了墨雨还能有谁？
　　现在墨尘寸步难行，出现了头晕的症状，揉了揉太阳穴，他不能在这里倒下。不如用妖力试试？
　　墨尘照样做了，很快，墨尘便恢复了正常，而那些毒虫也开始对墨尘退避三舍。
　　再次看向虫茧外，墨尘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着墨雨道：“兄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陷我于万劫不复之地？我可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墨雨笑而不语，而这样无异于让墨尘更加对墨雨起敌意，从怀里摸了一把化灵粉直接撒向墨雨，道：“既然你这么对我，那我对你这样也无伤大雅吧。”
　　墨雨这些年早就将墨尘的底子摸了个透，自然知道墨尘都有些什么招数，侧过身便躲开了化灵粉，道：“亦善，看来还是我小瞧你了，竟不知道你身上藏着半妖的血脉。”
　　当日墨尘受天罚时墨雨和夜烁光并不在场，而是在私底下密谈，否则墨雨定不会把墨尘推出去，而是先在背后捅一刀。
　　墨尘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容，走到墨雨面前，轻声笑道：“金钱，地位，权力，这三种人人都想要得到，可是你，永远都别想！”


第一百零四十二章：瘟疫（12）
　　墨雨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难看，不过转瞬即逝，又是那一副笑容，笑吟吟道：“亦善，恐怕要劳烦你跟我走一趟了。”
　　墨尘双手环胸，挑眉道：“跟你走？我告诉你，不可能！当初是我鬼迷心窍才会跟你回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
　　墨雨的笑容似乎跟夜烁光差不多，但却有所不同……深藏的东西不同。
　　墨雨故作为难道：“可是亦善，从你进去开始，就已经中了我下的迷药。”
　　墨尘一脸无所谓道：“啧……兄长，你这样有什么意思吗？我对你又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你这么大费周章带我回去一点用都没有。”
　　墨雨微微摇了摇头，轻笑道：“亦善，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最大的价值在哪，跟我走，我能带你达到最好最高的顶峰。”
　　墨尘对此嗤之以鼻，道：“兄长，你是不是想要地位想疯了？用这种方式得到的地位又能维持多久？你想过这些没有？”
　　话音刚落，墨尘便晕了过去，倒在墨雨怀里。
　　墨雨从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可他自己知道，他开始动摇了。以这种方式得到的权力和地位是维持不了太久就会被推翻的。可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继续进行下去，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墨尘就这样安安静静的靠在墨雨的怀里，墨雨看着墨尘那张脸发愣，轻声道：“要是我不曾对你有过一点感情，是不是你会比现在快乐得多？”
　　感情这两字，乃是最伤人的。每每忆起便会让人痛苦或者快乐，最多的可能还是麻木。
　　墨雨将虫茧修复好之后就把墨尘带回了墨规阁，灵力被封，还被设了个结界，行动都自如不了，墨尘相当于是被软禁了。
　　墨尘醒来后就发现了他又回到了当初在墨家的那个房间，微微蹙眉，他实在是不知道墨雨把他带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或许事到如今，可能连墨雨本人都不知道把墨尘带回来究竟意欲何为。也许……只是为了仅剩的那一抹感情吧。终究为情所困，谁也逃不过。
　　墨雨让人把上好的点心送到墨尘房里，可是墨尘却什么都不吃，甚至还将那些点心打翻在地。
　　下人见此比较为难，也不好自己擅自决定，就把此事禀告给了墨雨，让他来亲自做决定。
　　墨雨只好亲自端着一盘点心进了墨尘所在的房间，将点心放在桌上，道：“亦善怎么能不吃东西呢？你现在灵力被封，这样下去会饿坏的。”
　　墨尘撇了撇嘴，丝毫不在意墨雨说了些什么，一副小孩子赌气的模样，道：“我不饿，你自个儿拿去吃吧，还有……你碰过的东西，我绝对不会吃。”
　　墨雨闻言也不恼，只是轻声笑了笑，拿起一块点心向墨尘走去，在墨尘面前蹲下，温和道：“吃了。”
　　墨尘自然是撇过头去，倔强道：“我说过了，你碰过的东西我可不吃……”
　　墨雨趁墨尘说话之际，一把将手上的糕点塞到墨尘嘴里，塞完之后还故意让墨尘咽了下去，挑眉道：“亦善这不就吃下去了吗？我的耐心可没有以前那样好了，亦善现在是要我喂还是自己吃？”
　　墨尘措不及防的被塞了一口糕点只有吞了下去，没尝到糕点的美味，只觉得一阵恶心，还呛了几下，抬眼恶狠狠的瞪了墨雨一眼，道：“咳…咳咳……嘁……我自己来。”
　　墨尘对墨雨的动作越来越厌恶，人的靠近无异于是让墨尘更加反胃，发自内心的感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微微蹙眉，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无可奈何的当着墨雨的面将那一盘点心吃下。
　　看着墨尘“乖乖的”将吃完，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墨雨这才满意的拿起空空如也的盘子离开，留下一句：“亦善以后若是还像今日这般，我不介意每天都来看你一次。你觉得怎么样？”
　　墨尘咬了咬牙，吃就吃吧，总比墨雨每天都来一次好一些。
　　只不过……墨雨怎么还会记得自己喜欢吃什么？
　　有点奇怪，但是墨尘也想不出来墨雨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揉了揉太阳穴，这让他有点烦躁。
　　墨尘不知为何，隐隐觉得墨雨这次没有要害他的意思，可是他如今这么做又是什么意思，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而且还引人注目。
　　墨尘思来想去也没能想出来一个所以然，干脆就不想了，反正总会知道的。现在又开始担心木木夕跟烁瑶了，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安全的把那些村民护送到山中楼，又能否出来。
　　只不过，有萧笙在，应该不成什么大问题。
　　翌日，墨尘又看到了墨雨坐在他的面前，微微蹙了蹙眉，墨雨为什么又来他这儿了？是一天天的闲的没事儿干吗？
　　墨雨自然是看出了墨尘的想法，手指轻叩着桌面，轻笑道：“亦善这是不欢迎我？可是我昨日也没说没事儿就不能来亦善这里。”
　　墨尘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无所谓道：“随便你，这是你的地盘，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拿你也没有办法。”
　　墨雨见墨尘如此态度，无甚在意，倒也是面不改色，道：“亦善可不能这么说，毕竟这里也是亦善曾经的”家”，亦善这么说可就有些不厚道了。”
　　墨尘脸色一僵，微微愣了一下，回过神来道：“就因为这里是我曾经的”家”，所以我才会远离这里，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又何谈什么”家”呢？”
　　墨雨接下来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简简单单的闲聊了一下”就走了，只不过墨雨这一走，可能就彻底的会不不了。
　　接下来的这几天墨尘吃好玩好，什么都不缺，差自由就是每个人最羡慕的生活，根本就不像一个“阶下囚”该有的样子。
　　不止墨规阁的人疑惑，就连墨尘也不懂墨雨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既来之，则安之，静观其变吧。
　　可是墨雨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后来……困住墨尘的结界消失。墨尘如愿以偿的走出了墨规阁，奇怪的是，墨规阁里一个人都没有，安静的可怕。
　　离开了结界后，木木夕和烁瑶立马就循着气息找到了墨尘，道：“尘，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见他。”
　　墨尘有些不解，挑眉道：“他？见谁？我可没有约谁见面。”木木夕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而且……墨雨呢？去哪了？
　　木木夕先让烁瑶和墨尘到他背上再慢慢解释。
　　“难道……是墨雨？”待墨尘坐到木木夕背上后猜测道。
　　木木夕应了一声，解释道：“尘，这些天墨雨带着全部弟子和毒虫现身于山中楼，发起了最后的战役，山中楼的保护结界被打破，所以为了保护村民的安全来迟了。”
　　墨尘心下一惊，道：“什么？！那有没有什么人受伤或者中毒？”
　　木木夕道：“尘，你别急，在战争中受伤是家常便饭，不过中毒的人太多，我有些忙不过来，感应到你的气息之后就带着烁瑶来找你了。”
　　墨尘问道：“夕，你是不是发现那些毒虫和毒素是灭不干净的。”
　　木木夕点了点头，道：“是，而且毒素的蔓延速度变得很快，要不是仗着他们有灵力，怕是早就命丧黄泉了。”
　　墨尘思索了一番，道：“夕，我知道该怎么让那些毒虫完全消失。只要找到那个白色的虫茧，那就什么都好办了。夕，再快点，不然情况会越来越糟糕的。”
　　木木夕加快速度赶回山中楼，墨尘皱了皱眉。这里……怎么会有凶尸？还全部都是高阶的，难不成有人以此在催化怨气？
　　墨尘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容，原来是这样，墨雨，你可真是一手好算计。
　　木木夕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道：“尘，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有效的方法？”
　　墨尘笑道：“是想到了，不过还需要一个东西。这个就需要道长的帮助了，夕，等下你跟烁瑶就留在这里。前面有我和道长就够了。”
　　木木夕答应了下来，有萧笙在，他也不是不放心。
　　随后，墨尘找到了萧笙，不过这次众人还是对他很警惕，惹得墨尘稍微有些不满，道：“我可说了我没有做过，现在真相你们也看到了，还这么提防着我，真是……”
　　萧笙也有些无奈，他无法改变众人对墨尘的看法，安抚道：“阿尘，别和他们置气了，先解决要事要紧。你的名声会比以前好的，放心吧，有我在。”
　　墨尘这才轻哼了一声，嘴上才饶了这些人，拉着萧笙去了前线，道：“道长，你修为比我高，我只能让你亲自动手了。”
　　萧笙微微颔首，墨尘用妖力包裹住了两人，周围蠢蠢欲动的毒虫才把目标转向他人。
　　“道长，直接去毒虫最密集的地方，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快！等下墨雨过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萧笙抓着墨尘的手臂，几个闪身便去到了被毒虫包裹着的巨大虫茧面前。唤出惊世，注入大半灵力，一剑将虫茧毁了大半。


第一百零四十三章：瘟疫（13）
　　不过毒虫却因萧笙的动作而向两人聚集起来。萧笙微微蹙眉，这虫茧里有个人。
　　墨尘抬眸往里看了看，目光似乎还有些嫌恶。又是他，墨雨。不会又故技重施吧？给了萧笙一个眼神，示意他先试探一番。
　　萧笙自然懂得墨尘的意思，向墨雨刺去。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惊世刺穿了墨雨的身体，开始往外冒出鲜血。
　　墨雨轻声笑了笑，脸色有些发白，眸色暗沉，道：“亦善，我就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会站在对立面的，我们从根本上来说就不一样。你性本善……”
　　闻言微愣，墨尘没有想到墨雨会说出这样的话，道：“兄长，要是你现在认错，我还可以帮你争取一下。”
　　惊世上的血迹并没有多少，衣襟上的血色也停止蔓延，也就是说……墨雨体内并没有太多血。
　　可是那些血又去了哪呢？
　　墨雨咳嗽了几下，他的心脏被刺穿了，已经坚持不了多久，道：“不用了，亦善，我没错。我也没觉得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只是做了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
　　墨尘无意的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话可说了。道长，我们走吧，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萧笙垂了垂眸，收回了惊世，别有深意的盯了墨雨一眼就拂袖离去。
　　等萧笙和墨尘一走，夜烁光竟出现在了白色虫茧面前，看着墨雨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疼，道：“为了他，你又何苦呢？你不是……还有我在吗？”
　　墨雨苦涩的笑了笑，轻声的有气无力道：“不，你不是他。”
　　在墨雨心中，他自己认为自己喜欢的……一直都是他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而已，从来就没有想过会是别人。
　　夜烁光只是将墨雨抱在自己怀里，道：“墨雨，你知道你知道你到底喜欢谁吗？如果不知道，那便不要伤害每一个喜欢你的人。”
　　墨雨自然知道夜烁光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让他死心罢了。微微动唇，道：“事到如今，我也很想知道我到底喜欢谁。夜烁光，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我别无选择。我不能再让你为了我而以身犯险。”
　　夜烁光不知道的是，他的眼眶已经悄悄的红了，失声道：“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这些，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甚至可以为了你去死。可是你却……连一个真相都不肯给我。”
　　墨雨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最后垂下手，小声的说了三个字便再无任何动作。
　　“对不起。”
　　“墨雨，你给我醒过来！”夜烁光大吼道。
　　可是在他怀里脸色苍白的人已经不可能再回应他了。墨雨……已经死了。
　　夜烁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背起墨雨找到了墨尘与萧笙，道：“亦善，我想请你帮个忙，行吗？”
　　墨尘一眼就看到了夜烁光背上的墨雨，墨雨脸上的面具已经脱落下来，露出了被烧毁的半张脸，微微皱了皱眉。
　　墨尘猜想道：“难道……墨雨不是有心想骗他的？当年的那场大火在他的预料之中墨雨是会死的？可是他却逃了出来，并且还活了下来。活到了现在，只不过墨雨的野心太大了，野心让他放弃了对自己的感情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回过神来，墨尘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微光，你又何必呢？这么做值得吗？兄长他一直都在利用你。”
　　夜烁光垂下了眸子，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在里面，道：“我知道他是在利用我，我心甘情愿。”
　　墨尘无奈道：“这我也没什么好的方法，各家基本上都派出代表说要严惩兄长，很可能连魂魄都保不住。只能看他自求多福……”
　　墨尘话还没说完，夜烁光就这么直直的跪在了地上，哀求道：“亦善，我知道你会有方法的。我都没有求过你什么的，帮我这一个忙好不好？”
　　身为一宗之主能够跪下来求他帮一个忙，墨尘心下一惊，夜烁光怕不是跟以前的自己一样，陷进了那个名为“墨雨”的漩涡吧？
　　墨尘暗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微光，你先起来，我答应你好不好？”
　　夜烁光随后才被墨尘扶了起来，墨尘才发现夜烁光的手是冰凉的，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墨尘暗道这是陷得比他自己还要深啊，好好的一个人成这样了。
　　可是墨尘不知，当他遇上萧笙时，表现的比夜烁光还要更甚，也可以不要命的只为得一个他亲口说出来的答案。
　　直到后来，墨雨的遗体被各世家施了一个法阵，想要离开就必须散魂。
　　墨雨自是再无法留在这世上，选择了散魂。
　　只不过，墨雨的魂魄却无法再被一般的手段正常聚集起来，只能孤零零的分散在各地。
　　墨尘只好让萧笙将魂玉拿了出来，赠与夜烁光，道：“你确定要使用”共生”吗？一旦用了就无法逆转。”
　　共生这个法子是墨尘和萧笙在山中楼翻了几天的古籍才找到的唯一对墨雨有所帮助的秘术。
　　将两人的性命连在一起，同生共死，但那样……前者会渐渐的失去五感，并且失去三十年的寿命为代价。
　　夜烁光轻声笑了笑，道：“不，不会后悔的。我对他永远都不会后悔，如果可以，我想一辈子都被他利用。”
　　墨尘无奈的答应了，他总不可能要让夜烁光放弃墨雨吧？道：“那好吧，这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别人不能干涉你的决定。把兄长的魂聚好之后再来找我吧，我再帮你施出”共生”。”
　　夜烁光是最懂墨雨的人，也只有他知道墨雨的魂魄会在哪个地方。或许……夜烁光会从聚魂途中找到真正的答案。
　　这下好了，世间太平，暂时再没有任何苦难可以威胁到这人间。当务之急是要先把众人中毒的事情给解决了。
　　毒虫都已经没灭得干净，墨家的弟子则是被押下审问。
　　墨尘发现墨雨死后，在当时还没有清理干净的毒虫想发了疯似的，离人近了便会自爆，让人吸入毒粉。所有中毒的人都陷入了昏迷之中。而且业火已经对控制毒素没有任何作用了。
　　墨尘微微皱了皱眉头，用妖力试了一下，可以。但是墨尘一个人的妖力怎么可能救这么多的人？太多了，救不过来的。
　　最后墨尘能想到的，那就只有一个方法了——妖丹。
　　只有妖丹才能救下全部的人，就在墨尘准备取出妖丹的时候，木木夕冲出来拦住了墨尘，道：“尘，住手！妖丹对你来说是不能舍弃的，如果没有妖丹，你可能会死的！”
　　墨尘反驳道：“如果不救，那要死多少人？夕，我还有一颗金丹，没事的。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多说什么劝我的话了。”
　　木木夕轻啧一声，还是放任了墨尘。
　　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唯独瞒着萧笙，墨尘亲手取出了自己的妖丹。
　　没有人逼他，是他自愿的。
　　然后捏为粉碎，用灵力将它扩散至整个山中楼。
　　墨尘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往身后倒去，在他看到的最后一眼，是萧笙焦急的眼神。勾唇，轻轻扬起了一个弧度，笑道：“道长，这次……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吧？”
　　后来，就连墨尘都一度认为自己就会像这样一睡不起的时候。昏迷了将近一个月才醒过来，墨尘醒来入眼便是萧笙脸上担忧的神情。
　　墨尘被萧笙扶着缓缓坐起身，墨尘微微眯了眯眼，伸了个懒腰，显得十分慵懒，道：“道长，不用这么小心的，我身子骨硬朗的很。这一点小伤算不了什么的，我还能再折腾几下。”
　　萧笙这一个月担惊受怕，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他很担心墨尘如同上次一般再也醒不过来。见人醒来后没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闻言轻声道：“下次不许这样了。不，没有下次。”
　　墨尘见萧笙这幅失而复得的神情也是有些心疼的，在聚魂之前，这人的日子不知道是怎么过的。
　　墨尘抬眸看着萧笙，安抚道：“道长，你放心，绝对没有下次了，就算有我也不会去帮忙了。道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那些人解毒吗？”
　　萧笙这才略微的放心下来，微微叹了一口气，对上墨尘的眼神，道：“不知。”
　　只见墨尘莞尔一笑，道：“因为这里是山中楼，这里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那些人像你的家人一般。因为这里是你的家，所以我必须救。不过还好当时只有山中楼的人受了伤，不然就算我捏碎妖丹也救不了这么多的人。”
　　萧笙总算明白墨尘为什么要拼了命的救山中楼的弟子了，原来……是为了自己。
　　萧笙将墨尘抱住，道：“阿尘，谢谢你。”
　　墨尘伸出手抚了抚萧笙的后背，唇角微微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温声道：“道长，我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不用道谢。再说了，我们两个的关系还需要说这个吗？”
　　萧笙又将墨尘抱紧了些，他好怕墨尘再次离开他，他又要等很久，又怕要忘记墨尘，再次面临相爱却不得相认的局面。


第一百零四十四章：失身（1）
　　萧笙颤着声道：“阿尘，我已经……不想，也不能再失去你了。”
　　墨尘又往萧笙怀里蹭了蹭，试图让萧笙知道他的存在感，道：“道长，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永远都不会。还有，道长，我饿了。”
　　萧笙微微松开了墨尘些，道：“阿尘想吃什么？”
　　墨尘随意的摆摆手道：“都行，道长做的就可以了只不过要很甜的，道长可别忘了。”
　　萧笙这才放开墨尘，站起身，道：“好，我去做，阿尘先在这里歇着吧。”
　　墨尘点了点头，随即目送萧笙离开。四处打量了一下梧桐居，一旁的桌上竟有他爱吃的糕点。美食当前，岂有不吃的道理？当即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微微眯了眯眼，好吃。
　　吃到一半时，墨尘察觉到有一股气息正在慢慢靠近，道：“不用躲躲藏藏的，你以为我察觉不到你的存在？再多练练吧。”
　　身穿萧家校服的徐玟从一旁走出来道：“墨前辈，久仰大名。”
　　墨尘挑了挑眉，微微眯了眯眸子，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人，调侃道：“我认识的人太多，都快记不得你是谁了，有什么目的就直说出来吧。”
　　徐玟看上去年纪尚轻，是墨尘记忆中不曾见过的新面孔，道：“墨前辈，请问我哥哥的下落，你以前答应过我。只要我变强了哥哥就会回来，我等了很久，可哥哥还没找到我。”
　　闻言微微一愣，墨尘想起了在旭家时救的那个孩子，为何会在山中楼？还记得那时有人将他带走，想必就是山中楼的人了吧。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瞒下去，可是……也瞒不了一辈子，总会知道的。
　　徐玟见墨尘犹豫，又开口道：“墨前辈，还请你告诉我真相，无论如何我都要知道。不然，我会相信苏道长所说的，我哥哥的死，和你有关系。”
　　墨尘闻言挑了挑眉，双眸带着戏谑，道：“苏落尘？她说的话你也敢信啊～啧啧啧，还真是……是非不分。恐怕你哥哥他九泉之下倘若知道了，怕是也会忍不住气得吐血些吧。”
　　徐玟紧攥着双手，咬牙道：“这只是在墨前辈不告诉我真相的前提下，还请墨前辈告诉我真相。”
　　墨尘无奈的移回了目光，缓缓道：“你的哥哥……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徐玟像是后知后觉，慢慢红了眼眶，眼前开始变得模煳，问道：“那我哥哥的遗体在哪？”
　　墨尘轻声叹了一口气，实在不想把那等残忍之事告诉他，最后却还是道：“遗体已被业火所焚净，已经转世，如果有机会，你应该能够遇见他。”
　　也还是那句话，总不可能骗他一辈子。
　　徐玟向墨尘行了个礼，随后哽咽道：“多谢墨前辈告知，我已知晓了，告辞。”话音刚落便冒冒失失的跑到了梧桐居。
　　墨尘转过身看向徐玟离去的背影，垂眸看到地上一片湿润，果然还是狠不下心面对他，当年只觉得徐玟好骗，现在看来……不能妄下定论。
　　墨尘站起身，缓缓走向大门口处，蹲下将眼泪擦干。随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又重新躺回了榻上。
　　不一阵子萧笙便端着一碗香喷喷的糖醋排骨进了梧桐居，走到墨尘身旁，道：“阿尘，趁热吃吧，这是我亲手做的。”
　　墨尘老远就闻到了一股味道，待萧笙端过来时便凑了过去，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道：“道长，想不到你还会做糖醋排骨啊～真是让我意外。”
　　萧笙轻声笑了笑，道：“因为这是阿尘最喜欢吃的菜，所以……我就去学了。快尝尝吧，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墨尘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吃了下去。满意的眯了眯眼，道：“嗯，很好吃。道长，君子远庖厨，我值得你这么做吗？”
　　萧笙轻轻拂去墨尘嘴角边的糖渍，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道：“对我来说，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想不想做。只要那个人是你，我就会全力以赴。”
　　墨尘满意的笑了笑，道：“道长你对我真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了。”
　　萧笙轻笑道：“只要阿尘在我身边便是对我最好的。”
　　墨尘轻轻蹭了蹭萧笙，随后就把那一碗糖醋排骨吃完，笑嘻嘻道：“道长，我们出去玩玩怎么样？我可是好久都没有活动筋骨了。”
　　萧笙点了点头，对于墨尘这样的要求自然是允了下来。领着人下山之后为人买了一串糖葫芦。
　　看着山下的一切，墨尘轻声笑了笑，果然这样的生活才适合他，那种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太苦了，墨尘最讨厌苦。
　　接过那串糖葫芦，墨尘惊喜道：“道长，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糖葫芦？”
　　萧笙也心知墨尘的本心是不喜欢以前那种躲躲藏藏的日子，但是……现在不会了，温柔道：“我答应过你的，每天都要买一串糖葫芦给你吃的。”
　　墨尘几口就把那串糖葫芦给解决掉，随手把签子一扔就咂了咂嘴，道：“道长，我都快要忘掉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了。”
　　萧笙轻轻抚了抚墨尘的发丝，道：“阿尘，你以前失去的一切，我都会帮你要回来，什么都不缺，包括爱。”
　　墨尘步子略微一顿，抬眸看向萧笙，幸福道：“道长，不用了，现在有你在我身边便是最好。”
　　话音刚落，夜落雁便带着两个孩子出现在了墨尘面前，道：“墨尘，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墨尘看着夜落雁的样子皱了皱眉，这才刚平息下来就又出事了？带着疑惑开口道：“姐姐还请说，如果能帮，我一定帮姐姐。”
　　夜落雁看上去有些狼狈，眼眶红肿，似乎才刚哭过，将两个孩子送到墨尘身边，道：“苏忘笙和苏弈就交给你了，我就先走了。”
　　“诶，姐姐，你……”墨尘还未说完，便连夜落雁的影子都见不到了，只剩下他在风中凌乱。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忘笙和苏弈当即就哭了出来，眼泪想不要钱似的涌了出来。
　　这下可就把墨尘给吓坏了，他最讨厌小孩子的原因就是小孩子一旦哭起来就太吵了。
　　萧笙蹲下身说了几句话，苏忘笙和苏弈就停止了哭泣。萧笙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苏弈立马就哭诉道：“是爹爹听了那个坏女人的话才跑来质问娘亲的。”
　　墨尘紧接着道：“然后呢？苏子君问了姐姐什么？”
　　苏弈摇摇头道：“不知道，爹爹听说娘亲与旁人有染，质问娘亲，娘亲还没解释完爹爹就走了。娘亲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墨尘思索了一下，问道：“那你们刚才说的”坏女人”是谁？”这件事绝对与知道当年真相的人有关，会是谁呢？
　　苏弈涰泣道：“是爹爹的妹妹，可是我们什么也没有做错，爹爹就动手打了娘亲。”
　　在两个孩子的眼中，就只有他们犯错的之后，苏子君才会打骂夜落雁，可这次……他们实在是不懂了。
　　墨尘本来就对苏子君没有多大印象，现在一听苏弈这样说便对苏子君瞬间没了好感，脸上显露出一丝厌恶之色，把目光投向萧笙。
　　萧笙对上墨尘的眼神，一下就看出来墨尘的心思，就知道他对苏子君有些反感，道：“子君他是我的挚友，我了解他的心性，若非遇到特别重要的事情，不然是不会动手打人的，更何况夜落雁还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
　　闻言，墨尘脸上的厌恶之色也少了些许，暗道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过萧笙的话语也给了墨尘一些提醒，除非特别重要的事情……难不成是当年的那件事？！
　　墨尘有些不敢想象，这件事若不是夜落雁亲口说出，那就严重很多了。不过……苏落尘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夜落雁失身的想必夜家不会告诉任何人，除了他，还会有谁？墨雨？很有可能……
　　墨尘微微眯了眯眼，苏子君的名义上的妹妹就只有一个——苏落尘。确认道：“你们敢肯定是苏落尘而不是其他人吗？”
　　苏弈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道：“肯定，就是那个坏女人害的娘亲哭了。”
　　墨尘这下敢肯定了，如果苏落尘知道夜落雁失神，这件事肯定是墨雨说的，不过……苏落尘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动机一点也不明显，墨尘难得猜测，目光再次投到萧笙身上，问道：“道长，你知道苏落尘到哪里去了吗？”
　　萧笙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从未关心过她的行踪，所以她去过哪些地方我都不太清楚。”
　　墨尘皱紧了眉头，一点也不喜欢这种茫然无知的感觉，带着两个孩子跟着萧笙回到了山中楼，道：“道长，我们先找到苏子君再说，也许事情会有一些反转也说不定呢。”
　　萧笙知道夜落雁失身一事，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也不敢耽搁太久，当下就找到了苏子君，问道：“子君，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第一百零四十五章：失身（2）
　　苏子君脸色还有些有些不好看，估计是被气出来的，见到萧笙才缓和了一些，道：“萧道长，你指的是我误会了什么？”
　　墨尘轻哼了一声，上前道：“自然是关于我姐姐夜落雁的误会，苏落尘那小人又跟你说了什么劳什子玩意？让你给气成这样？”
　　苏子君见墨尘站在萧笙身边也就知道了墨尘是谁，道：“我一开始也不相信，直到落雁她亲口承认，我一时失手，就打了她。”
　　墨尘不满的撇了撇嘴，道：“就是因为姐姐失了身吗？每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不事先告诉你也是很正常的，她怕你会嫌弃她，会遭世人诟病。”
　　闻言，苏子君才慢慢反应过来，他刚才失态了，他还没有问清楚就把夜落雁打了。急忙道：“不是，我是气她为什么不亲口告诉我。你们看到她了吗？落雁她去哪了？”
　　只有错过才来得及后悔？
　　墨尘嗤笑一声，摆手道：“姐姐把两个孩子托付给我时就不见了，所以才专门来问你，不然你以为会是怎么样的？”
　　苏子君后悔了，后悔没有听完夜落雁的解释就打了她，可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道：“我……我也不知道落雁她到底去了哪。”
　　墨尘有些讨厌苏子君，他一向不喜欢这种“正人君子”，根本就是装腔作势。他道：那她跑了你不知道去追回来吗？还在这里傻愣着干嘛呢？”
　　苏子君一时间担心夜落雁，怕她想不开自己跑了，匆忙跑道：“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直到苏子君离开两人的视线范围之内，萧笙才把目光移到墨尘身上，开口道：“阿尘，你刚才的语气未免有些过了。”
　　墨尘倒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一脸无辜道：“道长，我只是给他提个醒罢了，谁让他自己又傻又冲动？话都不让人说完就打过去，真是……”
　　听到这里，萧笙微微摇了摇头，无奈道：“你呀你，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也不怕祸从口出。”
　　墨尘撇了撇嘴，双手环胸，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道：“有道长在我身旁，我什么都不怕。”
　　萧笙抚了抚墨尘的脸，轻声道：“阿尘今日说话像抹了蜜似的，很甜。”
　　墨尘脸上不自觉的浮起一丝红晕，骄傲道：“那是，可不枉我平日里吃这么多的糖。”
　　正当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暧昧的时候，有“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个气氛：“萧道长，宗主有事要找你，还请赶快过去。”
　　墨尘挥了挥手，道：“去吧去吧，我带两个孩子下山玩玩。”
　　“嗯，你自己小心。”萧笙应了一声就去找萧瑓议事去了。
　　刚到山下，墨尘准备去活动筋骨，这时苏忘笙突然问道：“小叔叔，娘亲会不会不回来了啊？”
　　墨尘还未接话就有人回答了：“回来？你娘亲一辈子都回不来了，别想着她了。”
　　墨尘定眼望去——苏落尘！危险的眯了眯眼，道：“苏落尘，你这是主动送上门来认错的吗？不过，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苏落尘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不过神情却是一副阴狠，让人怜惜不起来，大笑道：“什么意思？我说的意思难道还不够明显吗？夜落雁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现在够明显了吗？”
　　苏弈和苏忘笙一下就哭了出来，扰得墨尘心神有些烦躁，道：“你怎么知道我姐姐她死了？你就敢这么肯定？再者，今天你是走不出这里了，等死吧。”
　　苏落尘这个时候竟还能笑得出来，道：“我这次来就没有想过要回去，你杀了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我只是来给你提个醒，别白费力气去找夜落雁了。”
　　墨尘皱了皱眉头，夜落雁莫非真的……死了？可是刚才不是还见着了吗？也顾不得两个孩子，任由其在一旁哭闹。一个箭步冲上去掐住了苏落尘的脖子，道：“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说！”
　　苏落尘神色自若，咳嗽了几声，道：“是我做的又怎样，不是我做的又怎样？反正都是一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墨尘手上的力度陡然加重，在苏落尘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痕迹，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死？好啊，我马上就成全你。不过……要不要让我再把你丢到勾栏院享受一番之后再死呢？”
　　这下苏落尘憋不住了，脸上布满了恐惧，道：“你敢？！”
　　墨尘笑眯眯道：“我为什么不敢？你现在修为全无，反都反抗不得，你以为你现在算得上是什么？丧家之犬？不，你连一条狗都不如。”
　　苏落尘突然用力的咬了一口墨尘的手，被墨尘松开后连滚带爬的想要逃离墨尘。
　　“啧……苏落尘，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狗了？”墨尘甩了甩被苏落尘咬了的左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暂时没有去管苏落尘，反正她也跑不了多远。
　　墨尘蹲下身对着苏弈道：“你跟忘笙先回去找道长好不好？等下给你们买一串糖葫芦怎么样？”
　　苏弈抹了抹眼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带着苏忘笙回了山中楼找萧笙。
　　墨尘笑吟吟的转过身，一把拉着苏落尘衣服的后领，把苏落尘强行拖着走，拖到一个人最多的地方，道：“苏落尘，断指之仇，我现在就还给你！”随后唤出蛰眠，将苏落尘的左手小指生生的斩断。
　　“啊！”苏落尘剧烈的挣扎着，可是还是徒劳无用。十指连心，怎么可能不疼？就连当初的墨尘也没能逃过，就是因为苏落尘他才会……
　　苏落尘的惨叫声吸引来了不少人围观，众人认得墨尘，纷纷议论墨尘的不是。说他残忍至极，这种人就不应该存在于世。可是……尽管这样说，还是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墨尘不满意的又将苏落尘的手指又剁了一根下来，一根又一根，鲜血四溅，就算滚烫的鲜血溅到了墨尘脸上，连眼睛都没能眨一下就过去了。
　　他哪里又会管旁人的指责？这种话他墨尘不知道已经听过多少次了，要是每一句都在意，他迟早会被这些人给逼疯。
　　更何况，墨尘自诩除了面对亲近的人，都没有心了，连痛都不会痛一下，又怎么会在意这些？
　　墨尘看着苏落尘不断的挣扎着，眼中没有一丝怜惜，全是恨意，就是这个女人。害的他断指，害的他非死不可，害的他被当众羞辱，现在……墨尘也要苏落尘尝尝这种滋味！
　　墨尘的报复心极强，若有人伤他，他必十倍奉还！微微眯了眯眼，看着苏落尘在他面前不断的挣扎，有了几分复仇的快感。轻佻的笑道：“苏落尘，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很痛快？”
　　苏落尘的十指纷纷被断，惨不忍睹，面对墨尘的讽刺也只是咬咬牙，道：“墨尘，你不得好死！”
　　墨尘将苏落尘踩在脚下，挑眉道：“我好不不好死不知道，但是你，绝对死的比我惨。不如让你试试被凌迟的滋味怎么样？那日天罚可是好痛的呢～”
　　苏落尘已经没有力气再反驳回去了，有气无力道：“要杀要剐，随你。最多就落得一个死不瞑目的下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墨尘已经微微起了杀意，冷笑一声，也不多废话。无情的将苏落尘背后的一片白皙变为了殷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后一剑一剑的划在苏落尘身后，腹部。
　　见苏落尘护着脸，墨尘起了兴趣，用蛰眠的剑锋拍了拍苏落尘的脸，道：“苏落尘，你护着脸干什么？就你这种残花败柳会有谁会心疼你？嗯？”
　　话说到一半时，墨尘剑锋划过，苏落尘的一张脸就被毁了，顺便刺瞎了她的眼睛，割了她的舌头。
　　墨尘笑了，看起来天真无邪，可是周围的人却觉得不寒而栗，让人毛骨悚然。
　　苏落尘就差一点咽气了，可是还在苦苦的挣扎着。墨尘见此也就收回了蛰眠，擦干了剑上的血迹，颇为嫌恶的道：“真脏。”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惹得周围的人连连后退了几步。
　　墨尘的嘴角噙着笑，带着几分阴狠，在人群中经过的时候硬生生的给让出了一条路。而后没有去管苏落尘怎么样了，反倒是随手抢了几串糖葫芦，拿了一串叼在嘴里。
　　卖糖葫芦的老板见此也是敢怒不敢言，刚才的那一幕，他也看见了，自然是不敢上去阻拦的，除非他嫌命太长。
　　墨尘随后就直接回到了山中楼，撇了撇嘴，自言自语道：“这山下的世界可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无聊死了，就只有糕点还不错。”
　　只不过，待墨尘回到山中楼后，看到的却是一身白衣的夜烁光，墨尘不免有些疑惑，这种衣物……不是只有丧礼的时候才会穿吗？难不成夜落雁她真的……死了？
　　想到这，墨尘微微皱了皱眉头。


第一百零四十六章：失身（3）
　　夜落雁虽然不上什么特别重要的人，但好歹还是自己承认了的姐姐，怎么可以……
　　就算拿经历来说，也算是同命相怜，墨尘有些烦躁了。
　　墨尘走上前，他竟感到步伐变得沉重，问道：“怎么了？微光，你怎么会在这？”
　　夜烁光微微皱眉，脸色有点不好看，道：“我也方才才到，山中楼传来消息。阿姐她……走了。”
　　墨尘整个愣在了原地，有些不可置信，夜落雁她真的……死了？颤声道：“姐姐她，真的走了？苏落尘说的是真的。”
　　夜烁光闻言急切的问道：“亦善，苏落尘她是谁，怎么会知道阿姐她……”
　　墨尘微微摇了摇头，道：“微光你别急，苏落尘她应该是主谋，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这苏落尘该不会是想要报复自己而这样做吧？除此之外，墨尘也找不到其他对苏落尘有好处的理由了。
　　夜烁光微微皱了皱眉，问道：“亦善，苏落尘她现在在哪里？”
　　墨尘显得有些为难，道：“苏落尘她现在应该……死了，我干的。”
　　夜烁光的眉头越皱越深，道：“这就不好办了，死无对证，一点证据都没有吗？”
　　墨尘虽然知道凶手是谁，可是也无能为力。早知道就留下苏落尘了，现在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是苏落尘干的。
　　在墨尘沉默的时候，山中楼的大堂门口出现了一个蒙着布的白色担架。周围的人纷纷聚拢，白色担架上渐渐渗透出血迹，由浅变为血红色。见此，纷纷又被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墨尘却在这时走上前去，一把揭开了那块看上去十分可怖的红布，那上面躺着一个人——苏落尘！
　　苏落尘的身上全是剑痕，而且还死不瞑目，大大的睁着眼，死状极惨。这时，有一张纸落了下来。有人将之捡起，大声的念了出来。
　　“我身为萧家子弟，生是萧家的人，死是萧家的鬼。我知道我不受某些人待见，但我知道……有天这些人会消失在我的世界，今天，我去见了落雁姐姐，她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她站在河边，我看到之后推了她一把。这全都是因为墨尘，他毁了我的一生！”
　　墨尘饶有兴趣的看着众人脸上惊恐的表情，他很享受人们身上的害怕情绪。
　　以前跟邹榕亲近的人却在这个时候胆大的人站了出来，道：“墨尘，本以为你是善心大发，没想到你是死性不改！你舍得下这么重的手置她于死地吗？你忍心吗？”
　　墨尘对这人的问题嗤之以鼻，讽刺道：“第一，我为你们解毒不是善心大发。第二，我本就与苏落尘有私仇，还需要说什么舍不舍得和忍不忍心吗？”
　　那些人见此有些气馁，默默的退了下去。
　　墨尘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上去就像是个涉世未深的朗朗少年，如沐春风，道：“谁还有什么疑问吗？若是不服，大可当众讲出来。”
　　这下没有人敢站出来逞英雄了，墨尘满意的微微眯了眯眼。却感觉到有人站在他背后盯着，转身回头，笑道：“道长，你来了。”
　　萧笙早就听闻墨尘与苏落尘有恩怨，只不过萧笙没有想到墨尘报复的手段会如此……残忍。但是要看苏落尘对墨尘的所作所为，那墨尘所做的一切也说不上是过分，道：“嗯。发生什么事了。”
　　墨尘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不知是因为血腥气太浓的原因，萧笙微微皱了皱眉，淡淡的瞥了苏落尘一眼，淡声道：“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相信你。”
　　闻言，墨尘笑得弯了眼，道：“道长，你就真的没有怀疑过是我做的？哪怕一秒也没有？”
　　萧笙认真的看着墨尘，一字一句道：“一秒也没有，我相信你。就算是你做的，我也会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保护你。”
　　墨尘笑嘻嘻的站到了萧笙的身旁，道：“果然还是道长对我好。”
　　说起来，从一开始，萧笙好像就事事都为自己考虑，直到现在……
　　萧笙淡淡的笑了笑，转瞬即逝。不过这一幕还是被少部分弟子捕捉到了，很是惊讶，对别人一直都是冷冰冰的萧道长居然对着墨尘那个混世大魔王笑了？！
　　墨尘自然是将众人的惊讶尽收眼底，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抱着萧笙的手臂轻轻晃了晃，故作亲昵道：“道长，你就应该多这么笑一笑，老板着一张脸不好看啊。”
　　萧笙像是察觉到人的想法，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不过还是回应了人：“好。”
　　众人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唿，这是见到神仙了吗？居然有人能让萧笙为之动容？！这也太……让人感到惊奇了，而且萧笙居然还会回应墨尘？！
　　墨尘这才收起了那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回头看着夜落雁所在的棺材。
　　看着面前的一切，墨尘微微红了眼眶，他从未想过有一日会得到家人的关怀和照顾。可是却不想……夜落雁她做到了，她成功的让墨尘感受到了来自家人的温暖。夜落雁把墨尘当做了真正的家人，无论他身处何种境地。
　　萧笙也跟着转过身看着面前的棺材，他现在很能理解墨尘此时此刻的心情。当初他是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家人死在自己面前无能为力，也罢……对于萧笙自己来说，现在有墨尘就够了。
　　墨尘同夜烁光一步一步的走上前，这次……夜落雁是真的回不来了。墨尘在心里没有感受到一点难过，可是眼眶却一刻比一刻红了。只不过，半妖是没有心的这种说法也只有对萧笙没有用了吧。
　　夜烁光的眼泪却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地上，激起地上的尘土，这还是墨尘第一次看到夜烁光这落魄的样子。跟墨尘很像，但是却又不同于以往。
　　墨尘拍了拍夜烁光的肩膀，轻声道：“微光，节哀顺变吧，无论怎么样，这个仇我是报了。”
　　夜烁光点了点头，双手却在衣袖里悄无声息的攥紧了。墨尘说的报仇，怕就是指的苏落尘罢了。刚才苏落尘的死状他也看见了，确实符合墨尘的风格。
　　随后，墨尘和萧笙找到了苏子君，问道：“苏道长，你是在哪找到夜落雁的，找到的时候是否活着。”
　　闻言，苏子君好不容易藏下去的悲戚之色又浮现在了脸上，痛道：“在碧灵河的下游找到的，找到的时候，落雁她……已经走了。”
　　墨尘心下一惊，苏落尘就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只不过苏落尘当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现在苏落尘自认自己是凶手，就算没有证据也只能相信了。皱了皱眉，想必刚才发生的事苏子君应该没有看到，道：“你知道夜落雁死于谁之手吗？”
　　苏子君摇了摇头，很明显就不知道，夜落雁都没有得罪什么人，苏子君自然想不到是谁下得如此狠手。
　　墨尘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带着几分讽刺，道：“害死夜落雁的人，就是你那个独一无二的妹妹啊，苏道长，你仔细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闻言，苏子君瞳孔微缩，他不敢相信苏落尘害死了他唯一的发妻。往后退了几步，道：“可有证据？”
　　墨尘嗤笑一声，指了指身后拿着纸条的那人，道：“自然是有的，你自己去看就可以了。”
　　苏子君立马往墨尘指的那个方向走去，接过那人手里的纸条，看着上面的字迹最熟悉不过了。苏子君敢肯定，这张纸条是苏落尘亲手写的。
　　墨尘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的看着自己面前发生的一切，垂了垂眸。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看向他的目光。他想，除了他自己，或许没人会……体会这种被至亲背叛的伤痛。
　　萧笙走到墨尘身旁，轻轻揉了揉墨尘的脑袋，开口道：“不必去想这些没必要想的事情，一切都快尘埃落定了，你还有我在你身边，我会护着你。”
　　墨尘知道萧笙是在安慰他，可是……永恒的记忆无不在提醒他。每一次想起，就像是陈旧的伤疤被人揭开，然后在伤口上撒盐，雪上加霜。而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道长，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萧笙见到墨尘这副苍白无力的笑容自然是心疼极了，微微皱了皱眉，认真道：“嗯，每个人都有分别的时候，但我不会离开你，永远。阿尘，不想笑就别笑了，没人逼你笑。”
　　墨尘微微一愣，他的心思有这么明显吗？也许……现在能够懂得自己的心思的人，也只有萧笙一个了吧。
　　墨尘收敛了笑容，露出了真实的一面：“好，我不会了。道长，我刚才那样笑起来很难看吗？”
　　萧笙见此总算是满意了，摇摇头道：“阿尘在我的眼里无论什么样子都好看。”
　　墨尘不自然的撇过头，耳根却不由自主的微微红了起来，道：“道长你真是……怎么每次说话都这样撩人啊，这让我怎么受得了？”


第一百零四十七章：剪刀（1）
　　萧笙轻声笑了笑，瞥见那人的耳根微红，唇角更是不由自主的上扬了起来，道：“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阿尘不喜欢吗？”
　　墨尘不由得面上一烫，怎么他的流氓本性遇到萧笙就没有用了呢？而且还被萧笙撩到脸红耳赤、心跳加速的地步，还真是……让人欲罢不能：“道长这样对我，我自然是喜欢的，就是不知道道长你有没有对别人这样过。”
　　萧笙还未回答，萧瑓就出现在了萧笙面前，看到萧笙和墨尘混在一起微微皱了皱眉，道：“如熙，我以前说过的话你都忘了？”
　　萧笙温声道：“师父说的话是不敢忘的，但是这次不行。”
　　萧瑓也知道萧笙的性子，知道萧笙一旦认定了一个人就会不离不弃，这性子还真是跟墨尘有的一拼。揉了揉眉心，道：“最近频频有邪祟出现，你且下山去度化了吧。”
　　萧笙行礼后便带着墨尘离开了山中楼，连夜赶路，四处打听哪里有邪祟。
　　墨尘直接把萧笙拉去了客栈，道：“道长，既然要去打听消息，那就应该去人多嘴杂的地儿。喏，客栈就是其中之一。”
　　萧笙无奈的轻声笑了笑，其实墨尘就是想吃糖醋排骨了，这才顺便把自己拉来的，道：“好，就在这里吧。”
　　墨尘要了几个菜和一壶酒，招来店小二，故作神秘兮兮的，问道：“最近你们这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店小二道：“客官，这个……”
　　墨尘又让店小二坐下，给他倒了一杯酒，道：“来来来，不着急，慢慢说。”
　　店小二这才缓缓道：“那好吧。我们这里啊，最近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传闻，这个地方的女子在出嫁的时候莫名其妙就被毁容，而且还面目狰狞的跑去自杀，别提有多惨了。”
　　墨尘饶有兴致的听着店小二说的话，挑了挑眉头，问道：“哦，最近出现的？有没有人见过那些女子的面容？”
　　店小二四处张望了一番，道：“公子，这可是千真万确，不敢骗你啊。有人见过的，不过传出来的第二天就突然暴毙了。今日傍晚就有一李家姑娘出嫁，公子若是感兴趣，倒是可以去看看。”
　　墨尘皱了皱眉，这件事恐怕不是一般的棘手，能够让人暴毙，最低也是一个厉鬼了。让店小二自己忙自己的去，对着萧笙道：“道长，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瞧瞧？发生什么也好早做应对。”
　　萧笙觉得墨尘的提议还不错，答应下来，在桌上放了一锭银子就带着墨尘走了。打听到李家的所在地后就直接去了，四处张灯结彩，大红的喜字贴满了窗户，看上去还有模有样的。
　　没过一阵便看见了轿子和车队，祝贺的声音瞬间布满了整个世界，吵的墨尘觉得烦躁。一路上都没什么动静，可是快到新郎府邸时却听到了一声尖锐的惨叫声，出事了。
　　众人赶紧上前查看情况到底怎么样，墨尘与萧笙也自然是紧随其后。只见轿中的新娘脸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从嘴角一直蔓延到耳边，还在不断往外汩汩流血，如店小二所说，的确是狰狞。
　　有的人被吓得后退了几步，有的人胆子大的上前问了一句：“怎么了？”
　　新娘道：“剪刀，我看见了一把剪刀……我的脸，我的脸毁了！”
　　墨尘看到这一幕也惊了一下，剪刀？怎么回事，刚才可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到了剪刀出现，这事儿有点不好办啊。随后转过头看了看在一旁的萧笙，道：“道长，你看出来了什么吗？”
　　萧笙抿了抿唇，道：“有很重的怨气，而且不止一个来源。”
　　墨尘想了想，如果那些被毁容的女子也算的话，那应该差不多有很多个，这也不足为奇。只不过……连凶手都没看见，这也太邪乎了吧。
　　剪刀，毁容，新娘……这三个之间有什么联系呢？一时间墨尘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等得到更多线索！之后再说了。
　　这时，新娘突然从花轿里面跑了出来，急急忙忙的跑回了李家，看得众人一惊，反应过来后连连又追了上去，想去一探究竟。
　　可是李家哪会这么容易让别人看自家发生的这种“丑事”？自然是将大门紧闭，把众人拦在门外，急坏了不少人。
　　半夜，墨尘和萧笙悄悄潜进李家，轻轻敲了敲新娘的门。并没有任何的声音，墨尘察觉到不对劲，立马就夺门而进。发现新娘已经上吊自杀了，而且地上还有一把剪刀。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墨尘和萧笙皱了皱眉头，这里有许多怨气，而且力量很强，难以对付。
　　墨尘查看了一下新娘身上的伤痕，发现有些不对劲，这新娘身上被剪刀划出的伤痕，明显不是她自己所为。脖颈上的勒痕分明就是后来才出现的，有古怪。
　　新娘根本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随后新娘缓缓的动了起来，墨尘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一股强烈的怨气在促使新娘尸变。
　　一阵冷风从敞开的大门吹进来，染了血的剪刀被新娘拿起。
　　新娘浮在半空中，眼泪流下了血泪，配上脸庞的刀疤看起来十分可怖。口中吐出一句话：“我好不甘心啊，为什么他要抛弃我？”
　　墨尘觉得这新娘像是被什么附身了似的，新郎分明没有抛弃她。不过，如果是那个东西就好办了。为执念所生，只要了却执念就可以被度化，进入六道轮回。
　　新娘把剪刀向墨尘扔去，发出一声阴桀桀的笑，让人听了毛骨悚然，道：“你们都得死！”
　　萧笙惊世出鞘，将剪刀挡了回去，轻声问道：“阿尘，没事吧？”
　　墨尘摇了摇头，道：“道长，我没事……”
　　新娘见此怒意更甚，不知何时身后出现了更多的剪刀，可是怨气却变少了一点。
　　墨尘瞬间明白了，开口道：“我们并没有恶意，只不过有些误会罢了。我们可以帮你的，有什么可以说出现。”
　　新娘微微愣了一会儿，随后笑道：“你们能帮我？别夸下海口。不过我倒是对你很感兴趣，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你若是帮不上什么忙，那你就等死吧。”
　　墨尘自然是不会惧怕的，他说到做到！
　　新娘掩唇轻笑道：“我出生在一个小户人家，我有一个青梅竹马同我一起长大，娘从小就跟夫君下了婚约。长大后，我也喜欢夫君。”
　　“可是好景不长，在我既将要嫁给夫君时，有一个官员的儿子看上了我的美貌，想要把我带走。”
　　“我夫君家中清贫，更别说有什么势力，自然是不敢不从。身为一个女子，我也只能这样坐以待毙，让夫君亲手把我送走。”
　　“成亲那一日，我穿上了火红的嫁衣，我记得娘说过，这身衣服只有穿给自己喜欢的人才会得到永恒的辛福。”
　　“所以，我决定了……”
　　“我不想嫁给他，也不能嫁给他，夫君还在家中等我。所以，我找到了一把剪刀。我狠下心，用剪刀在脸上划了一条口子，就变成了现在这个不人不鬼的模样。”
　　“那官员的儿子几那我还毁了容就取消了已经准备好的婚礼，后来他就让我离去，我正好求之不得。于是我就准备去找我的夫君。”
　　“可是我回去找到夫君的时候，他却嫌弃我的脸！在以前婚约的促使下，虽然我被人掳走过，但夫君不得不娶了我。在大婚之日，我没有看到夫君的半点踪影。”
　　“翌日一查我才得知他是去外面鬼混一夜未归，这点我忍了。但是后来他又纳了几个小妾，这点我也忍了。可是他还纵容那几个小妾欺辱我这个正妻，你说，我还能忍吗？”
　　“后来的后来，我杀了他，我的夫君。用的，就是当初划伤我脸的那一把剪刀。你说说，我这样做，是对是错？”
　　墨尘听完后抿了抿唇，还真是一个痴情人，只不过因爱生恨罢了，道：“这个世上不分对错，只有因果。他抛弃你是因，你杀了他是果。这有什么不对吗？”
　　新娘有些呆滞，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说，第一次没有指责这是她的错。脸上的血泪越流越多，让嫁衣看上去变得更加鲜艳了。
　　墨尘见此又道：“这件事根本错不在你，只是物是人非罢了。至于我能帮你的，就只是这些了，剩下的，全都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新娘一步一步的靠近墨尘，拉住他的手，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让你体验一下我当时的感受。没有体验过，根本就不知道撕心裂肺有多痛，也不配说感同身受。”
　　墨尘也接受了新娘的记忆，他知道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是怎样的，他也曾亲自体会过。
　　再次睁开眼时，墨尘看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村庄，有两个孩子坐在某间小屋的台阶前。能看出来，其中一个女孩就是她。
　　余晖坐在花芜的身旁，摘了一朵天蓝色的花别在花芜的耳边，宠溺道：“花芜，你真好看。”


第一百零四十八章：剪刀（2）
　　花芜捂着嘴轻声笑了笑，道：“嗯，余哥哥也很好看啊，芜儿自愧不如。”
　　余晖揉了揉花芜的脑袋，柔声道：“芜儿，我们说好了，要一辈子都要在一起永不分离。我们以后可是要做夫妻的。”
　　花芜此时看起来还有些腼腆，被余晖这样一说便羞红了脸，有些害羞，道：“余哥哥，这还早呢。以后的事情还不知道会怎样呢，余哥哥，你放心吧，芜儿这一生非你不嫁。”
　　余晖见此觉得花芜很好，好得整个世界唯她一生。点了点头，笑道：“芜儿，我非你不娶。”
　　两人就这样在年少立下了永恒的誓言，两颗躁动不安的心紧贴在一起。就是不知，这一份真心……又能维持多久呢。
　　墨尘能够体会到花芜心中真正的感情是什么样的，从这个时候起，他们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对方在一起。
　　花芜的感情只有对余晖的爱，其余的……想都别想。
　　不知这一份爱又能转化成多少的恨。曾经的爱越深，现在就恨得越深。这一点，墨尘本人是深有体会。
　　墨尘看着花芜与余晖慢慢成长，感情也越来越深厚。犹如花芜所说，就在他们快要成亲的那一天，有人看上了花芜，想要带她回去。
　　刘兴看上了花芜，一把拉住花芜的手，调戏道：“小美人儿，要不要跟我走啊？嗯？”
　　花芜挣扎起来，可花芜力气小，只能这样道：“你是谁，快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如此无礼，没人教你吗？”
　　刘兴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一青一紫的，一言不发就想把花芜拖着走。
　　这时正好被余晖看见了，一把拍开刘兴拉着花芜的手，把花芜护在身后，道：“你想干什么？”
　　刘兴的脸登时一下就黑了，骄傲道：“我的父亲可是地方官员，她不就一姑娘吗？莫非你还想得罪我不成？到时候……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在不知道真假的情况下，余晖只有选择先带花芜回去。至于得不得醉就不知道了，只有期许他说的话是假的。
　　谁知刘兴却不依不饶的追了上去拦住想要离开的两人，道：“你还真想得罪我？告诉你，你身旁的姑娘最后绝对会是我的。”
　　花芜有些不知所措的躲在了余晖的身后，严重带着些许害怕，问道：“余哥哥，他为什么要我跟他走啊？我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墨尘不近感叹这个时候的花芜太善良太天真了，可能是被余晖保护得太好了，就像……当初的那一个自己。
　　余晖还在故作强势道：“芜儿，没事的，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你只能嫁给我，我们小时候可是说好了的。”
　　“嗯，我相信余哥哥。”花芜对着余晖轻声笑了笑。
　　可是花芜脸上的笑意更加激起了刘兴身上的兽欲，上前一把将余晖踢倒在地，身后的随从把余晖给控制住。
　　花芜见此当即皱了皱眉，对着刘兴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我此生非余哥哥不嫁！”
　　刘兴对着花芜道：“你要是不跟我走，那你的那个余哥哥可就小命不保了，就连他的家人都会跟着受到牵连，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嗯？”
　　花芜看了看地上被人压制着不能动弹的余晖，刘兴说的话该不会是真的吧？咬了咬唇，道：“……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不能伤害余哥哥，不然……不然我宁愿去死。”
　　墨尘在心里暗道花芜该不会是把余晖当成了她的命吧？这对于女人来说是最致命的伤，不过却又不可避免，这是无解的。
　　但是对于墨尘他自己来说，他的心中也有一块没有杀戮，没有死亡，没有血腥的地方。那个地方干干净净的，只有一个人在那上面，那就是萧笙。
　　刘兴这才让人把余晖放开，满意道：“明天我会来把你带走，在最后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好好珍惜吧。”说罢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这里，看上去好不风光。
　　余晖担心的问道：“芜儿，你……真的要跟他走吗？”
　　花芜为余晖整理了一下仪容，不紧不慢道：“余哥哥，没事的。我说过，我此生非你不嫁，就算我跟他走了也会回来的。”余晖只好就此作罢，把花芜送回家之后一夜都没有睡着。
　　翌日，果真如刘兴所说，要来带花芜离开这里。只不过跟昨天相比，多了八抬大轿。
　　花芜见此场景有些不解，道：“你这是要成亲？”
　　刘兴点了点头，道：“当然，还请姑娘上轿。”
　　花芜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道：“你要跟我成亲？”
　　刘兴轻笑道：“不然呢？我八抬大轿就是来娶你的。”
　　花芜往后退了几步，拒绝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是绝对不会嫁给你的！”
　　刘兴面不改色的拍了拍手，看着余晖道：“动手吧。是你来，还是我亲自来？”
　　余晖脸色沉了沉，拉住了花芜的衣袖，道：“芜儿，你走吧，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辜负我的。”
　　看到这一幕，墨尘皱了皱眉，余晖这样说可就有点不对劲了。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又算什么男人？
　　只不过看余晖这个样子，应该是刘兴昨日偷偷的去找了余晖，说了几句威胁的话语……
　　要么就是达成了什么交易，不然余晖不可能就这样放弃花芜。只不过，这只是墨尘的大致猜测而已，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那现在还不得而知。
　　花芜微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她从小玩到大的哥哥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可事到如今她只有硬着头皮上了看起来雍容华贵的花轿。
　　在帘布放下的最后一幕，墨尘注意到了余晖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绝对有猫腻！只不过没有证据，就算知道真相也是无法去证明的。
　　到了刘兴的府邸，花芜被带进了一间屋子，被强行穿上了一身华丽的嫁衣。最后就被人关在了这里，可是花芜不可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花芜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只觉得不甘，刘兴要娶她不就是因为这张脸吗？如果她把这张脸毁了会怎样呢？
　　花芜立刻行动了起来，翻箱倒柜的从梳妆台上找到了一把剪刀。墨尘发现这把剪刀就是新娘手上拿着的那一把。
　　花芜看着那一把剪刀犹豫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狠下心的在脸上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红刺眼的血顺着脸庞滴落到嫁衣上，花芜继续划了下去，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边。
　　这道伤口简直跟新娘脸上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深了许多。墨尘就有些想不明白了，为什么花芜要弄伤新娘们的脸呢，而且还是在成亲的路上。
　　花芜现在看起来异常的冷静，并没有一丝惶恐不安，因为她相信她的余哥哥一定会等她回去成亲的。所以，她不会怕！
　　墨尘懂得了花芜为何要亲手杀掉余晖了，想必后来的她，应该恨极了余晖吧。不然也不会对自己爱的深沉的人下狠手杀手。
　　当刘兴一身酒气的跌跌撞撞的走进了花芜所在的屋子，拆开盖头却发现花芜的脸已经被毁了，大喊道：“鬼，鬼啊！”
　　花芜轻声笑了笑，她早就料到了，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你不是想要娶我吗？我现在想通了，我愿意。”
　　刘兴看着花芜不人不鬼的样子，往后退了几步，道：“不要，我不要了，来人，把她给我送回去。”
　　闻言，花芜便也不在担心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站起身换了一身平常的衣物，还带了一个面纱。她也知道她现在有多可怖，只不过她绝对不会后悔。
　　花芜回到了她的家，找到了余晖，道：“余哥哥，我回来找你了，高兴吗？”
　　余晖明显就没想到花芜还能回来，惊道：“芜儿？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
　　花芜轻声笑了笑，脸上洋溢着幸福，道：“余哥哥，我没有嫁给那个什么刘兴，我说过的，今生非你不嫁。”
　　余晖看上去有些不太乐意，但花芜觉得这只是错觉罢了，没有太去注意这些。
　　花芜摘下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了那一道狰狞的伤口，挽着余晖的手臂，道：“余哥哥，我们成亲吧，好不好？”
　　余晖见花芜变成了这一副模样就知道刘兴为何会这么轻易的就回来了，动了动喉结，道：“……好。”
　　花芜又怕刘兴会找上门来，又道：“余哥哥，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
　　余晖身子一僵，犹豫道：“芜儿，会不会太仓促了一点？不如改日怎么样？”
　　花芜紧追不舍道：“余哥哥，就今天嘛，我怕我可能坚持不到那一天。”
　　花芜担心的是，如果等刘兴回过神又想娶她的话那可就遭了，她不能再等了，会没有结果的。
　　无可奈何之下，余晖就只有答应了花芜的要求，仓促的回去好好准备一番。
　　花芜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她的余哥哥并没有因为她的样貌而厌弃她。不像刘兴那样，只爱那一副空皮囊。


第一百零四十九章：剪刀（3）
　　到了傍晚，花芜穿着并不怎么好看的嫁衣，坐上廉价的花轿。虽然不比刘兴的华贵，但是花芜确是幸福的。
　　本来花芜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却不想余晖却让她独守空房，在洞房花烛夜生生的等了他一个晚上的时间。
　　而花芜只是以为余晖有事没能来，却不想余晖跑到外面的勾栏院去了。
　　花芜等了一晚上没等到余晖，之后换上了常服就守在门口等着人回来。等了一阵子就看见了余晖喝得醉醺醺的被人带了回来。
　　花芜这才察觉到余晖变得不一样了，仅仅是这样花芜就能猜到个七八分，这是身为女人的直觉。以前再怎么样，余晖也不会出去喝酒的，现在却……
　　花芜把余晖带进了屋子里，为人整理好所有的一切，尽了作为人妻该尽的责任。
　　可是花芜还在余晖的身上闻到了胭脂水粉的味道，像她们这一带的人都没有多余的钱去买这些东西，那就只有一个地方——勾栏院。
　　花芜看着面前的余晖躺在床上唿唿大睡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最后也只是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花芜也拿余晖没办法。
　　墨尘能看出来，花芜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晦暗不明是失望。花芜本来以为从这一天开始是幸福的开始，却不想是噩梦的开端。
　　没隔几天，余晖又从外面带回来了几个女人，花芜也根本不想过问，她知道这些女人肯定是余晖从勾栏院里带回来的，身上的那一股味道挡也挡不住。
　　余晖又让那几个女人成为了他的小妾，花芜也只是皱了皱眉头便过去了。可是……余晖任由那些小妾欺负他的正妻，一点道理都没有。
　　这下花芜忍无可忍了，找到了余晖，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放任那些人欺负我？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余晖也只是摆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慢悠悠的说道：“为什么？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脸！跟恶鬼又有什么区别？还没勾栏院里最丑的姑娘好看。”
　　花芜的身子气得发抖，可是嫁都嫁了，脸也划花了，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去改变现状？这一次的质问最终也只是不了了之。
　　花芜想要一个公道，可是这里的官员就是刘兴的父亲。花芜绝望了，她整日以泪洗面。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就妥协好了，嫁给刘兴也总比现在的日子好，可是上天又哪能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呢？
　　花芜看着梳妆台上的那一把剪刀发愣，就是那一把剪刀毁了她的一生，不过她不后悔，她看清了这些人的本质，不亏。男人都喜欢的是女人的美貌，一副空皮囊。
　　花芜已经对余晖彻彻底底的失望了，间接的因为余晖而毁了她的一生……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这也无伤大雅。该来的总会来，逃不过的。
　　墨尘看着这样痛苦的花芜，垂了垂眸眸子，他以前也曾这样懊恼过，只不过拯救他于水火之中的人是萧笙。
　　这个世间的人本就是互不相干的，至于仇恨，只需要一个人开头罢了。这之间的关系，就是因果。有了前因就会有后果，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再一次思想挣扎下，花芜终于想通了，要结束这样被人欺辱的方法就只有一个，余晖死了就行了，到时候这个“家”就会是她的天下了。
　　做了决定之后，花芜准备主动去找余晖。就算有嫌疑，也没有证据可以指证这是她做的。花芜在梳妆台找到了当初划花脸的那一把剪刀，将之拿起，藏在宽大的衣袖里。
　　花芜一想到余晖脸上的那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就觉得气人，现在花芜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余晖，可是这一次，她不得不见。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花芜就等着余晖到外面喝得醉醺醺的时候把他扶进了屋，然后趁余晖模煳不清的时候，一把把那把剪刀插进了余晖的心口，没有丝毫犹豫，就像当时她划花她脸时那般决绝。
　　余晖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动了动喉结，他好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余晖至死都没能够想到，深爱的人有一天会把自己送上绝路。
　　花芜又把剪刀拔出来，不紧不慢的用帕子擦干净上面的血迹，俯下身在余晖耳边道：“夫君，我送给你的这份大礼可还喜欢？”
　　余晖只是心如死水一般闭上了眼，或许，他早就应该料到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了。
　　花芜心满意足的把剪刀收了起来，她现在的心情异常的好。随后花芜故作慌张的跑了出去，吸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众人进去一看，发现余晖已经死了，但是没有发现究竟是谁干的，一点也找不到证据。
　　花芜只是躲在门口背后听着那些人议论纷纷，嘲讽的勾起唇角笑了笑，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墨尘就这样看着花芜这样自欺欺人，其实……她的心里还是有余晖的。只不过，恨大于了爱。终究也只是迷失在红尘中的一员，永远也走不出去了。
　　墨尘再次睁开眼，面前物移景换，抬眸看着花芜道：“你就把这一切都当做是一场梦吧，早醒才不会这么痛。”
　　花芜微微一愣，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空白，道：“你……什么意思？我的心里可没有别人。”
　　墨尘走上前指了指花芜的心脏处，道：“我什么意思你这里最清楚不过了，你又何必这么自欺欺人呢？”
　　花芜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双手捂着脑袋，痛苦道：“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还会挂念他？”
　　墨尘觉得花芜这个样子跟自己当时陷入癫狂之中几乎一模一样，决定出手帮她一把，道：“你不觉得你的大脑一直都欺骗你的心吗？”
　　花芜微微皱了皱眉头，墨尘为什么每每都说到点上呢？难道他是看出来了什么？”
　　闻言，墨尘轻声笑了笑，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道：“自然。你仔细想想，你知道余晖家境贫寒，哪来的钱去逛花楼？又哪来的钱为花楼的姑娘赎身带回家娶为小妾？”
　　其实花芜并没有什么心机，只是形式所迫，自然也就没有去想这些细节的东西。深思了一下，道：“莫非……是刘兴在背后搞鬼？钱也是他给的？”
　　墨尘缓缓的打了个哈欠，眯了眯眼，看上去慵懒极了，道：“看来你也不笨嘛，为什么当时就没能想到呢？”
　　花芜这才恍然大悟，现在她什么都明白了。神情痛苦的扯着自己的头发，呜咽着。
　　墨尘见花芜如此又道：“我估计啊，余晖的钱应该都是刘兴给的，而你一直都被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
　　花芜大叫了一声，双眸失去了光泽，道：“我错怪他了，刘兴应该在暗地里威胁了余哥哥，所以余哥哥才会这样对我。”
　　墨尘暗叹花芜倒也是个可怜人，道：“花芜，现在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你能否告知我你为何要划伤新娘的脸吗？”
　　花芜跪坐在地上，泣不成声道：“那都是为了报复，我为了报复余哥哥的无情，所以才会这样做。”
　　墨尘微微皱了皱眉，道：“既然你做错了事，那就要接受惩罚或许去弥补，你选一个吧。”
　　花芜浑身颤抖着，好不容易才从嘴里吐出了一句话：“我愿意去弥补我所犯下的错误。”
　　话音刚落，余晖出现在了花芜身边，从身后抱住花芜，轻声道：“傻子，我说过了，我非你不娶。只要你还在，她们都是妾，挂了一个虚名的妾，你永远都是我的妻。”
　　花芜听到熟悉的声音，身子僵了一下，堪堪转过身，看到了是余晖，也反过手抱住余晖，颤着声道：“余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余晖轻抚着花芜的后背，表示安抚，道：“自我死后，担心你，没有去了轮回。我一直都在，只是碍于真相，所以一直都没有现身，现在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花芜抱着余晖的手臂收紧，道：“余哥哥为什么不告诉我？”
　　余晖有些略显苦涩，道：“那是因为刘兴当初的步步紧逼，我不能告诉你，对不起。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做。我宁愿我一个人瞒着，也不想你留在刘兴身边。看着本应该是自己的妻子与别人共度余生，而且还过得一点儿都不快乐，郁郁寡欢。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会痛”
　　花芜抽泣着，如果她能够早些看出刘兴在背地里搞鬼就好了，她也不至于犯下这么多的错。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墨尘看这样子，思索了一阵，道：“如果你们能够弥补往事，并有心忏悔，再让道长度化。那你们就可以去轮回，不用生生世世都饱受痛苦。”
　　一月有余，花芜才和余晖一起被萧笙度化，最后了离开了此地，这里没有其他的邪祟或者恶鬼，该前往下一个地方了。
　　墨尘一路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一句话也没说，或许是经历过花芜一事有些感触吧。


第一百零五十章：疯子（1）
　　萧笙自然是察觉到了墨尘的不对劲，问道：“阿尘，你没事吧？”
　　墨尘也回应给了萧笙一个笑容，道：“道长，我能有什么事？只不过是有一些感触罢了。我觉得真正相爱的人，是不会瞒着彼此任何事的，不然就有可能造成感情分裂的。”
　　萧笙只觉得墨尘的笑容很是苍白无力，不过听后面说的话倒也如此，道：“所以，阿尘，我们之间，是不会有什么瞒着彼此的事的，更不会造成感情分裂。”
　　墨尘俏皮的眨了眨眼，笑嘻嘻道：“道长，我们之间一定不会有的。我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都与道长有关……”
　　萧笙满意的勾起唇角，不管怎样，他都很喜欢墨尘说的这种俏皮话，和人一起走进了无名村。
　　听镇上的人说这个无名村邪得很，进去的人不出一天都会变成疯子，永远都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墨尘饶有兴趣的走入了无名村，这里的人看起来都正常的很，一点儿也不奇怪。可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觉得有些正常过头了。
　　墨尘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的确有古怪，看上去就像一个……假人。道：“道长，你觉得这里怎么样？我总觉得那里怪怪的。”
　　萧笙没有答话，墨尘有些疑惑的转过身。
　　可是墨尘刚一转过身，冰凉的触感停留在了小腹处，是惊世！
　　墨尘还是一如既往的摆出了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就像完全不会痛一样。经历过这么多，如果再分不清是真是假，他墨尘不如瞎了算了。
　　萧笙见此也只是一字不说，把惊世往里刺得更深。
　　鲜红的血液顺着惊世的剑锋滴下，墨尘也只是微微眯了眯眼，顺其自然罢了。
　　就这样对持了许久，墨尘已唇色发白，轻勾起唇角，道：“道长，还想再刺一剑吗？”
　　萧笙抿了抿唇，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把话都咽了下去。
　　墨尘嗤笑一声，道：“我知道你是假的，所以我并不指望能从你嘴里听到什么话。其实从无名村的村口开始，我们就已经踏入了你的陷阱，我说的对吗？”
　　话音刚落，萧笙便消失不见，留下了那道永不可磨灭的伤口。
　　不知何人拍了几下掌，从黑暗中出现一个人，道：“你很不错，这一关，就算你过关了吧。”
　　墨尘看着面前一身红衣的女人微微皱了皱眉头，这恐怕就是幕后最大的凶手了，话不多说，直接唤出蛰眠向那人攻去。
　　可在蛰眠碰到那人的前一刻时，那人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然后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你打不中我的，这只是幻境，如果你想见我，那就通过我设下的所有关卡吧。”
　　墨尘轻啧了一声，有些不满，再睁开眼，萧笙便又出现在了墨尘面前，那人的影子便消失了。”
　　萧笙刚才似乎也经历过了类似的事情，不过身上没伤，看着墨尘的腹部皱了皱眉，道：“阿尘，你刚才……”
　　墨尘抢在萧笙面前，道：“道长，刚才我看到了一个假的你，所以一时不慎就受了伤。”说罢还耸了耸肩，装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萧笙见此果真更心疼墨尘了，连忙用灵力为墨尘治疗伤口然后包扎，道：“我刚才也见到了阿尘，不过一点也不像真正的你。”
　　这下墨尘来兴趣了，挑了挑眉头，来了兴致，问道：“道长，你见到的是什么样子的我？”
　　萧笙轻声笑了笑，道：“我见到的阿尘，是在阿尘小时候的样子，很可爱，也很善良。”
　　墨尘被这话说的有些不太自然。
　　可爱？
　　善良？
　　这些词语根本就跟他不沾边好吗？
　　墨尘撇了撇嘴，道：“道长，那绝对是假的，我不可能是那种样子。”
　　萧笙揉了揉墨尘的脑袋，道：“我知道。我的阿尘的样子，我怎会不记得？”
　　墨尘的注意力全程被“我的阿尘”这四个字吸引，耳尖一下就变得微红了起来，道：“道长，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嗯。”
　　只见萧笙轻轻的应了一声。
　　墨尘这下坐不住了，站起身伸出手捂住了萧笙的嘴，道：“道长，你这样说话我是真的受不住，只好捂着了。”
　　萧笙也只是轻轻的拿掉了墨尘的手，道：“那阿尘习惯就好了，逃避可是没用的。”
　　墨尘反过拉住萧笙的手，撇了撇嘴，道：“我才没有逃避，只是一时间适应不了。”
　　萧笙无奈的笑了笑，任墨尘拉着自己的手。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他很满足于现状。
　　墨尘拉着萧笙往前走了走，发现这里的人都疯了，没有一个清醒或是正常。皱了皱眉，看来现在这个比花芜那件事要难解决的多。
　　萧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把墨尘护在身后。
　　只见周围渐渐变成了一片黑暗，被光照射到的地方有两杯水，红衣女子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道：“又见面了，道：“又见面了，你们两个站在一起还真是般配呢。”
　　墨尘从萧笙身后探出一个脑袋，轻声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关卡，要怎么做？”
　　红衣女子掩唇轻声笑了笑，轻声道：“很简单。这里有两杯水，一杯是毒药，一杯是普通的茶。你们一人选一杯喝下去。选中毒药的那个人会永远留在这里，你们……慎重考虑一下吧。”
　　墨尘与萧笙愣了一下，难不成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正在两人猜想之际，红衣女子道：“你们没猜错，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墨尘用余光瞥了一眼红衣女子，身上的衣物都有些破旧了，想必应该在这里肚子徘徊了许久，又是为了谁呢？
　　墨尘垂眸，坚定的放开了萧笙的手，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咽下其中一杯水，而后不等萧笙阻止，快速的喝下了另一杯水。
　　墨尘的动作让萧笙和红衣女子心下一惊，萧笙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墨尘的手，为人把脉。却到最后发现墨尘体内根本就没有毒素存在的迹象。
　　墨尘又把目光投向了红衣女子，道：“为什么没毒？”
　　红衣女子咯咯笑了起来，道：“恭喜，这一关你们通过了。这一关是按照你们的心境而变化的，所以为什么没毒，也就不用我多说了。”
　　闻言，墨尘立刻就会会意了。
　　这一关看的是人心。如果两人为此而大吵大闹起来，红衣女子或许会杀了他们。而不吵不闹，像他这样的举动，应该就没有见过了。
　　黑暗渐渐消退，两人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萧笙皱着眉看向墨尘，道：“阿尘，下次不可再这样了。”
　　墨尘仍是一脸笑嘻嘻道：“道长，绝对没有下次了，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场景，太黑了。”
　　萧笙也着实是拿墨尘没有任何的办法，无奈的看了墨尘一眼就此作罢。
　　墨尘撇了撇嘴，主动伸手拉着萧笙，道：“道长～真的没有下次了，你可别不信我。”睁大了双眸，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讨好人。
　　萧笙最受不了的就是墨尘这个样子，点了点头，道：“好，我相信阿尘不会骗我的。”
　　墨尘这才收起了那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笑嘻嘻道：“我就知道道长最好了。”
　　接着，墨尘与萧笙走到了无名村的中心处，发现越往深处便越觉得这里面的人疯得厉害。正当准备离开时，周围的景物又开始变幻起来。
　　墨尘发觉自己手上的牵着的萧笙不见了，变成了空气。而周围又出现了许多个萧笙，有他不同的样子。但是正当墨尘准备去触碰其中一个时，那一个萧笙消失不见，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红衣女子从一旁走出，道：“别急，还没开始呢。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找到真正的那一个人，找不到……灰飞烟灭。好了，就不打扰你了。加油吧，看好你哦。”
　　“啧。”墨尘抿唇，这“游戏”还真是越来越丧心病狂，随即开始寻找真正的萧笙。其实墨尘心里没有底，因为墨尘未曾了解过以前的萧笙。
　　墨尘决定从小时候的萧笙开始找起，看到一身是血的萧笙时皱了皱眉，随即触碰，却在下一秒眼前一黑。
　　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旁观的视角一样，墨尘看到了小时候的萧笙。一个懵懵懂懂，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从一开始，萧笙就是这样的不染尘世。
　　萧笙脸上泪痕未干，墨尘有些疑惑，这是怎么了？萧笙的面前有一对夫妻已经倒下了，微弱的唿吸声证明他们还活着。
　　可是，看上去像强盗的一群人缓缓走了出来，将萧笙的爹娘杀害。鲜血四溅，溅了萧笙一身，萧笙并没有跑，而是站在原地发抖。
　　这时有一个小女孩跑了出来，到萧笙背后躲着，手紧紧的攥着萧笙的衣袖。某些一眼就将其认了出来，是萝茑蝶。
　　墨尘看着那些强盗一步一步的靠近萧笙与萝茑蝶，自身却没有改变的能力，因为这已成为过去。
　　正当强盗的刀快要落到萧笙头上时，萧瑓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用灵力赶跑了那些强盗。


第一百零五十一章：疯子（2）
　　萧瑓回头看了看愣在原地的萧笙和萝茑蝶，向他们伸出手，问道：“你们要和我一起走吗？我可以交给你们仙术，为家人报仇。”
　　萧笙只是木讷的点了点头，颤抖的把手伸了出去，然后被萧瑓掌心的温热唤醒。泪珠才从眼眶里掉了下来，落到地上，激起尘土飞扬四散。
　　“以后，你便叫萧笙吧。”墨尘皱了皱眉，这一幕为何这么似曾相识呢？就像……当时他眼睁睁看着墨雨“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一样。
　　之后，萧笙和萝茑蝶就跟着萧瑓回到了山中楼。
　　墨尘一眨眼这一幕便消失在自己面前，回到了他碰到那个满身是血的萧笙的时候。
　　萧笙消失不见，墨尘又前往寻找另一个，年少时期的萧笙会是怎样的呢？
　　萧笙自从跟着萧瑓回到山中楼后就开始修炼，加上他天赋极高，修为很快就超过了山中楼大部分的人。但是却很少露面，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
　　某日，相爱实在是受不了萝茑蝶的死缠烂打，只好答应陪他一起玩一会儿。萧笙这一露面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许多女修的芳心都挂在了萧笙的身上。
　　萧笙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么多的生人，微微皱了皱眉，他还不太适应。只有萝茑蝶是他唯一的玩伴，他也很久未出过大门，自然是对一切都不太熟悉的。
　　萧笙早已下山为自己的父母报了仇，除了这一个，他修炼也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欲望了，不过同时也为了提升自我而坚持下去。
　　玩到一半中途时，萧笙被萧瑓叫走了。萝茑蝶只好依依不舍的放萧笙离开，并要求他下一次还要陪自己出来玩。
　　萧笙到了大殿，向萧瑓行礼，道：“师父，找我有什么事吗？”
　　萧瑓直奔主题，道：“萧笙，以后你的字就叫做——如熙吧。如太阳一样照耀了世间，记住，要用你的能力让这世间脱离黑暗之中。”
　　墨尘见到这一幕，想起了自己当初快要散魂时说的一段话：“如熙，我不为照亮世间。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星辰，驱散你心中的阴霾，让你活得更加自在。”
　　墨尘不由得眼眶一红，原来萧笙取字的意义是为了照亮世间而存在的。可萧笙却为了他违背师命，甚至还甘愿受罚……
　　回过神，墨尘接着找到初次下山的萧笙，十几岁，正是少年风流的好时光。
　　墨尘看着他们“初次见面”的那一幕。是在叶家，他正准备逃出叶家回到墨家的时候。
　　萧笙跟着萧瑓一路，后来萧笙决定走小门。他这个时候还不太擅长与别人交流，于是就选择了人少的地方。
　　刚走到拐角处就撞到了一个人，萧笙有些歉意，说自己没事，如果有事儿快走就行了。
　　墨尘看着面前的一切如走马观花般在自己的眼前略过，很快，到了两人决裂的那一刻。其实墨尘根本就没有想过萧笙在当时有多么的痛苦。
　　萧笙回到山中楼后就看着手里的那一缕碎发怅然，随后也割下了自己的一缕头发，开始编织着发结。
　　或许……他们之间不可能再有什么交集了吧。
　　萧笙是如此想道。
　　萝茑蝶刚好前来梧桐居找萧笙玩，见萧笙这副惆怅的样子问道：“师兄，你在干什么啊？是不是墨尘那里发生什么事了？”
　　而萧笙微微愣了一下，轻声道：“就当做是个念想，并无它意。”
　　见此，萝茑蝶就打消了让萧笙陪她一起去玩的念头。正当萝茑蝶准备走时，却听到了萧笙独自呢喃细语着：“哪怕他只是骗我的，我也愿意一直这样被他骗下去。”
　　听到这句话，墨尘浑身一颤，再也坚持不住。原来之前的自己什么都不懂，还在不断的犹豫要不要见萧笙最后一面。墨尘勐的打了自己一个耳光，他是真的该死。
　　墨尘的眼中再一次流下了血泪，萧笙原来有这么多的事情都没有告诉自己，而自己还天真的以为没有自己的时候，萧笙过得很好。原来他曾这么痛苦过，为什么萧笙却只字不提。
　　难道萧笙这么做，只是因为让自己能过得幸福一些吗？墨尘不由得猜想，血泪顺着脸的轮廓滴落到地上，蹲下身闷声痛哭。墨尘现在才明白萧笙的良苦用心，只有真正经历过，才会知道那时撕心裂肺的痛苦是怎样的。
　　“阿尘。”
　　墨尘抬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是萧笙……墨尘敢肯定，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真的萧笙。
　　“别哭。”
　　墨尘抽噎了几下，一下扑在了萧笙的怀里，血泪染红了萧笙胸前的衣襟，道：“道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笙轻轻抚了抚墨尘的后背，柔声道：“阿尘，没事的，都已经过去了。再者，我们现在这样，不就是最好了吗？”
　　墨尘却还是扑在萧笙怀里哽咽着，双眸有些模煳不清，皱了皱眉，道：“道长，你为什么都不把这些告诉我？”
　　萧笙抿了抿唇，就连眼眸中也染上了几分忧郁，认真道：“阿尘，我并不希望你看到这些，我不告诉你是有原因的。我想让你活得更自在一些，身上不用担这么多的东西，担久了会很累的。”
　　墨尘抹了抹眼泪，抬头看着萧笙，撇嘴道：“那也不许，既然有担子，那我怎么可能让道长你一个人去承担？道长下次可不许瞒我了，不然……我会生气的。”
　　萧笙自是顺从的，对于这点要求，他还是能够做到的，道：“不会再有下次了，阿尘放心吧。”
　　这时，红衣女子再次出现，轻笑道：“恭喜两位成功通关，这是最后一关，我可以回答你们的问题。”
　　墨尘也不羞，还是赖在萧笙怀里不走，挑眉道：“你的关卡是否会让人变成疯子？你是谁，为何又要这样做？”
　　红衣女子弯眸道：“当然，越闯到后面而不通过的人就会变得越疯。我是无茗，我这样做是为了报仇。”
　　墨尘撇嘴，怎么又是为了报仇？问道：“那你为谁报仇，朋友？亲人？还是爱人？”
　　无茗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道：“当然是爱人。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很快的……”
　　墨尘这才从萧笙怀里离开，绕有兴致道：“好啊，乐意之至。”
　　无茗缓缓道：“因为小时候我的爹娘死后我在那里傻笑，整个无名村的人都把我当成是一个疯子。好不容易一个人苟延残喘活下来又无家可归，只好睡在桥底下。”
　　“某日，我准备歇息的时候有一个醉酒的男人把我强要了，他叫裴文。翌日，他发现这件事之后不但没有逃避还把我娶进了门。虽然村里的人都说裴文傻，但他却丝毫不在乎。”
　　“后来，我和裴文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很是幸福。我本以为一直都会这样生活下去，可是好景不长。在一次外出的时候，裴文他意外丧生，留下我们母子三人。”
　　“裴文一死，我不得不又装成一个疯子活下去。我一边伪装成疯子，一边寻找着裴文死亡的真相，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事情不对劲。后来的结果果然不出我所料，裴文他……是被人害死的。”
　　“我找到真相后，准备上报官府，可是他们却拿我的两个孩子要挟我。我答应私下解决后，他们连我的两个孩子都不放过。当我赶到时，我的孩子已经，已经……”
　　“后来他们在无名村中散布谣言，这次会死这么多人全都是因为我。最后，我被村民们绑上了火刑架。那一天，天空整个都是暗红色，灰蒙蒙的一片。烈火整个将我吞噬，那一刻，我心中剩下的就只有对他们的仇恨。”
　　“既然他们拿我当疯子，那我就做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好了。我死后，化为厉鬼去报复人间。设下关卡，只有真正相爱的人才能通过，不然只会有一个下场——变成一个疯子。”
　　无茗说罢讽刺的轻声笑了笑，带着几分凄凉。这无名村里的人都看到了彼此的过去。不愿意接受的都变成了疯子，所以在一开始踏入无名村时，这个关卡就已经开始了。
　　墨尘对无茗的遭遇表示同情，这就像那种无论怎么解释都不会有人相信，道：“如果是我的话，那么我的手段应该比你还要残忍上几倍。所以，我觉得你没错。”
　　无茗微微愣了一下，脸上表现出了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我没错？”
　　墨尘点点头道：“当然没错，他们惹你是先，报复他们在后。如果可以解除这个阵法，让那些人变回来，我倒是可以帮你申冤。”
　　无茗变得警惕了起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我为什么要让他们变回来，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墨尘双手环胸道：“你还没有害死过人，罪并不大。至于有什么目的，自然是为了帮你，也为了我自己。若是无人度化你，继续这样下去，你觉得裴文若是还在等你，你该如何？”


第一百零五十二章：归隐
　　无茗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墨尘，道：“那好，我就信你一次，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要怎么帮我。”
　　墨尘挑眉，道：“很简单。你先把他们变回原来的样子，然后上报官府，你把找到的证据告诉我，最后就可以真正的惩罚他们，而你也能放下执念去轮回，岂不两全其美？”
　　无茗半信半疑道：“说的倒是好听，就是不知道做起来怎么样……”
　　虽然无茗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撤销了关卡。下一秒，神志不清的村民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墨尘根据无茗的指认发现了诬陷无茗的人，即刻送到这里的官府去，拿出了相应的证据让他们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后来，无茗也放下执念，被萧笙度化，此事也到此结束了。
　　事成之后，墨尘拽着萧笙的衣袖，可怜巴巴道：“道长，我饿了，想吃你亲手做的糖醋排骨。”
　　萧笙见墨尘如此也是着实无奈，轻声笑了笑，道：“好好好，我给你做。你这副样子要是被人看去了，肯定会大吃一惊。”
　　墨尘却还是扒拉着萧笙的衣袖不放，撇嘴道：“道长，我这个样子只有你才能看。若是被别人看去了，我就弄瞎他的眼睛。”
　　闻言，萧笙轻轻敲了一下墨尘的脑袋，道：“又在胡说八道了。”
　　只见墨尘“哎哟”一声，脸上的神情委屈的不得了，噘着嘴道：“道长，我只是说着玩玩的。”
　　萧笙无奈道：“我知道。”
　　墨尘委屈道：“那道长知道还这么对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萧笙柔情的看着墨尘，眸子里是数不尽的温柔，道：“我只会喜欢阿尘一个，此生不变。”
　　墨尘这才换了一副样子，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开心，道：“道长对我最好了，我也只会喜欢道长一个人的。”
　　而后萧笙寻了一处客栈，要自己做一道糖醋排骨。
　　墨尘吃到那香喷喷的糖醋排骨后才满意道：“道长做的糖醋排骨真好吃～”
　　后来，几番寻找，发现这附近都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而墨尘也预料到夜烁光要回来找他，便回了山中楼等待。
　　果然，墨尘前脚刚一回到山中楼，夜烁光后脚就找上了门。
　　墨尘看着一身“狼狈”的夜烁光觉得有些无奈，这人到也真是……为了他还真是什么都不顾了，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夜烁光点了点头，看着手中的魂玉，眼中满是眷念，认真道：“早在几年前我便想好了，我决不会后悔我今日做的决定。”
　　见夜烁光下定决心，墨尘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只好开始布置阵法。轻声念着相应的咒语，将魂玉放在阵法中央，法阵渐渐散发出一些光芒。
　　虽然现在墨尘并不是很希望墨雨回来，但是人家夜烁光都跪下来求他了，又怎么可能不答应？
　　想到这，墨尘用余光瞥了一眼夜烁光，他眼中所带的希望是墨尘不曾见过的。
　　整个过程虽然毫无痛觉，但是更痛的还在后面。
　　墨尘有些担心夜烁光的状态，不知道他失去五感之后会怎样。
　　阵法完成后，夜烁光表面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可是暗地里却要承受五感渐渐消失的代价。
　　只不过夜烁光却是笑着的，轻声道：“多谢。”
　　墨尘眸子里有些许担忧，在心里暗道无奈，怎么夜烁光就跟自己一样犟呢？摆了摆手，道：“微光，以后的日子，你自己多加小心。”
　　夜烁光弯眸点了点头，随后夜烁光就秘密的带着墨雨走了。墨尘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一股莫名其妙的东西油然而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惋惜。
　　这人呐，或许就是这个样子吧。只有遇到真正在乎的人才能拼了命似的守护他吧。人不是没有心，只有没有遇到让人动心的那个他而已。
　　萧笙走过来揉了揉墨尘的头，轻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所以日后夜宗主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他自己的决定，阿尘不必内疚。”
　　墨尘对着萧笙回眸一笑，道：“嗯，我知道。道长，当初你为我聚魂的时候，是否也像微光一般那样执着？”
　　萧笙抿了抿唇，实话实说道：“嗯。”
　　墨尘眸子里染上了几分心疼，道：“道长，聚魂途中肯定很辛苦吧。我以后会好好补偿你的，你可不能拒绝我。”说着说着就撅起了嘴，开始撒娇卖萌。
　　萧笙自然是受不住墨尘这个样子的，嘴角含笑道：“只要是阿尘，无论做什么我都不会拒绝的。”
　　墨尘差不多已经快要免疫萧笙的“甜言蜜语”了，撇撇嘴道：“道长，我可是一辈子都赖上你了，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萧笙轻轻的捏了捏墨尘的脸，道：“赖就赖上吧，我永远都不会赶阿尘走的。”
　　墨尘挽着萧笙的手臂蹭了蹭，就像一只等待主人爱抚的小猫儿，轻笑道：“那道长可不许食言，不许留我一个人。”
　　萧笙只觉得墨尘的小孩子心性在他身边被放大了，道：“不会的，我会护着你，一辈子。”
　　墨尘的本性其实就是这样，卸下伪装之后就是最真实的他。或多或少的患得患失，回应道：“嗯，道长最好了。”
　　正当墨尘还想和萧笙腻歪一下的时候，灵虚发来讯息让墨尘快速的回到灵家。好巧不巧，萧笙要留下来处理事务，墨尘只有依依不舍的和萧笙告别，回了灵家。
　　墨尘双手环胸，看上去有些不耐烦，看着面前一脸喜气的灵虚道：“你大老远的把我叫回来干嘛，我还有事呢。”
　　灵虚也没太在意墨尘的态度，只是轻笑道：“你不就是舍不得萧道长吗？这次我叫你过来是为了让你参加我的婚礼。”
　　墨尘漫不经心的撇嘴道：“你怎么知道？婚礼？你要和谁成亲？不会是你被人催婚了吧？”
　　灵虚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道：“我若是连你的这点心思都看不出来，那我这宗主的位置还坐得稳吗？当然是与你娘成亲，我可不会随随便便就与别人在一起。”
　　墨尘不以为然的轻轻哼了一声，道：“啧，一个个跟个人精一样。我还以为你就是那种随便的人呢，看不出来啊，这么专情。”
　　灵虚轻笑了几声，笑吟吟道：“对于你娘，我只钟情她一人。至于你的婚事，你就自己做主吧，我也不想一天到晚管得太多惹人心烦。”
　　墨尘面不改色，其实内心还是有些小跃雀的。他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灵虚会干涉他与萧笙之间的事，没想到说的这么爽快。
　　灵虚摆手道：“好了，快下去准备一下吧，婚礼就在三天后举行。记住，不要给我丢脸。”
　　“嘁，我从来就没有丢脸过。”墨尘稍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随后扬长而去。
　　三日后，灵家设婚宴，所有人都可以带着祝福前来参加。十里红妆，所有人的面上都带着快乐，没有人反对这场浩大的婚礼。
　　而天沁暖也已一个新的身份嫁给了灵虚——竹溪，那是她以前的名字。
　　引赞开口道：“新郎莅位。”
　　灵虚缓缓走近，伫立于轿前，嘴角含笑。
　　通赞紧接着道：“新郎搭躬。”
　　灵虚拱手延请天沁暖下轿，天沁暖一身锦茜红妆，蟒暗花缂金丝双层广绫大袖衫，边缘尽绣鸳鸯石榴图案，胸前以一颗赤金嵌红宝石领扣扣住。外罩一件品红双孔雀绣云金璎珞霞帔，那开屏孔雀有婉转温顺之态，好似要活过来一般。
　　桃红缎彩，绣成双花鸟纹腰封垂下。云鹤销金描银十二幅留仙裙，裙上绣出百子百副花样。尾裙长摆曳地三尺许，边缘滚寸长的金丝缀，镶五色米珠，行走时簌簌有声。
　　发鬓正中戴着联纹珠荷花鸳鸯满地娇分心，两侧各一珠盛放的并蒂荷花，垂下绞成两股的珍珠珊瑚流苏和碧玉坠角，中心一对赤金鸳鸯左右合抱，明珠翠玉作底，更觉光彩耀目。
　　引赞道：“新郎新娘就位。”
　　灵虚和天沁暖走至香案前，相视一笑，眼中含着幸福的美满，看得旁人羡煞不已。
　　奏乐鸣炮。
　　通赞道：“新郎新娘进香烛。”
　　引赞道：“跪，献，香烛。明烛，燃香，上香，俯伏，兴，平身复位。”
　　通赞道：“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兴。”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天沁暖随后就回了婚房，灵虚则留下主持会场。
　　而墨尘对于这种事，自然也是全神贯注，认真对待。毕竟，他们血脉相连。只不过等到萧笙一来，墨尘索性就把担子全甩给灵虚，自己乐逍遥去了。
　　墨尘见到灵虚和天沁暖成亲的盛世婚礼就在想：“如果有一日，他和萧笙成亲，就算没有人祝福，哪怕也没有人来参加，只要没人反对就好了。”
　　萧笙像是看透了墨尘的想法似的，轻声道：“放心吧，不会有人反对的。我会让你幸福一辈子，不受世人弃唾。”
　　墨尘点了点头，依旧笑嘻嘻的道：“嗯，我相信道长。”
　　墨尘不相信世人所说的美好，但是只要是由萧笙所编造的童话，墨尘就一定会去相信。
　　萧笙也是满脸高兴，因为他们彼此之间不再有什么互相隐瞒的事了，两个人坦诚相见才会有最好的结果出现。
　　墨尘突然想起了什么，抱着萧笙的手臂道：“道长，要不我们去隐居吧，我不想再踏入这些纷争了。太累了，我想休息。”
　　萧笙正好也有这样的想法，嘴角含笑道：“嗯，我们隐居，不再参与这世上的事情，除非有大难。”
　　墨尘在萧笙身上蹭了蹭，他很喜欢萧笙身上的那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让人感到很安心，道：“好，就这么定了。”
　　萧笙无奈的任由墨尘的动作，其实，就像现在这般生活下去都已经很不错了。隐居只不过是让人更加放松而已，心想道：“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也该结束这一段旅程了。”
　　几天后，萧笙与墨尘相约在滁山山底见面。
　　正当墨尘准备叫上木木夕的时候，木木夕却先开口道：“尘，我已经和烁瑶商量好了，去游历四方。你就安心的和萧道长隐居吧，不用担心我和烁瑶。”
　　墨尘愣了一下，随后道：“好，路上小心。”
　　果然，还是留不住啊。这么久了，也该放他们回属于自己的天地了。
　　木木夕眼中带着几分不舍，两人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自然也产生了情感。
　　可是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事情需要去做，不可能一辈子跟在墨尘身边。
　　木木夕最后只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墨尘目送木木夕离去后，便前往了滁山，不远处就站着一白衣道人。
　　那白衣道人嘴角含笑的看着自己，手上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墨尘见此轻快的走过去，拉着那人的手，道：“道长，我来了。”
　　“嗯。”
　　萧笙反过牵住墨尘的手，将手上那一串糖葫芦递给墨尘。
　　墨尘满脸幸福的接过咬了一口，一股甜滋滋的味道瞬间在口腔弥漫开来。
　　两人渐行渐远，背影渐渐拉长。
　　也许……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更加美好的未来。
　　红尘本以无常，何须太过匆忙。诗酒花茶相伴，任凭叶落秋凉。晨起轩窗揽镜，雕画美妙时光。东荫阅读诗书，日斜品茗西墙。夜来听雨廊前，卧看红袖添香。哪管春秋更替，只惜今日之享。不慕他山之石，但求岁月静好。
　　岁月静好，与君老。


番外：成亲（1）
　　虽说墨尘与萧笙已经隐居于滁山，但还是会时不时的出去处理一些事务。
　　这不，正好就从灵台路过。墨尘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困惑，为什么他的妖力可以解毒，这一点萧笙也不懂。不如趁这个机会去问问天沁暖。
　　墨尘抬眸看向萧笙，眨了眨眼。
　　而萧笙也自然是明白了墨尘的意思，微微勾唇，随后很自然的拉着墨尘的手，顺着灵台的台阶走上了灵台。
　　墨尘也快习惯了，对于萧笙的动作并没有感到什么不自在。毕竟现在世人都快全部知晓他跟萧笙在一起的事情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了，恭敬不如从命。
　　正当灵虚与天沁暖的气氛越来越暧昧的时候，墨尘突然跳出来打断了这一刻的美好：“娘，我回来看你了。”
　　天沁暖听到墨尘的声音，注意力立马就被墨尘吸引走了，于是乎就忽略了灵虚。天沁暖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墨尘，道：“你怎么回来了？”
　　而灵虚对此微微有些不满，墨尘就这样打断了他亲近天沁暖的机会，道：“你回来作甚？”
　　墨尘对此毫无愧疚感，撇了撇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次回来自然是有事的。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我的妖力可以解那些毒虫的毒，这毒虫是不是跟我或者娘有什么关系。”
　　灵虚眉头上挑，微微眯了眯眼，缓缓道：“你猜对了。这毒虫就是我制造出来的，当初为了对付萧家的追兵，我只有这个方法了。最后我就把它们带到了白骨峡隐藏起来，而这些毒虫的解药就是你娘的妖力。这下你明白了吗？”
　　墨尘抿了抿唇，偷偷撇了一眼萧笙，感觉萧笙也不知道那些辛秘之事，毕竟……真相往往是最残忍的。萧瑓应该是不会把那些陈年旧事拿出来到处“炫耀”的。
　　萧笙看上去与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反而还要更加平静一些。
　　天沁暖点了点头，轻声道：“其实当初，是我把止战弄坏了，给弄成了两截。”
　　随后看到了萧笙腰间的止战，又道：“那止战应该就在萧道长那儿吧，那上面也许会有裂痕。”
　　闻言，萧笙将腰间的止战抽了出来，仔细一看，真的有，而且那一圈的裂痕摸起来还有点硌手。
　　墨尘看着止战，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导致了他人生的一大转折。或许……这就是世事无常吧，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会先到来。
　　只不过，若是天沁暖没有弄出这一摊子事来，墨尘估计不会认识墨雨，也不会遇到萧笙，也更不会与萧笙产生感情。
　　或许这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命运吧。
　　墨尘从来不信命，但墨尘现在不得不信他与萧笙之间的——缘分。
　　他们在叶家的初遇，就在撞上去那一刻，命运就已经谱写好了。
　　萧笙垂了垂眸，轻声道：“上一辈的恩怨也不能附加到下一辈的身上，如此下去，怕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墨尘拍了拍自己胸脯，笑嘻嘻道：“道长，你就放心好了，就算想把这个锅甩到我们身上，我也不会接的，有多远就跑多远。想甩锅？不可能！”
　　话音刚落，墨尘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看灵虚漂亮。不过墨尘觉得，要是灵虚真的想要甩锅的话，怕是真的逃不过。
　　好在灵虚并没有这个打算，要是真有，估计早就甩过来了。
　　萧笙轻轻的点了点头，他相信墨尘所说的。
　　以灵虚现在的能力，想要解决这件事还不简单么？
　　而且现在整个修真界的元气大伤，恐怕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解决了。
　　所以，一切都顺理成章的结束了，也早该结束了。
　　前尘旧梦已了，在以后的日子里，无论怎么样，他们都不会再放开彼此。
　　墨尘又想了想，凑到天沁暖耳边神秘兮兮的说了几句话。
　　只见天沁暖点了点头，温笑道：“好，我会去的，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墨尘摆了摆手，一脸笑嘻嘻的道：“娘，我们也没什么需要的，就想着你们能来就已经是极好的了。”
　　这下，萧笙基本上能够猜出墨尘都跟天沁暖说了些什么。唇角微微上扬，添了几分温和，不似那样冰冷。
　　而在一旁的灵虚看着这一幕，觉得墨尘与萧笙之间的事情，完全不需要他插手了。当初他也说了，墨尘的婚事，由他自己决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灵虚看墨尘与萧笙也觉得哪里不对劲，还觉得挺顺眼的，用一个词就是——天作之合。
　　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之后，墨尘与天沁暖闲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毕竟灵虚可不希望墨尘坏了他和天沁暖之间的好事儿，灵虚那眼神都快把墨尘给望穿了。
　　出了灵台，墨尘依旧是笑嘻嘻的先随手拿了一串糖葫芦，而后走向了一家喜事用品店。
　　萧笙自然是先付钱，然后跟着墨尘走进那家店。
　　墨尘一进去就被店里的人开始介绍各种各样的东西，全是喜事用的。
　　只不过那店里的人为墨尘介绍着各种喜庆的用品，道：“这位公子可是要与哪位心仪的姑娘成亲？我们家的喜事用品可是这里最好的……”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墨尘给打断了，轻轻哼了一声道：“啧，谁告诉你我要和女人成亲了？你这不是怀疑我与别人有一腿么？你让道长怎么想啊？嗯？”
　　墨尘见萧笙来了就凑到萧笙的身边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道：“道长，我没有要和别的女人成亲。”
　　店里的人一看萧笙就知道站在他身旁一身黑衣的俊朗公子是谁了——墨尘。
　　一下就慌了神，这墨尘以前可不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吗？
　　只不过之前当初在山中楼的时候献出了自己的妖丹，救了那些中毒已深、奄奄一息的弟子。差点因此丧命，这也算是功过相抵了。
　　萧笙付了糖葫芦的钱就走进了那家店，还没进去就听到了墨尘说的话，而后被人黏着，又被墨尘那委屈巴巴的样子给晃了神，道：“阿尘，别这样为难人家，做个小本生意也是挺不容易的。”
　　墨尘见萧笙开了口这才作罢，撇撇嘴道：“好吧好吧，道长都这样说了，那我再不罢休可就显得我小气了。”
　　萧笙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轻笑着揉了揉墨尘毛茸茸的脑袋，道：“嗯，阿尘想要什么就选吧。”
　　墨尘先是在店里逛了一两圈，看中了那个大红的囍字，一对合卺酒杯，一帐红帘，以及成亲时都会用到的东西。
　　萧笙付了钱后将那些东西都收了起来，道：“阿尘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刚好趁这次出来一并买了，也免得阿尘缺了什么东西半夜来爬我的床。”
　　墨尘闻言撅了撅嘴，伸出一只手拉着萧笙的衣袖轻轻晃了晃，道：“道长~这不是没有了糖才爬到你床上去找吗？道长可不能冤枉我。”
　　萧笙愣是被墨尘这话逗笑了，道：“我可没有冤枉阿尘。若是阿尘只是为了找糖的话，为什么还要赖在我的床上不走呢？”
　　自从他们隐居之后，墨尘基本上是每天晚上都会往萧笙的房间里跑。
　　有时候真的会如墨尘所说的，找一找糖。但大多数原因只是因为他怕黑。
　　以前的那些日子，让墨尘无时无刻都警醒着，每一个夜晚对他来说都是煎熬，也带有小时候的不幸，活下去……
　　在泥淖之中摸打滚爬，反复挣扎，只是为了活下去。哪怕是身处黑暗，不能见光。这也够了，谁让他天生就是这个命呢？
　　很荣幸，萧笙遇见了他，带给了他光亮。
　　可是，常年待在黑暗里的人，一时间又怎么会这么快接受别人给的光亮呢？哪怕他渴望光。更何况，黑暗遇到光，是会被腐蚀的。
　　是肉身上的腐蚀，也是灵魂上的重塑。
　　挺过去了，皆大欢喜。
　　挺不过去，灰飞烟灭。
　　只不过，墨尘自从遇到萧笙之后，那道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刺眼，而是始料未及的温和。
　　那道光一点点的将墨尘包裹住，一点点的将墨尘身上的污浊洗去，一点点的将墨尘带离泥淖之中。
　　对于这点，墨尘心知肚明。知道，也不知道。
　　知道萧笙是为了什么要将他带离那令人感到不安的黑暗之中。
　　不知道萧笙当初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来为他聚魂的。
　　万一失败了呢？
　　萧笙不知道，也不敢想。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若是没有了墨尘该怎么活下去。
　　他从前想守护的，是整个天下。
　　他现在想守护的，仅墨尘一人。
　　落在地上的尘埃也没有想过有一日天上那可望而不可及的星星能够落到自己的身边来，并且，说要只保护他。
　　回过神来后，墨尘倒还委屈了起来，垂了垂眸，轻声道：“这不是没找到反而还找累了吗？道长你还真是……送上门来的猎物都不要，反倒还说教起来了。”
　　其实萧笙常常被墨尘的主动给撩拨到欲罢不能，可就像是顾及着什么，回应墨尘的，最多也就是亲亲抱抱再搂一搂。
　　导致墨尘还想进一步发展什么的念头都被萧笙给打消了，时不时的看着那双手发呆。
　　萧笙知道墨尘委屈的是什么，这一次竟主动的在人前把墨尘给抱住了，略带着歉意道：“阿尘，不是我不想，我只是担心……”
　　我只是担心一旦开始就会控制不住自己，会让你再次想起以前的那些过往。那些对你来说，不堪回首的过往。
　　墨尘轻轻的应了一声，蹭了蹭萧笙的胸膛，闷声道：“其实道长不用为我考虑这么多的，以前就考虑得很多，现在也是。道长，让我为你考虑一下好不好？”
　　萧笙似乎微微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想到墨尘会这样说，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的阿尘也想着要为他考虑。
　　萧笙动了动喉结，将墨尘抱紧了些，缠着声道：“好。阿尘还想让哪些人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墨尘抿着唇想了想，道：“有。但是让人来参加婚礼是不是。。。。还差个什么东西？”


番外：成亲（2）
　　萧笙轻轻的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张红色的请柬在墨尘眼前晃了晃，道：“在方才离开之前，我已经给了灵夫人一张请柬。所以阿尘想做什么就去做，你的背后永远都有我。”
　　当墨尘看到萧笙手上那张正红色请柬的时候，早就把刚才的阴翳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双眼发亮道：“道长，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我都没见你写过。”
　　萧笙吻了吻墨尘的眉心，轻笑道：“早在在灵宗主和灵夫人的婚宴上我就看出来了阿尘的想法，所以在那之后我就准备好了请柬。”
　　墨尘对萧笙的主动拥抱有些吃惊，直到眉心传来那温热的触感，墨尘的大脑如绽开了一片烟花，惊喜过后又是空白。
　　突然的心跳加速差点就让墨尘唿吸不过来，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面上变得滚烫起来。
　　萧笙见到墨尘这个样子抿了抿唇，眸色暗了暗，伏在墨尘耳边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想不到我家的小流氓这么容易就害羞了，还得多练练。”
　　墨尘闻言迅速的离萧笙远了一点，垂着头，额前的碎发让人看不出墨尘的想法。
　　墨尘此刻只觉得萧笙要是真说起情话来，估计比他这半路出家的小流氓要厉害得多。
　　从前都只有墨尘调戏萧笙的份儿，怎么现在倒还反过来了？
　　墨尘缓过劲之后才抬起头看着萧笙，撇了撇嘴，道：“我什么时候变成道长家的小流氓了？”
　　萧笙一脸温和的看着墨尘，反问道：“难道不是么？”
　　墨尘无话可说，他总不可能耍赖皮说不是吧？而且墨尘有一种预感，只要他敢说不是，后果应该会很严重。
　　最后墨尘轻轻哼了一声，脸上却还是笑嘻嘻的道：“道长都说是了，那我这小小流氓还能反驳不成？”
　　墨尘说这话，就相当于是变相承认了他是萧笙的人。
　　萧笙宠溺的捏了捏墨尘故意鼓起来的脸，道：“就算阿尘现在没有承认，以后我也会想法子让阿尘承认的。”
　　墨尘摆了摆手，道：“好了，不说这个了，听着总有不好的预感。”
　　其实墨尘本人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他脸上的一层绯红还没有完全褪下。
　　墨尘这样一鼓脸，在萧笙的眼里活脱脱的就是一只连犬牙都还没长齐的小奶猫在向自己挥舞着他的“武器”，属实很可爱。
　　萧笙开口提醒道：“阿尘可还知道我吻了你的眉心之后都说了些什么吗？”
　　墨尘努力回想着萧笙刚才说了些什么，在萧笙的提醒下想起来了个大概，道：“所以……道长这是早有预谋？”
　　萧笙轻轻的敲了一下墨尘的脑袋，道：“阿尘这话可就错了，分明是早有准备。”
　　墨尘捂着脑袋转过身，故作委屈的应了一声，道：“这不是很久都没看书了嘛？道长知书达理，我这区区一介小小流氓怎可比得上？”
　　萧笙从背后环住墨尘的腰身，道：“阿尘说错了，当真该罚。阿尘分明都快成我的人了，还说什么比不比得上？”
　　墨尘不知为何，今日就颇为有些敏感，被萧笙的动作惹得身子轻轻一颤。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萧笙的动作会给他带来这种影响？
　　两人在这暧昧的气氛之下维持了这个姿势，就算有人向他们这里投来异样的目光，只要墨尘恶狠狠一瞪，那些人就会被吓退。更别说是他身旁的人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萧笙。
　　墨尘被萧笙的温柔给迷了眼，心里眼里，此时此刻，全都是萧笙。直到他突然想起来了一个事情，他们刚才不是说着要去送请柬么？怎么现在就腻歪上了？
　　墨尘转过身去，却感觉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软的，不去理会，道：“道长，先把正事儿办完再继续，免得人家说我们没有及时把请柬送到他们手上。”
　　只见萧笙应了一声，而后快步拉着墨尘的手，快步走到一个人流涌动的少的巷子里。未等墨尘反应过来，萧笙将墨尘抵在墙上，吻上了墨尘微微张开的唇。
　　“道……”
　　被萧笙吻上的那一刻，墨尘的脑子里又几近空白。在萧笙离唇的下一秒，墨尘用舌尖轻轻的舔了舔萧笙的薄唇。
　　这使得萧笙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又断了，这次不仅仅只是在唇上流连忘返，而是撬开墨尘的唇瓣，攻略城池，索取墨尘口中的甘甜，仿佛要将他整个吞下。
　　“唔……？”
　　墨尘在萧笙打到城门，或者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溃不成军、丢盔卸甲了。
　　而且墨尘根本就不知道从一开始的时候是哪儿把萧笙给撩拨到了，现在被萧笙这一吻，更是把思路给弄乱了。
　　这一吻又短又长。
　　短到墨尘觉得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却又长到让他唿吸困难。
　　当墨尘被萧笙吻到两眼模煳才被人放过，急促的唿吸着新鲜空气。眼尾微红，再加上颇为红肿的嘴唇，看上去感觉让人还想继续做点什么。
　　萧笙勾唇笑了笑，道：“阿尘可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多好看吗？”
　　墨尘缓过劲来后，看着萧笙一脸“腹黑”的样子撇了撇嘴，道：“我怎么知道？我还想知道我方才是把道长哪儿碰到了才会让道长如此。”
　　其实墨尘转身的那一瞬间，不经意间碰到了萧笙的唇，但是他本人当时还没意识到。至于这个，萧笙是不会告诉墨尘的。
　　墨尘轻轻的推了推萧笙，但是萧笙还是把墨尘困在他的臂弯里，并道：“阿尘，让我多抱会儿。”
　　墨尘的体温很低，自从小时候，在那冰天雪地里冻了很久落下来的病根。
　　夏季还好一点，一到冬季，一接触到寒风就会直打颤。就算是烤着炭，手上捧着暖炉，也像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只不过这样都算是好的，一到雷雨季节，那样的日子才是难耐。每每下雨，不管在哪，只要有风，就感觉像是透进了骨子里，疼痛难忍。
　　那个时候的墨尘，不谙世事，如同一张白纸，纯洁，却又染上了几分颜色。就像是被迫落到这尘世来的，迫不得已。
　　不过到最后，这张白纸兜兜转转，还是被染上了最纯粹的黑。
　　就在墨尘一度都认为自己无可救药的时候，真正的，白的耀眼的高岭之花出现了。告诉他，报仇不是不可以，而他的方式，太过了。
　　而后面……
　　萧笙隐隐感觉到墨尘在颤抖，轻声问道：“阿尘可是又想起了从前那些过往？没关系的，我可以陪阿尘一起忘记，往后的一切，都有我。”
　　墨尘的背嵴一颤一颤的，撇撇嘴，闷声道：“道长，遇见你，大概就用尽了我所有的气运吧。要不然我小时候为什么这么倒霉？”
　　萧笙愣了愣，轻声哄道：“我也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向阿尘奔去。”
　　墨尘被萧笙安抚好了情绪，道：“所幸最后我还是在道长怀里，没有让道长的力气白费。”
　　萧笙轻轻的笑了笑，道：“我也没让阿尘的气运白费，让阿尘的苦白受。阿尘受的苦，我会让阿尘慢慢补回来的。”
　　墨尘轻轻的应了一声，把头埋在萧笙胸口。
　　墨尘用尽了所有气运遇到萧笙，萧笙用尽了所有力气奔向墨尘。
　　还好，他们为了彼此都拼了命的努力。
　　所幸，最后的结果没有辜负他们。
　　爱不是一个人单方面的付出，而是双方的共同努力。
　　一个人单方面付出久了得不到回应，总是会累的。之所以会坚持这么久，只是不想那些努力都付之如东流。
　　可是到最后，很多人都放弃了，太累了。爱一个不爱你的人，往往得到的都是委屈和不甘。
　　不过一会儿，墨尘与萧笙走出了那个巷子，再耽误正事儿可就没那个时间了。
　　当墨尘与萧笙赶到夜家的时候，却已发现夜烁光不在夜家了，只剩下了夜烁光最得力的手下来操持整个诺大的夜家。
　　从那手下的口中打听到夜烁光现在与墨雨就在城郊不远处一片种着金镶玉竹中心盖了房屋住着。
　　其实墨尘这次去找夜烁光还是有私心的，墨尘隐隐约约觉得夜烁光与墨雨是互相喜欢的，但夜烁光可能是没有察觉到。
　　虽然墨雨利用他，但是至少也是动过心的。但墨雨最后的那个举动令墨尘不解，为什么会把他困在墨规阁？
　　难道只是为了“叙叙旧”？
　　墨尘觉得八成是掺了点私心进去的，要不然他离开墨规阁的那一天刚好是墨雨大肆进攻的时候。
　　墨尘拉着萧笙快步走向城郊，一片金镶玉竹晃了墨尘的眼，默默在心里吐槽着夜烁光对墨雨的喜好还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就连当初在夜家当客卿穿的客卿袍上面都有金镶玉竹，其他客卿有的还没那资格，他这客卿袍算得上是独一无二了。
　　踏进那被金镶玉竹包裹着的院子，一股子兰花的清香味儿扑面而来，墨尘不由挑了挑眉头，怎么现在倒还变得雅正起来了？
　　夜烁光应时走出来，轻轻的笑了笑，道：“亦善，好久不见。”
　　墨尘走到夜烁光身旁嗅了嗅，道：“微光，你现在怎么跟个女人似的？身上还有股味儿，怪香的。”
　　夜烁光则是对墨尘说的感到不解，问道：“亦善闻到什么味儿了？”
　　墨尘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共生”所需的代价来的这么快么？道：“微光，你身上这么大一股兰花味儿自己都闻不到的吗？”
　　夜烁光轻声笑了笑，答道：“可能是闻惯了吧，我完全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墨尘神色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不是一个巧合？不是闻惯了，而是根本就闻不到任何味道。”
　　夜烁光愣了一下，随后微微勾唇道：“亦善，我知道自己是怎么个情况。”
　　夜烁光嘴角从一开始就是没有任何弧度的，知道提起这个才变了样，看着这样的夜烁光，墨尘觉得夜烁光与墨雨也不比他们好很多。


番外：成亲（3）
　　正当墨尘还想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墨雨从屋子里走出来，道：“亦善，萧道长，远道而来不如进屋坐坐，喝杯茶休息一下？”
　　墨尘把目光投向墨雨，那眼神中带了些许晦暗不明，里面夹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了，一言难尽。
　　不过事到如今，墨尘也恨不起来了，都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许多早就应该看透的东西，也应该放下执念，回头看看了。
　　思及此，墨尘还是收回了目光，反正就这样了，也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地方了，跟着萧笙进了屋子。
　　夜烁光与墨雨对视一眼之后便也进了屋子，墨雨垂眸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进去了。
　　这屋子还挺大的，四个人围着坐一桌竟还有空余的位置。
　　夜烁光见气氛有些低沉，率先开口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亦善这次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墨尘撇了撇嘴，道：“啧……微光，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没有事我就不能来找你吗？你未免把我想得也太不堪了吧？”
　　顿了顿，墨尘又道：“不过这次我来找微光你确实是有事儿。”
　　夜烁光挑了挑眉头，道：“不如让我来猜猜？是……亦善与萧道长的婚事？”
　　墨尘闻言笑嘻嘻的道：“微光，这有一段日子不见，你这直觉还是挺准的。我这次和道长过来呢，就是给你们送请柬来的。”
　　说着就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萧笙。
　　萧笙自然知道墨尘这是什么意思，将一张请帖递给了夜烁光，道：“夜宗主和墨宗主若是能来，我和阿尘定会高兴。”
　　夜烁光看着那大红色的请柬没有露出过多的惊讶，反而看上去还有点羡慕。
　　不过夜烁光很快便从那红得刺眼的请贴上移开了目光，正色道：“萧道长言重了，能去亦善与萧道长的婚礼自当是我的荣幸才是。”
　　而萧笙与夜烁光交谈的期间，墨尘一直都与墨雨对视着。
　　墨雨见夜烁光与萧笙谈完之后就开口道：“我见亦善一直看着我，这么久没见，应当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吧。不如亦善我们出去单独聊聊？”
　　萧笙看了看墨尘，墨尘抿了抿唇，给了萧笙一个“我没事，不用担心”的眼神，道：“好啊，发生了这么多事儿，是得好好的聊一聊。”
　　当墨尘与墨雨走出屋子的时候，墨雨突然来了一句话：“亦善与萧道长成亲，我为亦善感到高兴。”
　　墨尘轻啧一声，冷不丁的回道：“那你和微光呢？你就打算这么继续耗下去？”
　　墨雨像是没料到墨尘会突如其来的问起这个，微微愣了愣，道：“我伤他太多了。”
　　墨尘难得没忍住自己这脾气，骂道：“你他妈既然都知道伤了微光太多，怎么还不想办法补回来？一天就和微光这样僵持在一块很他妈有意思么？比起这样，当初还不如不救你，操！”
　　这些话在墨雨的耳中听起来颇为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不过还是那一副老样子，面不改色道：“亦善不会懂的。”
　　墨尘压下心里的那一股火气，道：“正因为我也把道长伤过，所以我才会去弥补，说什么我不懂，你这是什么狗屁道理！老子就是因为不想看着微光就这样消沉下去才这样说，不然你以为老子凭什么来管你这破事？”
　　墨雨无言，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墨尘抿了抿唇，又道：“微光他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为了救你，将自己的寿命分给了你一半。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就连……骗都不愿意骗他一下吗？”
　　说到后面，原本有些偏激的语气都变得小声，像是在委曲求全。
　　墨雨良久才小声的吐出来一句话：“我知道。他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虽然他一个字都没说，但我还是知道。”
　　墨尘大声喝道：“你他妈知道个屁！”共生”的代价已经慢慢从微光身上体现了，他已经闻不到任何气味了！之后他还会听不到、看不到、尝不到任何味道、摸到任何东西也不会有感觉。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事到如今你还是这样一副样子，你他妈是人吗？”
　　墨雨脸色沉了沉，他知道夜烁光都做了些什么，那是他四处打听而来的。
　　他也知道夜烁光是因为什么而这样做的，可是……他之前对夜烁光说过的话。就像一根刺，深深的扎在两个人的心里。
　　最后墨雨叹了口气，轻声道：“我也想弥补，可我担忧他不会原谅我。”
　　这次墨尘直接就很不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他妈是不是傻，微光他一直都在等你回头，等你回头满眼都是他。你他妈还在这里纠结微光会不会原谅你，要是微光不会原谅你，他救你干什么？就是为了碍自己的眼吗？”
　　顿了顿，墨尘又道：“其实微光对你是什么心思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吧？只不过你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罢了，觉得微光不可能会这样。你一直都活在自己以为的世界里……多的我也不说了，你自己掂量着看，别到时候人没了才知道后悔，觉得自己应该早些醒悟。”
　　墨尘说罢冷冷的哼了一声，就转身回屋，不再去看墨雨那难看至极的脸色。
　　墨尘在进屋的时候还骂了一句。
　　“妈的。”
　　而墨雨则是因为墨尘刚才那些话陷入了沉思，墨尘说的话一点儿也不错。
　　墨雨知道夜烁光是个什么心思，可墨雨对夜烁光的那点心思视若无睹，甚至还加以利用。
　　夜烁光也知道墨雨在利用他，但是被墨雨利用，他甘之如饴。夜烁光一直在等着墨雨回头，等着墨雨醒悟。
　　他可以等到死，就算墨雨最后还是没有醒悟。他也不会后悔，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等到墨雨回到屋子坐下的时候，他看向夜烁光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那里面包含着内疚与歉意，还有深藏在其中的……爱意。
　　然而夜烁光并没有注意到墨雨看他的眼神有什么不一样，这段日子里，夜烁光一直都不敢与墨雨对视。
　　以前，在墨雨看向他的眼神里，总是带着疏远。以至于现在夜烁光不敢和墨雨对视，在那样无声的对视里，夜烁光总会先败下阵来。
　　墨尘连带着萧笙站起身，道：“请帖也送到了，我和道长就回去准备了，希望到时候能够看到不一样的惊喜。”
　　夜烁光应了一声之后和墨雨目送两人离去。
　　只不过当夜烁光回头时，对上了墨雨的那一双漆黑眸子，顿时愣在了原地，他从墨雨眼中看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不再是厌恶。
　　夜烁光很快便移开了目光，想转身走进屋子里。他怕自己因为过度渴望而眼花，看错了墨雨眼中所带含的情绪。
　　因为夜烁光与墨雨对视的时候，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内疚与歉意。
　　然后，夜烁光在转身的那一刻，被墨雨拉住了手……
　　在回去的路上，墨尘一直愁眉不展，萧笙见此开口道：“阿尘，每个人的执念都是不同的。而这一份执念未必能够实现，我们能做的，也仅仅只有如此。至于最后的结果，只能就看他们自己了。”
　　墨尘无可奈何，这个道理他也不是不知道，可是他就是看着夜烁光和墨雨现在这个样子着急。妈的，以前是他自己看不清内心，怎么现在又轮到墨雨了？
　　果然就没什么好事儿。
　　墨尘又给木木夕传音，让他带着烁瑶来参加他和萧笙二月十二的婚宴。
　　传音后，墨尘又把目光投向了萧笙，道：“道长，萝道长她要来吗？”
　　萧笙唇角微微勾起，道：“阿尘想要萝道长来吗？”
　　墨尘撇过头去，轻轻哼了一声道：“我们现在能在一起，她还是有功劳的，不请她来总是有些过意不去。”
　　萧笙瞥见墨尘耳根微红，轻笑出声，道：“阿尘说的不错，我会传音给萝道长的。”
　　准备好了一切，在等待余下的日子里，两个人几乎是如影随形、片刻不离。
　　在这些日子里，萧笙每日都会给墨尘三颗糖，亲自做一道糖醋排骨，偶尔也下山会买糖囤着，顺道买一串糖葫芦。
　　不出意外的是，在下山的那一日，墨尘会额外的多出几颗糖。
　　墨尘在二月十二的前一天和萧笙亲自动手布置好了婚宴，虽然有些忙碌，却又不失充实。
　　至于两个人的婚服，萧笙在离山下不远处的一个小镇里找到了一位绣功极好的绣娘定制了两套。
　　一套绣有梅花，另一套绣有蔷薇，代表着忠贞不渝的爱情。
　　就在婚礼当天，墨尘难得的起了个大早，因为挨着萧笙睡会给他极大的安全感，导致他睡得深沉，也就起来晚了些。
　　只不过，每天墨尘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萧笙那张挂着浅浅笑意的脸。
　　墨尘洗漱好，正准备扎马尾的时候，萧笙拿着一把精美的发梳，将墨尘按在椅上，道：“我来为阿尘束发吧。”
　　墨尘自是应下了，这送上门来的好处岂能有不要的道理？
　　萧笙一边给墨尘梳着头，一边俯下身，与墨尘的脑袋保持同样的高度，道：“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语毕，墨尘也束起了高高的马尾，耳边仿佛还回响着萧笙方才给他束发时说的那些话语。
　　萧笙从怀里拿出一个发结，又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墨尘闻言幸福的笑了笑，道：“道长，我们可不是夫妻，夫夫应该要恰当一些。”
　　萧笙的唇角也跟着上扬，道：“嗯，不是夫妻，是夫夫。好了，阿尘，换上婚服，我们该出去了。”
　　墨尘牵着萧笙的手，与萧笙并肩走出了房屋，天沁暖、灵虚、夜烁光、墨雨、木木夕、烁瑶、萝茑蝶都在祝福着这一对天作之合。


番外：成亲（4）
　　来的人不多，但每一个人都是真心祝福，比那些世家婚宴在明面上祝福，背地里却处处诋毁要好得多。
　　墨尘特别悄无声息的把目光放在了夜烁光和墨雨身上，两个人离得比较近，比之前近多了，而且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看上去也不一样了。
　　虽然看上去有变化了，但是也不代表是不是真心的，万一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呢？那夜烁光做了这些，到最后不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墨尘的眸色暗了暗，算了算了，如萧笙所说，最后的结果是怎样的，只能看他们自己了。
　　打过招唿之后，各人都开始送起了贺礼。
　　灵虚直接拿了一个小的储物袋装的慢慢的银票，天沁暖说这是他们的一点心意，就想着墨尘和萧笙可能会缺钱，所以就直接给了银票。
　　墨尘接过灵虚那递过来的储物袋抽了抽嘴角，这么直白，都不加以修饰的吗？
　　墨雨和夜烁光合着送了一些昂贵的实用家具。
　　墨尘依旧觉得，夜家还真是财、大、气、粗。这些家具的价值算下来都够小户人家近三代的无数吃穿用度了。
　　当然，只要不出现“一掷千金为美人儿”的那种人。
　　萝茑蝶送了两坛“忘生死”。
　　看到那两坛酒的时候，墨尘忽的想起了当时醉酒的情形，以前发生的那些事，现在想一想，还真是觉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当时还在酒馆那儿倔强得不肯走，最后还是萧笙带着他出来的，不然指不定要醉醺醺的跑到哪儿，可能他还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木木夕和烁瑶送了一种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樱花苗，说是四处游历的时候找到的，希望墨尘能好好养护到它开花的时候。
　　墨尘还记得，樱花是爱情与希望的象征，代表着高雅，质朴纯洁的爱情。
　　爱情与希望。
　　都在萧笙一个人的身上。
　　爱是爱，喜欢是喜欢，两者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从前在那破庙的时候，墨尘就对萧笙很感兴趣，隐隐约约的好感一点一点的积累，成了喜欢，加上萧笙的付出，再从喜欢变为了爱。
　　太多风波后的风平浪静，只有经历过的人知道，平平淡淡才是真。
　　没有轰轰烈烈的后续，只有幸福美满的未来。
　　道谢之后婚宴便开始了，九个人围成一桌，不挤也不松，刚好合适。
　　桌上的菜都是萧笙一个人做的，就连墨尘想去帮忙也被拦了下来。
　　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这一桌的人也吃的其乐融融，就是墨尘和灵虚、夜烁光会时不时的怼一怼。
　　只不过萝茑蝶发现了一个独特之处，其他菜式都只有一份，而糖醋排骨有两份，其中一份放在中心，而另一份放在墨尘面前。
　　萝茑蝶先是尝了尝中心的那一份，而后趁墨尘不注意的时候夹了一小块尝了尝，结果吃到嘴里之后却皱了皱眉，好甜……
　　看着墨尘吃的香，萝茑蝶忍不住开口道：“师兄，墨尘面前的那一份糖醋排骨好甜，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其他菜式都是一份，而糖醋排骨是两份了。”
　　萧笙轻声笑了笑，正准备解释却被墨尘抢了先，率先开口道：“那还不是因为道长知道我喜欢吃糖醋排骨，还喜欢吃特甜的，就做了两份，怕你们吃不来这份道长特意为合我口味做的。”
　　萝茑蝶当即就噫了一声，而后叹了一口气，佯装可惜的样子道：“我都还没有吃过师兄亲自做的饭菜呢，某人却是天天吃。”
　　墨尘挑了挑眉头，嗤笑道：“诶，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不是现在就在用膳吗？要是你也想天天吃道长做的饭菜也不是不行，搬过来一起住，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啊？嗯？”
　　萝茑蝶直接就拒绝了，用着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道：“搬来跟你们一起住？别，还是算了。我估计我要是搬过来了，不用用膳都能管饱。”
　　听到这话，在座的人基本都笑了一声。
　　墨尘见此很是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不止管饱，把你撑死了都还有多余的。”
　　这一下其他人更是笑得“过分了些”，就连萧笙也不例外。
　　墨尘立刻就如同一只炸毛的猫，道：“笑什么？都给老子憋回去！”
　　萧笙只是宠溺的揉了揉墨尘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哄好道：“阿尘，没事的，反正这也是事实。”
　　墨尘这才别扭的扭过了头，轻轻的哼了一声，道：“那你还笑……”
　　萧笙回答道：“我笑这还不是因为阿尘太可爱了？”
　　墨尘仔细一想倒也是这么一回事儿，但总感觉哪儿怪怪的，最后气鼓鼓的就直接坐到萧笙腿上去了，只不过萧笙倒也愿意就这样搂着墨尘用膳。
　　宴上墨尘就坐在萧笙腿上嚷嚷着要吃什么，而萧笙总是在墨尘提出要求的下一秒就把菜夹进墨尘嘴里。
　　直到这场宴会结束，除却墨尘和萧笙，其他人觉得他们用膳用了百年光阴。
　　毕竟就这样看着两个人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滋味儿确实不怎么好受，特别还是在用膳的时候。
　　待到傍晚的时候，墨尘和萧笙准备拜堂。
　　墨尘的亲生父母，灵虚和天沁暖都在。萧笙的亲生父母却早已过世，便用牌位来代替。
　　而此时，挂在门前的两个大红灯笼亮了起来，微弱的烛光映透着本该在夏季出现的流萤的影子。
　　就连屋子附近的草木都像是开了灵智，没有风都能够自己欢快的缓缓摇晃着，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为萧笙和墨尘恭喜。
　　而本不应该在这个季节绽放的花卉都开始争先恐后的开出姹紫嫣红的颜色，速度之快像是生怕错过什么。
　　吉时已到，该拜堂了。
　　别看墨尘整天想着要和萧笙成亲，但是待到真正要拜堂成亲的时候却愣在了原地。
　　拜了这天地，他们以后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墨尘如是所想。
　　“一拜天地。”
　　幸有天地，得而相识。
　　“二拜高堂。”
　　幸有尊长，得而存世。
　　“夫妻对拜。”
　　幸有一人，得以相守。
　　“礼成——”
　　举案齐眉，同舟共济。
　　“道长，你是我唯一的救赎。”
　　“阿尘，你是我唯一的世界。”
　　而后，他们在众人带着祝福的目光中拥抱、亲吻。
　　墨尘这一生过的太艰辛了。
　　能找个能够包容他一切，并且能够让他也动心的人基本没有。
　　特别是他那偏执几近疯狂的性格，想想也没有几个人会完全接受。
　　众人几乎都这么觉得。
　　不过萧笙做到了。他能够包容墨尘的一切，也能够让墨尘动心。
　　再过了一段时间，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的走了。
　　墨尘恍若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之后，他还是孤身一人。
　　萧笙似乎是看出来了墨尘在想些什么，抱住了墨尘，轻声道：“阿尘，这是真的，别不相信，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墨尘掐了掐自己的脸，传来的痛觉告诉他这是真真切切的，道：“道长，我想去镇上的灯会看看，太久没去了。
　　”
　　一直不停奔波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解决完了所有的事情，自然是想要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毕竟一直都当一个“无所不能”的人太累了。
　　没有谁是神，是仙，就算是神或仙，也是会累的。
　　只是他们没有说过，他们累了。
　　萧笙自然是答应了，对于墨尘的要求都是有求必应的，当然，墨尘是肯定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的。
　　换了一身平常的衣物之后就去了离这里还算近的镇子里。
　　这是墨尘第一次和萧笙逛灯会，墨尘自然是想要快快乐乐的逛。而这次墨尘的“愿望”并没有落空。
　　其实，平日里这个镇子上出行的人并不是很多都是因为今日的灯会，墨尘大概是可以用“倾巢而出”来形容。
　　墨尘要糖葫芦，萧笙买了；墨尘要花灯，萧笙也买了；墨尘要萧笙现在亲他一口，萧笙也毫不犹豫的亲了墨尘一口。
　　墨尘满意的眯了眯眸子，以“来而不往非礼也”的理由也在萧笙的脸上亲了一口。
　　萧笙受了墨尘的回礼之后来了一句话：“不需要任何理由，阿尘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随后他们渡步至河边，在一旁有几家卖河灯的，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金色，彼此看着对方手里的河灯笑了笑。
　　萧笙选择金色，是想成为一道光照亮身处在黑暗里的墨尘。
　　光明可以驱散一切黑暗与冰冷，也可以救赎身处黑暗的人。
　　墨尘选择金色，是想从今往后一直跟着指引他走出黑暗的光，也是属于他唯一的光。
　　原以为恶人不配拥有光，现在明白了。虽然身处黑暗，只要心向光明，就可以得到救赎。
　　最后写下自己愿望，放下河灯，看着它跟随着其他河灯一起向远方漂流去。
　　随后墨尘被萧笙带到了一颗最高的树上，像是早有预谋。
　　这个位置可以俯瞰大半个镇子，也可以感受到清凉的夜风。
　　墨尘坐稳了之后把头靠在树的主干上，微眯着眼看着面前的萧笙，开口道：“道长，那花灯上你许的是什么愿？”
　　萧笙唇角微微勾起，看上去是极为温柔的，轻声道：“我许的愿是想要阿尘岁岁平安。”
　　墨尘还未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了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抬眼望去，看到了一片绚丽的烟火在绽放。
　　萧笙也闻声看去，这次的烟火的确很好看，也很特别，就像某个人。
　　放烟火的位置大概是离他们这里很近，所以他们所看到的烟火占据了眼前的一切。仿佛时间都静止在了这一刻，只留下眼前的烟火不断更迭。
　　在烟火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两人都回过头看着对方，墨尘嘴角噙着笑，张了张口，像是在说些什么。
　　虽然烟花声很大，但萧笙还是很清晰的听到了墨尘说的一句话。
　　“岁岁平安可不够，我想岁岁有你。”


番外：五感（一）
　　自从经过墨尘与萧笙的婚宴之后，墨雨似乎对夜烁光更好了些。
　　时不时的会主动去跟夜烁光说说话，或者在某些时刻去牵夜烁光的手。
　　夜烁光感到有些不安和欣喜。
　　不安是因为墨雨如此“反常”的动作，会不会只是为了在他死之前给他一些“施舍”？
　　欣喜是因为墨雨终于会主动的接近他，终于不再会只是为了利用而跟他说话。
　　以前他总是热脸贴冷屁股，被拒绝之后还是义无反顾的坚持了下去，通俗来说……好像就是犯贱。
　　第一年，夜烁光已经失去了嗅觉，闻不到任何气味儿，包括墨雨身上淡淡的玉兰香。
　　当某一日晨曦照射到夜烁光身上，墨雨从他身旁经过的时候，墨雨身上已经没有任何味道了。
　　与其说是墨雨身上没有任何味道，倒还不如说还是夜烁光闻不到气味儿了。
　　墨雨当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夜烁光的异常。
　　夜烁光藏得太好了，墨雨也没有去注意。
　　直到墨尘与萧笙来送请柬的时候，墨尘亲口告诉墨雨夜烁光的异常之处，将他狠狠的骂了一顿。
　　墨雨这才反应过来夜烁光为什么不愿靠近他，为什么夜烁光对有气味儿的地方避之不及，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墨雨为此内疚不已。
　　于是墨雨在墨尘和萧笙走了之后，墨雨头一次不是为了利益而主动靠近夜烁光。
　　他想要弥补什么。
　　当墨雨第一次主动的拉住了夜烁光的手时，夜烁光原本以为墨雨这是在给他仅有的“施舍”。
　　听到之后的话才明白过来——墨雨这是想要弥补之前他犯下的过错。
　　夜烁光当时只看了墨雨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沉默不语，像是在等待墨雨会说出什么讽刺令他再一次绝望的话来。
　　墨雨见夜烁光如此，心口的位置突然绞痛了一下，踌躇了一下，开口道：“对不起……”
　　夜烁光闻言瞳孔微缩，墨雨……在跟他说对不起？
　　即使如此，夜烁光还是强忍着内心的希冀，红着眼眶轻声道：“本就是我一厢情愿，没什么对不对得起的。”
　　墨雨被一厢情愿这四个字刺痛了，之前的确是夜烁光一厢情愿，他放不下过去。但是现在，他回头了，夜烁光也还在等他，满身是伤。
　　墨雨看着夜烁光红了的眼眶抿了抿唇，向夜烁光的方向走进了一步，声线颇为颤抖道：“对不起，我错了……我让你等我太久了。”
　　虽然墨雨已经极力压制自身的情绪，却还是在夜烁光面前失了态。
　　这些情绪，墨雨已经在夜烁光面前隐藏了太久太久，他不想在因此失去什么了……
　　夜烁光被惊到了，墨雨第一次在自己如此失态。
　　之前，墨雨只在夜烁光面前暴露过他的野心。除此之外，就只有对墨尘的情绪了。
　　夜烁光整个愣在了原地他有些不明白墨雨为什么会这样做，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墨雨会这样做，是因为知道了些什么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的？
　　夜烁光大脑一片空白之后，唇齿轻颤道：“为什么要这么说？这样对你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利益可言。”
　　墨雨又紧接着道：“不是，不是为了利益，我想要你。不是为了你身上的好处，我现在只想要你这个人。”
　　夜烁光抿了抿唇，垂下眸子低着头，又变回了一开始的一言不发。
　　墨雨抱有希望的轻声问道：“你不信我了吗？”
　　夜烁光轻轻的摇了摇头，有些纠结于墨雨说的话。
　　他不是不信，而是不敢相信。
　　沉默良久，夜烁光开口道：“你总得给我点时间让我接受吧？”
　　正在墨雨欣喜之时，夜烁光又问了一句：“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墨雨这次毫不犹豫的答道：“关于你做的，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我就四处打听，但是没让你发现。只有一点我不知道——你会失去五感。”
　　夜烁光差不多也猜到了大致是个什么情况，所以那一天墨尘单独跟墨雨出去，把墨雨骂了一顿还告诉了所谓的真相？
　　夜烁光以前没有见过这样的墨尘，哪怕以前只是为了躲避眼线，墨尘都没有这样爆过粗口。
　　唯独那一次墨尘实在是忍无可忍直接就把墨雨给痛痛快快的骂了一顿。
　　有些话，夜烁光都隐隐约约的听了出来，是关于自己的。
　　所以夜烁光就猜测墨雨会这么做一定是因为知道了什么。
　　夜烁光踌躇了一小会儿，还是低着头，开口道：“所以，就只是为了弥补吗？若是，为了要弥补什么，完全大可不必。我之前就说过了，是我一厢情愿。”
　　夜烁光这些话让头一次让墨雨体会到痛心疾首是个什么样的滋味儿，真真是不好受的。
　　墨雨内心有些焦急道：“是为了弥补。但是又不只是弥补，我……”
　　闻言，夜烁光轻声道：“你什么？为了想要的东西，不惜对我说谎吗？”
　　墨雨拉着夜烁光手的力度不禁加重了些，皱眉道：“我喜欢你。所以，让我为之前犯下的错误尽可能的去弥补。”
　　夜烁光顿时愣在了原地，墨雨刚才对他说——“我喜欢你”？墨雨说他喜欢自己？怎么可能？
　　就算墨雨喜欢上了谁，也注定不可能是他。
　　墨雨曾说过不会喜欢夜烁光的，当着夜烁光本人的面说的。
　　夜烁光语气变得有些哽咽了起来，身子轻微颤抖道：“可是……你说过，不会喜欢我的，永远也不会。”
　　墨雨紧随其后的解释道：“我以为喜欢别人，所以我不想耽误你，才……那样说的。”
　　夜烁光忽然像个孩子，耸了耸肩膀，委屈道：“你拒绝我就好了，为什么要说这么重的话？我……”
　　墨雨紧接着回答道：“我不是故意这样说的，我只是不想耽误你，不想浪费你的时间。”
　　夜烁光微微皱了皱眉头，嘀咕道：“那你也不能这样说，太伤人心了。”
　　墨雨慢慢的将夜烁光抱住，轻抚着夜烁光的后背，安慰道：“不会了，没有下次了……”
　　关系不这么僵了之后，直到墨尘与萧笙大婚的时候，墨雨才看出了夜烁光眼中的——羡慕。
　　夜烁光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也想要一个婚礼，和心爱之人的婚礼。
　　可是，墨雨不确定能不能给夜烁光想要的婚礼的样子……
　　第一年过得还算是相安无事，到了第二年开春的时候，夜烁光某日醒来眼前却一片黑暗模煳，闻到了春雨滋润大地后的“春”的气息。
　　一下适应不了突如其来的黑暗，夜烁光不慎从床上摔了下去。
　　墨雨听到声响之后立马就赶来了，将夜烁光扶坐起来，语气不免带有担忧的问道：“怎么了？”
　　夜烁光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没什么事，只是睡得有些深，起身的时候没怎么注意就摔下来了，好了，你可以过去了。”
　　墨雨见夜烁光如此强硬的回绝了他，还是松开了手，说了一句你自己多加小心便走向了院子。
　　那这次的代价又该是什么？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
　　嗅觉失灵已经过了，那又是因为什么导致夜烁光从床上摔下来？最大的可能性便是……视觉。
　　墨雨对此有些后怕，最多还有四年。
　　夜烁光就会变得没有五感，更何况现在夜烁光连金丹都没有了，无论做什么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而这边在屋子里的夜烁光只是轻声的笑了笑，看不见了他该如何瞒住墨雨？总不可能说是装着玩玩吧？这样说出来，夜烁光他自己都不信，更别说是墨雨了。
　　良久，夜烁光轻叹了一口气，苦笑道：“算了，能瞒多久是多久，被发现了再说也不迟。”
　　到了正午，平时应该在院子里浇花的夜烁光还坐在屋子里，未挪动半分。
　　平日里熟悉的屋子在这一刻变为陌生，眼前漆黑一片，仿佛只要动一下就能够碰见危险。
　　对于这个，夜烁光做好了准备，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年偏偏是失去视觉。
　　只不过早晚都要来的，早些来和晚些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更何况失去五感这件事情本就是他自愿的，也没必要告诉墨雨让他担心。
　　只要墨雨不主动来问，夜烁光是绝对不会主动去告诉墨雨这件事情。
　　夜烁光本来就不是那种可以将自己憋在心里面的东西亲口说出来的人，更别说是让他对自己的心上人这样说。
　　说了也只不过是徒增烦恼，还不如不说，等他发现了再慢慢解释也不迟。
　　直到墨雨把午膳端了进来，让夜烁光过来吃饭。
　　墨雨此举无非就是想要试探一下夜烁光是不是真的失去视觉了。
　　如果是，夜烁光为什么在早上的时候不说出来？是怕他担心还是根本就没打算说？
　　思及此，墨雨微微皱了皱眉头。是前者还好，若是后者……夜烁光为何不愿意告诉自己呢？
　　是因为……以前的那些事吗？
　　夜烁光的喉结动了动，微微有些担心会被墨雨发现，却还是轻声道：“你先用膳吧，我不……”


番外：五感（二）
　　墨雨开口打断道：“我已经用过了，你现在的身体这么弱，多多少少还是吃一些吧。”
　　夜烁光抿了抿唇，还是不想就这样暴露出来，扭过头来道：“我现在真的不饿，你就放在桌上吧，一会儿我要是饿了自己就会吃的。”
　　墨雨看着这样的夜烁光，暗自在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那我放在桌上了，你要是饿了记得吃。”
　　夜烁光点了点头，而后听着墨雨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又隔了一会儿，等到彻底没了动静之后才揉了揉眼睛。
　　夜烁光也知道现在的身体体质可一点儿也不好，不吃东西是肯定不行的。
　　既然现在墨雨已经走了，没太大动静，也放心自己一个人用膳，便下床一点一点的摸索着东西，根据记忆里的样子替换才知道自己在哪儿。
　　虽然记得某些东西，但过程还是免不了磕磕碰碰的。
　　直到夜烁光安稳的坐到凳上，才发觉刚才很危险，什么都看不到……想到这儿，轻轻的笑了笑，一边摸索着勺子和碗。
　　用膳的时候，夜烁光连菜都不敢夹一筷子。
　　他知道，如果要夹菜，他可能会夹不到，那还不如不夹。
　　用完膳后，夜烁光又摸索着将碗筷收拾好，扶着墙去了后厨，而后打理好一切才回到床上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墨雨则是把这一幕幕看在眼里，印在心里。
　　墨雨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去问夜烁光为什么不告诉他，可能是觉得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到那个时候吧，夜烁光会主动告诉他的。
　　之后的半个月时间里，夜烁光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活动着，而墨雨也没有去拆穿夜烁光。
　　只不过看这夜烁光这副样子，墨雨内心的滋味儿也十分不好受。
　　是不想让自己担心？还是觉得没有必要告诉自己？
　　墨雨不禁反复猜想。
　　直到夜烁光有一天故作逞强的揽下了一个活儿——生火。
　　墨雨并没有阻止夜烁光，而是看着夜烁光到底想要瞒他多久才肯告诉自己真相。
　　这不，夜烁光看不见，一开始连一点火苗升起的势头都没有，还是在墨雨的帮助下才不至于让那一点火苗熄灭。
　　好不容易有了点势头之后，夜烁光就催促墨雨做饭了，墨雨只好照做。
　　只不过刚走上正途后不久，夜烁光就出事了，火星子溅到了夜烁光的衣料上，正巧夜烁光有离得近，就顺势燃了起来。
　　因为灶台的原因，要不是墨雨闻到了一股子烧焦的味道，不然夜烁光身上燃起来了他都不知道。
　　直到夜烁光身上的火被扑灭，墨雨才终于忍不住拉着夜烁光的手问了出口。
　　“为什么不告诉我？”
　　夜烁光愣了愣，他自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不知道他的种种异常举动引起了墨雨的猜疑。
　　“什么时候知道的？”
　　墨雨微微有些恼了，他搞不懂夜烁光为什么死活都不肯说出来，语气也稍微有些不悦：“从你异常开始，我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夜烁光叹了一口气，似有些不明白墨雨为什么揪着这个不放，道：“为什么一定非要知道不可呢？”
　　墨雨还是执着的说道：“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瞒我这么久。”
　　夜烁光手上挣扎了一番，想要逃避这个问题，却还是无果。
　　接下来墨雨看着夜烁光的目光烫得灼人，像是要把夜烁光整个人看穿。
　　而夜烁光目光闪躲，不敢与墨雨直视，倒是有几分心虚的模样。
　　这样僵持许久，直到夜烁光感到墨雨手上的力度渐渐小了之后才快速的瞥了墨雨一眼。
　　手，松了……
　　墨雨什么也没说，就只是转过身，没再继续逼问下去，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手松开的那一刻，夜烁光一下子失去了依靠，慢慢蹲在地上，有几分失神。
　　正午的太阳有些毒辣，透过窗户照在夜烁光的脸上，他第一次觉得如今的状况有些令他苍白无力。
　　夜烁光的身体状况有些不行，站起来的时候感觉晕晃晃的，摇摇欲坠，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住倒下去。
　　这下好了，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搞僵了。
　　午膳也没用上，反倒把夜烁光自己一身搞得狼狈极了。
　　直到夜色降至，夜烁光还是顶着这样一副样子没变动过。
　　他要是不回答墨雨的问题，估摸着这关系会一直就这样僵持着，得不到好转。
　　就这样想着，一直到了半夜，夜烁光才决定主动去找墨雨解释清楚。
　　他也不是故意瞒着墨雨不说的。
　　初夏的夜风是带着温度的，夜烁光摸索到墨雨房间的门前，这次没有再犹豫了。
　　一直到推开门进去，夜烁光都不知道墨雨其实一直都没睡，就为了等到他的一个解释。
　　除了周围的虫鸣声，房间里安静得连夜烁光都能够听见自己的唿吸声。
　　夜烁光摸索着走到了墨雨床边，试探的问道：“睡了吗？”
　　而墨雨不动声色的避开了夜烁光的行动轨迹，并没有回答夜烁光的问题。
　　夜烁光垂了垂眸，站着轻声说道：“睡了啊……我也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告诉你。”
　　“告诉你了也只能干着急，还不如不告诉你，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生活下去。”
　　“你睡了，今夜一过，就当作我什么也没有说吧。”
　　墨雨突然还开口道：“夜烁光，若是没有这次你准备还要骗我多久？”
　　闻言，夜烁光微微往后退了退，低下头有些踌躇道：“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墨雨抿了抿唇，语气有些不可抑制的急躁：“你不告诉我才会令我更加担心！”
　　“你以为你瞒我这件事真的天衣无缝吗？从第一天开始我就猜到了，我就等着你亲口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夜烁光不可避免的红了眼眶，不知道该要说些，只有支支吾吾的发出一些不能拼奏的音节。
　　墨雨见夜烁光这副模样，火气儿也消了些，又把语气放缓了道：“我没有怎么生气。”
　　“只是觉得你有什么事都不肯告诉我，你是不是讨厌我，不喜欢我了……”
　　“或者是不是对我失望嫌我烦了，是不是哪一天你受够了就会离开我，我感到一天比一天惶恐。”
　　墨雨说了这么多推心置腹的话，是夜烁光始料不及的，他没有想到墨雨原来是这么想的，变得比以前更在乎他了。
　　夜烁光忽然有些内疚为什么没有早些告诉墨雨了，让他担心了这么久。
　　墨雨似乎是看穿了夜烁光在想些什么，又道：“现在告诉我也不迟，以后可就别瞒我了，担惊受怕的滋味儿可不好受。”
　　夜烁光点了点头，答应以后都不会再瞒他任何事情了。
　　两个人的心结打开之后，关系反而比之前还要好了。
　　夜烁光本想回去，却被墨雨的一个“借口”给留了下来。
　　“天色这么晚了，你回自己房间我不放心，就留在这里就寝吧，这床也可以睡下两个人。”
　　夜烁光洗漱完，在床上躺着的时候，还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发展的太快了？
　　直到墨雨也躺了上来，就在旁边。夜烁光不自觉的往里面挪了挪，墨雨也跟着夜烁光挪动，但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夜烁光碰到壁的时候才停止挪动，现在墨雨就躺在他身旁。
　　虽然夜烁光以前也这样想过，但是当墨雨真正就在他身旁的时候，夜烁光却不敢想了，隐隐约约还有些紧张。
　　而身旁人平稳的唿吸声却让夜烁光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平缓心情，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等到夜烁光睡熟了之后，墨雨慢慢睁开了眼睛，轻手轻脚的凑过去将夜烁光抱住，这才安稳的睡了过去。
　　翌日墨雨比夜烁光先醒过来，就先做好了早膳。
　　将粥在锅里温着，之后再回房，墨雨看着夜烁光的睡颜忽的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就这样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似乎也不错……
　　待夜烁光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墨雨服侍着整理好一切才把早膳端了过来。
　　“来，我喂你，张嘴。”
　　夜烁光想接过碗自己来，这个想法还没说出，刚一张口就被墨雨喂的粥给堵住了嘴。
　　拒也拒绝不了，倒不如顺其自然，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对待倒是舒心惬意的。
　　夜烁光吃完粥，心里面满满的都是幸福感，嘴角许久不见的微微勾起了一丝笑意。
　　之后墨雨才开始用膳，夜烁光本想帮忙收拾一下，又再一次被墨雨先下手了。
　　墨雨还美名其曰道：“你现在看不见，这些小事就都交给我来做就好了，你好好休息。”
　　夜烁光只好听从，要是帮不上什么忙，还让事情变得更麻烦就不是他的本意了。
　　收拾好一切之后，夜烁光想要出去走走，这些时日他为了瞒住墨雨几乎都没有怎么走动，谁知道墨雨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
　　这次夜烁光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墨雨比他先开口：“想要出去走走吗？”
　　夜烁光轻轻应了一声，随后眼上就被蒙上了一条绫。
　　没有给夜烁光疑惑的时间，墨雨解释道：“有我，看不见就把眼睛闭上吧，白绫带上应该会好受一些。”
　　夜烁光嘴角的笑意越发深厚，墨雨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夜烁光这样笑过了。
　　墨雨看着这样的夜烁光竟有一种想要吻上去的冲动，还想把夜烁光藏在屋子里，只给他一个人看。
　　直到夜烁光唤了几声，墨雨才回过神来，轻咳了几声，才扶着夜烁光在院子里走了一阵子。
　　待到走累了之后，墨雨就会让夜烁光在院内坐下来休息，并拿来一些打发时间的糕点。
　　墨雨就趁着这个时候主动开口，跟夜烁光谈起心来了。
　　一直到午膳和晚膳，墨雨都是跟在夜烁光身边寸步不离的，这让夜烁光感受到了墨雨前所未有的变化。


番外：五感（三）
　　用完晚膳后，夜烁光还是想着想要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谁知道墨雨还是一路的跟过来了。
　　夜烁光躺下之后墨雨还是没有走，而是留在夜烁光的房间里面。
　　夜烁光让他自己先回去，可墨雨死活不走，反倒还说要守着夜烁光睡着了才回去。
　　可是墨雨越是这样守着，夜烁光就越是睡不着。
　　就让墨雨这么坐着守也不是个办法，夜烁光开口让墨雨上来一起睡。
　　对于这个，墨雨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上床，表情看上去有些类似于小心思得逞。
　　墨雨心满意足的躺在了夜烁光的身边。
　　因为床铺大小的原因还是有些挤，所以墨雨干脆就直接“顺其自然”的翻身抱住了夜烁光。
　　膳。
　　将粥在锅里温着，之后再回房，墨雨看着夜烁光的睡颜忽的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就这样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似乎也不错……
　　待夜烁光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墨雨服侍着整理好一切才把早膳端了过来。
　　“来，我喂你，张嘴。”
　　夜烁光想接过碗自己来，这个想法还没说出，刚一张口就被墨雨喂的粥给堵住了嘴。
　　拒也拒绝不了，倒不如顺其自然，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对待倒是舒心惬意的。
　　夜烁光吃完粥，心里面满满的都是幸福感，嘴角许久不见的微微勾起了一丝笑意。
　　之后墨雨才开始用膳，夜烁光本想帮忙收拾一下，又再一次被墨雨先下手了。
　　墨雨还美名其曰道：“你现在看不见，这些小事就都交给我来做就好了，你好好休息。”
　　夜烁光只好听从，要是帮不上什么忙，还让事情变得更麻烦就不是他的本意了。
　　收拾好一切之后，夜烁光想要出去走走，这些时日他为了瞒住墨雨几乎都没有怎么走动，谁知道墨雨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
　　这次夜烁光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墨雨比他先开口：“想要出去走走吗？”
　　夜烁光轻轻应了一声，随后眼上就被蒙上了一条绫。
　　没有给夜烁光疑惑的时间，墨雨解释道：“有我，看不见就把眼睛闭上吧，白绫带上应该会好受一些。”
　　夜烁光嘴角的笑意越发深厚，墨雨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夜烁光这样笑过了。
　　墨雨看着这样的夜烁光竟有一种想要吻上去的冲动，还想把夜烁光藏在屋子里，只给他一个人看。
　　直到夜烁光唤了几声，墨雨才回过神来，轻咳了几声，才扶着夜烁光在院子里走了一阵子。
　　待到走累了之后，墨雨就会让夜烁光在院内坐下来休息，并拿来一些打发时间的糕点。
　　墨雨就趁着这个时候主动开口，跟夜烁光谈起心来了。
　　一直到午膳和晚膳，墨雨都是跟在夜烁光身边寸步不离的，这让夜烁光感受到了墨雨前所未有的变化。
　　用完晚膳后，夜烁光还是想着想要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谁知道墨雨还是一路的跟过来了。
　　夜烁光躺下之后墨雨还是没有走，而是留在夜烁光的房间里面。
　　夜烁光让他自己先回去，可墨雨死活不走，反倒还说要守着夜烁光睡着了才回去。
　　可是墨雨越是这样守着，夜烁光就越是睡不着。
　　就让墨雨这么坐着守也不是个办法，夜烁光开口让墨雨上来一起睡。
　　对于这个，墨雨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上床，表情看上去有些类似于小心思得逞。
　　墨雨心满意足的躺在了夜烁光的身边。
　　因为床铺大小的原因还是有些挤，所以墨雨干脆就直接“顺其自然”的翻身抱住了夜烁光。
　　夜烁光嘴角的笑意越发深厚，墨雨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夜烁光这样笑过了。
　　墨雨看着这样的夜烁光竟有一种想要吻上去的冲动，还想把夜烁光藏在屋子里，只给他一个人看。
　　直到夜烁光唤了几声，墨雨才回过神来，轻咳了几声，才扶着夜烁光在院子里走了一阵子。
　　待到走累了之后，墨雨就会让夜烁光在院内坐下来休息，并拿来一些打发时间的糕点。
　　墨雨就趁着这个时候主动开口，跟夜烁光谈起心来了。
　　一直到午膳和晚膳，墨雨都是跟在夜烁光身边寸步不离的，这让夜烁光感受到了墨雨前所未有的变化。
　　用完晚膳后，夜烁光还是想着想要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谁知道墨雨还是一路的跟过来了。
　　夜烁光躺下之后墨雨还是没有走，而是留在夜烁光的房间里面。
　　夜烁光让他自己先回去，可墨雨死活不走，反倒还说要守着夜烁光睡着了才回去。
　　可是墨雨越是这样守着，夜烁光就越是睡不着。
　　就让墨雨这么坐着守也不是个办法，夜烁光开口让墨雨上来一起睡。
　　对于这个，墨雨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上床，表情看上去有些类似于小心思得逞。
　　墨雨心满意足的躺在了夜烁光的身边。
　　因为床铺大小的原因还是有些有些挤，所以墨雨干脆就直接“顺其自然”的翻身抱住了夜烁光。
　　而夜烁光除了一开始的身子有些僵、唿吸有些急促之外就没有什么不适应了……
　　在这一年内，墨雨多次故技重施，一到晚上就赖在夜烁光房间不走，或者让夜烁光直接留在自己房里。
　　这样一段时间之后，夜烁光基本上都已经习惯了，对于跟墨雨同寝这件事没有感触，反而还有几分高兴。
　　到了后来，夜烁光索性直接就搬到了墨雨的房间里。
　　不为别的，只因夜烁光房间的床有些小。挤着睡的时候，墨雨总是做一些小动作出来，让夜烁光的睡意一下就消散了。
　　有时候夜烁光迷迷煳煳中都感觉到自身一直都被墨雨给抱在怀里的，很有安全感。
　　所以夜烁光对于这件事情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太过分，做些小动作也是允许的。
　　一年已过，夜烁光已经重见光明，做什么也终于不需要墨雨的帮助，不用墨雨时时刻刻都把他给盯着了。
　　第三年，夜烁光这次看上去倒是没什么事，几乎与常人无异。
　　不过只有夜烁光自己知道哪儿出了问题，最后几天的交界点，只有触感时有时无的。
　　这次夜烁光倒是乖乖听话的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墨雨，这次失去的，应该是触觉。
　　墨雨见夜烁光这副“乖巧”的样子忍不住微微低头吻了一下夜烁光的额间。
　　夜烁光愣了愣，而后红了脸却还没有察觉到，结结巴巴道：“嗯？你…你亲我？！”
　　墨雨见此轻声笑了笑，随后伸出手摸了摸夜烁光的脸，有些烫。
　　大抵是头一次，以后多亲几次就好了。
　　墨雨是这样想的，也又一次做了。
　　夜烁光以前说一些话“调戏”墨尘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心跳都给漏了一拍，而且还有些酥酥麻麻的触感。
　　墨雨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越是看夜烁光这副样子就越喜欢，又开口道：“脸怎么有些烫？”闻言，夜烁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些烫，答道：“没什么，可能是有些热的缘故。”
　　夜烁光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脸已经红了透了？
　　墨雨见夜烁光如此，轻轻笑了笑，看这样子，夜烁光在这种事情上倒是后知后觉。
　　“不如回房休息一下？”
　　夜烁光摇了摇头，只想着要让自己独处一会儿，现在跟着墨雨有几分不适合。
　　突然来这么一下子，还是需要时间来消化的。
　　于是乎，墨雨为了让夜烁光尽快的适应，就去准备午膳了，留下夜烁光在院子里照顾花草。
　　夜烁光在照顾花草的过程中想清楚了，喜欢的人对自己这样做很正常，也没有什么问题。
　　这次……就是有些突然了。
　　打理好花草之后，夜烁光就回了屋子坐下。看着桌上的粥，准备等着墨雨一起用膳。
　　也不知道墨雨是不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耽误了，夜烁光等了一会儿都没见得墨雨过来。
　　也许是饿了，夜烁光便端着那碗粥喝了几口，并没有发觉到那碗粥烫不烫。
　　直到墨雨看到夜烁光端着那碗粥才一把夺过放在桌上。
　　夜烁光还有些不明所以，墨雨就先担忧的开口道：“夜烁光你是不是傻，这粥才刚从锅里盛出来，你都不知道等我一下吗？”
　　夜烁光看了看自己的手，红了……这才反应过来。
　　那碗粥很烫，他却丝毫没有感觉，触觉应该是在刚才就消失了。
　　夜烁光一开口说话，似乎发觉有些困难，带着沙哑：“我等了你的，可是我等你的时候你没来。”
　　见夜烁光如此，墨雨皱了皱眉头，一边拉着夜烁光的手去泡冷水降温，一边问道：“你喝粥了？”
　　夜烁光点了点头，没敢再说话。
　　闻言，墨雨眉头深蹙，他就不应该离开夜烁光身边一步。
　　等双手在冷水里泡了一会儿，没有刚才那么红的时候，墨雨拉着夜烁光就往城里的医馆走。
　　夜烁光也没说什么，低着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做错了事等待大人批评的小孩子一样。
　　到了医馆，墨雨向大夫说明了情况之后就坐在了夜烁光身旁。守着大夫检查夜烁光的伤势，并且开方子抓药。
　　拿了药，大夫说明清楚了该什么时间喝之后就付了银两，带着夜烁光往回走。
　　在回去的路上，墨雨看着夜烁光一副等待批评的样子有些无奈又很心疼，轻声道：“以后我不会离开你了，不会让你再有任何伤痛，我会守着你共度余生。”
　　夜烁光咬了咬唇，身子颤抖了好一会儿才红了眼眶道：“我现在是不是很没用？”
　　墨雨摇了摇头，伸出手轻抚夜烁光的眼眶，轻柔道：“不，你的存在是有意义的，你给了我回头是岸的机会。你对我来说，很有用。”
　　夜烁光微微眯了眯眼，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像是犹豫了很久，才毫无底气道：“我会成为你的拖累的。从我把你救回来的第六年开始，我会彻彻底底的失去五感。”
　　“到时候，我会疯掉，成为真正的废人的。我不想让你看见那样的我，那种样子连我自己都会厌弃，更何况你呢。你还是……”
　　墨雨没有等夜烁光把接下来想要说的话说完，而是一把抱住了夜烁光，以唇封缄。
　　直到夜烁光被吻到无法唿吸，墨雨才松开了夜烁光，郑重道：“你都说了是为了救我你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为什么你还要赶我走。”
　　夜烁光把气儿喘匀了之后，看着墨雨的眼睛，越说越小声：“那是我自愿的！跟你没关系……我也没有必要浪费你的时间。”
　　墨雨微微皱了皱眉头，有几分失落道：“为什么你总是把我往外推呢，陪着你一起也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难道你想看到我和别人在一起吗？”
　　夜烁光咬了咬唇，道：“你总有一天是会离开我的。”
　　确实是这样的，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
　　墨雨总有一天会受不了他，然后离开他的。
　　“夜烁光，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不管是生是死，也要生同衾，死同穴。”
　　墨雨从未如此认真过。
　　夜烁光还是隐隐约约的担心着什么，道：“你说的，不会再离开我了。”
　　墨雨真挚道：“嗯，我说的，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而后墨雨见夜烁光似有些犹豫不定，一把将夜烁光抱住，又道：“信我，我不会离开你了，没有下一次。”
　　夜烁光身子有些不可察觉的颤抖了起来，发出了几声类似于呜咽夹杂着抽噎的声音，带着哀鸣。
　　“我可禁不起你骗了……最后一次。”
　　墨雨当然知道夜烁光说的最后一次是个什么意思，为夜烁光抚着背，而后将其安慰好。
　　回去了之后，墨雨又去给夜烁光熬药，直到药放凉成温热才敢让夜烁光慢慢喝下去。
　　夜烁光一边喝一边在想，他们这次算是真的在一起了吧？如果这都不算，还能是什么呢？
　　待到夜幕降临，墨雨就躺在夜烁光身旁的时候，墨雨凑过去轻轻的在墨雨耳边道：“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很久了，以后也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接下来的那几年，一直到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墨雨都会陪着夜烁光，不离不弃。
　　有些话不逼一逼说出来，不挑明，两个人就真的可能因此错过了。
　　时光荏苒，岁月匆匆。
　　在余下的日子里，我会和你手拉着手，简简单单的，一起度过。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7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